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張世平神色淡淡地看着兩人,眼中露出打量之色,忽然之間雙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淡藍靈光,施展起‘引夢術’。
這引夢術是神魂法術的一種,比搜魂之法要柔和許多。通常施法的修士要比對方神魂強上一大截,否則受術的修士很容易就會掙脫出來。
兩人一見,神色頓時木然了起來。
“最近此地可有何異常?”張世平問道。
“並無異常。”兩人機械地搖頭說道。
而後張世平又接着問了一些情況,這兩人都沒有表現出什麼其他情況,所回答的話也都很正常。
只不過張世平心中的疑惑並沒有消去,自從從易雪丹那邊聽說了太陽精火一事,他便立馬想到了這裏,因而這才親自前來確認。
第782章 火蠻鰼
至於爲何一來,張世平就對張文庭、張文儀兩人施展引夢術,他只不過想要確定這兩個族中後輩,是否暗中被人下了什麼手段。
畢竟這處怨火煞谷,縹緲谷那邊也是知曉的。
而且張世平也不排除易雪丹之所以在他面前說出太陽精火,是抱着其他的目的,如故意引他來此,設陣伏殺,或者是以他爲前驅,繼而秩∵@道與真靈有關的僞靈之火。
總之有時候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反而在他人看來更像是真的。
當然這也可能是易雪丹的無意之舉,這裏根本就沒有什麼其他東西,一切都是張世平自己多想了。
況且要是他們真的在此地謩澴攀颤N,那麼張家這兩個築基小輩,幾乎是不可能發覺。
不過縱然如此,張世平也不願自己有任何地魯莽大意。
他再問了兩人後,又在四處仔細地查探了許久,最後在沒有任何異常的情況下,方纔收回了引夢術。
而後才施展土行遁術,潛行於土石之中,往下遁行了兩三百丈,而後折轉深入十數里後,出現在了那地底溶洞中。
張世平那洞頂緩緩落下,望着底下那條二十餘丈寬的熔漿河流,見河面上蠻古之氣凝化成灰霧,在熔岩表面流動着,又時不時地化爲一道道龍捲,往上飄入石壁之中。
他眉頭一皺,飄然落在了熔漿河流中那塊數丈方圓的黑色四方石臺上。
此刻曾經縹緲谷易夑用來蘊養火屍的銅棺還在, 只不過棺蓋翻倒在一旁, 棺內早已空空如也。
張世平又催動神識,探查石臺上的每一塊磚石,甚至連石臺表面上的半點紋路都不放過。
如此足足過了小半個時辰,沒發現半點異常的他, 最後又將目光落在了青銅棺上。
突然他猛然朝着棺身重重地踢了一腳, 但只聽到‘砰’的一聲悶響,那銅棺竟然紋絲不動。
見此他又將衣袖一甩, 數道青色劍光與棺身交擊在一起, 兩者一交擊頓時發出鏗鏘之聲,在整個地底溶洞迴盪不停。
只不過這青銅棺, 卻沒有如他預料地被斬斷成碎塊, 反倒是這數道劍光在上面,只留下幾道極爲滐@的痕跡而已。
見此張世平驚疑了一聲,當即翻手亮出了一柄青霜劍,隨着一聲嗡鳴, 飛劍分化成十餘道青光劍絲, 劍影繚繞之下, 就將此棺斬切成數十個大小不一的碎塊, 散落開來。
而後他再次一招, 靈光一閃, 青霜劍驀然落在他手中。
張世平見四周並沒有什麼異象出現, 暗道了一聲:“看來這棺木不是陣眼所在, 是我多想了嗎?”
