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156章

作者:阿白吃

邪靈骨是三階以上的大妖,或者修士隕落以後,身軀中的靈骨在幽冥陰煞之地蘊養千百年之久,方纔有一絲機會形成的靈物。張世平七八十年前曾得到過的這一小截,加上此次的所獲,已然可以煉化出足夠的破邪靈晶了。

“庚風金、魂石液、五行至木心、破邪晶,花了那麼久時間,終於將這四種主要的靈物都湊夠了,此次過後,看來要找個時間,好好地修行一下這門《破邪法目》了。”張世平伸了伸腰,笑着說道。

休息了一會兒後,張世平將目光落在了最後的幾件法寶上。

其中有一成套的飛針法寶,由九根黑不溜秋的毫末小針組成,張世平拿起一根在眼前細看了起來,又以神識探入其中,過了數息以後,他滿意地將這件專破護罩的法寶收起。

緊接着他看向了下一件,那是一面鏡子,正是之前青冥所驅使的古寶六陽靈炎鏡。至於那件火玲瓏,張世平並未找到,它應該已經在混雷珠爆炸的時候,和風虞真人身上的儲物法寶一般,落入了滄古洋中。

不管是火玲瓏,還是風虞真人的儲物法寶,一般都不會太重。這些東西一旦落入海中,是不會直沉沉地掉到海底,多半會隨着海底的暗流飄蕩着,或許哪一天被大魚或者一些靈智未開的海獸吞入腹中。

若有一天這些海獸靈智大開,就會發覺體內了東西。當然要是這些海獸被人獵殺,那麼這些東西多半會落到其他修士手中。這也是爲何張世平以往獵殺海獸時,總是將其開膛破肚,就是想看一看腹中是否有其他的東西。

至於最後的一把黑光小劍,上面散發着一股幽幽水汽,正是趙無邪的本命法寶。張世平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不知道趙無邪勾結氏族這件事情,王老祖知不知曉?

雖說與氏族修士勾結在一塊的嚴重性,張世平相信王老祖那是再明白不過了。

可是算一算,王老組如今也兩千三百多歲了,他到底還剩下多少壽元,外人不得而知。

通常修行雷、炎、火、金等暴烈功法的修士,壽元要比修行水、土、木功法的修士短一些。還有若是修士曾經施展了什麼耗損本源的祕法,事後或多或少也會影響到自身壽命,因而元嬰修士壽元不一,總體在兩三千年之間。

而元嬰修士大概在自身大限來臨前的兩三百年,就會有所察覺。張世平已經五六十年沒有見過王老祖了,不明白他到底是如何打算的。不過張世平相信王老祖是不會錯過二十三年以後的南無法殿的,畢竟此次不同以往,千年方纔開啓一次。

只是他這次殺了趙無邪,雖說事出有因,但是事實就是事實。張世平苦笑了一聲,他能給趙無邪一個全屍,已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花了一兩天的時間,終於將此次所獲整理清楚以後,張世平這才藉着青銅燈,安心地治療着右臂的灼傷。這次幸虧他煉體有成,來了一次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先斬殺了風虞這位遁行速度最快的風靈根金丹修士,而後設計重傷了青冥。

這就是保留壓箱底手段的好處。

……

……

數天以後,在島嶼上空,張世平取出地圖看了幾眼,又四下瞅了瞅,辨明瞭方向,立馬化爲一道青虹,朝着赤沙島飛去。

第547章 入府

張世平所在的島嶼與赤沙島相距不過一萬六千餘里,並不算太遠。

一般金丹中期修士正常的飛遁速度一個時辰也就六百餘里,金丹後期要快一些,大概七八百里左右,而金丹圓滿就說不準了,不過即使再慢,他們每個時辰飛遁也不會少於九百里。

可是元嬰修士就不同了,這等已經能借用天地靈氣的存在,不管施展哪一種法術,其威力都遠超金丹期修士,在遁法方面自然也是一樣。他們一日之內,可輕易地遨遊數萬裏之遙。

所以張世平殺了青冥、風虞、趙無邪三人以後,才只飛了數十里遠,然後就乾脆地停下來,花了一兩天的時間想要找出儲物玉鐲內的追蹤之物。不然他再如何掙扎,終是難逃。

縱然張世平入九禽祕境,遠觀鯤鵬屍身,從那灰霧黑雲間觀得一角羽翅神紋,領悟出了這門《鯤鵬羽》,能夠提前借用瀰漫在天地間的風靈之力,使得自身遁速大增。如今他全力施展《鯤鵬羽》,一個時辰內更是可以飛遁千里之遙,可這在元嬰修士面前,根本就不夠看,上得了檯面。

