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180章

作者:阿白吃

……

……

三日後。

在玄遠祕境內,一老一少步行走于山林之中。

“不知老祖喚我前來,所爲何事?”張世平落後青禾半步跟着後頭,開口問道。

“聽說前幾日秦風來過了嗎,想不到你是那傢伙的後人,爲何兩人卻是半點也不一樣。老夫在你身上可沒看到他的影子。”青禾踏着落英,緩步而行。

“老祖說笑了,三日前秦風來過青火谷,不過我看他的狀況好像不太好,氣息不似以前那麼厚重如山如淵,連我這個金丹修士都能看出有些許起伏,應該是在內殿中受過傷,莫不是老祖出手了?”張世平回應說道。

“不是我,不是我,我也想出手,但老胳膊老腿的動作慢了點,被一隻老火鴉搶了先。不過也好,那畢禹實在是怪異,方纔數十年不見,它竟平白無故年輕了那麼多。”青禾搖頭說道。

“畢禹?二十餘年前在那赤沙島時,我遇到過一位元嬰後期的火鴉真君,在進南無法殿時,又恰好見過這位,確實是變得年輕。它這般變化可不止在容顏上,而是從內而外的,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這一位應是老祖口中的畢禹吧?”張世平稍微回想了下,這纔開口說道。

四不相所吞服的靈液,蘊含這龐大的生機,但是若說能讓一位活了三千餘年的元嬰期老火鴉重回年輕,幾乎等同於重活了一世,張世平卻是不相信。縱使那老火鴉以青年的容貌在他眼前出現,他此時也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世上六階級數的妖物不多,火鴉更少,應該就是它。這並不是你的錯覺,我在內殿時候遇到過它,確如你所說的。”青禾沉聲地說道。

妖物元嬰初期爲四階,中期爲五階,後期爲六階。這是人族修士對於妖物的劃分,並不被妖族所承認,若在元嬰妖君當面稱呼它們爲幾階幾階的妖物,本就帶着一股鄙夷之意。

“能奪舍一位元嬰大修士的,莫不是化神尊者出手?”張世平猜測問道。

“誰知道呢?這種事情不必太過好奇,老夫也不知道,多問無益。”青禾對畢禹的事情,似乎毫不關心,也看的很是通透。

畢禹身爲一位元嬰後期妖君,縱使年邁將死,但也不是一般元嬰修士能夠匹敵的。這種事情怎麼看都是一件極爲麻煩的事情,若事不關己,又無甚益處,那不如高高掛起!

兩人一問一道,結伴而行,途中所過宗門弟子見之,或是立足退於路邊,或是御物停滯於半空,俯首抱拳,行禮過後才接着趕路。

小半盞茶後,兩人走出林間小道,行至一處清潭邊,潭水泓碧。

青禾席地而坐,拍了拍旁邊的草地。

“老祖說的是。”張世平點頭應道,他雙手枕頭愜意地躺下。

青禾看着張世平朗聲笑起,而後他遙指前方,那是一處位於半山湍瀑下的懸空斷崖,水霧迷濛間隱有一處洞府輪廓,石洞上寫着‘水雲間’三字,開口說道:“老夫記得那處洞府,好像是你族中小輩的吧。我記得那小子好像是雙靈根,如今怎麼樣了,可有望結丹?”

“泓兒資質不錯,也有幾分修爲在身,但心志不堅,若無所改,這輩子也就止步築基,結丹已是無望。修行本是個人事,他不上心那也怨不得別人了。二十餘年前,我就停了他族中的多餘供應,一切都隨他去吧。”張世平搖頭說道,只是從他臉上看不到什麼失望之色。

“一個雙靈根的後人,你倒也是捨得。宗門族裏總有些不如意的門人子弟,不過你現在還很年輕,也等得起。後人自有有人福,這道理看起來顯湥抢戏蚧藘砂兖N年纔看透,這一點倒是不如你了。”青禾將手中的銀絲拂塵放在身旁。

