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第818章 趕回
‘嗖’‘嘭’兩聲幾乎同時響起,洞府之中的木魁身影一晃,帶出了一陣狂風,直接將猛撲而來的銀甲屍一腳踢開。
只見那具金丹中期的銀甲屍毫無反手之力地被一腳踢倒,撞到了十餘丈外的一根立柱上。
那兩人合圍的白玉玉柱,瞬間斷成了數截,銀甲屍又如破布玩偶一般在地上滑了十餘丈遠,最後重重地撞到了石壁上。
在那銀甲屍剛撞到玉柱的時候,木魁已是欺身上前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毫不客氣地便是伸手一抓。
張世平早知那銀甲屍是擋不住這具元嬰期的木魁,在祭出的那一刻,便果斷地朝着後方退去。
木魁見狀,那條剛伸出去的手臂頓時粗大了幾圈,根根藤蔓如長蛇般交纏着,猛然朝前暴射而去。
那藤蔓觸手瞬間便是百餘丈遠,一下子便視元嬰周身的護體光罩如無物,輕而易舉地沒入其中,竟然將張世平的肉身直接扯了過去。
那些觸手突然冒出了黑炎,快速地朝着木魁本體燒去。
張世平一見,二話不說,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可那木魁反應也是極快,一扭臂膀竟將自己那手臂折斷了去,墨綠色的血液從它傷口處滴落在地,滋滋滋地腐蝕出了一個數寸深的凹坑。
遭此劇痛,木魁失聲哀嚎大叫了起來,它躍身朝着張世平肉身踩了下去,一腳將其攔腰踩斷,然後另一隻手朝下一掐一抓,掏出了一顆血紅的心臟出來。
只不過從始至終,這屍身只流出些許的鮮血出來。
“已經將一身青冥香毒血放盡了嗎,今日先收點利益,斬你肉身,下次再見之時,定當將你元嬰吞下,以報大仇。”木魁沉聲說道,那聲音與敖繪一般無二。
而後化爲一道綠影,朝着洞府深處那傳送法陣而去。
很快它便來到了一座傳送法陣前,張口吐出一道綠芒,將石陣頓時射成了碎石塊。
……
……
在外面,梁谷峯上空,那條渾身浴血的蛟龍看了敖繪一眼,二話不說,長尾一甩竟朝着遠處遁逃而去。
只是敖繪一晃,出現在了它面前,咧嘴笑道:“我說熬鈞,你覺得你能跑得掉嗎?”
“敖繪,你想幹什麼。眼下最重要的是破去這梁谷峯法陣,你可不要自誤!”熬鈞厲聲喊道。
“不要自誤,你們兩個當初炙阄覍O兒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些?放心,敖策那傢伙很快就會下去陪你了。”敖繪咆哮着,此刻早已沒有了剛纔那風輕雲淡的模樣。
熬鈞聞言,頓時驚怒交加,急聲說道:“都是謠言,你孫兒熬靐是被玄遠宗修士所害,是燕家兩位元嬰,還有眼下山中的那個世恆,不是我們。”
“放心,燕家那兩人跑不了,下次再見之時,就是世恆這位人族元嬰的死期。至於你們,還有敖青在暗中謩澋娜齻�傢伙,我會一一料理的。”敖繪沉聲說道。
“瘋子,爲了一個金丹後輩,何至於此?你要什麼賠償,儘管說就是了,定讓你滿意。”熬鈞怒喝道。這蛟龍雖是這樣說,但是渾身法力早已鼓盪而出,周身突然爆出一大團血霧。
隨着這血霧猛然一收,此妖施展起血遁之法,化爲一道血光,瞬息已至數里外。
然而敖繪卻是不急不緩地看着前方,神色淡淡地朝前飛去,自言自語地說道:“跑吧,我看你能跑多遠,你可真不如敖策,它發覺不對勁可是一下子就跑掉了。”
話語間,已到十餘里外的敖繪突然從半空中,一頭栽落了下來,重重地砸到了一座小山山頭上,翻滾而下,一路撞斷了七八棵樹木。
它騰雲而至,居高臨下地看着身上纏繞着慘綠色煞氣幽光。
熬鈞眼睜睜地看着自身慢慢地變成了木頭,想要元嬰出竅遁逃,卻發覺七寸中的元嬰竟然動彈不得,目露絕望之色。只不過它沒有再哀求,而是冷笑了一聲,喊道:“敖繪,你覺得熬靐之所以隕落,只是我們三個炙銌幔恳菦]有敖泫同意,我等怎麼敢?今日我落得個這下場,明朝你也跑不掉,除非你能殺了敖繪,否則遲早也逃不過一死。”
然而敖繪卻彷彿沒聽到一般,笑道:“可木魁嬰煞的滋味如何?昔日我孫兒是否也是這樣絕望?”