不過之前趙無邪說的他們離赤沙島,還需兩日時間。但如今只剩下張世平一人了,他自然可以放開地去飛,因而是日凌晨時分,他就已經飛了萬里之遙,離赤沙島也不過三千里左右。

一路之上,張世平並沒有碰到其他的人族修士,倒是有幾頭妖禽遠遠地察覺到他的氣息,慌忙逃竄。張世平並沒有選擇追殺,而是一看附近妖禽多了起來,他反倒是收斂了自身氣息,隱匿了自身行跡。

趙無邪所留下的有兩件東西,一塊是比拳頭略大的紅石,一張攤開來數尺長寬的獸皮地圖。張世平不知道這塊紅石有什麼特別之處,但是那張獸皮地圖經過他一再確認之後,確是出於許師叔之手不假,所以他這纔來赤沙島,而是返回南州。

如今張世平的《火鴉訣》若再進一步,就已經修無可修了。他煉氣期時候修行的《青玄御火訣》,到了築基期以後,爲了轉修這《火鴉訣》,他將自身的法力以《火鴉訣》的咝兄ǎ匦履�了一遍,白白浪費了數年時間。

要是有朝一日,他堪破金丹凝成元嬰以後,如果轉修其他的功法,那少說也要多花個數十年。功法還是一脈相承的好,昔日白猿山張家纔不過兩三門築基期的功法,而如今的衝靈山張家,金丹功法足有數十門之多,家族底蘊在這區區百年的時間裏面,比之前四五百年要厚實了不知多少。

沒有這樣的底蘊在,張添武也不會修行上《木玄身》這等金丹期的煉體功法,任是他再如何努力,怕也成不了築基修士。只是如今張世平的眼界,已不在這些小事上,到了他這一步,所求的不過是修爲再進一步,破丹成嬰,纔是畢生所求。

而且若是能知曉《火鴉訣》後續元嬰期的法決,也能爲他指明今後的修行方向。

修行路從一開始就要走對,不然再如何努力,終究還是徒勞一場。

張世平修行《五彩琉璃訣》一開始便走錯了路,幸得白馬寺覺月真君提點,配合着他贈予的經書,這才真正修成瞭如今的琉璃身。

據覺月真君經書上所寫,琉璃身以後是明王法相。而這明王法相又有降三世、大威德、軍荼利、大輪、馬頭、無能勝、不動、步擲八種,他修行的是不動明王,乃是三頭六臂忿怒尊法相。

這《明王法相》乃是白馬寺祕傳,真傳方可修習。外人想要修行,除非是捨身投於佛座之下,持戒爲護法,從此相伴青燈古佛旁。除非參破四相,無我相無人相無猩酂o壽者相,明妄知虛,入知見,一朝頓悟洞虛,不然難明本性,終是一木塑傀儡。

白馬寺對外並沒有故意隱瞞這些,但是奈何總有許多元嬰修士,自覺得可以看破這猩f象,如飛蛾撲火般投身佛下,成了護法,因而白馬寺那些古塔中,不知道有多少位護法參坐其中。張世平一想到這些就有些頭皮發麻,西漠白馬寺的底蘊定然是要比紅月樓深厚的多了,怕不知有多少位尊者坐鎮其中吧。若是他有朝一日去了西漠,絕對不會招惹到白馬寺,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張世平在赤沙島千里外時候,連神識都沒有放出,而是施展《青羅煙身》,融於天上其中一片白雲中,緩緩地朝着赤沙島飄蕩而去。

