作者:阿白吃
“六百,時間過了那麼快了嗎?”張世平喃語了一聲。
“老祖靜心潛修,自然不覺世上歲月流逝。”張天明說道。
“這些年來,族中可有出挑的後輩?”張世平問道。
“自然是有,此次正好是老祖壽誕,老祖已有百餘年時間,未曾在小輩面前露面了。”張天明笑聲說道。
“族中事情由你們做主即可,我露不露面又有什麼關係,若是那些小輩爭氣,有望結丹,我自然會出手相助,若沒有,那見了又有何用,老夫連他們名字都記不住。”張世平揮了揮手,緩聲說道。
這些年來,張家族人生生死死多了去了。
不過家族修士總得算起來比從前要多了許多,如今已有三千四百餘人,其中築基修士八十七位,不過金丹修士只多了張天明一人而已。
聞言,張天明笑道:“族中後輩想趁着壽誕向老祖請個安,他們也好儘儘孝心。族中如今有幾位後輩,應能入老祖法眼。”
“既然如此,你回去通知一下亨摺⑻砦洹⒈匦兴麄儯疫@壽誕就不必太過鋪張了,沒有什麼意義!只需讓族中築基修士還有那些三十歲以下,修爲在煉氣後期的小傢伙們過來,讓我看一看就行了。”張世平不急不緩地說道。
第844章 萬靈果宴請帖
聞言,張天明面露喜色,當即應是。
他也知曉張世平這位老祖,已有兩百餘年不再過問族中事務,幾乎不顯於人前,如今若不是正逢六百大壽,恐怕也不會露面。
世上有仙凡之別, 而修仙界亦然。
這一點他結丹之後體會地更爲深切,自從一百二十歲成爲金丹真人之後,如今又渡過這一百多年,合計近三百年之久。
期間他看着兒孫一點點地長大,衰老,死去,起初心中更爲不捨, 但見多了以後, 則變成了無奈與嗟嘆。
金丹尚且如此,更何況壽逾兩三千年之久的元嬰修士。
因而活得越久的修士,自身的情感便會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更加地淡薄,或者說更爲內斂。
畢竟世上能讓元嬰修士喜怒的事情已然不多,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便慢慢地變成了一種處世的常態,而非是那種刻意的僞裝。
“除了此事,可還有其他?”張世平問道。
“倒也沒有什麼要事,就是前些日子盧懷昌前來找我,說起了張國方面的事情,應是想問下老祖這邊的意思。”張天明說道。
“這人我記得是公羊倩座下的金丹,不是才結丹三四十年時間嗎,怎麼現在就在負責宗門世俗外務諸事了?雖說這是一樁肥差,但麻煩事也不少。”張世平問道。
“老祖說的是,眼紅這位置的人很多,這傢伙如今可愁得很。不過油水太足, 他也捨不得放手。”張天明笑道。
他母親正是這三元島盧家的嫡女,而盧懷昌則是盧家新晉金丹, 二人彼此之間打交道也不少,算是爲數不多的好友。
“既然你都開口了,那如何行事,你自行決斷即可。族中事務我早已交付給你們,這等小事就不必再來請示了。”張世平不以爲然地說道。
“是。”張天明應道。
這不知不覺張國立國也四百餘年了,當真是太快了。
而據玄遠宗所立的規矩,修士庇護世俗王朝,時限是三百載,而後便不得再出手干預王朝興衰,當然也不能再接受供奉之物。
至於一旦沒有外力的介入,這世俗王朝更迭,便也會順其自然,沒有任何一個能逃脫這規律。
畢竟從廟堂之上,到江湖之遠,有人在的地方,就有紛爭。時間久了,各方在恩怨利益之間, 便會分出個勝負,天下自然是合久必分。
這種不長久干預世俗的做法,不止是玄遠宗,也存在於其他修仙宗門,是一個彼此之間的默契。
當然從中也可看出南州各宗並不想讓治下的世俗王朝國祚存續的太久。
諸如張國,背後有衝靈山張家撐腰,世俗之中又有修士坐鎮,試問王室政令各方哪敢陽奉陰違?
