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252章

作者:阿白吃

當然五宗這邊也放出了消息,遠霄城一戰他們滅殺了六位來犯的妖君,其中有四個是蛟龍一族。

至於這四條元嬰蛟龍中,那尚存妖嬰的敖策,或是殞身於大鵬尊者的敖赤,自然也包括在內。

雙方在元嬰修士上的損傷,倒是妖族要重一些。不過若是算上了紅月樓與梁谷峯中兩處傳送古陣,那就另說了。

待崖松說完之後,紫雲嘆聲說道:

“諸位,秦家現在之所以還不敢如此明目張膽就搶佔正陽峯,還不是因爲顧忌着真君以及玄遠宗,生怕被尋了由頭,惹上大麻煩。在真君坐鎮遠霄城的數十年來,開講論道了那麼多次,趙無邪此人一次也沒來過。其中緣由,玉師叔在坐化前也曾說了一些與我聽。趙無邪此人曾與真君生有間隙,他恐怕是擔心真君哪一天會報復,不然也不會如此心急。只不過他就沒有想過要是迎氏族秦家入主宗門大位,正陽宗一旦失了這道義上的名分,或許過些年對方便鳩佔鵲巢了。”

眼下正陽宗也就還有這大義的名份,一旦趙無邪等人將宗門拱手相讓,那麼其他元嬰修士也不好再在這種事情上發難。氏族爭取了到了明心宗等十派的支持,而眼下五宗又剛與妖族戰過。雖然雙方互有損傷,但是終歸是對方打到了家門前,五宗威信大失。

況且此戰過後,折損最大的還是玄遠宗。

在非不得已的情況下,玄遠宗是不會再與其他宗門起什麼爭端,免得步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至於氏族,現如今只有十餘位元嬰,座下不說什麼弟子了,就連族人也沒半個,正值用人之際。趙無邪等人也明白,他們若是投樟藢Ψ剑瑢蹲陨砟鞘抢箪侗住�

只不過王家出身的紫雲,還有白家出身的崖松,他們兩人的處境就沒那麼好了。

數千年前氏族奴役南州中原地帶,那血魄煉魂法陣的大名,那些築基煉氣修士或許不知,但是他們兩個金丹修士又豈能不知道?

“既然兩位這麼說了,那就請在此稍息幾日。我這就去求見幾位真君,說清緣由了。”姜似一揮袖將案几上的兩件靈寶收起,而後起身,毫不拖泥帶水地朝着殿外走去。

它一出了殿外,便化爲一卷黃風,朝着天鳳山而去。

“兩位道友,如今還是先不要急着回去,免得遭了不測。”鄭亨哒f道。

“多謝道友。”兩人舉杯敬道。

……

……

不久之後,姜似所化的黃風落在了天鳳山山腳下的一方山門前。

迎客亭中,有兩位築基修士正在盤膝閉目靜修。

姜似大步走去,朗聲說道:“兩位小兄弟,真君如今可在山中?”

這兩位築基修士當即起身,拱手說道:“拜見姜前輩,老祖前兩日剛回來,已交代過了,若是前輩到來,無須通傳,自入便可。”

“好。”姜似說後,不再化風遁行,而是沿着山間石階,踏步而去。

很快幾個折轉,其身影便消失在了密林繁葉裏。

待姜似走遠之後,兩位築基不禁鬆了一口氣。

“陳兄,這位便是世恆真君座下靈獸嗎,竟已幾近人形,化形在即,氣息實在是恐怖,我差點喘不過氣來。”其中一位中年模樣的築基修士低聲說道。

“化形大妖當然恐怖了。莫說你喘不過氣,我心裏更怕,畢竟這一位要是能再進一步,那就是老祖級數的大能修士。整個南州也纔有多少位真君?不過這與我們又有什麼關係,老哥我再活也不過數十年,只希望餘下的日子能安生過完,可不要再出什麼波折。”另一個頭發灰白的築基老者說道。

