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此事是真是假,以畢禹那般霸道的性子,便是我見到這傢伙,想要逃脫也要付出一定的代價,區區一個金丹修士怎麼有可能還活着!”燕雨樓皺眉說道,明顯是不相信這件事情。
“你深居祕境多年,有所不知。這事情一般的金丹小輩自然做不到,但世平這小子也不知道是何緣故,有幸得蕭尊者青眼,十有八九就是因爲這個,畢禹纔會放過他,而且你知道這小傢伙是哪位道友的後人嗎?”青玉緩緩地又講道。
“哦,這小子還有這叩溃搽y怪青禾與濟豐兩人出面將其收進宗門,果然是有福之人!”燕雨樓聽到以後,臉上頓時多了些好奇之色。
緊接着他又問道:“莫不是鼓嶺坊市的張卜?”
“是秦風,那個以金丹期修爲坑殺了秦相山的傢伙,如今才八九百年的時間,這人已是元嬰後期的修爲了,而張家就是他六七百年前,藏身白芒山時候所留下的家族,當時這傢伙應該也是對魔軀起了點心思。數年前他現身南海,濟豐前年找了個機會和他打過一場,打傷了對方,得到他一點血液,以血脈源法確定了他與張家的關係。”青玉嘆聲說道。
先前秦風無故找上張世平,不殺掉他,而是如貓捉老鼠般抓弄的時候,濟豐根據此人所秉持的修行之法,在心中就已經有數分懷疑了。
“燕某收回剛纔的話!”燕雨樓面露古怪之色地說道。
第569章 賞賜
“秦風這人自從弒師後,心理已變得極爲偏激了。濟豐與他座談論道過一次,此人走的是如玄山尊者一般的‘舍心舍情,墮魔殺身’的悟虛之法,不過不一樣的是,他自幼受秦相山那老神棍的影響,篤信補命奪咧f。若非之前受到尊者告誡,二三十年前他早就大開殺戒了。不過這次南無法殿,我們可要小心了,秦風是一定會去的!”青玉一臉鄭重地說道,宗門典籍中記載過,昔日玄山尊者在元嬰期的時候,爲了踏出最後一步,幾近瘋魔,不知有多少位元嬰修士葬身在他手中。
“那這次我可要好好考慮到底去不去嘍!”燕雨樓說是這樣子說,但眼中卻沒有半點怯意,更多的是那種坦然之色。
“反正你這傢伙也活不久,想去就去唄。”青玉瞥了燕雨樓一眼,隨性地說道。
兩人並肩一邊說着話,一邊緩步走着,就近尋了個石亭,剛坐下茶都還沒喝兩口的時候,一道幽光從天落下,遁光斂去,現身走出一位細眼高鼻的灰衣老者。
濟豐真君大步走去,大馬金刀的坐下,看向青玉朗聲說道:“到底有什麼事情,不能直接傳訊,非要我親自過來一趟?”
“有青禾師兄的消息了,世平那小子從畢禹口中得知到,青禾師兄與敖紀爭鬥時爲羅睺所吞。”青玉放下手中的茶杯,緩緩說道。
“消息可否屬實?”濟豐聽到這消息以後,和之前燕雨樓的反應幾乎是一模一樣。
不過濟豐倒是沒有懷疑張世平是否能從畢禹這頭老火鴉手中脫身,顯然他也是知道蕭尊者一事的。至於爲何這位蕭尊者會看得起區區一個金丹小輩,其中到底是何緣由,濟豐不得而知,當然他也不想去深究此事。
“那小子剛纔說起此事時,我觀他全身肢體上的細微動作與法力神魂波動都極爲正常,八成是沒有說謊的,而且他也沒必要在這上面說謊。不過這消息說到底是從畢禹口中傳出,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有待商榷,也有幾分可能是這頭老火鴉看南無法殿開啓在即,故意放出消息來攪動渾水,吸引我們與蛟龍一族的注意!”青玉略微停了一下,思索後說道。
“畢禹這頭老火鴉壽元無多,坐化在即,恐怕沒那麼多心力來做這些小動作,況且想要轉移我們視線,也不應該用羅睺這藉口,更應該杜撰一些子虛烏有的事情,而且老夫這些年來,已經數次全力催動明玉玄光鏡了,依舊無法感應到青禾身在何方,若是羅睺的話,那也能說得過去了?”濟豐微思了一小會兒後,便下了定論,沉聲說道。
羅睺這種東西到底是生靈還是天地異象,其實修仙界中至今還沒有一個定論,只知它出沒無蹤,一些經歷過的修士都說過類似的話語,那是一種昏昏朦朦的狀態,然後莫名地出現在其他的地方,或者自己恢復知覺的時候,已經過了數十年之久。老火鴉雖然和青禾相識,但遇到羅睺這等不可捉摸的存在,自然是避而遠之,哪會把自己也搭了上去?