只要那皇室不昏聵,在加上政令亨通,地方不敢陽奉陰違,那天下便不會太亂,民生自然會穩健。在這期間,一國的人口便會急劇增長。
可人一多,喫穿住行就成了最爲要緊的事情,爲了有足夠的糧食,自然會千方百計地去開墾深山荒地,焚林而田。
然而在刀耕火種之下,山林焚燬。這種情況若是放任自由,那恐怕會加速南州靈氣的衰退。
因而玄遠宗這邊就有專門負責世俗王朝事務的長老,專門在處理這種事情,說到底是爲了控制凡人的數量,畢竟牛馬一多,這也是一樁禍事!
可是每一個王朝背後,至少都有一個金丹真人在,大家彼此都是同門,互有道友,平時不見低頭見。
雖說有宗門規矩在,負責此事的長老若是強令下去,那這樣一來就不免與其他道友交惡。
但是可事情不做又不行,因而需要權衡,靈活變通。
當然自從張世平結嬰之後,即便是張國立國已滿三百載,可先前負責這一塊事務的長老哪敢登門拜訪?此人連提都沒提,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一般。
至於其他已經期滿的王朝,那長老便會與其背後的金丹真人協商,或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多延續個數十年時間。
在這段時間裏,至於世俗之中所奉上的靈物,自然是雙方商議分取。
南州大大小小的王朝有千餘,而僅玄遠宗治下世俗王朝有兩百餘個,因而這一塊的油水可不少。
不過事情再怎麼難做,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就有的是金丹真人在智蟆�
盧懷昌乃是新晉金丹,能得到這職位,多是有人不服,因而方纔求上了張天明。
至於爲何不去找公羊倩,其中除了這位常年不在宗門的緣故,更重要的一點是,盧懷昌可不想被真君當成是辦事無力之輩,留下個壞印象。
這邊張世平一聽張天明提起,自然也明白這個盧家小輩的的意思,也能大致推測出此人應該是有暗中打聽過他對世俗王朝素來的態度。
“老祖,我這邊還有一事。今早西漠萬林谷那邊送來請帖,請老祖赴三月後的萬靈果宴。”張天明說道,他翻手取出一面翠綠的玉牌。
張世平隨手接過,神識一探,粗略地讀了其中的消息,而後輕笑了一聲:
“萬靈果宴又開了,上次這木胖子邀我去西漠不成,又將九禽金烏令的消息傳了出去,讓老夫喫了個大虧,不得以將其交予了宗門。也罷,此次我便去會一會他,到時候你與我一起,那萬靈果有助於金丹粹靈,對你今後修行有所裨益!”