兩天以後,張世平所藏身的那片白雲,與漫天的雲彩一般,順着風從赤沙島上空飄過。他俯瞰着整座島嶼。

果然是火鴉羣盤踞之地,赤沙遍地,時不時地就有數百隻火鴉結羣飛起,有的還從張世平所藏身的雲下白餘丈下掠過,幸好沒有一頭闖進其中。至於其中有多少頭大妖境界的火鴉,張世平並沒有放出神識是探知。不過如他所見,島上達到二階的火鴉至少有數十萬只之多,便是誕生出十來只三階火鴉,他不覺得很奇怪。甚至這種規模的火鴉羣,誕生出一位火鴉妖君也不無可能。

一想到這些,張世平就更不敢輕舉妄動了。

他沒有任何動作,任由白雲緩緩飄蕩,漸漸遠離了赤沙島。

直至離開了數百里。

張世平這才撤去了功法,重新凝化身軀,手捻着下巴上的數根鬍鬚,神色鄭重地望着那赤沙島,暗中想到:“以赤沙島這般龐大的火鴉羣,確實符合‘惡翅’誕生的條件,這一點趙無邪所說的倒是不假。據圖上所記,洞府入口有兩處,一個是在島上沙漠裏,一個是海底。希望這處古修洞府是真的存在,不然就白跑一趟了。”

確定了赤沙島確實是火鴉盤踞之地以後,張世平爲了避免夜長夢多,便竭力地隱匿自身氣息,朝着赤沙島飛去,直至百里外的時候,他翻手取出了一枚藍色珠子,無聲無息地潛入海中。

一接觸到海水,這枚藍色珠子便發出一層幽柔的光芒,包裹住張世平全身,隔開了海水。

張世平直直地潛至十餘里深,而後緩緩地朝着赤沙島而去。

避水珠通產產自深海中的一種巨蚌,品級一般的,下潛最多不過數里深而已。而他這枚是當時青禾老祖喚他前去,與他交換那具玉骨時候,崔曉天也就是如今的天鳳真君順手贈予他的,說是產自深海三階藍貝。持着它,莫說是數里了,就是萬丈深海也儘可去得。

如今他已身處十餘深的海底,這枚避水珠依舊輕而易舉地隔開了海水。

不過張世平也不敢下潛太深,海底之中指不定哪裏就有古獸藏匿,他可惹不起。當時青禾大修士可曾說過天鳳真君結丹時,藉着這枚避水珠,潛入深海海底,遇到了幽舟魚,差點喪命。他可沒有一位元嬰大修士的師尊,真的遇到危險,被幽舟魚一口吞下,那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一日之後,張世平就來到了島嶼附近。照着地圖所指,他很快就在島嶼下方七八里深的地方,發現了一個被珊瑚水草掩去大半的洞口。他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識,探入這石洞,確認沒有其他修士或者海獸埋伏以後,這才進入石洞裏。

第548章 火煞

進入石洞以後,張世平打量了一下這處石洞,方圓竟有十數丈之大,洞壁長滿了各種各樣的水草,時不時有小魚在草間穿行,他將神識展開在十里左右,不過這處依舊沒有探查到石洞的盡頭。

他摸了摸石洞牆壁,而後隨便選了一處,揮出幾道青芒劍光。

“噗嗤”幾聲,劍芒輕而易舉地破開海水,成‘井’字型沒入石壁之中,而後張世平五指成爪,插入石壁之中,將一截足有兩丈長的四方石柱拉出,一時間周圍的海水立馬渾濁了起來。

過了一小會兒,待水清了以後,張世平細細打量着這石柱斷口處的痕跡,特別是在上半截這一段上。還有眼前的四方小洞,再沒有發現做舊或是土行法術的痕跡以後,他這才放心地繼續前行。只是心中暗道了一聲:“這通道如此之大,此地洞府主人多半不是人族修士,也不知是哪一族修士?”