而玄遠宗的傳承靈寶明玉玄光鏡有兩面,分以陰陽,彼此之間能相互感應,因而青禾失蹤了二三十年,半點消息都沒有的時候,濟豐其實在心中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了。雖然玄遠宗宗門祠堂中青禾那盞長命明燈並未熄滅,但是修仙界中並不是沒有辦法破解這類法術的。
“那這次的南無法殿,我們就不要抱着青禾能及時趕回來的想法了。渡羽、天鳳還年輕,修爲尚有精進的可能,而且總要有元嬰修士留在宗門主持大局,免得一些宵小之輩,趁機搗亂,所以這次他們兩人就不要去了。對了,雨樓你那幾個弟子和族人怎麼樣了,是否有結嬰的把握?”濟豐那乾瘦修長的手指輕敲着石桌,緩緩說道。
“這些小傢伙也就那樣子,勉強能達到引動嬰劫的程度,想安然渡過,機會極爲渺茫。不過今日燕黎邭獠诲e,這次半路有張世平那小輩相助,把熬靐這條蛟龍屍身連着金丹完整無缺地帶回來了,過幾日我將其炮製一番,幫他煉成龍傀。他有了這擋劫替身之物,多多少少也能增加一點點結嬰的可能。現在惟方和司徒秋兩人的賞賜都已經賜下去,可我還沒有想好要獎賞給張世平這小輩什麼東西,只好先讓他今日回去好好想一想,明日再來。要是這小傢伙獅子大開口,那我乾脆就給他幾瓶金丹期增益法力的丹藥就得了。”燕雨樓無奈地說道。
“這小輩是知進退的人,再不然這些年來他一直來尋那《萬劍生》,你那不是有嗎,給他便是了!”濟豐搖了搖手,開口說道,這只是一件小事罷了。張世平所得的《萬劍生》,缺了飛劍煉製與其蘊養之法,這兩門法門其實都在燕雨樓如今的儲物袋中。
一百八十餘年前,萬劍門斷絕了落楓宗、彩霞谷、玄木宗,當時那三派在外尚有逃亡的真傳弟子。這些年來他派族中後輩打聽着這些人的下落,但是卻一無所獲。
那時候就有一些金丹、元嬰修士出手,暗中奪取了三派部分的傳承與資源,其中便包括了《萬劍生》。這等曾經是萬劍尊者成名之法,當然引來了許多人的覬覦,而燕家當時就是其中之一,所有如今燕雨樓手中才有一部分的功法。
“不是我不願給,其餘的先不說,單是成套飛劍的煉製,就要耗費無數的資源,實在不合適金丹修士修煉。沒有萬劍尊者所留下的劍藏,想要湊齊最基本的三十六把本命法寶飛劍,實在是太難了,更不用說後面七十二陣劍、一百零八之數之多的飛劍。當然要是秦風願意關照一下張世平這個後輩,那就沒有什麼問題了。”燕雨樓臉色淡然地說道。
他並不是不願意拿出來,只是因爲這套飛劍煉製所需的各類靈材實在是太多了,遠不是金丹修士所能負擔的起的。
不然所有人都知道法寶是越多越好,但爲何尋常金丹修士一輩子所蘊養的本命法寶,也就一兩件而已!