說完之後,他便重新盤坐了下來,至於這位姜似爲何一反常態,沒有收斂大妖氣息,倒是有些招搖撞市的感覺。

看來前些日子,那位老祖受創一事是有八九是真的,而且傷勢還不輕。

只不過這種事情看在眼裏,記在心中就好,說就不要說出去了。

老者修行了一百五十餘年,雖然現在仍是築基初期修爲,但是也明白有些事情能看不能說,最好是連看都不要看了,免得陷入不必要的漩渦當中,保不住自身。

另一頭,姜似沿着山中石階行走,一步七八階,不過半柱香時間便來到了一方青灰色的石門前。

它站在石門前,拱手說道:“姜似求見天鳳真君。”

過了片刻之後,石門訇然中開。

天鳳黑髮披散,赤足走出,一見姜似便問道:“世恆現在怎麼樣了,傷勢可有好轉?”

“主人傷勢稍緩,現如今還在離雲谷中休養。”姜似說道。

“那便好。你此次過來是有何事?”天鳳微鬆了口氣,而後大步走出了洞府。

“剛纔正陽宗紫雲與崖松兩位金丹前來求見主人,眼下氏族秦家欲圖吞併正陽宗。”姜似應答。

“原來是爲了此事。放心,數日前我等幾人早已和氏族明確過了,只要正陽宗自己不拱手讓出即可。至於正陽宗內部的事情,由他們自己解決。世恆若有將長燊兩件本命靈寶交予你的話,那便先拿給他們兩人防身即可。那個紫雲終究是王家族人,應該明白如何催動鎮山印與青熾劍,有這兩件在手,自然無虞。”天鳳交待道。

第827章 補全左臂

“主人已將鎮山與青熾兩件靈寶交予我手中,我這就將其轉交給紫雲,以作防身。”姜似恭敬地說道。

“他們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處理去,莫讓這等小事煩擾了世恆。眼下他須靜心療傷,少說也要十年時間,要是不好好處理,留下了暗傷, 那今後修行可就難了。”天鳳緩聲說道。

“這一點,似自然明白。”姜似說道。

聞言,天鳳笑了笑,接着說道:“以你如今的修爲,化形劫也快來了,準備什麼時候渡劫。”

“十年之後。”姜似略一思索。

“等世恆痊癒嗎?其實也無須如此, 你既然是世恆座下靈獸,那便也算是我玄遠宗修士。這渡化形劫雷所需法陣,我們自然會幫你準備一二。若是能再出一位妖君,對於宗門也有好處。南州西漠北疆這三境中,金丹修士再多也無用,只有到了元嬰期修爲才能說得上話,這一點你應該明白。而且你也只有成了妖君,才能幫上世恆,不至於像此次一般,半點忙都幫不上。”天鳳輕搖了下頭,而後開口緩聲說道

南州地域遼闊,凡人終其一生也無法走遍,縱然是築基修士也難以橫越。

不過說到底,南州再如何也終究是那百餘位元嬰真君所掌控。

如紅月尊者所創的紅月樓,承繼上古傳承的五宗,以及中原十派,盤崇山以北的瀚海漠原中的大部落,還有白芒山那邊的十餘位氏族元嬰和萬劍門老祖古璋,當然還有那些喜歡獨來獨往的元嬰修士。

