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必行啊,你家老祖都是這樣子修行的嗎,一閉關就是一年半載,也不見他出來走動走動?你看看這樣子下去,人都會悶壞的,還有爲何那麼久了,我在谷中也沒看到什麼侍女。聽說人族修士每一個身邊都是三妻四妾,婢女成羣,你家老祖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張必行揉了揉臉上的還清晰透紅的蹄印,一副看起來像是不想說話的樣子。
“咕嚕咕嚕……”姜似呵呵地大笑了起來,它一口氣將盆中餘下的酒水喝光。
哐地一聲,銅盆落地。
“必行啊,這種低階靈酒喝的也沒什麼勁,你說是不是?聽說谷中盛產珀光美酒,你知道放在哪裏嗎?”姜似搖搖晃晃地走過去,一把摟住了張必行,滿身酒氣地說道。
“一邊去,跟你不熟,你自己有那麼多靈石,以後喫的喝的自己付!珀光酒就在谷底炎潭之中,有本事你自己下去拿,別找我,也別忽悠白奇。”張必行說道。
不過他說話的語氣,已經沒有一年以前那般硬氣了。
“你這是說什麼話,谷底那人是你家老祖吧,我是他坐騎吧,萬一哪一天他沒了,那我也有可能成了你坐騎。既然我是你坐騎了,那這喫喝拉撒是不是都要你來管,這道理沒錯吧!白奇小兄弟,你說是不是?”姜似把臉貼着張必行,大聲說道。
張必行掙脫不開,而遠處的白奇一看到亭中的場景,把頭一甩,跑到林下的巨石上去,趴了下來,更加努力地吐納煉化靈氣。
就在一人一妖聯絡感情的時候,忽然之間,從谷底湧出了一道赤光,緊接着黑紅纏繞的熾熱火浪噴薄而出,沖天而去,直至被谷中陣法擋了下來。
這道異象頓時引起了兩人注意,而在石亭外待在林下一塊巨石上的白奇猛地站了起來,朝着谷底方向望去。
直至小半炷香後,這股火浪才緩緩退去。
砰,砰砰……
接着有心臟跳動聲,似乎從遠及近地響了起來,頓時讓張必行與白奇兩個還是築基期的修士神色大變,滿臉通紅了起來,彷彿被人掐住脖子不能呼吸的模樣,但隨即他們眼中露出迷離之色,全身法力激盪,無端燃起了烈火,而仍不自知!
“不正常啊,這傢伙到底在修行什麼神通?”姜似神色凝重地說道。
它周身靈光升騰而起,將張必行一齊涣诉M來,而後一張口,吐出一顆閃耀着黃濛濛的圓珠,化爲屏障罩住了不遠處的白奇。
有了姜似護持,張必行與白奇情況方纔好轉了許多。
在谷底炎潭浮石上,張世平手託着一團黑炎,時而幻化成心臟模樣,時而又潰散無形,反覆不定。他略微感知了一下外面,見姜似護住了必行於白奇,便收回了神識,專心致志地凝練起手中的這團黑炎起來。
火鴉上尊所留下的這數百赤石所記載的文字與符紋中,《火鴉訣》並不是完全,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這位大能修士似乎想在火鴉一族的功法上,借用人族六甲之說,推演出一門契合自身修行的功法,名爲《六甲真策》。
之所以用火鴉一族的功法,那也是因爲這一族所凝聚的本命靈火不凡,契合六甲之說中的以午火,以此妖火靈韻融於己身靈血,凝化於心,乃是他所設想的功法修行初始,也是最爲重要的一步。
繼而以寅木、戍土、申金、子水、辰風各種靈韻,淬鍊於一身,終成無漏無垢,萬劫不滅之身。
不過在這些赤石中,這位火鴉上尊只推衍記載完整下了午火、寅木兩法,至於後四法,也就略有提及而已,顯然還未完善,而且那些符紋,如今他還未完全領悟通透!
只是因爲這門《火鴉訣》,張世平已是修行了多年,早已是融會貫通,因而在將這門《六甲真策》看完後,他又推敲了近一年的情況下,試着以黑炎來修行。
自從這黑炎凝形開始,他把心思全放在了這上面。
此刻,姜似護送張必行與白奇出了谷,看着他們朝着翠竹谷方向飛去。
而後它才轉身回來。
原本翠竹谷的鄭亨撸缃褚亚那牡厝チ吮滔鰧m疆域內的那座無歸屬的赤銅礦脈,在其中修行着,而裏面的數百個礦工在十餘名張家修士的看管下,源源不斷地將裏頭的赤銅開採了出來。
每當這些礦工死傷到了一定的程度後,張家這邊也差不多會送來新的礦工,因而其人數這一年多下來,都保持在五百人上下。
在張必行與白奇走後,一晃三日便已過。
當日午夜時分,在青火谷中,張世平神色不變將手中一顆黑不溜秋的心臟,看似已經煉成,但他卻輕搖着頭,嘆聲說道:
“果然如此,黑炎乃是因那拘靈化元術而成,我起初以寒火融煉,屬性偏陰,是爲子火,而午火乃是陽火,最是生機勃發。而我若以子火修行這《六甲真策》,恐怕就要轉成陰鬼妖邪之身才是,至於後面六甲煉法也要隨之以天干地支,五行生剋來重新推演,捨棄肉身根本,轉爲鬼物,實在是不妥!”
