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240章

作者:阿白吃

張世平爲了能得到富含靈機的妖骨,自然需要先好好處理下。

時間一晃便過了數日,直至初五時候。

張世平再接到了白世瑜的傳音玉簡後,他又去了石室看了一眼獅妖的蘊養狀況到了哪個程度。

如今陣法中哪還有獅妖的痕跡,只見一團粘稠的半透明之物浮在法陣之中。

而洞府中從靈脈牽引的靈氣仍不斷地沒入這團靈骨液之中,使之越發地晶瑩剔透。

……

……

第796章 秦家

世間越是罕見珍貴的靈材,擺弄起來自然沒有那麼容易,不是處理的步驟繁瑣,就是需要特定的處理之法。

再加上這頭元嬰青靈老獅子的妖嬰並未在肉身之內,一身的靈韻去了個七七八八,張世平如今也只好藉助梁谷峯洞府中的靈脈滋養,補全一部分的靈韻,從而鍛造璇璣斗魁劍之時也會更爲容易一些。

因而再看到妖獅已經初步化爲精粹靈液之後, 他也就放下心,便轉身而去。

剩下的事情,無非是水磨的工夫而已。

只要梁谷峯這條靈脈不突然枯竭,再等上一段時日,他這九把飛劍的主材便可以說是準備妥當了。

如今小寰界中最爲珍稀的靈材,莫過於九禽祕境當中的那具鯤鵬屍身。不過這種真靈屍縱然隕落了十幾萬年之久,卻也不是化神元嬰修士能覬覦的。

雖然白芒山與九禽祕境相距大約百萬裏之遙,但是這等距離對於一位大乘尊者而言,並不算太遠。

張世平也不知道當時那位跨界而來的魔尊,是否能發現那具鯤鵬屍。

也許這位魔尊與鯤鵬還是舊識。

畢竟一界之中,大乘修士也就那幾個而已。

正如如今南州之中的人族元嬰修士,滿打滿算也就是百餘人而已。即便再加上西漠、北疆兩地,元嬰真君也不過四百位出頭。

眼下小寰界雖然靈氣衰退,但是三境之地何其廣闊,每位元嬰修士各自盤踞一地。

除了四階靈脈無法滿足所有的人族元嬰修士修行之外,這些真君平時倒也還算和睦,不至於爲了一兩枚靈丹或是幾件還算罕見的靈寶,就彼此生死相向。

……

……

走出了洞府,張世平便晃身消失在原地,化爲一道微不可見的靈光朝着白猿宮飛去。

這座白猿宮殿位於玄遠宗後殿之中的七座宮殿之一。

這七座宮殿乃是玄遠宗元嬰老祖在遠霄城中落腳的行宮。

張世平自從元嬰慶典召開, 結嬰的消息傳出了以後,再加上他如今鎮守遠霄城, 他自然也就分得了其中一座。不過他平時修行之時,多是在梁谷峯中的洞府之中。

除了每隔一段時日的講道之外,他幾乎沒有來過白猿宮。

而如今白世瑜前來拜訪,張世平與此人只是數面之交,算不得什麼好友,因而他便將兩人會面的地方放在了這座行宮之中,依着兩宗禮節相見。

待過了片刻,一道靈光落下,張世平便在殿門外露出了身形,他剛一落地,眉頭便微皺了起來,但轉眼便施展開來,朗聲笑道:

“世瑜兄,張某來遲了,可不要見怪啊。”

而後他跨步走了進去,看了白世瑜一下,目光便落在了他身邊的一位黃鬚老者身上。

“世恆道友說的是哪的話。”白世瑜笑道。

“海外修士秦定見過世恆道友。”這位黃鬚老者起身,拱手說道。

“見過秦道友。”張世平拱手回禮,而後他大步走了進去,在主位處的蒲團上施施然盤坐下來。

見此兩人也隨即落座。

秦定打量着張世平好幾眼, 不禁感慨說道:“像實在是太像了,想不到留在南州的秦家人中竟然先後出了秦風與世恆兩位道友,這世事當真難料。”

張世平輕拿起案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明知故問道:“秦家人?”

“世恆道友莫見怪,你我兩家彼此之間雖有一些淵源,但是如今都過了數千年了,血脈已遠。秦某不過是人老了,閒話多了些罷了。”秦定歉聲說道。

“無妨,正如南州各族各家之間聯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之間多少都有些血脈淵源,理不清扯還亂,這種事情多得去了。”張世平緩聲說道。

如今張家即便是從秦風化名張施龍在白猿山創族算起,滿打滿算也不過八百年而已。

但自從張世平來到這遠霄城中結丹以後,附近諸多家族這與張家後輩聯姻者卸唷_@幾百年來下來,若是要論什麼血脈,哪還有地方算去?