前幾日,天鳳之所以離開遠霄城, 便是去和這些元嬰修士商談。

在這場會議當中,因爲有了明心宗等中原十派的大力支持,其他元嬰修士默認了白芒山一事。而氏族也不能再侵佔白芒山中僅存的萬劍門與正陽宗兩處四階靈山。

而除此之外,氏族元嬰修士須得在三百年內,至少擊殺海族或是妖族中的一位妖君,以作爲投名狀。不然照着氏族之前的名聲,實在不能讓人相信。

因而當姜似來時,一說到正陽宗之事,天鳳便大體猜出了緣由。

氏族元嬰不好再出手直接搶奪正陽峯,繼而轉爲支持正陽宗中幾位金丹修士,讓他們自願獻出。

“真君,渡劫畢竟是生死大事,可容我再考慮考慮。”姜似嘆聲說道。

“自然可以,你先下去吧。若是考慮好了,與我說一聲便是,屆時宗門這邊也好提前準備一二,不至於太過倉促。”天鳳笑道。

“似,告退了。”姜似拱手說了一聲,便退下了。

它沿着石階而下, 到了山腳下,出了石門,周身便湧起黃風,將其一裹,化爲一道龍捲般的怪風,朝着衝靈山而去。

再找到了紫雲與崖松兩人後,姜似便將那長燊真君所留的這兩件本命靈寶交予了紫雲,而後又交代了一些事情。眼下氏族元嬰斷不能在出手搶奪,只能在暗中施展一些小手段,只要正陽宗這邊自己能守得住,那便無事。

而後姜似便馬不停蹄,化爲一陣怪風,落在了玄遠宗駐地中,它輕車熟路地來到了位於後殿的白猿宮中,踏上了一方傳送法陣。

隨着白光一閃,下一刻就出現在了玄遠祕境當中。

……

離雲谷外,姜似取出了一玉簡,神識浸入其中,將正陽宗以及天鳳所說的這些事情全都記載在其中。

而後伸手一送,玉簡飛入陣法之中。

它又在谷外等候的小半個時辰,不見張世平召見,便轉身離去了。

至此時間悄然而逝,一天一月數年光景,離雲谷中不見絲毫動靜。

待到第三個年頭,張世平走出了離雲谷,出現在了遠霄城玄遠宮中。

“拜見真君,請隨我來。”傳送法陣外有一位童子正在等候着。

“不用了。”張世平說着,神識一放,便知曉了腥怂冢碛耙换危D時消失在原地。

不過片刻,他便出現在了渡羽所在的羽化宮殿門前。

張世平剛要走去,但與此同時,從遠處飛來兩道驚虹,他一看便停了下來,以作等待。

不到半盞茶時間,這兩道驚虹變落在了張世平面前,遁光斂去,太叔廣與鍾離便出現在眼前。

“世恆這臉色不錯,看來傷勢已經好了大半了。”太叔廣朗聲說道。

“我這傷已好了大半了,你們那陰冥反噬之力如何了,可清除了?”張世平問道。

兩人一聽,臉上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色。

鍾離回應道:“這反噬之力實在是難以捉摸,不似那些毒物容易處理。看來只能藉助陰冥冊之力,清了這等反噬。”

“如此說來,兩位道友也要在陰冥之上落名滴血了嗎?”張世平說道。

“正是,我們兩個趁着此次機會,不然可就有得等了。”鍾離說道。

在一旁的太叔廣也是頷首點頭,而後他開口問道:“世恆,你這條左臂倒是有些奇怪,怎麼彷彿是木頭一般,生機倒是極爲盎然,此法可是長燊那門《青玄蓮生》?”

“正是,這要多虧了長燊道友所贈。這三年我都在閉關潛修,不知外頭髮生了什麼事情。”張世平不急不緩地說道。

這三年裏,因爲有青銅燈相助,前兩個月之後,他的傷勢便痊癒了。

繼而他又化爲三四個月時間,仔細專研了長燊所贈的《青玄蓮生》,照着上面的法門,修出了青玄法力。

而後他又取了一截靈藕,充當左臂骨架,以青玄法力凝化,充當着皮毛骨頭,這纔算是補全了左臂。

不過這終究不是本身肢體,更像是一個器具。

“也就這樣子,大事沒有,不過趣事倒是有幾樁。其中有一件還與你有些關係。”太叔廣說道。

“與我有關?看來是正陽宗那邊事情吧,他們怎麼了?”張世平有些訝色。

“怎麼,你這傢伙竟然暗中將長燊的鎮山與青熾交給了紫雲那小丫頭,這一鎮山印直接將趙無邪壓成了肉泥,連金丹都沒放過。殺雞儆猴,這一來正陽宗的另外幾個金丹小輩,皆以其馬首是瞻。”太叔廣笑道。

