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244章

作者:阿白吃

“謹遵老祖旨意。”章舍苦笑了一聲,他並沒有半點反抗,拱手說道。

人族也好,妖族也罷,總有一些特別之輩,他們不顧世俗禮法,不拘種族之別,或是以爲道友,或是結爲道侶。

平時這種事情,他人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如今醒齺硪u。

張世平與燕黎這兩位留守在遠霄城的元嬰修士,並不能真的放心,不論此人是否真有異心,最好的選擇便是將其拘下,暫且扣押。

之所以這般做,那是因爲眼下他們要讓這百餘位金丹修士,分成九隊,各去鎮守一處陣眼,其中自然是不能出任何差錯。

遠霄城中的大陣陣眼共有兩百五十六處,但如今即便是集齊玄遠宗與碧霄宮兩宗之力,所能催動的也不過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共計三十六處陣眼。

“來人,將四人帶下去吧。”張世平語氣淡然地說道。

隨着話語落下,四個毫無生氣的黑袍修士驀然出現,他們一伸手,從各自袖中飛出數個明晃晃的圓環。

只見幽光一閃,這禁靈囚環便套在了四人雙手雙腳上。

而後這幾位黑袍修士,便朝着四人走去。

張世平此刻也轉身而去,不過突然間他心頭頓生一股驚悸之意,周身當即升騰起黑炎與劍光所凝成的靈光護罩,而後身軀扭轉,那如琉璃般手掌成拳,與身後突如其來的幾道烏光,相擊在一塊。

就在這一接觸的眨眼的工夫裏,他感受到一股沛然巨力施壓在身,身形猛退了十餘步,一連踩碎了廣場上數塊堅如鐵石的玉磚。

但就在他抗下這烏光,剛止住了退勢的時候。

一道青烏色的光影瞬間來到張世平面前,竟不顧黑炎灼燒,此物緊貼着那光罩,張口一連噴出了數枚烏黑的光團。

就在此時張世平那猶如琉璃般的手掌,化拳爲爪,一把剜出一顆還在不停跳動的心臟來。

隨即傳出如雷鳴般的爆裂之聲,道道黑色的雷光頓時淹沒了他們兩個。

這雷光極爲凝練,並未波及而開,只辉诹怂麄儍蓚�周身丈許處。

見此那百餘位金丹修士臉色勃然一變,當即退散到數十丈開外,而另一邊玄白麪露急色,祭出了一把飛劍,還有數道護體靈光,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數個呼吸之後,那黑色雷光漸漸消散而去。

“咳咳咳,真是好險,差點就着了道了。”張世平有些狼狽地說道。

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周身烏光仍在閃爍,面若毒蛇,全身更是浮現出一塊塊黑色鱗片,拇指大小,但詭異的是此物搖身又有些佝僂,似乎揹負着某物一般。

而剛纔那個剛被捆住的青竹老者,此刻已然消失在原地。

“道友肉身果然強悍,着實可惜了。”那黑鱗妖物咧嘴笑道。

“葉寧?”張世平沉聲說道。

不過此物沒有回答,便已然氣絕身亡,此軀身更是飛快地潰散成了一團黑煙,只留下了百餘塊晶瑩剔透,猶如晶石般的黑鱗。

玄白上前一步,看着地方的這些東西,不禁皺眉說道:“附靈術?”

第806章 青冥香

張世平輕拍微整了下大氅上的皺褶,而後一手放於腰間,一手負於背後,踱步而行,從燕黎身邊走過,環顧腥耍媛恫恍嫉匦α艘宦暎�

“看樣子確實是附靈術, 葉寧這頭老妖都已是大修士了,行事還是一如既往地謹慎,不敢真身而至,只敢在暗地裏弄這些齷齪事情,終究是上不得檯面的畜生。”