“家父臨終前曾抓着我的手,低聲囑咐我要照護看家族,傳承不斷,更勝往昔。這百餘年來,亨呓Y丹,餘下築基不斷,我對此也算是有個交代,不需再多做操心了。添泓資質雖好,但那路已經走岔了,還不如添武。那小子反倒是更像我。依我看來,若說我張家‘添’字輩中,再有人能結丹,那多半就是他了,其次是添瑜,後者纔是添泓。至於再往後那些‘志’字輩,‘必’字輩的後人裏,還沒到他們撐起族中頂梁的那時候。同世元亨泰,添志必文天,想不到這一晃我與那些小輩都已出了五服,這才兩百年不到的時間。老祖你當時歷經此事,心中是有何感想?”張世平輕聲說道。

“我等修士長壽者,皆有此經歷,其中親酸苦辣,各有感慨,外人不足道也!”青禾喃喃說道,他半眯着眼,似睡了一般。

“唯心自知。”張世平低聲回應了一句。

而後兩人就躺臥聽水觀雲,靜默無言。

許久後,張世平從玄遠祕境中回到濱海城,封閉了青火谷。

自此似水流年,一晃五十載不知事。

第631章 代有人才出

但若真說是不知事,卻只道是無掛於心罷了。

這五十年間,張家中那張亨仁老邁於族中含笑離世,張亨禮在外尋覓機緣亦不見歸,除此兩位,衝靈山上張家陵園裏陸陸續續也多了幾座新墳。

於此,張世平知曉後,也只是應了一聲知道了,再無他話,更不用說踏出谷外半步。

而覺月與木東林兩人曾與他說過的那場萬靈果宴,張世平思之再三並沒有前去。

再說萬林谷也沒有送來請帖,只是口頭說說的而已,其實這樣子反倒是讓張世平稱心如意。

畢竟靈果雖好,但是那裏元嬰彙集,實在不是一位金丹修士的好去處。

至於那九禽祕境,二十餘年方纔有一次的機緣,張世平並沒有浪費。當時那九禽令一經恢復,他便遠赴滄古洋那黑玄海域,再一次遠觀參悟鯤鵬屍身上羽毛的神紋,對於鯤鵬羽這般風遁術法的領悟加深了不少。

出了九禽祕境後,他又花了一兩年時間在外,趁機獵殺了一頭金丹妖獸,還有百餘築基妖物,這才重返青火谷,繼續靜心修持至今。

……

某一日,滿頭銀髮,老態已顯張添瑜御器從衝靈山中飛起,在她身後站着兩個男童,皆身穿着長袖開襟青衣短衫,袖口處繡着個‘張’字。只不過兩人同樣的穿着,氣質卻有些不一樣。

一人清秀英俊,天庭飽滿,肌膚白細,男生女相,身上帶着貴氣,不過十歲左右的年紀,神態姿儀卻是不凡。這孩童站挺如松,目不斜視,比一些尋常成人要沉穩許多。

而另一人的年紀要小一些,但膚色看起來則較爲黝黑,十指明顯要粗大幾分,他眼睛時不時地瞥看着靈舟外的流雲,還有下方山川與坊市城鎮,顯得有些好奇,但又顯得有些拘束不安,雙手更是在袖中搓着。

張添瑜這老婦人神色肅然,站於靈舟舟頭,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實則兩孩童的一舉一動收入眼底。

張家世俗各脈,族人卸啵允怯匈F有賤,有富有貧。可一旦張家族人身懷靈根,那就完全不一樣了,用世俗中的話來講,那可謂是仙凡有別。

途中她偶遇對面幾位御器飛來的道友,雙方並未停下,只是彼此頷首點頭,打了聲招呼。

過了一小會兒後。

靈舟終於飛至青火谷,在谷外緩緩停下,三人先後下了靈舟。

張添瑜持着一方令牌,通行入谷以後,喚來一位中年玄服修士問道:“必行,老祖呢?”