第570章 真君之間的商議
“秦風,想讓他這樣的人幫助後輩,那怎麼可能?也不知他是怎麼修行的,九百年前我結嬰時,他還是個小小的金丹修士,如今一晃眼已是元嬰後期,實在是難以想象。唉,玄山尊者如此,秦風也是如此,莫不是我等修士舍心舍情,斷絕了那七情六慾以後,真的能勘破執念,道途從此一帆風順?”青玉搖了搖頭,神色迷離地說道。
“醒來!”濟豐大喝一聲,宛如雷霆,頓時驚醒了青玉。
“多謝。”青玉苦笑了一聲,拱手道謝。隨着年歲增長,有些事情他能看得很開,但是也有一些事情他心有執念,明知無望,卻是難以灑脫。
“世上修士千千萬萬,但莫說是玄山尊者這等人物,就是秦風,那是多少年纔出一個而已,你切莫想岔,鑽了牛角尖!”濟豐沉聲說道。
“濟豐你還有成爲化神的希望,但是我與青玉這輩子是不可能了。如果我們生在靈界,那此生說不定不會止步於元嬰,也有踏足那化神的機會。”燕雨樓笑道,只是話音中不免帶上一些苦澀之意。他們身爲元嬰修士,已然是小寰界中佼佼者了,但明知世上還有前路,他們卻不得寸進,實在是人生一大憾事!
都說什麼知足常樂,其實與那些三綱五常一樣,這不過是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元嬰修士,讓世俗王朝皇室、世家,用來糊弄那凡人黔首的手段,讓他們安分守己罷了。
世上總有人來當牛做馬不是?
“不說這些了,是我一時迷障,實在是見笑了。吾輩此生如此,已算是逍遙人世間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這要是讓小輩們知道了,那說不定在背後罵我們這些老怪物太過矯情了!”青玉自嘲笑道。他們這等高門大派中的元嬰真君,不止是南州,便是在小寰界中,都算是站在頂峯上的那一小撮的人物。自從成爲元嬰真君以後,起碼他近千年時間都沒有再爲靈石之物發愁過半次。
修仙界中煉氣、築基修士修行所需的靈物不多,所以尚還能單打獨鬥,自給自足,可這種情況在結丹以後,就變得很少了。修士一旦結丹以後,除了修仙界中一些珍貴罕見的靈物外,這些金丹真人爲了自身修行,幾乎不會再爲了靈石而一直奔波勞碌。
當然那些執意不加入其他宗門,又尋不到適合的靈脈,用來修建修行洞府的修士就另說了。
畢竟金丹修士吐納靈氣積累法力,若全靠着靈石,日積月累下那數目可算用一個海量來形容,坐喫山空不外如是!
金丹修士要是真的爲了這些靈石,那每一年下來少說有六七個月是在外奔波,如此一來就少了其他金丹修士大半的修行時間,所以修仙界中一開始纔有了拉幫結派,相互幫助的現象,而後才漸漸有了家族、宗門的形成。
其實說到底這不過是高階修士爲了擺脫一些修行瑣事,低階修士爲了尋求庇護的事情。
在如今戰事膠着不休,雖說內海中二階海獸妖物不少,三四個築基修士結隊外出個三五個月時間,邭獠粫畹脑挘軌蜥鳙C個三五十頭二階海獸。不算去各類靈丹、誘妖液等開支,五十頭二階海獸賣與商行店鋪裏,也就值個萬把來塊靈石。