他衣袖一揮, 將地上的大大小小的銅塊全都收了起來。
畢竟能經受住一位元嬰修士的數道劍光斬擊,這些銅塊也算是一種極爲不錯的煉器材料, 可達到四階的水準,他可沒有浪費的習慣。
而後張世平雙手揹負, 長劍持於身後,神色淡淡地打量着四處, 望着石壁,又看着那熔岩河流。
在沉思了好一會兒以後, 他心念一動, 一尊赤紅寶塔從體內飛出。
這一尊又歷經數十年祭煉後的炎隕萬靈塔,如今靈光豔豔,塔身之上多了數百種各類靈獸簡紋,彼此勾連成一條條細細的鎖鏈, 纏繞而上。
此寶一經顯化,無須張世平再以任何口訣催動, 心意相通之下, 塔身上的細鏈便轉動了起來,一縷縷黑炎隨即從塔身冒出,頃刻間化爲一層火罩將其蛔 �
而後他方纔揮劍,一道劍光朝前滌盪而去,破開了熔岩河流上那蠻古之氣所化的灰霧。
做完這些以後,張世平方纔一頭扎進了熔岩之中。
淡黑的火罩輕而易舉地隔開了那赤紅熔岩,張世平沉沒百餘丈深後, 這時他雙目所視皆爲紅光, 在這樣的環境當中,肉眼已是無用。
而且熔岩雖是熔融狀態, 宛如河流,但是它實際上是石頭與各類礦石所化,並不是如河水那般輕盈, 修士在其中神念也大爲受限。
縱然以張世平將近元嬰中期的神識,也只能感應到附近數里左右。
之不過在這條數十丈寬的熔岩之中,已是夠用。
他無視着那炙熱,還有四周不斷傳來的重壓,以神識細細地探查着周圍。催動神識細細地探索着四周。
直至再沒有任何發現,他這才又下潛了百丈,又一如先前所爲,不放過半點異樣之處。
如此反覆,過了小半個時辰。
此刻張世平人已在千餘丈的地底熔岩之中,他以神念感知四周,如今神識所至的數里方圓,皆是滾燙的岩漿, 而眼下用於維持火罩所消耗的法力,是愈發地加劇了起來。
在滾滾的怨火煞氣中, 他倒是隨手收取了幾塊火屬性的靈物, 雖然品階只是二階、三階而已, 但也算是一個小小的收穫。
“看來並不是這裏。”張世平嘆了一聲。
不過忽然間, 他轉頭看到了一側, 此刻一根赤紅的的熔柱不知從何處而來,重重地撞在了火罩之上。
而後四周的熔岩又猛然擁擠而來,宛如有一隻大手想將其捏爆了一般。
張世平臉色勃然一變,不知是何物竟然能躲過他的神念感知。他當即單手一抬,衝着一側接連點了幾下,發出數道劍芒,與隱藏在熔岩中的東西略一交手,而後周身法力一激,掙脫了束縛,當即朝着上方而去。
這是突然間,他感覺到底下的熔岩傳來一陣陣奇異的震動,似有什麼東西追來一般。
張世平不再顧惜法力,施展火遁之法,朝着熔岩而上,半柱香時間不到,他便衝了出來,一躍而起,凌空望着底下的熔岩河流。
在他剛出來不到十餘息的工夫,那岩漿頓時炸裂開來,一條有幾分像魚幾分像鳥的火獸從中躍出,張着滿嘴的獠牙,朝着半空中的張世平一口咬來。
這怪魚背上長着數對翅膀,鱗甲皆長在羽翅的尖端,一咬不中後又潛入熔岩之中,一陣陣嗡鳴聲響徹在溶洞之中。
“火蠻鰼,這裏怎麼有會元嬰期的妖蠻,此物不都是在蠻域之中嗎?”張世平目光微沉。
第783章 直言
此獸潛入岩漿之中,隱去了身形,但它時不時地從熔河中激射出道道炙熱的岩漿熔柱,沒過多久便將整座洞窟打的千瘡百孔。
不過張世平在這猶如密雨的熔柱之中,閒庭信步般騰挪幻行,沒有沾到半點岩漿。
他又嘗試着引誘了幾次,而後驅使青霜劍在此妖身上留下了數道數尺長的傷口。
這等傷勢要是放在人族修士身上,那幾有生命之危,但是這頭火蠻鰼卻毫不在意,每一次受傷以後,它便潛入熔岩之中,不過數息時間之後便有惡狠狠地躍撲向張世平。
此妖一擊不中,便又立馬藏身而去。
張世平見火蠻鰼躍出時候,與熔岩河表面上的那層蠻古灰霧一接觸,此妖身上的傷口竟又迅速地癒合,氣息竟比一開始要強橫了幾分。
而此刻蠻古灰霧在火蠻鰼的催動下,愈發地濃厚了起來,漸漸地升騰而起,眼看着就要完全充斥了整座洞窟,有種將要爆發的趨勢。
見此,他嘆了口氣,不再此地多做停留,轉身便沒入洞窟上方的土石之中,遁行離去。
火蠻鰼在這岩漿之中本就佔據着地利,加之又是元嬰期的蠻獸,它不離開這條岩漿河到外界去,張世平也不想再冒險下去與之搏殺。