“老祖仍在炎潭中修行,已有數年未曾踏出半步了。”中年修士頗爲無奈地說道。

說完後,他翻手取出一酒葫蘆,砰地一聲,拔出瓶塞,對着瓶口深吸了一口,而後喝了一小口,眉頭先皺後舒,神色頗爲陶醉。

在放下酒葫蘆後,他看了張添瑜身後的那兩個孩童,面帶着笑意地說道:“你兩小子是哪一脈的,叫什麼名字,要來一口?”

“你小子莫不是找罵,當真以爲築基了,老身就奈你不得?”張添瑜眼神頓時凌厲了起來,冷聲說道。這兩人可是族中這數十年來資質最好的,哪能讓他們在小小年紀就嗜酒了去?

“我哪敢啊!”張必行訕笑一聲,晃然消失不見。

“老祖此刻仍在閉關修行中,你們兩人就在此地給老祖磕個頭,也算是行了拜禮了。”張添瑜說道。

那模樣俊秀的孩童聞聲,二話不說,俯身便拜,脆聲說道:“天宇拜見老祖。”

而另一位則是落後了一拍才跪下說道:“天明拜見老祖。”

說完後,兩人俱是磕了個響頭。

張添瑜立身在側,見兩人行過禮以後,便開口說道:“今日是你們初見老祖,這大禮也算是行過,都起來吧。”

兩人聞聲起身,張添瑜又等了一會兒後,仍不見谷底有何動靜,便帶着神色失望的兩人離去。

“如今我們張家共有三位金丹真人,不是外出遊歷,就是在閉關修行,見不到也是正常。以後你們真的踏上修行路,也就習慣了。”張添瑜稍微開解下兩人。

小孩子心思最是敏感,她身爲長輩,自有引導責任。

……

而在谷中炎火潭上,火煞翻湧升騰,紅方灩斂。張世平盤坐入定在一方浮石上,他手託捧着一尊零星銀光閃爍的赤紅寶塔,一縷黑炎如小蛇般在塔身遊動穿行,而在身邊不遠放的盞青銅燈正燃着。

如今張家比數十年前要壯大了許久,從一千無百餘名族人至今已有兩千出頭,因而雖然有許多築基修士老去死去,但後輩族人中也有佼佼者,築基反倒是比以往多了幾個出來,最重要是的是金丹真人多了一位。

張添武與張添瑜兩人,今日也已成了張家中除了張世平與鄭亨咧廨叿肿罡叩膬晌婚L老。

眼下張添瑜已有兩百一十七歲,在築基修士當中也算是高齡長壽了。不過她自從進入築基後期,修爲便幾乎在原地踏步,數十年苦功也只是讓她再往前走了一小步,還未築基圓滿。因而早在二十年前,張添瑜就放棄了修行,打理起家族事務,眼下年歲已高,不想再多費心力,就專心教導起了族裏那些剛剛修行煉氣法門的小輩,一如前人。