當然若是金丹修士去狩獵二階海獸,那就不必要與人結隊了。可金丹修士終究只是一個人,一天能狩獵個一頭海獸已是不易了,這樣一年下來算一算所賺的靈石也不過三四十萬而已。
人族修士有誘妖液等物引誘低階海獸妖物的手段,那些能成爲大妖的自然是不笨,它們也會故意驅使低階海獸妖物,勾引人族築基、金丹修士,來一個請君入甕。
所以其中的兇險不是沒有,每一年可都有金丹修士、三階大妖隕落失蹤。
“還是先不說這些了,趁着這次小聚,我們來商量一下以後的事情。既然青禾與公羊倩近期都無法趕回來,那此次南無法殿就由我們三人前去,渡羽、天鳳他們還是留守在宗門吧,至於丘從那邊,還是要問一下他的想法。還有在南無法殿這事情瞭解以後,秦風邀請我與他去外海一處古修遺址,而玉嵇又有邀了青玉你。雖然我們這邊沒有探得這兩人之間有什麼干係,但他們一前一後在南州出現的時間太過剛好,這兩人都不是善茬,不得不防!有些事情一旦到了海外,就不在我們掌控之中了,小心一些總不會錯。再說他們機緣不差,身家可要比尋常道友厚實,到時候我會通知餘聃或是世夢,若是能尋得機會,知曉他們海外修行的洞府,那便了結了他們!”濟豐思索了片刻後,那修長乾枯的手指輕敲着石桌,開口緩緩說道。
“後面事情再看吧,說不定到那時候青禾已經回來了,這事情還是少幾個人知道爲好。”燕雨樓神色不變地說道。玄遠宗與碧宵宗關係不錯,但終究存着門派之別。
……
在玄遠宗三位元嬰真君商量着事情的時候,張世平出了太玄門,回到前殿自己那處府院中。
中堂內,張世平一人獨坐,面露思索之色,想着明日該向這位燕老祖討要什麼東西。
東西太輕了,虧的是自己。東西太貴重了,又會落得一個貪得無厭不足好歹的印象。
自從結丹之後,除了一開始外出十餘年時間去尋覓各種靈物,來煉製他那尊本命寶塔,而後張世平也不過每隔個數年時間才外出一次。
不過這百餘年來,除卻那些低階妖物不說,他前後也獵殺了幽谷中那頭金丹後期的銀背老龜、兩頭初期的劍鯊、罕見的翬鳩羽鳥,加上如今熬靐這條黑蛟,除此之外還有傷了青鱗鱷、四翅蜚蛭等大妖,留下了它們一部分的妖身材料。至於人族修士這邊,起初的那位被人當槍使的沐客卿,無故招惹他的麓山三鬼一死兩活抓,以及數年前斬殺了青冥、風虞與趙無邪三人。
戰績在同階修士中已是赫赫,不過之前這些事情也就那麓山三鬼傳得最開。
加上他入主青火谷後所接手的一部分宗門生意,以及數十年前亨呓Y丹,張家多了一位金丹真人,家族生意規模擴大以後,進項也多了不少。林林總總算起來,每一年他都有數筆靈石進賬,細水長流,自然不必要如那些金丹散修一樣,在外奔波。
至於功法,張世平在心中思索着。
主修功法《火鴉訣》元嬰期的部分他也僥倖補齊了,而《破邪法目》第二層修行所需的靈物,百餘年來他也陸陸續續收集齊全了,可以修行了。如今也就剩下《萬劍生》、《五彩琉璃身》這兩門法門還有殘缺,這要是尋常的功法,他早就捨棄了,只是一想到它們是化神期也可修行的強橫功法,張世平不免就有些不甘!