“哈哈哈,你倒是瞞得很好,熬靐血脈隱有返祖之相,你與敖紀遲遲不讓它結嬰,無非不過是想取回被玄遠宗奪去的七十二根化龍柱,重聚化龍池,爲其洗練血脈。可惜可惜啊,你這一番好意,反倒是害了它。要是熬靐早些結嬰,如今也不至於落得個隕落的下場。你可知它體內那一縷真血如今在誰的手中,好好想一想吧,我在下面等着你。”熬鈞癲狂大笑了起來。
而後隨着它身軀慢慢地變成了木頭,蔓延到了頭顱處後,那笑聲戛然而止。
敖繪聽後,默然無聲,豎瞳縮成了一條線,眼中閃爍着陰沉目光。
突然之間,半空出現一道細微的空間波動,一個拇指粗的小洞乍現,從中竟激射出一根猩紅靈光所化的符箭,一頭朝着它眉間扎去。
一面梭形金盾,隨着它心念一動,當即擋在了那飛箭身前。
‘噗嗤’一聲,這盾竟如紙張一般,被輕而易舉地洞穿,直接沒入了敖繪那如小屋般的頭顱上,連箭羽都看不到,只留下個血洞。
敖繪大喫一驚,一顆龍珠頓時從口中吐出,隨之一晃竟然消失在了原地。
只是下一刻,空中突然泛出清輝靈光,從虛空中將其攝了出來。
隨即從不遠處飛來了兩人,其中一位身後懸浮着一面一人大小的玉鏡,泛着縷縷清輝,說不出的神聖之感。
渡羽雙目泛着淡藍靈光,看着十餘里外的梁谷峯,那裏突然多出了數百顆參天巨木,他怎會看不出那是一根根魁木禁器,專克土屬性的法陣,便不禁嘆聲說道:“幸好是及時趕回來,只不過看來世恆也慘遭毒手了。”
旁邊的軒羽則大袖一揮,一道靈光激射而出,沒入那龍珠之中,隨着一聲慘叫,敖繪也沒了半點生息。
……
……
第819章 斷臂
這時,那剛剛趕到玄遠宗駐地上空的敖泫突然感覺到了什麼,朝着梁谷峯方向望了一眼,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暗道了一聲了,“看來軒羽應該是從飄渺城回來了,這麻煩可算是解決了。”
顯然, 敖鈞這位元嬰初期的蛟龍臨死前所說的,便是這一位掠取了敖靐體內所蘊含的一縷返祖的真龍之血。
昔日碧浪島祕境崩滅之後,那劇烈的空間波動吸引來了羅睺,吞噬了敖紀與青禾兩位大修士。
而敖泫暗中動了一些小手段,放出了有關於敖紀所在的假消息,將敖繪勾引了去。至此它派遣座下的敖鈞與敖策說動了敖青,借這位敖御化神妖尊之女的手, 重創了熬靐。
從而趁機掠取了熬靐體內的真龍之血, 然後又與玄遠宗的燕雨樓勾結,一個取其真血洗練自身血脈,一個制渖頎懷嗬杞Y嬰渡劫護身所用,兩個老傢伙那是一拍即合,各有所得。
當敖繪回來以後,聽到熬靐身隕的消息之後,自然是大怒,但是因爲是人族這邊動的手,它自然是無可奈何。
可出於直覺,它感覺到其中一定有隱情,便不斷追查。這一查,便查到了是敖青、敖策、敖鈞三個下的手。
不過它並未直接發難,反而是不動聲色,一直忍到了剛纔攻伐梁谷峯,藉着敖策、敖鈞兩個硬抗着張世平催動戊土杏黃法陣,無暇顧及自身的時候才果斷下手。
可是敖繪不知道薑還是老的辣,它不知這一切都是敖泫這位大修士故意而爲之。
敖泫將族中數百根魁木禁器交予了敖繪,由它領着敖鈞、敖策兩個去破梁谷峯的戊土杏黃法陣, 毀去山中的傳送法陣。之所以這般安排, 它便是斷定了敖繪定然會同意。
畢竟梁谷峯中的那玄遠宗的人族元嬰世恆真君,眼下被葉寧暗算重傷,又是曾經殺害熬靐的直接兇手,且敖策與敖鈞也是幕後操縱之輩,皆與之有大仇。
人族也好,妖族也罷,只要是有智慧的生靈,便會有私心,這是完全無法避免的事情。
而就在此時,敖珏發覺了敖泫的異常,問道:“三叔,怎麼了?”