倒是年長她兩三歲的張添武,早已在二十餘年前,就已修行至築基圓滿。

至於張世平這邊,因有青銅燈相助,無須用到養魂木。他早已將將南無法殿中的那截煉化後的養魂木飾交予張添武,助他蘊養神魂,壯大靈識,後又向宗門換了一顆七寶青許丹。

餘下的一些有助結丹的靈物,如那雪靈水與天火液,則是鄭亨哌@位長輩相助。

每個家族當中能修行到築基圓滿,引動金丹丹劫的築基修士並不會太多,若不算鄭亨哌@一位,張家自從白芒山白猿山搬至濱海城衝靈山的這兩百年間,也就出了張添武一人而已。

此刻他正在張世平以往修行過的翠竹谷中閉關,藉助竹海浩瀚生機,凝練彌補修行《木玄身》凝煞法帶來的暗傷,從而穩定金丹境界。

張添武主修的本就是木行功法,翠竹谷於他那是再合適不過了。當然那也是因爲他本來就早已加入了玄遠宗,這才能在結丹後立馬擁有這等修行洞府。

而這些年來,張世平身上的擔子盡去,整個人是越發地輕鬆起來,修爲也精進了不少。

……

……

第632章 出谷離去

在張添瑜離去時,張世平微睜開眼,他沒有傳音挽留,只是在用神念在那兩個孩子周身掃過,展顏輕笑了一下,但轉眼又入定,馳思杳冥,隨即心無波瀾。

炎池中火靈之氣翻湧不息,矯若遊龍,繞其轉動不停。

數不盡地火煞靈氣在張世平一呼一吸間,盡納於身,先流經四肢百骸,而後匯聚於他丹田之中,化爲氤氳氣息,七分歸於金丹,三分融於肉身。

隨着修行日益至深,張世平面容瑩光如神玉,身軀更有琉璃通透之相,而在他眉心之間,則有一道寸長細微紅痕,其中靈機內蘊,內斂不發。那是他這數十年來,在累蓄法力之餘,所兼修的《破邪法目》,這些年來如今終是修行到了第三層,也就是開眼的境界。

這門《破邪法目》張世平在築基時,早已得到了完整的修行法門。只是他從結丹以後纔開始真正修行,但又受於自身靈石靈材等物資的短缺,他率先保證的是自身法力的修行積累,境界精進,至於法目修行,則用的是水磨的辦法,一點點地去修行這門功法,因而他這才花了近兩百年之久,時至今日方有所成。

修行速度是慢了些,但相比於《萬劍生》這門攻伐法門已算是不錯的了。畢竟《萬劍生》之中的煉製與蘊養兩法,他現尚未得全。

不過這功法倒也有線索。

燕雨樓這位宗門老祖曾許諾張世平,若他能得到大妖后期級數的金丹,或與之相若的寶物,當可向他換取這兩道殘法。

這縱使代價有些大,但總好比沒有半點頭緒的好,因而仍在張世平的接受範圍內。畢竟據他所知,世上有《萬劍生》完整修行之法的,除了燕雨樓外,那就是萬劍門的禹行真君了。至於昔日白芒山六派弟子的手中或許有,但是張世平找了那麼多年,依舊沒有探聽到半點消息。

當然張世平並不是自己一個人去找,而是差使手底下的修士。這些修士一部分是玄遠宗弟子,曾看過張世平在宗門裏發佈過的任務;一部分是他張家後輩修士,依着張家白猿樓中諸多店鋪、海內外的商路,還有分佈在世俗諸國家族分脈,種種關係猶如一張大網鋪開在收集着南州中所發生的事情,其中自然也包括張世平這位家族老祖的大事。

玄木宗,落楓谷,彩霞宗這三個被禹行斷滅傳承的元嬰宗門,這兩百餘年來門下的弟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再加上對方有意遮掩,想要找到地方,無異於是大海撈針,希望渺茫。不過張世平並沒有收回命令,而是讓他們繼續慢慢地尋找。

雖然當時三派逃亡的修士絕大多數都是築基期的真傳弟子,少數幾人是金丹真人。這些金丹真人也許還在,但是那些築基修士如今要是無人結丹的話,那俱已不在人世了。

那些金丹同道知曉此中厲害,一個個都藏得嚴實,不用多想張世平也能猜到他們那些人早已改頭換面,以其他的身份在南州行走了,他早就這些老傢伙不抱什麼希望。不過那些築基期的真傳弟子就不同了,他們後人中要是出些不爭氣或是糊塗的傢伙,也許就會將《萬劍生》等諸多修行法門賣掉。若是他們碰巧賣與了張家白猿樓,那最多也就數百上千塊靈石就能爲張世平換回一份化神殘法,此等生意,一本萬利不外如是。

這些大大小小的情報每隔上半年時間,就會全部歸到了衝靈山張家,先經過族中築基長老先篩選離去不重要的消息,最後的內容,一份歸於家族藏館,三份呈與張世平、鄭亨摺執砦淙唤鸬ふ嫒恕�

