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再重回正陽峯後,長燊真君便將全部心思都放到了正陽宗身上,把一切事宜全都安排妥當。
……
……
如此又過了三十餘載,在某一日晨曦時分,梁谷峯山門前,迎來了渡羽還有一位老嫗。
“你自己上去吧。”渡羽淡聲說道。
“多謝渡羽真君。”玉潔恭聲說道。
“不過舉手之勞而已,只是往後正陽宗之事無須事事煩憂世恆。他這人念舊情,但我玄遠宗與正陽宗畢竟有別,這一點你應該明白。五百年,我玄遠宗能保證正陽宗佔據正陽峯五百年時間,而要是等時間一過,要是正陽宗還出不了一位元嬰,那麼該讓的就要讓出來。當然到時候你應該早已走了,這話你帶回去,和其他人說清楚了。”渡羽神念傳音道。
“晚輩明白。”玉潔說道,她對此並沒有太多意外,反倒是覺得五百年時間比她預想的長了不少。
“明白就好,懂得分寸,纔不會招災惹禍。”渡羽頷首說道,而後他衣袖一揮,一道傳音玉簡化爲紅光,朝着梁谷峯中飛去。
做完這些事情,渡羽便轉身離去,而那玉簡不久後,飛入了梁谷峯半山腰一處門前草木繁茂的洞府法陣內。
玉簡在法陣之中浮沉不定。
而在洞府靜室之中,只見靈氣滾滾,迷濛如霧,從中依稀可見有道人影盤坐,身材略顯消瘦。
第771章 青熾劍、鎮山印
許久之後,張世平方纔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目光深沉地宛如一汪古井,天然地帶着一股清離之感,彷彿世間再無什麼事情仍讓他的心境再起任何波瀾。
不過這只是因爲他一人獨修二三十年,未與他人交際的結果而已,並不意味着絕情或是絕性。
世上有些修行之法,將捨棄七情六慾之事作爲修行的前提,追求太上忘情之境。
不過這種事情在張世平看來,卻反倒覺得是有些本末倒置之舉。
人有心,自然有情,這乃是天性,亦是天道。若是無情無義,才稱得上是修行,那麼成仙與頑石又有何異?。
所謂的太上忘情,是寂焉而不動,是得意而忘一,不爲情牽、不爲情困,處世豁達灑脫。
而在一枚拳頭大小,半透明狀的棱面晶石正漂浮在他面前,紅光閃爍,散發着一副極爲炙熱的驕炎氣息,竟彷彿有生命一般,從中傳出一陣陣的波動。
這波動正與之心臟跳動的節奏一般無二。
張世平睜眼之後,便伸手一招,陣法中的那道玉簡便飛至他手中。
緊接着他神念一探其中,將玉簡中的消息看過一遍。
“長燊也走了。”張世平嘆道。
緊接着他傳音給正在山門前等候的玉潔,道了一聲“久等了,進來吧。”
說完後,他先是將身邊的青銅燈熄滅,而後輕輕一抬手,那枚至陽精石便落入掌心之中。
待將兩者收入儲物玉帶以後,他方纔起身走出了洞府,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
不久之後,玉潔上山而來,至半山腰處一座石亭之中,見張世平正坐在亭內,她便加快步伐。
“叨擾真君了。”走到亭外數丈處,玉潔恭聲說道。
“玉姨,你我之間何須這般多禮,請坐吧。”張世平說道。
這位昔日風華溢彩的玉師叔,如今也步入了暮年,容顏不在。
他看着眼前之人,便想起了兩百餘年前的胡家村之事。
當時在胡家村時,玉潔雖受許攸旦所託,但也曾算是盡心教導過張世平。
只不過在最後,爲了徐清歡結嬰,那胡家村成了渡劫之地。然而到金丹雷劫最後關頭,徐清歡功虧一簣,與金丹無緣。
至此,玉潔受長燊老祖之命,帶走了身受重傷的徐清歡,還有那位馬膺那師兄,徒留下張世平一人,輾轉各地數十萬裏,從南州中部一路來到了濱海城中。
當然除了那時候的講道之情,玉潔還是許攸旦的妻妹,因而這一聲‘玉姨’,倒也說得過去。
不然以張世平如今元嬰修爲,若是用修仙界的規矩,直呼其名的話,那也太見外了。
只是還有一件事情,張世平至今尚不能確定,當時許師叔是否對那位師尊秦風的身份已經有所懷疑了,不然他行事何至於有着諸般顧忌?