當然還有他目前的修爲,仍然在金丹中期,憑着熬靐這條黑蛟的價值,向這位老祖討要幾瓶有助於突破金丹後期的靈丹妙藥也不是不行。
一兩盞茶的工夫後,張世平想好了明日的事情,就起身走出府院。
第571章 通情達理
走出府院以後,張世平先去了通海商行一趟,花了萬餘靈石買了一批妖獸靈骨。在荒島上重煉黑炎的那五六年時間中,他御獸袋裏的幻鬼蝗都處於休眠狀態,僅僅靠着裏面的靈氣在維持着生機。不過這些幻鬼蝗並無大礙,所有的妖物之中靈蟲的生命力是最爲堅韌的,甚至在一些古修遺蹟中保管得當的靈蟲蟲卵,還可以孵化得出來。
而後他又去了張家在南明城中所開設的幾處白猿樓,看一看店鋪的經營情況,順便與近期纔來南明城的張亨仁、張亨禮兩個族中築基後輩聊了聊天,瞭解這幾年來家族中所發生的一些事情。
數年前張添武已回到衝靈山脈,凝鍊煞氣,爭取突破築基後期,而張添泓自從家族斷了他靈石以後,這花天酒地的日子是一去不復返了,前面在外闖蕩了一段時間後,就返回南州,此刻不是在濱海城就是在玄遠祕境中。
這些家族的瑣事,張世平也就問了一問而已。他這邊也想明白了若添泓的性子不改,成了金丹以後,路也走不長,反倒是更有可能會連累到家族,倒不如添武、添諭兩人來的省心。
至於族中再往後的那些小傢伙,在這五六年來中只有兩名‘志’字輩的修士嘗試過築基,只是可惜並未成功,所幸他們先前有換取了築基丹,保住了性命,或許今後還有築基的可能。
張世平也只是嘆了口氣,其實心中並沒有多少的失望。
不久後,外面天色朦朧,星斗迢迢,張世平起身,乘月緩歸。
回到府院中,他便去了靜室,靜坐冥想,積累法力!
……
……
翌日。
東方天色初白,紫氣消盡,張世平收功起身,打理了自己一番儀容儀表,而後又等了一個時辰左右,待到天色大亮,他才催動傳音玉簡,傳予燕黎。
張世平一人走在宗門宮殿間的青石廊道中,路上一些成羣結隊的凡人奴僕見到他後,皆靠着牆垣,低首問好。
這些人靜待着他走過以後,這才繼續輕步快走,忙活着各自的事情去。其實這些奴僕中沒有人認識張世平,只是在看到他的衣着配飾,才知曉了這人原來是宗門的長老。
他一路走到長街盡頭,右拐後來到中街,而後至太玄門前停了下來。他取出白玉令牌,用法力一激周身就立馬多了一層瑩瑩的白色靈光,藉此沒有受到陣法阻絕,毫不費力地走了進去。
他輕車熟路地來到了這位燕老祖所在的宮殿前,遠遠便看到正在門前候着的燕黎,快步幾個挪移拉近至丈許內,他便拱手笑道:“見過燕道友,久等了!”
“看來張道友已經想好了,隨我進來吧。”燕黎也是同樣地拱手笑道,而後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領着張世平來到之前的廣場中。
昨天熬靐這條黑蛟屍身,還在原地,只不過地上多了些還未刻完的陣紋。只是不知爲何,張世平隱隱覺得有些熟悉,好似自己在哪裏見過一樣,因而不免多看了幾眼。
只不過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目不斜視地跟在燕黎身後,走到了不遠處的蓮花池亭中。
“都坐下吧。”燕雨樓神色不變地說道。
“多謝老祖。”張世平先行了禮,然後虛坐了下來,燕黎隨即也坐了下來。
“感興趣嗎?這法陣名爲天都陣煉,是老夫手中《天都傀煉屍》中所記載的一種極爲特別的傀煉陣法,專門用來煉化三階以上的妖物,不過裏面也有煉僵的法陣,從最初湹暮诮�~甲、銀甲到堪比元嬰修士的金甲屍煉製之法一應俱全,且後面還有天都屍的煉製法門,若你能煉製出來,那真是妙用無窮!或者還是你想要那完整無缺的《萬劍生》?”燕雨樓神色隨意地問道。
“《萬劍生》?”張世平雙眼之中頓時多了些神采。