在場諸多金丹見此,每個人都似乎有了定心骨一般,臉上那隱約流露出來的慌亂之色也盡消去。

只不過此刻, 巖祜與紫衣兩人已是面如金紙。

“老祖,我實在不知青竹與妖族勾結在一起, 老祖饒命啊!”那紫衣女修見張世平朝她看來,頓時驚叫道。

“老祖,青竹之事,與祜實在無關,還望明察。”巖祜亦連忙喊道。

張世平輕一揮手,不急不緩地說道:“放心,你等三人先安生呆在囚獄,等此事過後再說,我再來詳查,定不會冤枉了你們。不過要是查出了什麼,那麼是什麼下場就無須我多說了,你兩人若是有什麼隱瞞的,還是儘早坦白,也能贖罪一二,免去一死, 否則抽魂煉魄置於地火之中,熬煉百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老祖, 我與青竹雖相交多年,但實在不知道他竟與妖族沆瀣一氣。”嚴祜辯解道,他甚至還不知剛纔燕黎所說的‘附靈術’到底是何妖術,還以爲只是一門強提修爲的法門。

不過這也正常,附靈術本就是一門極爲罕見的法術,唯有元嬰修士才能施展,嚴祜這位金丹修士之前自然是未曾見識過。

青竹受那位玄龜大修士葉寧附靈之後,修爲大增。

但這一部分修爲並不是憑空而來,而是葉寧將自身妖力注入青竹金丹之中所得來。

而這代價便是妖氣與靈氣混雜之後,受法之人的壽元會大幅度地透支,甚至會神魂紊亂,從而變成毫無神智的半人半妖的怪物。

“你呢,章丘,可有何話要說?”張世平看向另一人,問道。

“老祖,我與夔牛一族的夔熠道友志同道合,以爲好友已是多年,這一點在場的絕大多數道友皆有所耳聞。但晚輩絕無反叛宗門之心。舍,願入囚牢,還望老祖能明察秋毫。”章舍面露正色說道,而後拱手作揖,大大方方地俯身深拜,那寬袖垂至於地。

“此事我也知曉,既然你等三人無話可說,那便算了。獄衛,先將他們三人押下去。”張世平吩咐道。

那幾個全身罩着黑袍的修士得令之後,便一抬手,從袖中各飛出一條黑黝黝的鐵索,繞鎖住三人,將其帶出白猿宮。

張世平隨即又吩咐了起來,將在場剩下的一百三十三位金丹真人,分爲九隊。

隊長皆由宗門金丹後期修士擔任,各領着十三個金丹中期、初期的修士,前往九處陣眼之地守護。

至於餘下的八人,皆是金丹九層,留在了玄遠宗駐地之內,以作支援。

而後他轉身而走,與燕黎一起登上了臺階,踏入殿內。

“碧霄宮那邊是哪位道友要過來?”張世平問道。

“說是溪鳳閣的那位楚禹。”燕黎說道。

“這位楚道友現如今可是碧霄宮同道,這話你可莫在他面前說。這樣也好,這位楚道友既然肯來,那麼楚家的那幾個老傢伙想必也會到,如此一來,遠霄城倒是穩妥了許多。”張世平笑道。

只不過說到最後,他悶聲咳了好幾下,嘴角溢出了一股烏黑的淤血。

“世恆,你這是?”燕黎臉色頓變。

張世平略一抬手,止住了燕黎的問話,他又猛地咳出了幾口黑血。

那毒血一落在玉磚上,便滋滋作響,竟將其腐蝕出了一個個深湶灰坏目佣磥恚S即青濛濛的毒氣彌生,但卻不腥臭,反倒是異香無比。

“元磁神針果真是名不虛傳,專破五行之法。那老王八也是陰險,竟還在上面抹了青冥香。”張世平深吸了一口氣,扯下了身上的大氅。

只見在他腰間,離丹田不過幾分的腰腹處,竟插着一根泛着冰藍冷光的毫針,針身已入大半。

此針正嗡嗡作響,看起來極有靈性。

張世平毫不在意地將手掌放在傷口處,隔着寸許遠,以法力將其攝起,而後他託着這元磁神針,將其放進一搴兄校樟似饋怼�

“青冥香乃是血毒,極爲難纏,你沒事吧。”燕黎面露憂色。

青冥香此物雖不似十絕毒那般致命,但是一旦中毒之後,毒性便會在瞬間侵入血脈骨髓,將一身的靈血,污成劇毒之物。

中此毒的修士,通常會痛不欲生,除非是將全身骨髓重換,將一身毒血放盡,方能祛除。

不過燕黎有些奇怪,他見張世平面如常色,雖看似已中毒,但卻又不像。

“無妨,我所修之法較爲剋制此毒,不礙事。不過還須得花上幾日工夫,這些天就拜託你了,也麻煩你將葉寧手中有元磁之物傳出去,免得其他道友不小心中招了。”張世平緩聲說道,他取出遠霄令,放在燕黎手中。