不過不管如何,那情份就在這裏,即便是過了數百年也還是一樣不變。
就如今日若是趙無邪登門拜訪的話,那麼恐怕連山門都進不來。張世平雖然答應過長燊,不再爲難趙無邪,但是也不會對此人再有半點情誼。
顯然,長燊真君也明瞭其中厲害,他這才把事情託付給了玉潔,而非正陽宗其他弟子。
聞言,玉潔臉上當即展露出笑容,跨步走進了亭中,與張世平相對而坐。
張世平爲她倒了杯熱茶,又斟酌了片刻後,方纔開口問道:“剛纔渡羽的迅簡上說長燊道友已經坐化了,現在正陽宗那邊情況如何,今後玉姨有何打算?有什麼難處,都可以和我說一說,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自會幫忙。”
“宗門那邊還好,這數十年來雖然那些元嬰真君時常鬥法,但是正陽峯這邊倒也平靜。只是老祖臨終前曾交代過我,說讓我幫他那這兩件本命靈寶贈予真君,望真君不要推辭。”玉潔說道。
她一伸手,一個長約三尺,四寸餘寬的搴斜愠霈F在了掌上。
那搴写蜷_來,裏頭黃寰勚袡M放着一把青碧色的小劍,在另一側則嵌着一方土黃石印。兩者一現,張世平便從中感受到了一股盎然至極的靈機。
玉潔將玉盒放在桌上,推了過來,繼續說道:“這劍名爲‘青熾’,印取作‘鎮山’,是老祖精心培煉了兩千餘年的本命法寶,還望真君收下。”
張世平看了盒中的青熾劍與鎮山印幾眼,並沒有立馬收下,而是抬首看着玉潔,輕搖了下頭,開口說道:
“長燊道友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兩件靈寶太過貴重,我不能收。不過玉姨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了長燊道友,那麼我說得出便做得到,你們不必如此!長燊道友的本命靈寶,還是做爲正陽宗底蘊爲好。”
“老祖早已料到真君會如此,他所正陽宗在白芒山,與玄遠宗實在是太遠了,即便真君能通過傳送法陣,在須臾之間跨越數十萬裏,但是要是有其他元嬰修士覬覦靈寶,不顧臉面暗中下手,那麼我等修士怕是連傳訊都做不到。靈寶無功難受,正陽宗無力保管這兩件靈寶,望真君能幫一個忙收下來,也算是爲宗門免去一場不必要的災禍。”玉潔緩聲說道。
“這一點確實是長燊道友思慮周全。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這兩件法寶了。不過我會保管五百年,若是期間正陽宗有道友晉爲元嬰,那麼這兩件靈寶我會再送還於他。不過要是五百年後,正陽宗沒有新晉元嬰,那麼這兩件靈寶便由我任意處置了,你覺得這樣可以嗎?我收取長燊道友靈寶一事,這消息我自自會傳出去,正陽宗這邊也可以傳去。”張世平說道。
“真君高義,如此便是最好不過的了。正陽峯已經爲人所覬覦,要是再加上兩件靈寶,反倒是是禍非福。”玉潔鬆了一口氣。這要是換成其他元嬰修士,一看到有兩件培煉了兩千年之久的靈寶,他早已二話不說就收了起來了。
張世平把搴猩w上,而後神念一動,這搴斜銖氖郎舷А�
第772章 半化人形
就在兩人坐聊之時,姜似與白奇駕雲從青火谷方向回到了梁谷峯中,它在半空中遙見張世平所在,便帶着白奇一起落在了亭外。
“主人,您老終於出關了。”姜似說道。