“多謝老祖。”張天明喜道。
在一旁的姜似聞言,開口說道:“那此次我也同去,我可還未去過西漠。傳言西漠乃是佛國,講的是猩降取VT般大事,各族協商,我也好見識一下到底是什麼樣子。”
“說的好聽罷了,還不是白馬寺一家獨大,專斷獨行更甚。其中萬林谷雖有幾分話語,但也好不到哪裏去。”張世平不以爲然地說道。
“這倒是正常,白馬寺一家幾乎佔據了西漠近半靈脈,可比宗門底蘊更足,不然昔日哪能同存四位化神修士?”姜似笑道。
而落在最後面的白奇剛要出聲,便聽到張世平不急不緩地說道:“你就不要過去了,從結丹至今那麼多年,還未到中期修爲,且在洞府中修行。”
一聽此言,白奇甕聲應是,神色頗爲沮喪。
腥司彶蕉校刈派铰催吷系纳降雷呷ィ^賞沿途風景。
不久之後,張天明便告退,回去知會鄭亨叩热耍瑴蕚鋯净卦谕饧易搴B基修士。
第845章 張家族人
司州白雲城乃是張國都城,臨江而建,周圍足有五十七里,東西南北四牆城垣,開有十二門。
城外大江之上,往來行船多如繁葉,城裏河流亦是縱橫阡陌,三百橋樑連接街巷。大街小巷,店鋪鱗次櫛比,售賣金銀珠寶、綢緞布帛、玉瓷漆器、衣服鞋帽,雞鴨魚肉、乾鮮果品,一應盡有。此外多有許多酒樓飯館,戲妓院園,供人喫喝玩樂。
在城東那達官貴人所在之地,其間多有殿宇樓臺,紅牆黃瓦,畫棟雕樑,金碧輝煌,高低錯落,更顯壯觀雄偉。
整座白雲城於朝暾夕曛中,仿若人間仙境。
白日市面繁榮,行人絡繹不絕,商人叫賣聲此起彼伏,而入夜以後,城中並無宵禁之說,燈火通明如晝。
河中畫舫如織,恩客一擲千金,猜拳行令和歌舞絲竹之聲,直到深夜才逐漸地安靜下來。
張國數百年的繁華盛景,在此地可謂體現得淋漓盡致。
不過繁華之下,也可看到一些面黃肌瘦的窮人,揣懷着僅有的一點值錢的東西,送到當鋪那高高的櫃檯上,抵押幾個錢來買米買柴,維持生計。
某日,一位身穿着粗簡布衣的老者入城而來,走在長街上,路過酒肆沽了四角酒,仰頭眯眼飲了一口。
“客人哪裏來?”店家笑問了一聲。
“南邊。”老者應道。
“倒是聽不出那邊的口音,奔波勞頓,也累得很。客人可要進來喫個飯,切幾兩肉?”店家說道。
“不了,老夫要去東街尋幾個人,得空了再來。”老者搖頭說道。
“那可是個富貴地,老丈是來投親的?”店家一聽,臉上笑的更爲燦爛。
“算是,來見幾個後輩,喚他們回家去。”老者不急不緩地說完後,便轉身沿街走去。
店家又道了一聲‘慢走’,然後轉頭招待其他人去。
半個時辰後,老者走到了皇城下,無視那守門的禁軍,緩步走入。不久之後,他走到了一座大殿外,隔着兩三百丈之遙,遠遠地便看見殿前丹樨,臺上御座端坐着一位氣宇軒昂的男子,兩側各自列坐着十餘身穿逡氯A服之人。
而在舞池之中,一羣衣着華麗的少女,正舒展着長袖,於樂聲中翩翩起舞。
那男子此時已被美樂和華舞吸引得迷離恍惚,雙手還不時地合打着節拍,臉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見此,老者搖了搖頭,現身而出,朝着那丹樨走去。
四周禁衛皆是皆是好手,不比江湖上二流武者要弱,發現了這突兀出現的老者之後,唰的一聲,紛紛拔出腰間長刀,護持上前,將其團團圍住。
其中一位領頭的金甲將軍沉聲喝道:“止步。”
這般動靜自然是驚動了丹樨上的腥耍贿^這些人倒也沒有顯露出半點驚慌。
端坐在御座上的男子被驚擾了,臉色頓時不喜,他抬手輕招了下,輕道了一聲:“又是江湖中人嗎,當真擾興。去吧,拿下。”
話語剛落,在他身後的一位老太監便如鬼影般消失,下一刻已在數丈之外。
只不過在那男子身側的一位中年男子,一見老者面容,當即臉色大變,連聲喊道:“且慢,切勿放肆!”