“放心,你且去療傷。這幾日由我來看着便是。”燕黎接過令牌,沉聲說道。

“那就拜託你了,我三日左右便能將此毒祛除。”張世平拱手說道。

一說完,他強忍這那蝕骨劇痛,神色不變地朝着殿外走去,而後凌空而起,朝着梁谷峯飛去。

剛纔在諸多金丹面前,他雖然中了招,但是卻不能顯露出來,否則不免會打擊到腥说氖繗狻�

片刻之後,張世平便飛落在了梁谷峯中。

在洞府前的一處石亭之內,渡羽與天鳳卻正對坐品茗。

兩人一見張世平飛落,便發覺了他身上的傷勢,不禁皺了下眉頭。

“怎麼了,看樣子你這傷得有點重啊,不打緊吧。”渡羽問道。

“中了葉寧那王八的青冥香,還好。”張世平神色淡然地說道。

渡羽一聽,隨即從手中芥子中,取出一玉瓶,扔了過去。

張世平一手接住,從中倒出了一粒雪白靈丹,吞服了下去。

隨着白犀靈脂丹丹藥藥力化開,他暫時壓下了青冥香之毒,臉色頓時也好了許多。

“遠霄令如今在玄白手中,由他代我鎮守數日。你們那邊安排得如何了,妖族如今可正去飄渺城的路上,它們有不妖壁相助,可難以用神識探查。”張世平說道。

“放心,我們與碧霄宮幾位道友以做好準備了,等飄渺城那邊消息一傳來,便當即傳送而去。不過如今還是先留着城中,靜待局勢,免得對方調虎離山,轉攻我們這邊或是冥月城,把我們打個措手不及。等到此事瞭解,我等也合該去海外妖族之地走一遭了。”渡羽說道。

他與天鳳兩人各自執掌了一面明玉玄光鏡,藉此也能與妖族大修士周旋一二,不至於如其他元嬰中期、初期修士一般,毫無反手之力。

張世平頷首點了下頭,而後朝着洞府走去。

……

……

而另一邊在明心宗那邊,此刻腥艘咽遣粴g而散。

但是氏族那十餘位元嬰修士,卻沒有遵妖族所吩咐的那般,出手拖住南州諸多元嬰修士,反倒是目送着紅月樓、縹緲谷、水月淵、玄冥宮近三十人遠去。

待腥俗哚幔献逍奘苛粼诹嗣餍膷o那玉臺上,入席而坐。

“雲泉、元會,還有諸位道友,好久不見了。不知我等與明心道友昔日之約,諸位可還能履約?”曹氏老者問道。

昔日明心上人曾遠赴滄古洋,暗中與氏族修士有過短暫地會面,作了約定。若氏族有朝一日不得已回南州的話,那麼他們中原腹地這十宗修士,可助他們在白芒山中奪取兩處四階靈地,而代價便是氏族這邊也要放棄爭奪舊地的想法。

只不過如今明心上人跟隨着那位魔尊飛昇到了靈界,眼下十宗修士竟無一人是後期修爲,因而在這位曹氏老者面前,不禁弱了些氣勢!

第807章 療傷

紫髯大漢太叔廣,與一鳩面老者鍾離。

畢雲泉與腥松褡R交流了一下,而後看着氏族的曹老怪,沉聲說道:“我等自不會違約,不過如今白芒山那邊各地皆由其主,其中關係複雜,並不好辦。”

曹老怪撫須笑道:“老夫常年久居海外, 不知南州事。雲泉道友可否給老夫說一說如今白芒山的形式如何,我等也好籌劃。”

畢雲泉頷首,不急不緩地說道:

“如今白芒山中四階靈地有七處,分別是萬劍峯、正陽峯、旗雲山、玄火澗、落楓林、彩霞谷、玄木淵。萬劍峯乃爲萬劍門所有,門中雖只有古璋這一人,但是禹行死後,萬劍劍藏那一百零百口飛劍靈寶不知所蹤, 也不知是否在他手中, 因而若非得已, 還是不要染指萬劍峯爲好。”