“你又帶着白奇跑到哪去了?”張世平瞥了它一眼,語氣淡然地說道。
“帶它去見見世面,總呆在濱海城中,這頭小老虎都快要變成傻貓了。”姜似說道。
一說完後,白奇剛要出聲,它便轉過頭去,眼皮狂眨着。
白奇伸出前掌,露出五根爪子,反覆了四次,如此手勢,意味着兩萬靈石。
而姜似一見,輕輕抬腳,在原地踏了兩下,以作還價。
不過白奇卻搖了搖頭,作勢要走上前去。
姜似不露痕跡地擋了它一下,而後只好無奈地點了下頭。
“你們這是在商量着什麼事情,不如說出來讓我也聽聽如何?”張世平笑道。
而後他對着玉潔接着說道:“玉姨,這頭四不相素來就沒個正經的模樣,讓你見笑了。”
“哪裏哪裏,真君座下的這位姜道友修爲深厚,破丹成嬰有望,可要比我這個坐等死期老傢伙要強得多了。這頭白虎也是不凡,有鍾靈毓秀之德,結丹之日亦是不遠。”玉潔說道。
“玉道友真是慧眼識英才,承您吉言了。”姜似打蛇上棍地說道。
白奇也隨之輕吼了幾聲,顯然再聽到玉潔的奉承話語後,它心中也極爲地開心。
“白奇結丹在即,你也別一直帶它出去亂逛了。還有,你也不要太過懼怕那元嬰劫,沒什麼大不了的。到時候我會請丘從道友出手,佈下大陣助你渡劫。”張世平說道。
“這我明白,讓主人煩憂了。”姜似說道。
“明白就好,下去吧。”張世平說道。
聞言,白奇立馬轉身離去,跑了十餘丈遠,又轉過身來等着。
姜似不急不緩地走了過去,而後帶着對方,駕雲朝着另一座小山飛去。
梁谷峯山脈中,其主脈靈氣濃度達至四階,適合張世平這位元嬰修士修行,至於那幾條支脈,如今便成了姜似與白奇的修行之處。
當然那頭幻鬼蝗,因爲自身神智未開,兇性太過的緣故,張世平仍將其豢養在洞府蟲室之中。
兩獸飛落到附近的靈山之中以後,白奇便盯着姜似,直至後者甩出了一個儲物袋,它方纔滿意地叼了起來,朝着自己的修行洞府走去。
“早知道就不帶你這傢伙了。”姜似嘟囔了一聲,而後人立而起,雙蹄化爲人手,從手環中取出了一罈珀光酒,大口其灌了起來,竟一口氣喝光了壇中的十斤靈酒。
而後,它打了一聲長長地酒嗝,在迷醉中憑着模糊地記憶,搖搖晃晃地下了山,朝着隔壁另一座靈山走去。
遠處亭中的張世平,收回了神識,他見姜似如此模樣,只是輕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倒是那壇珀光酒,定是姜似又趁着亨呷ニ聹Y赤銅礦脈時,它去青火谷炎火潭底偷摸來的。
只是它每次都帶着白奇,如此幾次下來,終於把這一頭原本天性純真的靈虎也帶壞了。
不過張世平之所以這般放縱,是想姜似能將自身心態調整好。
因爲在十餘年前,黑蛟一族的那位龍女敖珏,前來玄遠宗前來討要那七十二根盤龍柱。
青禾昔日曾欠敖紀一份人情,渡羽身爲徒弟自然是有責任代師還恩,因而他並沒有爲難敖珏,很是痛快地便將那七十二根盤龍柱借與對方。
而那幾條元嬰黑蛟,也將族中另外的那三十六根盤龍柱也一齊帶了過來。
至此在雙方元嬰修士面前,那蛟龍一族數萬年不曾湊齊過周天形易大陣再次重現。
那位龍女敖珏也得此精粹了自身血脈,而後出陣入海,捲起大浪,在南海中順勢引動了元嬰雷劫,竟以古妖之法,用肉身硬抗那漫天劫雷。
雖然到了最後它扛了過來,但是那模樣已是慘不忍睹,龍血幾乎染紅了一方海域,全身上下更是沒有半塊龍鱗是完好的。