況且在蠻古之氣中,張世平自身無法操控外界的天地靈氣,不管是法寶,還是法術的威能都受到不小的削弱。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是要抽身離去。
待來到外界後,張世平翻手取出十餘杆各自陣旗,繞着這處山谷各處,花了小半個時辰工夫佈置下了鎮壓蠻古之氣的法陣。
而後他身影一晃出現在自家兩個後輩面前,法力化爲靈光將其一卷,瞬息間沖天而去。
“老祖,發生了何事?”張文庭問道。
“此地地底深處有蠻古之氣將要爆發,你們兩人今後無須再在此地,回族中修行。”張世平說道。
“遵命。”兩人同聲說道。
張世平也不再多說什麼,一口氣將兩人帶到兩百餘里外,隨意地挑了一處地方將其放下,而後他便又轉身離去。
……
……
在遠霄濱海城外,不遠處的一座青山之中。
原本在閉目養神的縹緲谷三人驀然睜開了雙眼,他們相互對視了一下,易雪丹不急不緩地道:“怨火煞窟有變,有人招惹了那頭火蠻鰼,不過此妖又很快平靜下來。看來應該是那位世恆道友過去,見狀不妙便離去了。”
“僞靈之火仍在孕育之中,距離火靈完全凝聚恐怕還需要百年時間,若是能以這位世恆道友火行元嬰爲祭,說不定能將其提前引出。不過如今既然誘餌已經放下了,我們靜待便是。”那位黃袍白眉的老者說道。
“怕就是這誘餌還不顯眼,之前老祖可是用我們兄妹兩人爲餌,垂釣了百餘年之久,也未能成功。不如我與世恆再說得明白些,說不定到時候玄遠宗的幾位道友也會去,我們再暗中施法引出火蟾,如此豈不是更好?”易雪丹笑聲說道。
“此事你莫擅作主張,不然反倒會弄巧成拙。昔日以易師兄元嬰後期的修爲,都無法斬殺那頭在萬丈地心之中的火蟾古獸,你我又能如何?有那火蟾守護,僞靈之火可落不到我們手中。不過要是這位世恆道友能斬殺那些元嬰初期的火屬性蠻獸,直入地心之中,他自然會發現僞靈之火的蹤跡,到時候你我看能否做個漁翁。如若此事不可爲,但我們便當此事從未發生過。畢竟眼下我們縹緲谷勢弱,又有紅月樓在一旁威脅,不可再與玄遠宗爲敵了。要是宗門萬年傳承滅於我等手中,那麼我們便是千古罪人。”老者搖頭說道。
“千古罪人?莫說千古了,要是我們哪一天坐化了,過個幾年時間,誰又會記得我們?”易雪丹說道。
“殷尚、雪丹你們兩人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就不用多說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等左丘與文水兩人回來,看水月淵和玄冥宮的道友是什麼意思。要是有他們相助,我們先把飄渺城奪回來再說,不然你我連個修行洞府都沒着落。”在一旁的魁梧大漢明海真君淡淡地說了句。
如今縹緲城附近大多數四階靈山福地,都被紅月樓元嬰修士所佔據。
要是沒有合適的四階修行洞府,那麼一位元嬰初期修士僅靠靈石修行,每日至少也得消耗兩三枚上品靈石。
如此日積月累,數年乃至數百年下來,那所需的靈石足可以堆成一座山了。
因而說到底,縹緲谷這幾位元嬰修士爲何如此執着於奪回宗門基業,其實不過是爲了自身修行。
“那要是他們不肯呢?”易雪丹說道,她指得自然是紅月樓的元嬰修士了。
事關自身的修行道途,並不是用簡單的言語交涉就能成的,否則南州之中也不會每過個數百年時間,就莫名有元嬰修士沒有了消息。這些人不知是命喪於何處,恐怕連屍身都被其他修士連皮帶骨地用掉了。
每一位元嬰修士肉身還有元嬰,不知經過了多少靈物淬鍊,可謂是世間一等一的寶物。
……
……
而另一邊,張世平再放下了族中兩個築基後輩,他又折返而去,在那怨火煞谷周圍又暗中潛伏了十餘日之久。一來是看那頭火蠻鰼是否會衝破法陣,來到外界,二來是看縹緲谷修士到底會不會來此地。
不過他這打算自然是落了空,不管是火蠻鰼,還是縹緲谷那幾位元嬰道友,都沒有顯露蹤影。
再確認無事之後,他方纔轉身離去,回到了遠霄城中,朝着天鳳山而去。
此刻,天鳳正在山中一株老松樹下,手握着一卷古籍,靜靜地看着。
待張世平飛落,他放下書籍,笑問道:“回來了,世恆此行應是探明瞭僞靈之火所在了吧,可有收穫?”