伴隨着話音,他從丹樨上一躍而下,飛快急奔而去,越過那老太監,來到老者面前,躬身行禮:“侄兒拜見三叔。”
“舞樂昇平,你在世俗中倒是過得快活。”老者淡淡說道。
一聽此言,中年修士額上不禁冒出了一層冷汗,賠起了笑臉來,不敢多言。
“也罷,修行不成,榮華富貴享樂也不枉一生。其他幾人呢,如今在何處?”老者說道。
“仁居、仁鉞前兩日恰好外出,仁鴻倒是不知去了哪裏。不知三叔今日來此,有何吩咐?”中年修士張仁澈連忙應道。
“明長老吩咐老夫過來,着今日起你等卸去世俗守護之事,即刻回遠霄城,不再過問世俗皇朝雜事。不過既然其他人不在,那你且在此地等候,他們三人一回來,你們再去其他地方通知剩下的弟子。”老者說道。
如今張家派來世俗中坐鎮的修士有一二十人,其中四人在皇城之內,餘下的十餘人則分散在各州府中。這些修士多是四五屬性的雜靈根,雖然年紀都不小,但是修爲不過在煉氣四五層左右。
“三叔,這怎會如此突然,難道是族中出了什麼大事?”張仁澈臉色一變。
“想什麼,族中有老祖在,一切自然是高枕無憂。只是宗門所定下的三百年期限已過,本族修士不再護持世俗皇朝,一切順其自然而已。”老者呵斥了一聲。
這百餘年來,因爲張家愈發地壯大,能修行的族人輩出,因而這族譜字輩便從‘同時元亨泰,添志必文天’接着‘朝尚池仁承,禮樂光昭遠’修了下去。
這中年修士是張家‘仁’字輩,而老者則是‘池’字輩。
因爲老者也是出身於張國皇室這一世俗分脈,因而張天明從碧琥島上回到衝靈山之後,便差譴他來張國一遭,喚回這些外出的煉氣族人。
中年修士如此畢恭畢敬的態度,頓時讓丹樨上的其他人坐不住了。
御座上的男子更是當即起身,快步朝着兩人跑去,而那剩下的十幾位逡履凶樱簿o跟其後。
只是彼此之間雖然只有兩三百丈的距離,但是這羣人因常年久坐的緣故,跑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氣喘吁吁。
不過一吩咐完,老者便轉身離去,身影緩緩變淡,如之前般消失不見。
而一行人卻顧不得儀態,其中剛纔那御座上的男子連忙朝着張仁澈問道:“伯父,那位是?”
“他是你三叔公,主脈那邊過來的。歌舞散了吧,你隨我來,有些事情要和你說一下。”張仁澈說道。
雖然宗門家族要召回世俗中的修士,但是眼下在場的其他逡履凶樱嗍菑垏兰壹抑鳎蚴歉吖伲蚨@種事情不便在外人面前提起。
……
……
而除了張國此地,在修仙界中各處,同樣也有二三十人忽然察覺到自身儲物袋中的異動,從中掏出了樣式相同的紫色玄感念珠,得知了老祖壽誕召見之事。
這些外出的張家築基,當即顧不得其他事情,紛紛御器而起,日夜奔程地朝着遠霄城趕去。
第846章 壽誕
張世平自從放手族中諸事之後,已有兩三百年之久未曾召集過張家族人。
雖然如今這次壽誕,只讓族中築基與一小部分有望築基的煉氣修士過去參見,但腥四恍老病.吘谷缃駨埣抑校蟛糠趾B基修士都沒有機會得到張世平的召見,他們只是從族中所留存的影像石中見過自家老祖的容貌。
可其中也有一些例外的。
遠在北部盤崇山附近的一座名爲千元城的修士城池中,外頭正下着小雪。
張尚勤正與幾位友人在酒樓中溫酒小會, 突感儲物袋中異動了一下,當即右手一翻,手中多出一枚拳頭大小的玄感念珠,正泛着淡淡的紫光。
他神識探入,瞬息之間便知曉了族中所傳來的消息。
只是這臉上並無顯露半點喜色,反倒是有些愁容。
“尚勤, 發生了何事?”同桌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修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