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201章

作者:阿白吃

“添武來了。”鄭亨咛嵝蚜艘宦暋�

張世平悠然睜開眼,輕點了下頭,而後站了起來,走出亭外。

此刻張添武正好趕到,他剛想問一聲,但立馬聽到張世平的傳音,三人一齊飛入翠竹谷中。

鄭亨咭滦湟粨],重新將法陣祭起,只見三人身後便升起了一層幽幽青光。

……

……

在張世平身後,鄭亨吲c張添武兩人對看了一眼,心中便已有了些許猜測。

“想必你們心裏也有底了。”張世平頭也不轉地說道。

而後三人前後走入了鬱郁竹林之中。

張世平衣袖一拂,掃去了地上了落葉,又取出了三個蒲團。

三人這才盤膝坐下。

“過些時日,我準備要渡劫了。”張世平神色淡然地說道。

“老祖,這會不會太急促了,該多準備一些時日纔是。”張添武說道。

金丹八百壽元,張世平才三百一十有餘,還有的是時間準備。因而在張添武看來,張世平不應該如此之早地渡劫,起碼也要再多準備上兩三百年時間,如此纔算穩妥一些。

而且張家有如今的規模,至少有六七成是靠着張世平這位金丹圓滿的老祖。若是他有個萬一,那僅憑着他們兩個金丹初期的修士,張家雖不至於有覆滅的危險,但是家族生意方面就要開始收縮了,每年的收入也會大幅地減少。

在一旁的鄭亨唠m沒有出聲,但也是點頭同意張添武的話。

張世平聽後,搖了搖頭,他也明白兩人的憂慮。

“以我如今的修爲,在金丹境界已是進無可進了,餘下的無非不過是多準備一些渡劫的手段。不過這時間怕是要再拖個一兩百年,到時候我或許會再尋得一些寶物,但是時間越拖,心中的這口氣怕是越短,其中利弊難說。你們兩人也不用再勸了,此次叫你們兩人,是有些事情要交待一下。”張世平說道。

兩人有些沉默,張世平笑了笑,取出了之前在路上備好的搴校蜷_以後,放在面前的地上。

搴醒Y面的東西不多,只有一面青玉牌,還有數枚玉簡。

“我所修行過的幾門功法,還有這些年來修行的一些經驗之談,全都記錄在這些玉簡之中,至於這面玉牌,乃是一處名爲明心別院的祕境進出令牌。那裏我也只去過一次而已,裏面多是被鬼稚佔據了軀身的寂靈寒蟬,陰寒至極,而且這處祕境,,明心宗的閔道友與一頭四不相大妖也是知曉的。除此之外,我還有一面青銅令牌,是九禽祕境的進出憑證,不過就在剛纔借與了宗門的公羊真君,我若是有個萬一……”張世平緩緩說道。

鄭亨吲c張添武兩人靜靜地聽着。

而張世平說到此處後,稍微停頓了下,嘆了一聲,接着說了下去。

“你們兩個就當沒有這事情。不過還有一事,我會把某些要交待的,留在炎火潭中的浮石上,若是後面有消息傳來,你們到時再去谷中取就是了。”

“明白了。”鄭亨吲c張添武兩人同時說道。

“那就好。”張世平站了起來,走出竹林,朝着谷外飛去。

鄭亨邇扇苏玖似饋恚哪钜粍樱趶埵榔娇拷嚂r,這法陣靈光便朝着兩側散去,在半空中顯化出一條通道。

濱海城中素來禁止修士渡劫,張世平自然不能借青火谷的陣法來渡這成嬰雷劫。

他後面要去尋一處地方閉關渡劫,正如當時那位祁峯師兄一樣,因而有些事情總要先好生交代清楚。

明心別院與九禽祕境,不算是太過隱祕的事情,也應該讓鄭亨吆蛷執砦鋬扇酥馈�

至於那盞青銅燈,張世平準備將其帶走,因爲那療傷的奇效指不定會有幾分用處,不過他會將消息留下。

若是結嬰成功,那自然沒有什麼事情。可他要是真的殞身在嬰劫中,他們兩人也可從遺物中尋得那青銅燈,不至於使之明珠蒙塵了。

至於閉關渡劫的地方,張世平準備要去請示一下青禾老祖。

宗門修士與散修不同之處,最大的不同就在這一點上。玄遠宗佔據了南州如此遼闊的疆域,其中自然有供宗門中金丹真人渡劫的地方,而散修若不想投身宗門,又想尋一處合適的渡劫之地,那只能在茫茫滄古洋中尋覓了。