“敖繪死了,看來軒羽識破了狻鑄那幻羅化身,從飄渺城趕過來了。”敖泫嘆聲說道。
就在這兩條蛟龍交談之時,整座玄遠宮從地面上突然爆發出一道極爲璀璨的光柱,頓時衝破了周圍的光罩,在數百丈高之處匯聚成一面偌大的光鏡。
緊接着一道人影從中衝出,憑空御風,立於敖泫那顆小屋般大小的頭顱身邊。
與此同時, 那鏡面上靈光大放, 綻放出千百道光絲,朝着那人與兩條蛟龍激射而出。
敖泫一聲低吼,渾身那一片片泛着金屬光澤的黑鱗上,咔嚓咔嚓地浮現出一道道淡銀色的甲片,從頭到尾,銀光閃閃,而後它毫不猶疑地騰空直衝那光絲而去。
只見這些光絲一接觸到那層銀甲,雖然閃沒而入,但卻無法傷其分毫。
“就你們兩個嗎?”渾身浴血的玄白皺眉說道。
“你不是執掌遠霄令嗎,怎麼連幾人都困不住?”敖泫反問道。
玄白翻手取出一塊已毫無靈光的玉牌,隨手一拋,笑道: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遠霄大陣可不是區區一面令牌便能掌控的,說到底還是需要那明玉玄光鏡。我能困住他們幾個盞茶的工夫,已是不錯了。不過我收穫也不小,起碼藉助陰冥之冊的反噬,將燕雨樓那殘魂清掉了,至此天大地大,任我遨遊了。敖泫道友,多謝你助我奪舍,這情我已經報了。餘下的,便是你們妖族與人族的事情,我可就不參與了,有緣再見!不過最好還是不見的好,否則我可擔心你這老蛟龍會一口吞了我。”
說完之後,那邪物大笑着化爲一道驚虹,朝着遠處天際,飛遁而去。
只不過忽然之間,那青臉老者一步從虛空之中踏處,攔在了這邪物面前,身後浮現出一尊鵬鳥虛影,張口一吸,一股莫大的吸力裹住這邪物,將其吞入腹中。
“此行果真沒來錯,這詭物最是滋補神魂。”青臉老者摸着肚腹,朗聲笑道。
“拜見尊者。”敖泫俯首說道。
“走吧,僅憑你們幾個是攻不破遠霄城的,如今能摧毀幾處傳送古陣,已是意料之外了。”老者神色淡淡地說道。
“尊者,此次可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只要毀去遠霄城,那南州便不是人族所能獨佔。”敖泫低聲說道。
“那又如何?你既然要留下來找死,老夫可不奉陪了。不過老夫終究是靈族,也不能看着你們自取死路。你們人族這些小輩,看在老夫面子是哪個,此事便作罷如何?”老者看着從玄遠宮中飛出的天鳳腥苏f道。
“尊者有命,哪敢不從?”天鳳執着一方玉鏡,沉聲說道。
“可別這樣說,你們五宗十餘萬的底蘊,老夫也是見識過的。昔日縹緲谷做出那等天怒人怨的事情,紅月都不敢太過逼迫,我這老傢伙就更不用說了。”老者笑道。
“尊者說笑了。”天鳳此刻竟然隱隱透着元嬰後期的法力氣息。
那鵬鳥尊者看着那面明玉玄光鏡,眼中透露着幾分忌憚之意,它搖了搖頭,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離去。
……
……
另一邊,在梁谷峯之中,那木魁毀去了傳送法陣,在敖繪身隕之後,眼中卻突然沒有了清明之色,它如野獸般嗅了嗅,聞到了空氣中那隱隱的血腥味。
此妖身影一閃,出現在張世平那斷成兩截的肉身邊上,頓時便撲了上去,兩手插入其中,從傷口處掏出了心肝脾腎,又抽出一根根腸子,大口地撕咬吞食了起來。
就在此刻洞府裏,距那木魁不遠處,突然出現了一個元嬰小人沒入了土石之中。
而後一道人影施展土遁術,在山石中穿行不止,朝着洞府外而去。
木魁嘴角還帶着些碎肉,它有些奇怪地轉頭看去,卻沒有發覺到什麼,便又埋下頭來,大口地進食了起來。
只不過忽然之間,它一口咬空,手中的那些血肉內臟,頓時化爲一陣青煙,消失的無影無蹤,在地上只留下一條慘白的斷臂。
第820章 滿目瘡痍
木魁似不解爲何到嘴的肉一下子就沒了,它嘶吼了一聲,一把抓起地上的斷臂,連皮帶骨地囫圇吞下。
而後整個身軀潰散成一灘綠油油的黏稠液體,朝着四處蔓延而去,所到之處皆有絨絨的綠絲冒了出來。