張世平大大方方地盤膝坐下,笑問道:“你如此肯定我這次出去,是爲了僞靈之火?”
“不能肯定,但不是嗎?”天鳳說道。
“離城四千裏外,我那張國衡州之中有一處怨火煞谷,內有一處四階靈地,曾經縹緲谷易夑曾在那裏煉製火屍,易雪丹當時也在場,此地或許會是火靈誕生之地。不過如今此地蠻古氣息匯聚,地心熔岩之中有蠻獸潛伏,我在外已佈陣鎮壓了。”張世平不急不緩地說道。
“如此說來,這位易道友是故意說漏消息了。”天鳳說道。
“依眼下情況來看,應該是如此,他們想來還未得到這團僞靈之火。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好事情,若是連易夑都沒有得到此火,無非是這火還未完全孕育,要不然就是有古獸守護。”張世平說道。既然眼下他自己沒有能力得到,那不如再找天鳳合作,如此也更爲穩妥。
第784章 推測以及隱患
而後張世平又將當時他與青禾老祖遇見縹緲谷易夑的情況,一一道來。
天鳳聽後,沉思了好一會兒,卻輕搖了下頭說道:
“世恆,不知你可否想過,或者易雪丹所說的僞靈之火本就不存在,又或者他們只不過想將你我兩人引入險境之中,藉機削弱我們玄遠宗的實力。你可曾記得兩百餘年前,當時南州諸多地脈幾乎同時爆發過一次蠻古氣,然而沒過多久卻又忽然全都消失。你說張國那處怨火煞谷山中洞窟之內數十年前,便有蠻古氣凝聚不散,如今你又深入其中,於數千丈地底熔心內遇見火蠻鰼。此間種種,你不覺得得有些奇怪嗎?”
天鳳所說的那次蠻古氣潮,是張世平剛結丹不久時候發生的事情。
當時南州各宗在短短時間內,在南州大地共計鎮封了兩百餘處蠻古氣爆發的地脈井穴。但是再處理完這些事情以後,宗門諸多元嬰修士想要查明當中緣由的時候,卻一無所獲。
如此一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張世平因爲青禾老祖的關係,只參與了其中一兩次的鎮封事宜,其他大多數時間都在潛心修行,因而一時之間沒有聯想到這件事情上面。
如今一聽天鳳說起,他也就立馬回憶了起來。
“你是說當時的事情,背後莫不是是縹緲谷在搞鬼?此中利害,他們難道不明白?”張世平沉聲說道,面有怒色。
蠻古氣本就與靈氣相沖,也只有那些壽元將至,卻又無望突破的修士,會冒險深入蠻域。
這些修士一旦煉化了蠻古氣,將自身法力全然洗練過一遍以後,壽元雖然會有所延長,但是自身也會慢慢地淪爲神智皆無的蠻獸。
在玄遠宗所珍藏的典籍中有記載,傳言在滄古洋那些活了數十萬年乃至上百萬年的古獸,曾經最開始就是這些各族修士所化的蠻獸,難以自然壽終而亡。據此當時的宗門的大乘修士推測,這些古獸是更爲遙遠的時代,有前代修士在尋覓長生之路上的遺留。
這一位或者一羣修士的長生法,在肉身一道已達至極致,但是神魂反噬而亡。
而這些古獸便是靈寰界所留下的見證。
只不過縱然是玄遠宗的大乘修士,他們也只是十餘萬前方纔晉升,對於這些已經存活了不知多久之前的古獸,他們也只能從一些遺蹟當中,尋得隻言片語以爲推測罷了。
至於南州、西漠、北疆三境交界處的蠻域,相對於滄古洋上時不時就爆發的蠻古氣浪潮,它所形成的時間就要晚了很多,也是就是十數萬年前的時候。
而正是此次的蠻古氣大爆發,將三境之地分隔開來,也就是在這段時間當中,靈寰界的大乘修士紛紛離去,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