下一刻,他便五指一握,把這顆心臟捏散成黑炎,再輕輕一吸,全歸於己身本命靈塔之中。
做完這些後,他站起身來,緩步朝前跨了一步,整個人便出現在了這谷中半空,緊接着又輕輕一步,便已在了山頂石亭中。
姜似正躺在亭中,那張馬臉上倒扣着個銅盆,一邊愜意地凝鍊着谷中的靈氣,一邊支棱着耳朵注意着周邊的動靜:“咦,這撲通撲通的聲音怎麼停了,看來主人應該是修行有成了。”
第721章 諸位元嬰
而後它一把翻身躍起,臉上的銅盆也哐鐺落在了地上。
“主人,什麼時候出關的,早點通知小的啊,我也好準備準備下再去迎接。先前主人修行神通的時候,必行與白奇經受不住,我就先讓他們去翠竹谷了,順便拜託他兩回來時候,給我帶點靈竹、竹筍過來。主人以往在翠竹谷修行,那三階青靈竹竹筍到底是什麼滋味,想必最是清楚了,到時候要不要一起喫一些!”姜似一眼便看到了張世平,神色頓時欣喜了起來。
“看來你這段時間過的很不錯啊。”張世平滿臉帶笑地說道。他盤膝坐下,輕嗅了嗅空氣中殘餘的酒味,接着將滾在了滾過來的銅盆撥在一邊。
“這不是全都是仰仗了主人嗎?”姜似連着點了好幾下頭,朗聲說道。
“是嗎?不過我幾天前好像隱約聽某個傢伙說,萬一誰要是死了,就可以換個主人?”張世平說道。
“聽錯了,聽錯了,哪個傢伙會如此忘恩負義,目無尊長?我要是遇到了這種傢伙,一定好好教訓它一番。”姜似連忙說道。
“好了,也別耍什麼嘴皮子了。說起來你這陣子確實鬆懈了許多,今後把玩樂的心思收起來吧,克服本性也是修行的一種。我等修士若連克己這一步都做不到的話,那麼在修行上又怎麼能數百上千年地持之以恆下去。你乃是四不相遺種異獸,壽元雖然要比人族金丹修士要長,但算起來也就在千年上下。如今你所剩不過三百餘載,看似不算短,可一晃也便過了。話也就說到這裏了,區區大妖實在幫不上我什麼忙,只能做些跑跑腿的雜活,希望你後面能有些真正實在的用處吧。要是在壽元臨近之時,你法力尚未能修行至金丹圓滿引來化形雷劫的程度,那也就別怪我了。”張世平緩緩說道。
清冷的話語,緩緩述來,雖然沒帶着半點的殺意,但是姜似一聽後,渾身猛然激靈了一下,連聲保證今後一定好生修行。
其實姜似體內的血脈並不算太稀薄,但是張世平也看出來了這傢伙的性子較爲懶散,說是要好好修行,但是往往修行半個月,就要同樣放鬆玩樂個十來天,心猿未定的性子,而且它之前一直在各地奔波輾轉,未能有一處安穩的地方修行。
在這兩方面,拖累了它的修行。
當然如果四不相一族還在,它有長輩照拂的話,那麼如今不說早已渡過化形雷劫成爲妖君,起碼現在應該也是如敖靐一般的大妖。
不過就在張世平這般說教的時候,姜似心中也在不停地抱怨着:“說的倒是簡單,要是克己如此容易做到的話,那世上都是苦修士了。”
張世平神色淡淡地看着姜似,目光似乎將它從裏裏外外看了個通透,他搖頭說道:“看你這樣子,好像有些別的想法。算了,怎麼想,如何做,都隨你去吧。”
而就在主僕交談之時,一道青光從天外飛來,沒入法陣之中。
張世平隨手一招,一柄玉劍便朝着石亭飛來,落在他手中,他將嵌在劍身之中的玉簡拿了起來,催動神識,沉入其中。
過了數息時間。
“竟是萬劍生之法,燕雨樓與燕黎兩位終於回來了,今天倒是一個大喜之日,我出去一趟!”張世平笑道,這玉簡乃是《萬劍生》功法,總綱、修行之法、劍陣、法寶鍛造之術、神魂蘊養之法,皆無一缺漏!