不過張世平很快就收斂了心思,若此地真的是古修洞府,那不管是哪一族的修士,對張世平都沒有什麼影響。他緩緩地朝前行進了五六里以後,石洞更顯幽暗,除了避水珠所發出的淡藍色罩子外,並沒有其他的半點光源。

一路之上,只有四五條剛剛聚氣,初成海獸的蛇鰻在張世平經過時,似乎受到這濛濛藍光的吸引,從石壁上的裂縫中衝出,嘴裏長滿了千百顆倒鉤細牙,朝着避水罩咬去。

張世平手臂交叉於胸前,搭在左臂上的右指輕輕一動,數道劍芒便將這幾頭蛇鰻斬成數段,而後他神識一動,將這些蛇鰻連帶着血水凝成一團,隨意地取出一個儲物袋,盡皆收入其中。

海中便是普通的鯊魚,在十數里外就能察覺到血腥味,更不用說是那些海獸、妖獸了。人族修士的神識所能察覺的範圍在海中大打折扣,而這些海獸妖物僅憑着味道,就能隔着數十里、上百里追尋到目標,這一點就要比多數的人族修士要強。

張世平可不想因爲這一點點血腥味,就引來不必要的波折。處理完這些以後,他若無其事地繼續行進,又徑直前行了四十餘里左右,周圍的已不是普通的土石石壁,而是一種赤黑色的礦石,摸起來帶着些許的溫熱。

他抬頭望了望,在他頭頂上七八里處,就是火鴉羣棲息之地。

在如此之深的地方,張世平並不相信島上的火鴉羣能察覺到他,但是他沒有出聲,只是繼續悶頭前行,在心中想到:“既然到了赤鐵熔石石道,那離最後的禁制通道還有二十里左右,快到了。這一條石道足有七十里長,又如此之大。就算是金丹修士,想要開闢出這樣一條石洞,不是十天半個月能夠完成的,少說也要三五個月的工夫,而且在開鑿過程中也免不了用固土凝石的法術進一步加固,不然早就坍塌了。”

他遇上明心宗幾人,斬殺陳彬的時候,與趙無邪約定的已經過了兩個月了。

張世平沿着赤鐵熔石石道,一路直行二十里,此刻石道不似之前那般幽暗,前方傳來了極其朦朧的亮光。他前行到盡頭以後,抬頭望去,在他頭頂上,有着一條十餘丈之寬的通道,上面鑲嵌着數以萬計的赤紅晶石。

之前他所看到的那股朦朧亮光,就是這些晶石散發出來的餘光。

張世平浮出水面,撤去了避水罩,而後凌空而起,往上飛了三里左右,到了臨近洞頂的地方,他並沒有停下,也沒有以給自己加持靈光護罩,而是直直朝着石壁撞去。

不過並沒有頭破血流的情況發生,張世平眼前突然一股極其刺眼的紅光,便感覺到一股熱浪朝他湧來。

張世平想都沒想,便毫不遲疑地祭出了炎隕塔,黑炎凝成的護罩立即顯化,隔開了這股熱浪,而後他神念一動,緊隨着的青光閃動,劍聲嗡鳴,四把青霜劍便浮在了身側。

而後他這才眯着雙眼,左右打量着四周的情況。

這是一處方圓足有數里之大的廣場,盡皆用青金石鋪就。在邊緣處有一道巨型石門,七八丈寬,三十餘丈高,只有一扇半開着。

而以石門爲中,朝着左右數去,各有九座形態各異的火鴉石雕。或是展翅,或是俯衝,也有獨腳而立……種種不一。張世平打量了一下,火鴉石雕都比石門矮了一些,高度約在二十丈左右。

突然之間,張世平側身一閃,只見一道數圍粗的赤烈光柱,投射在他剛纔站着的地方,足足持續了數息之久。

張世平皺着眉頭,抬頭望去,卻發現不知何時,他頭頂上的石壁盡皆化成了赤沙,如旋渦般在快速轉動着。不過當這道赤烈光柱散去以後,赤沙也隨之隱去,轉而變成原本的青金石。

他還以爲是自己不小心觸動了什麼,引發了洞府中的禁制。不過光柱消失以後,一切又安然無恙。張世平沒有做什麼冒然舉動,而是凝神觀察了起來。

只見每過兩息左右,他頭頂上的青金石就會閃過一縷微不可察的光華,如此反覆了九次以後,洞頂的青金石石壁,就化成了赤沙,快速地旋轉了起來,而在旋渦中心,投射下與之前一般的光柱。

當這道光柱沒入廣場上的青金石磚後,這十八座火鴉雕像就冒出了濛濛靈光。

“看來是藉助赤沙島上的火鴉之力,凝聚火煞,維持洞府自身咿D而已。若是將這些火鴉石雕一一打破,那石門內的惡翅會不會沒了火煞供養而消亡了?”張世平察覺到從這些火鴉上所散發出來的濛濛靈光,有一部分湧入了石門之中,這才喃喃說道。

