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只不過他的神色有些黯然,天地間似乎縈生了一股悲愴,觸動了心絃。
同時他也不清楚,那位疑似在明心別院中的大能,是否會出手干預此事?
“今後修行更難了,不知上古時期的那些大能到底爲何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了他們的守護,小寰界可經不起異界大能的折騰了。”燕黎說道。他看着渡羽,似乎想從中得到一個答案。
“不知,宗門典籍中並未記載此事。只不過這件隱祕不能以文字圖畫等有形之物來描述,也未口口相傳下來。想必師尊他們已經在白芒山了,我們是否要過去?”渡羽坦然說道。
“此次可是小寰界數千年一遇的大事,豈能錯過?不過我等遠觀即可,觀摩下那些前輩交手,對今後的修行多少有所助益,只不過切勿捲入其中,否則生死難料!”公羊倩說道。
“那走吧,雨樓、青玉和丘從他們幾人呢,可要一起?”張世平說道。
“家祖他們早就過去了。”燕黎說道。
“那既然如此,我們也過去吧。”張世平說道。
說完後,腥吮泔w落於梁谷峯中,通過那傳送法陣,瞬息數萬裏,出現在南州某座靈山之中,緊接着一行人又立馬催動早已佈置在山中的傳送法陣,如此一連傳送了十餘次,最後纔出現在白芒山數千裏外的瀚海漠原某處不起眼的隱蔽之地。
這些傳送法陣,不是上古所留下的傳送法陣,無法直接橫跨數百上千萬裏之遙,因而多花了些時間,他們方纔從南州南端,傳送到了北部,橫跨了數十萬里路程。
到了瀚海漠原後,他們就越發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漫天的靈機,如璀璨星光,全然朝着那通天光柱而去。
再稍微修整了下以後,腥朔嚼u又再次啓程,一齊朝着白芒山飛去。
就在那僅剩的短短數千里路中,張世平便已感知到諸多元嬰修士的存在,氣息各有不同,或是尋常人族修士,或是陰邪鬼物殭屍之流,或是妖物精怪,不一而是。
顯然此次來的不止是南州的元嬰修士。
張世平一行人在進入白芒山半途便停了下來,隔着近千里遠,看着遠方那宛如星光的靈機正在不斷融入通天冰藍光柱之中。
而在那光柱附近,朦朧似幻的虛空之後,有道堪比山嶽的數千丈高的虛影,正徘徊在界面太虛之外,似乎一時半會還不能跨界而來。
見此情景,腥瞬唤斎唬�
渡羽雙目泛出淡藍靈光,隔着千餘里遠,想將前方所發生的事情看得更爲清楚一些。
張世平亦然,此刻他眉間的那道紅痕,驀然張開,露出那淡金瞳豎眼,同樣注視着前方。
只見在數百里開外,那裏劍氣縱橫,禹行正將一個六臂雙頭的修士,圍困在漫天的劍光之中。
但那修士一手持着梵鍾,一手握着降魔杵,遍身作虛空色,放火光焰,那凜冽至極的劍光竟傷不得他分毫。
而在更遠一些,那裏血霧滾滾如潮,在那霧潮之中不知有多少的血影浮動,其中最爲引人注目的,是一頭遍體金輝的古怪妖屍。
一位渾身纏繞着濃濃怨煞的陰鷙老者正立身與血霧之上,與一頭數十丈高的巨龜對峙着。
與此同時,在那魚然山附近,竟還有十餘處爭鬥,靈氣紊亂,一時半會分不清到底是那些修士在交手。
“師尊攔下了負山妖君,就是不知道曹休和玄龜一族的那葉寧在何處爭鬥。”渡羽沉聲說道。
張世平看了一下濟豐所在,見到那具古怪妖屍時,不禁詫異地說道:
“濟豐有金身月屍相助,竟還奈何不了那位負山妖君。看來傳聞果然不假,負山妖君修行的是古妖之法,若是能妥協半分,轉而修行悟虛化神之法,怕是要早於敖紀一步成爲化神修士。”
在修仙界所有的煉屍之中,金身月屍、銀翅夜叉、天都妖傀乃是公認的三大奇屍。
曾經張世平與燕黎幾人所獵殺的那條黑蛟熬靐,就是被燕家以《天都傀煉屍》之法,煉製成了龍傀。