而且渡劫之時,一旁有宗門元嬰修士護持,張世平也不必要擔心會有其他修士或是故意,或是無意的打擾。

至於青禾老祖會不會出手相助,張世平也不能肯定,不過總歸要問一問。

這種時候該厚臉皮就要厚着臉皮,要是他自己都不開口,隨便尋個地方就渡劫,這般不珍惜自身性命,那其他人怕更是不想管了。

而且其實有些事情,張世平心裏面也清楚。青禾老祖之所以在這兩百年間,多番相助於他,極有可能是因爲曾經那具玉骨。

畢竟他與青禾老祖兩人之間,也就做過這一次交易。

其餘的時候都是青禾老祖在出手幫忙。

而這事情,張世平心中有一杆秤,自然不會去把它說破。

第694章 隨我來

張世平花了些許時間,就回到了翠竹谷向南四十餘里外的青火谷中。

從半空中飛落至谷中炎潭,他飄然立足於浮石之上,靜默了一會兒後,方纔取出了一枚玉簡,貼於眉心之間,過了片刻後,他將玉簡置於一方搴兄校衷谏厦鏅M豎貼了一青一紫兩張封禁靈符。

之後,張世平將這搴蟹旁谧约撼D瓯P坐的一塊蒲團上,然後他徒步沿着山壁棧道,朝着蟲室緩步走去。

玉簡中,張世平交待了那青銅燈之外,並沒有再說其他的事情了。

至於張國衡州郡城數十里外的那處無名山谷。

青禾老祖之前曾許諾張世平,等魔魂之事過後,那處山谷中的怨火煞靈之地會交予張家,作爲鄭亨哌@個炎靈根的金丹修士的洞府,而張添武這位修行《木玄身》,以煉體之法成爲金丹的修士,則會入駐翠竹谷。

只不過這個前提,青禾老祖雖然沒有說,但張世平想也清楚。

他若是殞身在雷劫中,那就算青禾老祖做主將那地方給了張家,可鄭亨咭膊灰欢苁氐米 �

畢竟那處山谷不在濱海城內,尚在四千餘里外,宗門多得是有人在暗中覬覦。這些人雖然不敢明着來,但是暗中下些絆子,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而且此事還涉及了縹緲谷易夑大修士。

世間福禍相依,因而張世平並不準備將提前告知鄭亨摺�

在山頂上吐納靈氣的白奇,瞥見了張世平,驀然立起耳朵,又撐起了半個身子,看了一小會兒。

它或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從山頂一躍而下,沿着山壁凸石而行,片刻之後就來到張世平身邊,輕蹭了下他的臉頰。

張世平笑着撥開了白奇的頭,輕道:“等下我有事要出去,這次就不帶上你了。此行順利的話,幾個月幾年時間就能回來,要是有波折的話,可能要就久一些。你身懷着上古異獸窮奇血脈,資質不弱,且在谷中好生修行,早些結丹。”

白奇靜靜地陪着張世平走着,直至到了蟲室那石扉處,感受到了幻鬼蝗那股頗爲暴戾的氣息後,方纔停了下來。

張世平拍了拍白奇的頭,然後指着不遠處的山頂,輕聲說道:“好生修行去吧。”

說完後,他一步跨入石洞內,白奇則在外,來回徘徊了幾次,最後低吼一聲,重新跑回了山頂上,繼續吞納着從谷底彌散而出的火煞靈氣。

數息後,在山頂處的白奇,仰首望着一道青虹,飛出谷外,消失在天際。

…………

…………

是日。

在濱海城數千裏外的南海青禾水府海域上空,張世平立身於海面上百餘丈高處。

過了一會兒後,原本平靜的海面下,突然有道偌大的黑影浮現。

緊隨着上百根數丈長尖刺魚鰭浮出了水面,一頭模樣極其猙獰的怪魚魚頭露了出來,幽煞妖君甕聲說道:“小子,主人正在閉關,你要是有急事的話,就在那島上等着。海面上陽光太刺眼了,我先下去了。”