只是這種想法在張世平腦中也就一閃而過而已,他相信自己一旦動了這些石雕,十有八九會引發洞府的殺陣。

而且張世平也不知此地蘊藏着多少的火煞,即便是沒有引動殺陣,但若是冒然損壞了這些石雕,引得不知多少萬年來積累的火煞爆發,他也絕非可能保全性命。

一想到這些,張世平便搖了搖頭,朝前緩步而去,很快便走入了石門之中,不見身影。

第549章 往事

而就在張世平斬殺了青冥、風虞兩人的那一天,南州濱海城外往北四五百里外,雨凝山山腰處的一處小院中,明雨真君驀然睜開了雙眼,皺着眉頭取出了三枚已經滿是裂紋的紅玉命牌,兩片細薄的嘴脣微張,眼中帶着冷漠之色,輕道了一聲:“真是一羣廢物。”

他好不容易纔找到個與自己一般,同是身懷九幽之水血脈神通的明心宗陳通,助他結嬰。可這傢伙結嬰以後,小心思太多了,栽培同族後輩,多半是想借着血脈承繼之法,將元嬰內的禁制轉移到後輩體內。只是他所找的那個族中後輩,也實在是太不成事了,擄掠他人時,竟然還被玄遠宗的小輩撞破了。

一想到這裏,他怒哼了一聲。

“若不是擔心軒羽、風玄這師徒兩人順藤摸瓜找到自己身上,我也不至於在人元嬰果還未成熟時就提前採摘了,白損了數分藥性,着實可惜了。若是能再等上數十年的時間,人元嬰果真正成熟以後,那麼我也能多幾分把握勘破至元嬰後期境界,追上禹行這傢伙。不過我就不相信了,着急的只有我一個,他們就幹看着而已!”

而後明雨真君用力一捏,手上的這三枚令牌頓化成灰,就重新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閉上了雙眼,冥思養神了去。他感覺到自己越到後面,事情好像越不順利的樣子,彷彿有人在阻擾他突破元嬰後期。

這種冥冥之中的感覺,讓明雨真君不由得心生警戒了起來。八百年合魂之期將至,他可不想被紅月尊者察覺,以致於在這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要知道自從三千年前,紅月尊者趁着氏族其中一位化神修士坐化的大好良機,聯合了以“舍心舍情,墮魔殺身”之法成就化神的玄山,還有“參破四相,明悟知己”的蕭成武,三人突然發難,伏擊了氏族中最後一位化神尊者。

當時四位尊者全力出手之下,引動了整個南州的靈氣暴亂,然而他們三人依舊不惜代價,硬是在漫天的化神雷劫中,將那氏族尊者重傷,最後更是追殺進蠻域之中。數年之後,紅月三人再度現身,而氏族那位尊者卻不知所蹤。他們三人沒有明言將其斬殺了,不過可想而知此人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而後在餘下的十年中,蕭成武身赴北疆冰洋,而紅月與玄山這兩位尊者攜威逼迫縹緲谷、玄遠宗、碧宵宮、水月淵、玄冥宮五個獨善其身的上古宗門,說出了氏族修士的九大祕境所在,進而將他們拉上了戰車,借他們之手連破了氏族修士九大祕境。

這氏族的那九大祕境,如今則是成了如今紅月樓的底蘊根基。

只是那麼多年的動盪裏,受到波及的不止是南州的修士,還有那整個南州的凡人。世間生靈塗炭,千里無雞鳴,荒野有白骨。

至於後來的溪鳳尊者,當時只是碧宵宮的一位元嬰中期的修士而已,不過後來不知什麼原因,或許是因爲與宗門觀念不和的緣故,從而脫離了宗門,成了散修。

沒有了化神尊者庇護,餘下的氏族修士只能無奈遁走海外,只是他們在休養生息了幾百年以後,又暗中回到了南州,不過行事極爲低調隱祕。張世平之所以沒能從青冥身上找到除了命牌之外的感應追蹤物,那其實全因爲紅月樓不依不饒的緣故。