說完後,他凌空飛起,化爲一道青虹,飛出谷外。
……
……
不久之後,在梁谷峯中的一處山泉流瀑邊的石崖上,傳來了腥藲g笑聲。
“諸位,我剛一出關,就碰到燕黎道友這等好事,實在可喜可賀!”張世平人未至聲先到。
說完後,他飄然而落,環視了在場中散落而坐的腥恕�
有身穿着布衣道袍的青玉、危坐面肅的丘從、一身素雅的公羊倩、披髮赤足的崔曉天、懶散臥坐山石的渡羽、月白逡碌难嘤陿恰⑦�有正舉杯含笑的燕黎。
除此七人外,還有一個紫髯大漢太叔廣,與一鳩面老者鍾離。
這兩人雖然也是玄遠宗元嬰老祖,但是在外的身份皆是元嬰散修,並未在五宗所共同持有的陰冥之冊上滴血契魂。當然在其他四宗中也有同樣的人物。
玄遠宗除卻了青禾與濟豐兩位,眼下此刻是元嬰修士來的最齊的一次。當然如青禾座下的幽煞妖君,未算在內。
“天鳳,世平來了,你賭輸了,之前得到的那顆碧遊獸靈珠是我的了。”渡羽伸了伸懶腰,對着崔曉天說道。
“給你。”崔曉天翻手取出一顆嬰兒拳頭大小,通體散發着碧色光澤的圓珠,隨手扔給了渡羽。
“謝了。”渡羽伸起手,一把接住了靈珠。
張世平走至崔曉天身邊,盤膝坐在蒲團上,笑看着兩人。
不用多說,這兩個定是在用他來打賭。
“同喜同喜,我本想着自己能快張道友一步,卻不料原來張道友竟先我一步結嬰。”燕黎含笑說道。
“世平,請!”燕雨樓舉杯邀道。
隨着他舉杯時,一雲雷紋飾的青銅爵緩然飄至張世平面前。
酒爵之中盛滿着一種如漆般的琥珀光澤的液體,散發着淡淡的清香。
張世平接過青銅爵,仰頭一口喝盡。
“如何?”燕雨樓問道。
“不愧是白?樹靈液,果然如傳聞般,一飲白?酒,忘卻萬般愁。”張世平讚道。
飲下這白?酒後,他從內到外頓時有種舒暢之感,彷彿萬般憂愁盡去。
“上一次雨樓拿出白?酒,還是在兩百年前,想喝上一次可不容易啊!”青玉說道。
“唯有三千年樹齡以上的白?樹,所取下的汁液,才能用來釀製靈酒。族中的釀酒師十年釀成一罈,別的酒我喝不慣,只好這一口。這些年我忍着沒喝,這才剩下幾壇來,不然青玉老哥今日恐怕也喝不到嘍!”燕雨樓笑道。
“哪是忍着,怕是照拂燕黎結嬰之事,這纔沒那心思吧?”青玉打趣道。
“有美酒,還堵不上你的嘴?”燕雨樓提着酒罈,來到青玉身邊,爲他倒滿了酒爵。
第722章 清場
“拿來吧,區區一兩杯哪能夠。”青玉奪過燕雨樓手中的酒罈,仰頭大口肆意地喝了起來。
這時,一道空間裂縫在腥松峡崭‖F,青禾領着濟豐、海大富、滄溟與玉稽四人飛出。
一時之間,這梁谷峯中竟是匯聚了一位化神尊者,還有十四位元嬰修士。
只不過這後來的四個元嬰修士,看起來卻有些狼狽,特別是海大富此人胸口處多了一個貫穿前後的大洞,隱約可見那還在跳動着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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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發生了何事?”渡羽猛然站起問道。
濟豐飛落於地,一臉地陰翳之色,他深深吐了一口濁氣,沉聲說道:
“覺月與禹行不知何故提前鬥了起來,我等本想坐收漁翁之利,卻不料明雨隱匿在暗中,躲過了我等注意,暴起發難,海道友差一點就殞身當場了。萬林谷的木老怪與白馬寺的苦蔘老僧兩個老傢伙更是忍不住出手,幸好師兄在一旁護持,不然我們這幾個此刻怕是命喪黃泉了。”
青禾此刻也是滿臉肅色,他對着腥苏f道:“有幾個老傢伙過來了,我去會會他們。”
“師兄,把這一面明玉玄光鏡也帶上,以免白馬寺另外三個禿驢也跟來了。”濟豐說道,他翻手取出一面巴掌大的玉鏡,遞給了青禾。
“我去去就來,你們幾個暫歇片刻。”青禾笑道,他取過明玉玄光鏡,轉身便重新踏入空間裂縫之中,消失不見。