燕雨樓見此,卻搖了搖頭說道:“七百年前白芒山萬劍門破滅時,本君曾得其一部分傳承,百餘年之前萬劍門重卷而來的時候,我又趁機補全了萬劍生之法。不過本君勸你還是放棄這門劍修攻伐之法吧,你可知修行萬劍生,想佈下那萬劍劍陣,起碼要煉製三十六口本命飛劍,還要花費大量時日用神魂丹火加以祭煉,定會誤了正常修行,如此算起來還不如去修行其他的法門。”
而後燕雨樓神念一動,石桌上無聲無息地多了三個雨後天青色玉瓶,他從左到右指着這些玉瓶開口說道:
“這最左邊的是靈瓏丹,藥性溫和,不論主修何種屬性功法的金丹修士皆可服用,它能讓你多上一成的把握突破金丹後期。中間的這瓶是紫炎熔丹,藥力更爲霸道,只是即便藉此靈丹成功突破了瓶頸,也會損傷經脈要蘊養數年之久,若是突破失敗,那就更加得不償失了。至於右邊這瓶名爲明妄清心丹,專克心魔雜念,不爲外邪所侵。蛟龍龍珠靠你才能將其截困,這份功勞算是你頭上,所以《天都傀煉屍》、《萬劍生》兩門功法還有這三瓶丹藥共五樣,你可以挑選兩樣帶走。不過老夫還是勸你挑選玲瓏丹與明妄清心丹,現在這兩種靈丹最爲合適你。至於《萬劍生》,你得到了也無法湊齊三十六口飛劍,還不如《天都傀煉屍》更有助益。”
“老祖,我能否問一下,若我選了丹藥,那後面是否能再來換取《萬劍生》?”張世平目光在這三瓶丹藥中搖擺不定,思索了一小會兒後開口問道。
“功法這種東西,說到底不過是文字而已。老夫答應你,若你後面能再拿出一枚大妖后期修爲的金丹,或者與之相等的靈物,那自然可以。說吧,要選哪兩樣?”燕雨樓含笑回道。
“多謝老祖,那晚輩就拿這紫炎熔丹,還有明妄清心丹了。”張世平面露感激地說道。
“拿去吧。”燕雨樓語氣平和地說道,在話音剛落下的時候,這兩瓶靈丹就飄至張世平面前,至於剩下的那一瓶,這位燕老祖隨意地將其放在了燕黎這位家族後輩面前。
而後這位燕老祖又和張世平說了幾句話,他看到張世平眼光時不時地落到這兩瓶丹藥上,就微微一笑讓燕黎送張世平回去。
燕雨樓看着張世平遠去的背影,抿了抿嘴脣,略微沉吟了一下後,就站起身來,倚欄臨望湖面,看湖中彩鯉成羣,他笑了笑灑下了魚餌。
過了一小會兒以後,燕黎折返回來,輕步走入石亭中。
“老祖,張道友已經回去了。”燕黎輕聲說道。
“好,你繼續刻畫天都傀煉陣去吧,老夫我助你爭取早點煉出龍傀。”燕雨樓指了指身後的蛟龍屍身,緩聲說道。
第572章 回谷
燕黎應了一聲好後,朝前走了幾步,卻突然停下來轉身,有些不解地問道:“老祖是看好這位張道友嗎,不然隨便給些東西打發便是了?”
“你們金丹修士彼此之間也比較瞭解,你說一說此人如何?”燕雨樓反問了一句。
“據我所知這位張道友二十餘歲築基,不到百歲便結丹,如今才過了一百四十餘年,修爲就已臻至中期,離後期也就只有一步之遙。法寶是一尊火屬性的寶塔,還有疑似用某種四階妖獅利爪煉製而成的四口本命飛劍,兼着煉就一門剋制神魂的黑炎。除此之外,之前在困殺熬靐時,我發覺此人神魂已堪比金丹後期修士,且應該還掌握着一種極爲高深的遁法,能躲得過我清靈目探查。此人名聲不顯,但不可小覷!不過奇怪的是這位張道友雖說是苦修之士,但說到底只是三靈根資質,修行速度竟然超過我這個風靈根,甚至也就比當初渡羽真君慢了半籌而已,實在是……”燕黎眼睛一眯,帶着些許精光,露出了一副雪白的牙齒地說道。
“這張家小子如今小勢已成,又是青禾親自開口收進門內,把你那點小心思收起來吧,再說那小子十有八九還練就了一門不弱的煉體功法,看樣子好像是西漠那邊的功法,他沒有真正施展,靠着肉眼,我也只能看到這些。不過僅憑這些,老夫就能斷定你小子單槍匹馬是肯定拿不下對方的。你要記住,這世上多個朋友總好過多個仇敵,這樣子我們燕家才能香火綿延,傳承不絕。況且張家這小傢伙是秦風后人,此人修爲更是高我一頭,性格又是極其古怪,做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不過你現在也不用特意與張家走得太近,一如以往就行,免得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燕雨樓走到燕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說道。