世上所謂的家族,其實說到底不過是如宗門一般的利益集合。

只不過相對於後者,它多了一層血脈關係來維繫罷了。

張家要是真的算起來,在數千年前還是氏族秦家。只是如今早已成了氣候,在玄遠宗中站穩了腳跟,張世平又豈會因爲秦定這一兩句話,便又搭上氏族這艘爛船。

眼下張家與玄遠宗纔是利益相關,休慼與共。

“世恆理解就好,不知之前的事情,道友考慮得如何了?如今海外已不是善地,我等幾個老傢伙也不得不厚着臉皮回來了。水月淵與玄冥宮的諸位道友,並不反對,不知玄遠宗這邊意下如何?”秦定問道,他將自己的態度放得很低,話語之中滿是無奈。

“我們同意如何,不同意又如何?”張世平輕笑了一聲。

“那老夫明白了,多謝道友。”秦定聞言,神情頓然放鬆了幾分。

“何來言謝,秦道友請喝茶。”張世平舉杯邀敬道。

秦定當即舉杯相敬。

“再過十日,便是紅月樓與縹緲谷的諸位道友相約之期,不知世恆道友可有什麼想法。”白世瑜說道。

“我能有什麼想法,不過是安居一隅,獨善其身罷了。”張世平搖頭說道。

“道友如此,不覺得可惜了這等大好良機嗎?”白世瑜有些不死心。

張世平並沒有再將這話題接下去,他顧左右而言他,笑着與兩人說起其他的閒事。

三人笑談了許久,方纔散去。

……

……

水月淵疆域,一處山高林深,雲霧繚繞之地。

山中一處傳送法陣隨着靈光漸漸斂去,白世瑜與秦定兩人走了出來,而後凌空飛起,朝着遠處飛去,落在一處飛流湍急的瀑布邊上。

白玉衡正盤坐,眺望着前方山川林海,雲氣隨着風雨而翻騰景象。

“看你們兩個模樣,此行應是無功而返了吧。”他朗聲問道。

“玄遠宗不願摻和,不過也不會反對。”白世瑜問道。

“那碧霄宮呢,如何?”

“還能如何,他們都是穿一條褲子。”

第797章 無墟之火

“玄遠宗與碧霄宮他們能袖手旁觀就已經不錯了。”白玉衡含笑說道。

秦定緩步上前,與之並肩而立,遙望遠方山雨濛濛,一株林葉不甚茂盛的老樹樹杈間的鳥巢裏,幾隻毛羽未全的雛鳥,正隨着風雨而飄搖着。忽然間風又大了幾分,枝丫更爲搖晃,一隻最靠邊的雛鳥滾落出巢外, 從那三四丈高的半空中墜落。

但墜勢突然止住,那纔剛睜眼不過幾日的雛鳥周身多了一個清濛濛的靈光罩,將風雨隔絕。

隨之青光罩朝着飛瀑方向飛來,落入了秦定手心當中,他拿出一塊布帕,一邊輕輕地擦乾雛鳥身上的雨水,一邊嘆道:“白道友,海外巨浪濤濤,無一日平靜,可南州之地這日子也不安寧。這方天地,風雨將起了啊,希望風雨過後,我這把老骨頭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參天大樹不多,但矮一些的倒也容易尋得,就看道友願不願意落腳了。”白玉衡緩聲說道。

“良禽擇木。”秦定回道。他將手中的那隻雛鳥往前輕輕一送,靈光光罩悠悠朝着鳥巢飄去,將其重新送入巢內,而此刻天仍下着雨, 颳着大風,呼嘯不息。

“那可不容易了啊,秦道友。”白玉衡說道。

“你說我們這些人修行到底是爲了什麼, 長生不死嗎, 實在是太過虛無縹緲了,連紅月這等萬年難有的人物,不過也就話了五千年時間而已,真是讓人感慨!”秦定嘆說道。

其實說起來,在所有勢力當中,海外氏族反倒是最不希望紅月坐化的一方,也不希望老狻猊飛昇靈界。他們甚至希望海外妖族之中再出一位妖尊。

可紅月尊者一死,氏族修士在老狻猊眼中的作用便大打折扣了。

待老狻猊飛昇以後,一下子被滅了四家,剩下的秦家等五姓氏族,立馬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