待看濟豐與負山似乎仍在僵持,尋覓對方的破綻,一時半會怕還是交不上手的時候,張世平便將目光轉向了禹行與覺月所在。
前者乃是修行《萬劍生》大成者,後者已是將《明王訣》修行到極爲高深的境界,化身步擲明王相,可說是現今小寰界中最爲頂端的一小撮人物。
修士雖然平時說什麼深诌h慮,精心謩潱菍嶋H上到了最後關頭,在生死爭鬥的時候,看得還是自身的實力。
第744章 宵小
就在一行人遠觀之時,驀然間四人乍然四散開來。
張世平袍袖一甩,數道青光飛射而出,在半空中似乎與某物交擊在一起,發出鏗鏘脆響。
另外三人也差不多如此,各自施展手段,接下了這突如其來的襲擊。
腥藖K沒有多說半句話,而是接連不斷地祭出各種寶物,化爲團團靈光,緊緊地守護自身。
張世平頭頂着寶塔那紅朦朦的靈光,全力催動《破邪法目》,那道豎目中所蘊含的金光越發濃厚。他臉色陰沉地快速掃視四周。
緊接着豎目中激射出一道金光,突兀地打在了距離腥耸N里遠的一座小山山峯上。
只見此處空間一陣扭曲過後,從中飛出了三道遁光,與張世平四人隔空而望。
這三名修士,其中有兩位是面容粗狂,滿臉的絡腮鬍的大漢,身上所穿衣物靈光氤氳,看起來像是以某種妖獸獸皮所縫製而成的皮甲。
而另外一位氣息森然,尖嘴猴腮模樣的綠袍男子,此人臉上帶着一張以銅錢結成的面罩,只露出了一雙銀白程鋥亮的眼睛。只不過眼中無瞳,看起來極爲古怪,渾身的死氣勝過生氣,不似活人。
“這位道友頗爲面生,不知施展得是何手段,竟能看破我等藏身之處?”其中一位大漢朗聲說道。
張世平並沒有回應,只是沉默着打量着對方。對方問什麼,就回應什麼,這種事情他自然不會做。只不過修仙界法術雖然萬千,但能開闢出第三顆靈目的功法也不多,這三人心中多半已有了答案。
“我還以爲是那些宵小之輩,原來是怖苦宮的三位,怎麼是要在這種時候與我們過不去嗎?”公羊倩神色淡然地說道,一條謇C玉帶已繞在了她的手臂上,無風自動,靈秀飄逸。
此外還有一件與人齊高的晶藍半月彎輪,護在周身。
同時她一心二用,趁着問話的期間,神魂傳音給張世平三人道:“小心點,那綠袍修士應是銀翅夜叉,擅長銀瞳幻術,不可直視。”
怖苦宮乃是西漠宗門,極爲擅長煉屍與傀儡之法,在這兩道上並不弱於任何門派。公羊倩多年以來在外遊歷,自然也曾打探過此宗的一些消息,因而她一眼就認出了那綠袍修士的身份。
雖然她只有七八分的把握,但是這種時候容不得去求證了。
張世平聽了此言,將目光從那綠袍修士身上移開,只以神念鎖定着對方。
“老朽只想問一下諸位道友,貴宗的燕雨樓在哪裏,他怎麼不在這裏?”綠袍修士沉聲說道,此人語氣之中帶着些許的恨意與殺氣,顯然是與其有過節。
“鄺坤道友?只是在上一次南無法殿之中,聽聞道友身中奇毒,肉身殘穢,怪不得這些年來都沒聽到道友的消息,原來是將自身煉製成了銀翅夜叉。如今不知道友的修爲到底是長進了,還是仍在原地踏步?”公羊倩說道。
“多虧了燕雨樓的好意,否則老朽也不至於把自己煉製成這幅鬼樣子。不過福禍相依,我這修爲倒是沒落下,壽元也綿長的些,想來應該能活得比他長一點。當年去藜島拜訪的時候,我記得當時站在雨樓身後的那小輩就是你吧,好像是叫做燕黎,不曾想如今也結嬰了。”鄺坤冷聲說道。
此人話還未說完,便出其不意地兩手一抬,數十道若有若無地淡灰色毫末細針,從袖口激射而出,與此同時雙目銀芒閃耀,一道白光乍現,刺目耀眼。
只不過玄遠宗幾人早有防備,躲過了這道幻術。
在那人一抬手的時候,張世平一見此人剛有動作,便不假思索地催動三把青霜劍,倏忽間化爲青芒,朝着三人激射而去。
同時,他驀然消失在原地,躲過了那些細針。
而在十餘里外的那三人中,那位起初問話的大漢,則是祭出了三把模樣古怪的彎刀,朝前御使而起,在半途之中與那青霜劍交擊在一塊,糾纏在了一起。