當然要是有古修洞府現世,又或者其他緊要的事情,張家修士就會借用紅月樓或是玄遠宗的傳送法陣,以最快的速度傳遞迴濱海城,報與家族金丹老祖或是築基長老。

尋常修士雖無法通過傳送法陣,但是儲物袋、玉簡等小巧之物,可裝在空冥石盒中,加以禁制封印後傳送。只不過傳送法陣畢竟是勾連兩地的空間之法,儲物袋等儲物空間之物若是太多,會影響到陣法的穩定,所以相應的靈石消耗同樣會增加,這傳送的價格因而也會上漲許多。

所以不是非不得已的時候,張家修士是絕不會動用傳送法陣的,單獨傳送一次物品就得數萬靈石,就算與他人合資,那也需數千,這價格已經堪比一株千年藥齡的尋常靈藥了。

多年來,張世平也就收到一次從紅月樓中送來的玉簡。那是當時是家族中築基張亨仁在外遊歷碰到一處古修洞府,當時那洞府裏已有五位築基修士在探尋,不過他並未離去,而是在一番折騰下,最後‘機緣巧合’地從這些人手中拿到了數件寶物。

不過他也因此受人追殺,一路逃遁,險而又險地跑到了當地的紅月樓中,算是暫時保住了一命,可那幾人見狀,自然是不甘心就這樣子放棄,當即也跟了進去。在紅月樓內,就是元嬰修士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動手,那幾位築基修士自然也不敢亂來,只能死死地盯着張亨仁,不離片刻。

雙方這般僵持了起來,一連月餘之久。

直至又過了二十餘日,濱海城的紅月樓修士送來一道傳音玉簡,小半盞的工夫後,就有一道驚虹從青火谷中瞬起,消失在天際。

有家族長輩出手,張亨仁的事情自然很快就了結了去。至於其中的是非,並無人關心,最起碼張世平不在意這些,只要這事情不留後患便好。

這世上沒有了人,便沒有了是非。

不過張世平這些年來,已經漸漸地不關心這些事情了,更多地是交予了鄭亨呷ヌ幚怼�

而因爲張添武本來也只是剛突破金丹,加之又受過傷,傷勢未好前他就不會出去的,所以在療傷固本之餘,他則是順便處理下這些族中瑣事。

……

如此數月,轉瞬而過。

直至一日,晨曦微光時,一道紅光飛入谷中。張世平睜眼伸手招來傳音玉簡,玉簡上只刻着一個‘陳’字。

他神識一掃,無奈地嘆了一聲,便起身出谷。

一步踏出,晃然如煙消散,再下一刻已然在數百丈外,化爲流光,離開了濱海城。

……

第633章 陳惟方

一個時辰不到的工夫,張世平所化的青虹遁光已在濱海城千餘里外,飛至一處隱約虎嘯響蕩的青山上空,方纔停下。

他立身於半空傾耳細聽,在那虎嘯聲中有鏗鏘歌唱與之相和,其中似有鼓瑟琴蕭,節拍相隨,樂聲振林術,遏行雲。

張世平聞聲而笑。

“想不到今日連閉關近甲子的人也來了,大善大善!”不過那歌聲忽頓,而後林中有一人朗聲說道。

音傳十數里外,至張世平耳邊響起。

同時亦有一人緊隨其後,附聲說道:“張道友,可有帶足了珀光酒,今日這時候有劍有樂,若無美酒,那便失了幾分顏色啊!”

“陳老哥相邀,世平怎能不來?王道友大可放心,美酒自是不缺,唯獨缺你這位對飲之人。”張世平笑道。

緊接他着幻化成青煙一道,山風剛起,他人已在落在山門處。

山門處橫有一塊巨石,上刻有‘虎丘’兩字,乃是陳維方修行所在。今日此地大陣未升起,張世平自是可以通行無阻,一路直飛入內,但依着禮數,他還是先到山門,再沿道路步行而去,方是對主人家的尊敬。

不過在張世平剛想踏步上前時,只見前方有頭縞身如雪,無一雜毛的大蟲,在林中騰躍奔行,伴隱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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