……

在送走白世瑜與秦定兩人後,張世平獨坐在白猿宮中,將杯中已涼透的茶水一口飲盡,而後翻手取出一瓶珀光酒,自斟自飲了起來。

過了許久,宮外陸陸續續走進來近百位金丹走了進來,先是躬身行了禮, 這才選了個較爲靠前的蒲團盤坐下來。

張世平將一壺打量了宗門中的這一部分金丹真人, 忽然間在人羣中發現了一張新面孔,那是一位身穿着短袖勁裝, 胴黃膚色,身邊還放着一個油黃酒葫蘆的中年修士。

“我記得你叫徐蘇吧,一晃百年終成金丹,可喜可賀。”張世平看向那中年修士,笑聲說道。

“徐蘇拜見老祖。”中年修士俯身拜道。

此人正是昔日張世平爲蘇雙送行時,在崖山碧海之中撿的他所拋去半葫蘆珀光酒的小孩。百餘年前他還見過此人一面,當時徐蘇與唐家人在一塊,修爲不過是築基初期而已,離中期尚有一段距離。

不想今日此人卻竟能結丹,當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張世平早已在諸多金丹中看到了徐蘇,但他無心窺探此人機緣如何,更想的是將其收入麾下,爲自己效命。

他沒有明問徐蘇是否曾拜在哪位元嬰修士的座下,只不過隨口一提一點。

此人也立馬明曉張世平話中之意,當即俯身大禮而拜,在百餘位金丹面前將關係給定了下來,至此他就是玄遠宗世恆真君一脈的金丹真人。

張世平多了一個能辦事的好手,徐蘇也多了一座靠山,兩人可謂是一拍即合。

其他一些尚未有靠山的金丹真人眼中皆有羨色。

如今玄遠宗中青禾、濟豐老一輩的化神元嬰修士已不在了。青玉、丘從兩人更是垂垂老矣,燕雨樓數十年沒有半點消息,也不知去了哪裏。至於公羊倩素來閒雲野鶴慣了,幾乎不在宗門中修行,只是待到芥子中的靈石沒了,她纔會回來一趟。

當然還有渡羽、天鳳、玄白,只是他們這三人各自接管濟豐、青禾、燕雨樓的人脈。

唯有張世平這一位元嬰老祖手底下的金丹修士不多,平時也不見他開口,腥艘仓荒芮桶偷氐茸拧�

不過玄遠宗中,每個元嬰修士座下的金丹修士最多隻能收十餘人,這是彼此墨守的規矩。

見此,張世平當即朗朗大笑,連說了幾個好字,而後他伸手指向坐在最前方的鄭亨摺執砦洹埍匦腥耍f道:

“徐蘇你如今剛結丹不久,若是修行上有何疑惑之處,儘可與他們三人說道說道。這幾個修爲雖然不怎麼樣,但是也還能看得過去。”

“見過三位師兄。”徐蘇拱手說道。

鄭亨呷艘彩寝D過身去,笑對着身後的徐蘇,各自回了一禮。

張世平臉上笑容不斷,當即將杯中的珀光酒一口飲盡,而後朗聲講起修行上的諸多注意之事,腥水敿茨駜A聽了起來。

待數個時辰之後,他方纔收聲。

而或是見這位世恆老祖心情不錯,座下的百餘位金丹真人也趁此機會,向其請教起了自身在修行上的疑惑。

就在張世平與這百餘人一問一答之間,這數日工夫恍然間過了去。

而就在向這些金丹修士授道交流時候,他們有些人所提出的修行疑惑,也讓張世平得益了幾分,用以前不曾想過的角度再去看待揣摩着自身修行。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講道不是一味地付出,也會伴隨着意想不到的收穫。

畢竟人無完人,修士越是修行到新的境界,所見的天地愈是廣闊,人就越需要有種謙卑求知之心。

也許上古修士正是因爲這種對於世間萬物的好奇,這才走上了長生修行之路,以無終之命,探尋無盡之祕。

只是當時也許各種靈物不缺,各族修士僅靠着吐納天地靈氣便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極遠,因而彼此之間幾乎沒有過爭鬥,有的只是互爲道友,攜手同行大道。

自講道開始,時間便在不知不覺間過了五日之久。

張世平見時候也差不多了,便揮袖讓這百餘位金丹真人退下。不過在腥穗x去前,他又隨口說了一句:“此次與諸位坐而論道,老夫亦是受益良多,偶有所感。待我細思幾日,或有所得之時,再此開講,說與你等聽。”

“多謝真君。”腥艘宦犇樕D生喜意。

“去吧,少則幾日,多則月許,老夫便在這宮中大殿上再次開講,你等若是無事,皆可來聽。徐蘇留下來一下,與老夫說說話。”張世平不急不緩地說道。

腥擞质沁B連道謝,只剩下徐蘇一人留在大殿之上。

“道友還不現身嗎?”張世平緩聲說道。

“老祖。”徐蘇臉色一變。

“稍安勿躁。”張世平語氣淡然地說完後,舉杯自飲了起來。

而後他接着說道:“不知是哪位道友施法寄魂於我宗門弟子身上,未免也太不將我玄遠宗放在眼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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