那位綠袍修士一把扯掉面上的銅錢罩,嘴角開裂到下頜出,露出了那犬牙交錯的滿嘴獠牙,身高也猛然拔高了起來,足有丈高,一下子就漲破了綠袍,在他背後肋下同時鼓出兩個巨包,伸出了兩隻血淋淋的肉翅來。
他身子一躬,一腳踩碎了山石,渾身冒出一團綠光,便消失在了原地。
“轟隆”一聲。
剎那間,燕黎竟化爲了半人半蛟模樣,化爲一道烏芒與那綠光交擊在了一起,雙方又倒射了回去。鄺坤身影還止住,公羊倩周身浮游的那月金輪,就已然祭出,欲將其攔腰截斷。
另外一位大漢見此,當即祭出一方土黃色的四方印,想半途將其接下來。
只是此人出手的同時,渡羽早已祭出了一顆深藍的靈珠,放出朦朧靈光,恍然間消失不見,迎頭朝着那大漢落下。
那人臉色大變,以致於所祭出的四方印也稍微停頓了下。
公羊倩所御使的月金輪則是趁此良機,一下子劈砍在了鄺坤那靈光護罩上。
只聽見一道裂帛清厲聲響,那月金輪竟然破開了鄺坤的護身靈罩,只不過他身後的肉翅往前一合。
月金輪刃只在肉翅上在留下了一道數尺長的傷口,便已被傷口處所冒出的密密麻麻的灰氣纏繞包裹住。
公羊倩臉色一變,當即召回了自身法寶,震散了上面的灰氣。
……
而在雙方交手的時候,在遠處的禹行見劍陣一時半會奈何不了覺月,便不再試探。
他單手一招,劍陣之中倒飛出三十六柄飛劍,化爲了一縷縷青光,而後他翻手取出了一柄滿是銅鏽的小劍,朝其噴了一口精血。
此劍正是萬劍尊者所留下的那七把傳承法劍之一。本來禹行想將其全部都收集起來,但是長燊三人滑不溜秋,一見形勢不對勁,竟然極其果斷地捨棄了各自宗門,遠遁海外。
雖然正陽宗在南海之中落腳的青寂島,他也知道,只是因爲玄遠宗、碧霄宮阻攔,以致於如今也只拿到了四把而已。
那銅鏽小劍一經催動,便化爲一道血光,與那青光在半空之中相融,最後竟化爲了一柄以靈光匯成,足有十數丈長的巨劍。
此劍在禹行手中卻是輕巧至極,一經顯化便沒有半點生澀地朝着覺月迎頭斬下。
劍氣凜冽,竟掠奪了一小部分正朝着那通天冰藍光柱的靈機,伴隨着風雷之聲,劃出了一道偌大的劍痕,落在了覺月頭頂上。
覺月本想避開,但是自身又陷在劍陣之中,無奈之下他全然催動手中的梵鍾。
咚隆一聲巨響,天地爲之一靜。
那萬劍劍陣也隨即一滯,覺月趁機脫身而出,但是那巨劍卻去勢不止,已然從他頭頂劈下。
第745章 寶瓶
劍鋒劃過,覺月所化身的四臂雙頭步擲明王身左邊的那顆惡首連肩帶着小半截身子,頓時斜斷。
只不過那傷口處並未有鮮血迸出,只見表面血肉晶瑩,泛着些許的金絲,而其中骨頭則如琥珀般通透。
在通天靈柱邊上的幾位老僧見此,臉色驀然一變,那位苦蔘翻手取出一件銅黃色的法輪,臉上卻滿是糾結之色,他在考慮着到底要不要出手。
畢竟若是覺月落敗,那麼他飛昇靈界的期望也就斷了。
“苦蔘道友,可莫衝動了。主人不喜歡有人違抗祂的旨意,你若不想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即使你自殺投胎轉世,主人也能在陰冥黃泉將你真靈拘出。”在魔屍身邊的千目察覺到白馬寺這邊的異動,當即傳音說道。
千目雖然是對苦蔘說道,但也落入其他化神修士耳中,腥松裆蚴悄兀蚴浅了迹灰欢恰�
可是有一點顯而易見得是,並未有人反駁出聲。
此番情景落入了仍在界面太虛之外徘徊的魔尊眼中,祂對此似乎很是滿意。
而那諸多化神修士未曾察覺到的地方,位於空間夾縫之中,一位紅袍俊秀男子卻是嘆了一口氣。
“明心,你看如今的這些小輩一個個可都是得聰明得很。”魔尊神念跨空而來,在那紅袍修士耳邊響起。
“可惜就是太過聰明瞭,不明白靈寰界對他們意味着什麼?不過也是,即使是我等爲了阻止祂的再次歸來,我們所付出的代價太重了,銷燬了一切的痕跡,定下這三界盟約,以致於此界傳承缺失。你可不要太過越界了,否則我等共擊之,這代價你承受不起。”明心冷聲說道,言語之中透着深深的忌憚。