一時之間梁谷峯陣中的戊土之氣猶如旋渦般,朝着那些絲絨菌毛湧灌而去, 使得暴漲了起來,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充斥了整座洞府每個角落。
張世平氣息萎靡地出現在陣法之中,他催動神識,卻發覺外頭除了那具死去的蛟龍以外,另外的兩條蛟龍卻沒了蹤影。
不過當他發覺了十餘里外,半空中的軒羽與渡羽兩人, 臉上頓時有種劫後餘生的幸慶, 連忙神識傳音:“渡羽, 救我。”
這種時候,張世平哪能再顧及什麼元嬰修士的臉面,性命纔是最重要的事情。眼下洞府之中還有一頭木魁,雖然不知爲何這怪物突然沒了神智,但是其中定是與剛纔出現的軒羽與渡羽兩人有關係。
一聽到求救聲,渡羽當即催動神識,瞬間便發現了陣法之中的張世平,當即飛遁而來。
十餘個呼吸之後,便已然來到梁谷峯上空。
這時張世平才從法陣之中狼狽地飛了出來,只見他左臂處空空如也,臉色慘白不見半點血色,身上的氣息更是弱到了極點,充滿着死氣,而唯一的一絲生機全然來至他那顆正緩緩跳動着的心臟。
本來敖繪那叄條蛟龍襲來之時,他第一時間若是選擇通過傳送法陣離開, 自然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又或者那肉身生機幾近消散, 元嬰不得不出竅之後, 若是直接施展傳送之法。至於下場便是失了肉身,損了潛力, 但是還有奪舍機會,如此一來倒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不過他卻沒有明智地選擇這兩種做法,而是催動戊土杏黃法陣,硬是以自身殘存不多的法力爲引,勾連梁谷峯靈脈中的磅礴靈氣,藉助法陣以雷霆之勢斬殺了重傷那擋在前面的兩條蛟龍,又勉強催動本命法寶,趁機暗算了斬殺了其中一條。
直至敖繪這位元嬰中期的蛟龍,一口氣催動了數百根魁木禁器,落在了山中法陣各處節點,暫時壓制住了山中靈脈與法陣的聯繫,他這才無奈收手,想通過傳送法陣離去。
只是後面突然又察覺了有一股邪氣朝着洞府匯聚而來,便極其果斷地在須臾之間祭出了幻羅煙珠,以血肉衍生出一具幾可亂真的化身來,而代價便是自己左臂。
從而迷惑了那木魁,暫時保住了那一具生機幾乎消散的肉身。
如今憑着他現在的狀態,自然不是任何一位元嬰修士的對手, 不過若是尋常金丹修士, 那倒也不懼,最不濟也能拉着對方同歸於盡。
渡羽一看張世平如此模樣,不禁眉頭一皺,嘆聲說道:“看來剛纔是兇險至極啊,世恆你且與我們一起,否則恐遭他人暗算。”
眼下南州各方勢力明知道妖族幾乎是舉族攻來,但是卻只有紅月樓、玄遠宗、碧霄宮、水月淵、玄冥宮五方勢力的元嬰出手抵禦,而其他的元嬰修士出於各種心思,皆不見人影。
只是這些老怪指不定是暗中潛伏在某處,想坐收漁翁之利,又或者想着削弱這五方勢力的實力。
至於什麼人族,什麼妖族,他們可都不關心,只有自身修行纔是最重要的事情。
而若是擊殺一位元嬰修士,連同肉身元嬰一併拿下,那麼這收穫可就大了。
“渡羽,在洞府之中還有一頭元嬰初期的木魁。”張世平有氣無力地說道。
話音剛落,在他們底下的梁谷峯中頓時狂湧出滾滾的綠潮,所過之處草木皆枯敗腐化。
而那數百根魁木禁器所化的參天巨樹,在那這綠潮之中卻閃熠着妖異的綠光,猛然又漲大了數圈之多。
見此,兩人臉色大變,渡羽閃身擋在張世平面前。
那明玉玄光鏡隨着渡羽心念一動,當即化爲一個光圈,泛着璀璨霞光,套住了兩人。
“嘭嘭嘭……”
那數百根參天巨樹幾乎同時爆炸,一時之間地動山搖,整座梁谷峯頓時狼藉一片,大大小小的巨石從山中爆射,升空數百丈之高,而後朝着四方落去。
一團團綠色煙霧,更是朝着四方散去,所過之處,不管是草木,還是山中靈獸,甚至連同之前落在山中的那條蛟龍屍身,也腐爛成一團團綠毛爛肉,如此蔓延了方圓十餘里之廣。
而渡羽與張世平兩人受到餘波衝擊,竟一下子被逼出了數里之遠,他們看着山中那慘像,心中頓時是又驚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