“萬劍門前出過萬劍尊者,後又有禹行道友,若非兩人都不長久,此宗絕非現在這般勢弱。此宗先看着吧,一百零八口飛劍,可貴重得很。那餘下的幾地呢?”曹老怪笑道。

“餘下的幾地情況也都差不多。不過只有那正陽峯,如今門內並無元嬰修士,可此宗與玄遠宗的世恆有關係。此人結嬰不足百年,雖只是初期修爲,但是極爲年輕,與他交惡的話,眼下雖不算什麼,但是往後可就難說了。”畢雲泉說道。

曹老怪聽後,他看向座下一位黃鬚老者,問道:“秦道友, 你以爲呢?”

秦家與張家有着血脈淵源, 因而曹老怪方纔詢問一下秦定這位秦家元嬰修士的意見。

“不要與之爲敵的好, 玄遠宗可不好惹。我們四家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還是先找好落腳的地方,還是不要讓玄遠宗找到藉口,干預此事。”秦定搖頭說道,他並沒有明說出張家與秦家的關係,而是說到玄遠宗上面。

曹老怪略一思索之後,也只能嘆着搖了下頭,轉而繼續問道:“那旗雲山、玄火澗、落楓林、彩霞谷、玄木淵五處呢?”

“旗雲山眼下被鼓嶺散修古藺道友所佔,這一位雖名聲不顯,但據我所知此人早已元嬰中期。不過若是秦道友出手,拿下此地應不是一件難事。而落楓林中,如今有兩位初期的道友,分別是太叔廣與鍾離。這落楓林可是一個好地方,林中深處有一株木靈楓樹,那純木靈液功效不亞於三大神木中靈眼之樹的醇液。至於玄火澗、彩霞谷、玄木淵三地倒是差不多,各被上官餘平、田祝、蔡歆所佔,這三人同樣也是散修出身。”畢雲泉一字一句清楚地爲氏族十餘位元嬰道友說出了白芒山如今的狀況。

至於白芒山中剩下的那些三階、二階靈地,還有諸多金丹,他便沒有多說半個字。

修仙界中說到底還是以實力爲尊,在元嬰修士門前,低階修士再多也無濟於事。

世俗之中尚能以人力堆死一位煉氣期乃至築基期的修士,但是一旦修士結丹之後,無須憑藉法器,也能駕風騰雲,自此已然超脫凡俗。

而結嬰修士就更不用說了。

在氏族這十幾位元嬰修士面前,再多的金丹修士也無濟於事,翻不起什麼浪花來。

再聽完畢雲泉所說之後,曹老怪輕敲着桌案案面,閉目思索了起來。

好一會兒之後,他這才睜開眼,用那一雙細長的眼睛盯着畢雲泉,問道:“那依你之意,應先對哪一家處手爲好?”

“這就要看曹道友的意思了,我們這些人不過只是從旁協助的而已。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想的,除卻萬劍門、正陽宗,餘下的不如一齊拿下,諸位道友各家也正好分得一地。”畢雲泉笑道。

如今氏族元嬰修士雖還有十餘人,但各出自曹、陳、趙、秦、師五家,因而至少這一家也得奪取一處四階靈地。

……

……

另一邊,張世平一入梁谷峯洞府之後,便是一陣的頭暈目眩,他當即催動了護府法陣,強忍着劇痛走到了靜室之內。

深吸了一口氣,他勉強壓制下了身上的餘毒,盤膝坐了下來。

而後又取出了青銅燈,點燃了起來,隨即一尊元嬰小人從他天靈蓋上浮現。

只是這元嬰小人此刻身上卻多了一道道青藍色的細絲,縈繞着一股灰濛的煞氣,元嬰之氣也不似以往那般清靈。

在那幽幽燈火的躍動中,那漂浮在頭頂上的元嬰小人以神識掃視了下自身肉身的情況,不禁嘆了口氣,這青冥香之毒果真是難纏得很。

而且此毒並不是簡單的青冥香,也不知葉寧那頭老王八到底是怎麼何種法門煉製的,其中到底夾雜了何物,侵蝕肉身骨髓血脈不說,還極其迅猛地作用在了元嬰上面。

不過這元嬰之上的傷勢還好,只是一些煞氣而已,算不得什麼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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