這般下場,可把當時在遠處觀摩的姜似嚇了一跳,因爲它本來也想要以古妖之法渡劫成嬰。
但是經過再三思量之後,姜似自顧不如對方,覺得自己沒有把握以此法結嬰,只是到頭來它心中仍有不甘,又有幾分恐懼。
因而這些年來,它縱然已修行到能半化人形的境界,也遲遲不引動雷劫。
張世平把這些都看在眼裏,只是這種心病,外人實在是幫不上什麼忙。
要是沒有調整好心態,那麼它縱然渡過了最開頭的雷劫,也絕不可能破開最後的心魔劫。
玉潔見張世平在沉思,便沒有再出聲,靜靜地坐着而已。
過了許久,張世平方纔回過神來,笑道:“失禮了,只是那個傢伙實在是讓人擔心,你莫看它整天吊兒郎當的,但是其實心中還是很要強的,並不覺得自己要比其他修士弱。早知道我就不讓它去觀摩敖珏那條黑蛟渡劫了。”
“真君不必憂慮,姜道友總能想通的。”玉潔笑道。
“希望如此吧。”張世平說道,畢竟他還是希望姜似能結嬰,到時候有一頭元嬰靈獸,那可謂助力良多。
南州之中,那些其他元嬰初期的道友,恐怕無人能有一頭元嬰靈獸。
即便是青禾尊者,也是修行到元嬰後期,這纔有了幽煞這一頭元嬰靈獸而已。
兩人又說了一小會兒的話,玉潔便起身告辭,張世平將其送到山門前,便轉身回到了洞府中修行。
而長燊真君坐化一事也傳了出去,爲其他元嬰修士所知曉。
同時連帶着他那兩件本命靈寶贈予張世平這位玄遠宗老祖手中的消息,也一併落入他人耳中。
如此一來,那些暗中窺探正陽宗,覬覦長燊真君所遺留法寶的那些元嬰修士,都收起了心思,只是暗道了一聲可惜,隨之很快散去。
至於正陽宗中的金丹修士,雖然對自家老祖贈寶心中有些微詞,但他們也都明白這是最好的選擇。
第773章 易雪丹
長燊真君活了那麼久,早就將這些世事得失看得極爲通透了。
他即便將青熾劍與鎮山印留在正陽宗,或是將其製成靈符之寶、靈寶禁器,可問題是趙無邪他們幾位金丹修士能守得住這般寶物?
正如小兒持金過鬧市,這兩件靈寶最後定是變成一張催命符,不說那些與長燊真君有仇的元嬰修士對動手,就說是那些曾經與他有過幾分交情的道友恐怕也不免心動。
更爲重要的是,要是金丹修士折隕太多,那這樣一來說不定會連累這重新才二十餘年的正陽宗。這一點是長燊真君最不願意看到的。他考慮到這一點,這纔有了玉潔攜寶進獻之事。
而張世平再收下了這兩件靈寶,把消息傳出去以後,他便繼續坐鎮在濱海城中,一邊修行着《六甲真策》,繼續凝練午火靈粹之心,一邊不斷地與其他道友換取煉製‘璇璣魁鬥劍’的材料。
此外他這些年也在研究老狻猊那顆幻羅煙珠,揣摩着其中的奧妙之處,爭取進一步完善《幻羅煙身》。
畢竟這門功法只是萬餘年前,當時玄遠宗的那位化神老祖,觀照狻猊一族那門《幻羅界》功法所創,但是後面他並沒有再繼續完善。
因而《幻羅煙身》雖然奇妙,但是來來回回也就那幾種用法,沒有太多的變化,顯得死板了些。
在金丹之時,那些真人沒有見識過此法,張世平一用出來,自然能打個出其不意。可是一旦往後,那這門功法就顯得雞肋了些。
南州之中的元嬰來來回回也就百餘位,哪個人使得什麼法寶,修過什麼功法,其他同道或多或少都知道些,防備自然也會多一些。
況且幻羅煙身雖然能以假亂真,但是也會被其他破妄之類的靈物或者功法所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