一說完,幽煞妖君不待張世平說什麼,它便立馬潛入海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過了一小會兒後,張世平看了重新恢復平靜的海面,他這才朝着數十里外的一座小島飛去,尋了一處視野較爲開闊的地方,盤膝坐下,閉目養神了起來。

而在那數千丈深的水晶宮中,青禾仍在打量着那頭被鎮壓住的肥遺遺種妖蛇,而在他身邊還有一位身穿着碧綠翠煙衫裙的女子,正是之前那位剛回來宗門的公羊倩。

緊接着水晶宮門外,一位模樣醜陋的魁梧大漢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那小子還在外頭嗎?”青禾聽到幽煞的腳步聲,頭也沒轉地問道。

“還在等着呢,那小子身懷寶光,看來本命法寶已是融靈了。”幽煞妖君甕聲說道。

“世平本就將那法寶日夜不斷地祭煉了兩百年,這融靈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罷了。”青禾說道。

而後他瞥了身邊了公羊倩,微皺着眉頭說道:“你說你在外晃盪幾百年也就算了,回來就是了,幹嘛要勾起那小子渡劫的念頭,他還年輕,應該再修行些時日。”

“世平既然已下定了決心,那便隨了他意,至於成與不成,那就七分在人,三分在天了。”公羊倩說道。

“那火鴉上尊的九禽令,你用過以後就交還於那小子。”青禾緩聲說道。

“這是當然,不過要不是萬林谷的那木胖子說漏了嘴,我還不知道原來宗門中的小輩有人得到了進出令牌,那鯤鵬乃是真正領悟了風與水的真靈,縱然隕落了十餘萬年,那神紋仍未被時間所磨滅。老頭子你若是參悟,說不定能勘破瓶頸,踏出那一步,成爲化神尊者,不如這次的參悟機會,就先給你吧。”公羊倩說道,她站在青禾身邊,手中把玩着一面青銅令牌。

“不必了。”青禾說完後,抬起手來伸出一根手指,從上往下隨意地一劃,空中便無端多了一條黑色細縫,隱有一股吞噬四方的吸力產生。

“老頭子,你……踏出那一步了,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怎麼都沒消息?”公羊倩驀然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說道。

“你在外那麼久,要不是我成了化神,指不定我到死了,也不見你回來。此事莫與他人說起。”青禾輕哼了一聲說道。

“知道了。”公羊倩應道。

青禾頷首點頭,然後他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那頭肥遺妖蛇身上,隨手比劃了起來,在他手指微動之間,從那妖蛇身上的傷口處一縷血絲冒出,同樣在空中舞動了起來,凝成一道極爲複雜血色符籙。

慢慢地,時間一點點地過去。

空中那道血色符籙凝了又散,散了又凝,反覆無定。

青禾在畫了數百次之後,終於停了下來,他閉上雙眼,揣摩着其中的精細微妙之處。

如此十餘日後,他忽然抬起來手來,快速地在虛空畫了起來,最後一道血光流轉,蘊含着炙熱之意的靈符,在空中凝聚,經久不散。

做完這些事情,青禾臉上帶着笑意,一轉身踏進了身後的空間裂縫中。

下一刻,他便出現在張世平身邊,輕道了一聲:“隨我來。”

第695章 渾行無窮

說完後,青禾凌空飛起,倏忽之間人已在百餘丈之外。

張世平當即化作一道青虹跟上,距離剛拉近了些,可青禾卻又輕輕地跨出一步,彼此之間又遠了幾分。

只不過兩三個呼吸,青禾的身影就驀然小了幾分。

張世平周身聚引風靈之氣,身後肋下兩隻虛幻的翼翅化現,一扇一振之間,速度猛然大漲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朝着濱海城方向御氣駕風而去,一路飛越山海,遁行七千餘里。

直至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上空,青禾停下來,略微等了片刻。

過了十餘息,張世平才匆匆而來。

“還不錯,看來你在九禽祕境中獲益匪湥崆邦I會了幾分操控天地靈氣的本事。那你也知爲何修仙界中把煉氣、築基、金丹歸於下三境,而從元嬰初始,則稱之爲中三境了吧。”青禾說道。