三人一邊說着,一邊朝着大殿走去。

而在大殿中,渡羽、天鳳、青玉、丘從、公羊倩等五位真君已在等候着。

“他們來了,可以走了,和其他道友匯合吧。世恆他們三人也好早些在陰冥冊上落名。”渡羽說着從蒲團上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其他人一聽,也起身跟着,朝着張世平三人走去。

腥藚R合之後,便凌空化爲各色驚虹,御氣而去。

……

……

第828章 五宗

玄遠宗腥硕蒿w於高空,層雲之上,一路北行,直至南州那最高峯盤崇山巔。

而在此地早有數人,是碧霄宮那位執掌真君餘睿,在他身後分別站着兩位看起來面容極爲年輕的男女修士,與四位白髮蒼蒼的老者, 兩人在左,兩人在右。

碧霄宮一方那對年輕的男女修士身份,男的自然是溪鳳閣少主楚禹,而女的則是那位已經壽終坐化的霓裳真君弟子俞文斐,這兩人便是碧霄宮近百年來新晉的元嬰。

那四位老者中右邊的兩位,張世平倒是頗爲熟悉,一名爲令狐庸, 另一位喚作關南,兩人皆是是碧霄宮內門長老。

而左邊的一位布衣老者,乃是出身於楚家。張世平觀其氣息,知曉此人已是元嬰中期修爲。這位出身於溪鳳閣,底蘊非尋常元嬰所能比擬。

另外一位藍衣老者,道號爲嵩明,散修出身,元嬰初期修爲,據說此人倒是與長燊交情不錯,應是碧霄宮的一位客卿長老。

五宗之中元嬰修士,其實可分爲三種。

第一種宗門親傳,如餘睿、渡羽等打小就在宗門之中,若是修行有成,可爲傳承靈寶執掌者。即便是隻有元嬰初期修爲,但是有着靈寶護持, 便是對上大修士也能與之平分秋色。

當然這指的是那些無傳承靈寶的大修士。

而第二種則如張世平這般, 半途而入,雖爲內門長老,但是也只能掌管一方事務而已。

至於最後一種,便是客卿長老, 這些人多是那些不願加入宗門的元嬰散修。宗門這邊給其一份供奉,平時也不求他們能幫上什麼忙。不過是爲了當有什麼大事發生時,這些元嬰散修不要搗亂罷了。

“見過諸位。”渡羽含笑說道。

張世平亦同腥艘话悖笆忠姸Y,而後各自盤坐在一方略微空闊的地方,等着另外三宗門修士的到來。

他打量着碧霄宮這七位真君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轉而望向了山巔之下的滾滾雲海,海面在曜日之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透過蒼茫雲海間,依稀可見山川河海,宛如畫卷。

盤崇山近乎兩萬丈之高,凡人想登攀至此,先不說山中毒蟲野獸,精怪妖物,就是此地空氣稀薄至極,也不是他們所能忍受的。

而這些對於元嬰修士而言,皆是小事,御風而上,片刻可至。

張世平望着雲海,靜默不言。

修士一生修行, 只爲長生。只是八百年也好, 兩三千年也罷,對於那蒼寥天地而言,皆不過一瞬。古今多少元嬰修士,生前威震四方,死後不過數年便沒了名聲。

除了那些故友與舊敵偶爾想起緬懷外,哪還會有他人記得?

就在他靜思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溫潤如水的聲音:

“聽聞世恆道友前些年身受重傷,但是今日看來應已無恙了,真是可喜可賀。”

張世平轉身,緩聲說道:“多謝俞道友掛念,傷勢已無大礙。”

“不過道友這條左臂似乎是以《青玄蓮生》之法所凝練的木靈之物所化,而非血肉真身。這若是遇到了金火之物,定爲之所克。張道友今後可要小心。”俞文斐巧笑,細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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