“這萬年來,能入眼的也就那個叫做紅月的小傢伙,我那化身中所寄的神念覺醒後,曾吩咐千目過去招安。可惜了他性子剛烈了些,寧爲玉碎不爲瓦全,不然以其天資與心志,稍加培養,來日或能站在你我面前。”魔尊並未回應,而是頗爲惋惜地說道。
“放眼三界之中,能入璇璣眼界的修士可不多了。在南無法殿之時,我也曾遠觀過此人,只能說是生不逢時罷了。”明心說道。
紅月修行璇璣所傳下的悟虛化神之法,已到了一個極深的境界,再無回頭的可能,所以當時明心並未選擇出手相助,否則紅月飛昇靈界以後,也逃不出璇璣的手掌心。
當然這也是因爲明心的本尊未至,以這具化身之力,有些事情力所不逮,因而他這才嘆聲說了一句生不逢時。
如若他本尊親至,定會出手相助,爲其洗去那祕法後患。畢竟一位有潛力晉升大乘的同界後輩,可不多見,通常數萬年來也就只有那麼一兩個而已。
到了他們這種境界,已是超脫尋常修士的眼界,提攜一些道同志合的後輩,也是漫漫人生當中的一件爲數不多值得欣喜之事。
“能聽到從你口中說出璇璣二字,而不是喚我三目,看來你應是有所求了,不然也斷然不會如此客氣。說吧,要我幫什麼忙。如果是那件事情,你就放心,太鳩與畢青已和我說過了,等待鳳再次涅槃重生之際,我等可助你一臂之力。”璇璣朗聲笑道。
魔尊乃是三目一族的大乘修士,道號璇璣。只是那些同階修士口中,也有隻用三目來相稱。這《玄機合魂》也是取名於璇璣二字,化而分魂,玄機歸一,盜取一界之力於己身。沒有那些分魂爲媒介,璇璣也不會如此輕易地聚集來小寰界中如此龐大的靈機。
“不是此事,只不過讓你幫忙一下,此次順道把紅月樓的那個蕭成武帶到靈界。此人修行得換元轉魂之法乃是源於我所傳下的《血魔經》。待我真身從界外太虛中歸來,再與我內人一齊去貴族聖地拜訪。”明心說道。
“內人?我記得顏和道友,可不曾與你結爲伴侶。她若是聽到了,定會打上門去。”璇璣說道。
“以她那般脾氣,不嫁給我,誰還能看得上她?”明心笑道。
在事成定局的情況下,他並未阻止璇璣如今的所作所爲,只不過在其中動了些手腳罷了。畢竟璇璣想鯨吞小寰界靈機,總得付出一些代價。
當然這種事情,並不能明說。否則一旦璇璣發覺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指不定真的會以魔軀爲媒介,降臨小寰界之中,以他如今這具身軀,多半不是對手。
修士境界雖然從煉氣開始直至大乘,分爲九階,但是在他們的眼中,其實可以‘術法道’三者來說盡。
低階修士所修行的不過是‘術’,境界臻至中階以後,求得是法,而到了他們這般境界,乃是‘道’。
所謂道路,道阻且長,行則將至;行而不輟,未來可期。
這也是因何同爲化神修爲,明心可極其輕易地壓制蕭成武,心念一動,便可使其重傷,就是因爲境界的不同。
……
……
就在兩位跨界交談之時,那被禹行斬斷的小半截身軀,在朦朦青光之中,竟然恍然幻化成一個怒目圓睜的丈高大漢,覺月將手中的降魔杵一拋,落入那大漢手中。他則翻手取出一方寶瓶。
此瓶器呈侈口,頸短豐肩,瓶體纖長,上有紅蓮白藕青荷葉,栩栩如生。
覺月猛然再次一震梵鍾,鐘身光芒縈繞,頓時化爲萬道金光,宛如一輪旭日在高空之中冉冉升起,只聽見清脆鐘聲,接連不斷地響了起來,以致於遠在千里外的張世平一行人,也能感受得到其中的威力,更何論近處其他正在交手的修士,腥四蛔兩�
那隻餘七十二柄飛劍所布成的劍陣,也因此驀然一頓。
趁此機會,覺月與那大漢忽化爲一金一黑兩道驚虹,直奔遠處的禹行而去。
接着兩者身影一晃,出現在禹行面前,降魔杵化爲一道驚光,朝着禹行面門而去,而與此同此,那寶瓶瓶口綻出一片朦朦青光,竟將其身形定住了下來。
降魔杵所化的黑芒瞬息間,將禹行射了個通透,殘軀無力地從半空中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