“老祖放心就是了,我也只是隨口說一說罷了。如今最爲緊要的還是這龍傀,早些煉製好,我也能多一具金丹後期的傀儡,那今後渡劫時,起碼也能多個化解劫雷的手段。”燕黎一臉受教的模樣,輕笑了起來。
“很好,你能明白就好,老夫還有些事情返回宗門祕境去找丘老頭一趟。你小心一些,刻畫陣法時莫出錯了,如今三階後期的蛟龍屍身可不好找。這二三十年來,也不知道有多少的道友陸陸續續從海外趕了回來,這些傢伙在海外橫行慣了,多半都是一些無法無天之輩,也就是在幾位尊者的威懾告誡下,這才安分守己了些,不然他們早就惹得到處腥風血雨了。還有西漠的那羣禿驢也是,安心念經就是了,何必驅使座下護法一而再再而三地來。說是爲了幫助我們南州人族,但他們其實是什麼意思,那還不是和尚頭上的蝨子,明擺的很,瞎子都看的見。在南無法殿開啓前,你就不要再外出了,這段時間正好也可以安心祭煉龍傀。”燕雨樓似乎對燕黎的回答還算滿意,語氣鄭重地囑咐道。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燕雨樓這等活了兩千多年的元嬰老怪,已經嗅到了那種風雨欲來的味道。
交代好事情後,燕雨樓一晃便消失不見。
過了十餘息工夫,只見這座宮殿後面的傳送陣法,所散發出來的瑩瑩白光,在空中漸漸地消散。
不過燕黎臉上帶着一點點苦笑之色,搖了搖頭嘆聲說道:
“我都活了好幾百年的人了,又好歹當過十幾年的族長,這點滐@的事情還看不明白的話,那豈不是成了一頭豬了。不,即便一頭豬活了六百年,那也不至於如此。算了,算了,您老人家是越老就覺得自己越年輕,我這個四十二代孫受訓幾句,您心裏也暢快不是。不過要是有後輩在,老祖您要記得給我留點面子,不然我這張老臉啊,可就全丟光了!”
說完以後,燕黎左看右瞧的,卻不見老祖回應半個字,他愣了愣,有些奇怪地說道:“還真的走了?”
只是漸漸地燕黎的臉色變得有些沉重了起來,他也不再多說半個字,收斂了心思,繼續全神貫注地照着天都傀煉陣,一筆一劃地在地上刻畫着,圍繞着這條十七八丈長的蛟龍屍身,多了數圈陣紋,一圈又一圈地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的陣紋符籙。
……
……
至於張世平從燕老祖那裏回來以後,便立即回到了靜室中,他動作飛快地將那兩瓶天青色的玉瓶取出,看着瓶身上刻畫着青藍色澤的篆文,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有封靈效用的符籙,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因而張世平沒有多看,先拿起一個瓶身浮雕着‘紫炎熔丹’四字的玉瓶,從中倒出了紫、青兩顆龍眼大小的靈丹。他先看後聞,最後用小刀輕颳了些粉末下來,放在一方玉碟上,做試藥之用。
隨後他以同樣的做法,從明妄清心丹上也取了一點點粉末。
修仙界中適合金丹後期修士服用的高階丹藥並不多,其中的原因一是受到原料限制,它不能如低階丹藥一般,用一些百年甚至數十年藥齡的藥材就能煉製。另外藥材充足,煉丹師也能接連不斷地開爐煉製這些低階丹藥,進而提升成丹率。可高階丹藥不論所需要的是藥材,還是特別的煉製方法,那通常都極爲苛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