“人力有窮,天地無盡,兩者就好比檐下凹水與那滄古汪洋,元嬰修士修爲遠勝於金丹,又可通聯內外,依借周天浩瀚靈氣,一分力可發揮出三分功效,如此算來其中差距甚大!”張世平不假思索地說道。

各人修行至金丹圓滿時,法力積累雖並不是完全一樣,但是也不會有太大的差距。

可金丹怎無論如何,也比不過一位初入元嬰的真君,就單論法力而言,後者恐怕要比前者多上三四倍之多。

更不用說鬥法時,元嬰真君既能借取天地間的靈氣,還能施展一些金丹真人所不能修行的祕法。

因此張世平有些難以理解,到底是怎樣的存在,能以金丹修爲逆斬元嬰?

以他如今的修爲,面對上一位元嬰真君,莫說能打得過對方了,就是逃命的可能也不大。這還是因爲他領悟了那鯤鵬羽的緣故,若是尋常的金丹修士,那逃生的希望更爲渺茫了。

莫說什麼血魔遁之類的法門,若以自身精血而言,元嬰修士遠比金丹的底子要厚實多了,施展此類法門,其付出的代價自然也會更輕。

而這金丹修士既然能引燃精血遁逃,那元嬰修士自然也不會如木頭般,傻傻地只以尋常飛行的速度追擊。

畢竟能讓一位元嬰真君舍下臉面去追殺金丹修士的,也無非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那位金丹修士身懷重寶,二是此人真正觸怒了那位元嬰真君。

不論哪種情況,元嬰修士必定會以雷霆之勢擊殺對方。

否則這些元嬰真君,哪一個不是修行了數百上千年了,養氣功夫已是極爲了得,輕易不會動怒。

因而對於一些尋常之事,元嬰修士多半會自持身份,或者看在對方長輩的面子上,只當做小兒玩鬧,一笑而過。

見識多了,張世平才更清楚元嬰與金丹的差距,也明白前人之所以將修行的境界區分出來,其中一點就是希望低階修士懂得敬畏,免得觸怒高階修士而慘遭橫禍。

“正是如此。老夫曾與濟豐座談時,聽他提及過,秦風與你講過我玄遠宗傳承之法《太玄真解》。此法之所以沒有傳於你,不是因爲秦風所說的,你出身正陽宗的緣故,而是因爲這法乃是上古之法,實在不適用於如今這世道。馴乎玄,渾行無窮正象天,此乃《太玄真解》開篇明義之言,你可知何意?”青禾緩緩說道。

而後他飄然落於山中,行走在林木之間,見張世平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也不待多等,便繼續接着說了下去:

“馴乎玄,即從玄而洞虛,至於所謂的渾行無窮,乃統有無而皆通,以達致遨遊逍遙,無窮之境界,此乃合體還真歸一之妙。莫說是你了,便是渡羽他們幾位元嬰,也未能知曉全篇。既然你決心渡劫,老夫也不強壓着你,畢竟順其自然纔是正理,不過這其中的原因,老夫還是先與你明說了,免得萬一你心中有礙,從而淪陷於心魔迷障之中,無法自拔。修行之路漫阻且長,我等修士上下而求索,明順自然之道,曉知術理次第。這先賢所述真解,高屋建瓴,”

“原來如此,多謝老祖開解。”張世平說道,他落後青禾一步,跟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走着。

“其實老夫這對招子看人應該也還行,以你這性子斷然不會像秦風一樣。千餘年前,秦相山與秦風一事,我雖有所耳聞,但其中有些緣由,非外人所能知曉。不過不管是何種原因,終究繞不過修行之事。”青禾說道。

兩人沿着山路,折轉數道,來到一方尋常山壁前,跨步走入其中。

張世平則緊跟其後,一齊進了這道幻陣裏面,來到了此地的坊市。

此間坊市,倒是頗爲熱鬧,修士與凡人在街上來來往往,有人看了剛進來的青禾與張世平兩人一眼,卻發現完全看不透對方,爲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當即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老祖,來這裏是爲了?”張世平傳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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