而後濟豐與其他三位元嬰修士,這才飄然而下。
張世平看了玉稽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一落地後,海大富當即翻手取出一顆碧珠般的靈丹吞服,盤膝坐定了起來,隨着他將靈丹中的藥力煉化,胸口處的血肉也隨之不斷地滋生起來。
濟豐與另外兩位同樣盤膝而坐,各自調息了片刻,而後起身來回踱步。
直至海大富將傷勢穩定了下來後,他們三個這才鬆了一口氣。
“想不到明雨此人竟在紅月尊者的眼皮底下藏了那麼久,還是說紅月或是蕭成武這兩位尊者其實也是知情的。若不是此次他忍不住出手了,恐怕我們還不知他也是玄魂之一,當真出乎意料。此次多謝三位道友相助,不然我這次怕是在劫難逃了。明雨此人所傳承的祕術應是《玄陰弱水經》,此法最是變幻無定,極其善於隱藏,否則也不至於能瞞過濟豐道友的神魂搜尋。”海大富嘆聲說道。此次要是濟豐及時反應了過來,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雖說滄溟與玉稽此次沒幫上什麼忙,但是他在話語間也不會將其冷落。
“或許吧,紅月應該也是知道明雨的身份,不知是抱着什麼樣的打算。不過如今他已經走了,以前到底抱着什麼樣的注意也無妨了,以蕭成武接手紅月樓這兩百年的行事作風來看,多半是不會摻和其中。只是事到如今了,我與青禾兩人還不清楚蕭成武到底是如何打算的,他剩下的壽元也不長了,真的會放棄這等五六千年才一次的機緣嗎,或者在最後的關頭他纔會出手,當真是奇怪得很。不過不管如何,總之海道友此次平安無事就好。明雨這次暴露了身份,我等是否要將此消息傳出去,還是先壓着?”濟豐皺眉看着腥恕�
站在一邊的滄溟聽濟豐這樣一說,當即陰沉地說道:
“自然是壓着了,這虧總不能只有我們喫吧?希望覺月和禹行這兩個傢伙兩敗俱傷纔好。覺月這和尚竟已修成步擲明王身,幻化雙頭六臂,僅以梵鍾、降魔杵兩件靈寶,就硬生生接住了禹行的萬劍生葬劍陣,當真是駭人!”
“你可知覺月所持的梵鍾與降魔杵是何來歷?這兩件可是白馬寺傳承靈寶,只是比萬劍所留下的一百零八口寶劍更勝一籌。”濟豐說道。
在場的腥艘宦牐缪嘤陿恰⑶嘤襁@等壽元已然不多的元嬰修士,皆是心沉如水。
眼下在白芒山附近,連濟豐一行人都差點慘遭不測,更何論是其他人?
他們本想到了最後關頭渾水摸魚,卻不料此刻那幾位化神修士,就已經開始清場了。看來白馬寺的那四位老僧與萬林谷的木老怪,意見已經達成了一致,不容此次有半點的意外發生。
本以爲禹行會是最後的勝出者,但是如今卻說不準了!
幾人心中嘆了口氣,先前這幾位尊者之所以不出手,恐怕是爲了吸引那些元嬰修士過來,然後一網打盡,掠取這些人一生的積蓄,爲了飛昇靈界做好準備。
而如今心情最輕鬆的,當屬張世平與渡羽這些壽元還依然充沛的修士,他們兩人本來也沒有打算過去湊這熱鬧。
正當濟豐話剛一說完,他當即仰天望去,只見兩位身着龍紋袞服的男子,一個眉須足有三寸長的修士,一位身材略顯臃胖的麻衣老者,還有青禾,五位忽然出現在半空之中。
那兩個身穿袞服的男子,自是南海蛟龍一族的敖御與敖紀,而那位眉須過人的修士是北海玄龜的葉淵,至於那個麻衣老者則是妖蟾千目。
只不過看起來,這幾位倒是沒有與青禾劍拔弩張的模樣。
下一刻,這一行修士便出現在腥松砬啊�
見狀,在場所有的修士皆是站了起來,同聲說道:“拜見諸位尊者!”
話剛落下,一個藍袍老者拄着根紅木柺杖,笑聲傳至腥硕校骸霸觞N,諸位小會,也不叫上蕭某?”
只是還不見其人影!
“你等先下去。”青禾轉頭對着玄遠宗十一位元嬰修士說道。
“少主,滄溟你們也去吧。”千目妖尊對着海大富與滄溟妖君說道。
至於玉稽,雖然沒有尊者吩咐,他也跟着腥粟s緊一齊離開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