世上的追蹤之法,不管是用法寶禁器,還是用玄法祕術,既然能從追尋到他人,那對方若是手段了得,也能據此尋到自身所在。氏族修士一開始就是在這上面喫了些虧,被紅月樓的人反追尋到海外的幾處聚集地,因此折損了大半的人手。

所以從此以後,氏族修士基本都是單線聯繫,也不再放什麼追蹤物品或是下什麼追尋法術,就是怕又被紅月樓一鍋端了。

只是氏族修士之所以還冒着這般大風險來南州,全因這血魄煉魂法陣的緣故。

通過這門法陣,他們可以在數日之內將同爲人族的其他修士精血魂魄連着這些人苦修一輩子的法力全數掠奪殆盡。可是對於海獸妖物等其他的異族,陣法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赤魄煉魂法陣想要煉化一頭三階境界的異族,就要數十年乃至數百年之久。

而海外茫茫,雖看似地大物博,但是幾乎都是海獸妖物乃至蠻獸古獸橫行,尚處於莽荒時代,幾乎看不到多少人族修士。偶爾見到的一兩個,不是縱橫四合八荒的尊者,就是爲了尋求機緣的元嬰修士。那些高高在上的尊者就不用說,完全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存在,而那些元嬰修士也不是好惹的。氏族修士有時候沒喫到肉,還把牙磕壞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以往氏族修士,那可是盤踞着大半的南州,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日子過得極爲滋潤,而與如今海外的生活一比,落差自然太大了。

只是幾千年過去了,雖說當時的那批氏族修士早已坐化了,可是那麼多年來,氏族修士的遺恨不減當年,心心念念地想恢復以往的榮光。

……

……

另一頭,張世平踏入了石門以後,眼前出現了條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寬闊通道,這條通道十七八丈寬,四十餘丈高。地板上的磚石是用赤玉鋪就,而兩側牆壁的黑紅石板,每一塊都足有數丈長寬,盡皆泛着朦朦朧朧的淡紅靈光。

張世平一人站在中間,顯得極爲渺小。

一進入其中,張世平就已將神識全數放了出去,數息之後,他走到一側,用手摸了摸牆壁,露出了一副果不其然的模樣。

他神識剛碰到兩側黑紅石板時候,就立馬有種熾熱之感。這兩側的牆壁內,想必蘊含着一部分的火煞之力,而‘惡翅’這種有形無質的妖物,多半是藏身於此。

張世平輕捻着幾根鬍鬚,而後在腰間的御獸袋上一抹,白光一閃,地上便多了十來只人頭大小的幻鬼蝗來。隨着他神念一動,這十來頭幻鬼蝗,或是躍上牆壁,或是朝前跳去。

而後張世平持着炎隕塔,放出黑炎化爲護罩,又喚出青霜劍盤旋在周身,這才隔着數丈遠,不急不慢地跟在這十來頭幻鬼蝗後面。

就這樣子他走了數十丈以後,突然之間從左側那青紅牆壁中,鑽出了一條半透明的帶翅火蛇,朝着幻鬼蝗噴出一股橘紅妖火。那幻鬼蝗一碰到這股橘紅妖火後,竟立馬化成了黑灰。威力並不亞於金丹真火。

“嗤嗤……”

隨着惡翅現身,整條通道里頓時瀰漫起了紅光,在張世平前後通道里,數以萬計的帶翅火蛇從一側的牆壁鑽出,在紅光中飄至另一側。也有一部分惡翅在地板赤玉上或是盤軀,或是穿行。

張世平神色凜然,一時之間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引得萬蛇圍攻。不過在附近的幾條惡翅,似乎受到黑炎的吸引,遊曳着身軀朝他而來。

第550章 老火鴉

一看到數以千計的惡翅從牆壁兩側,如魂魄般穿行遊曳而出,張世平就已經很是肯定兩側那不知名的黑紅石板內,蘊含着極爲磅礴的火煞。他之前以神識所感覺到的那股灼熱之感,正是來源於此。這種妖物,天生喜食修士魂魄,對活物的氣息極爲敏感。

正當他思慮着到底是繼續往前,還是乾脆離去的時候,先前朝着他遊曳穿行而來的惡翅,已來到了黑炎護罩旁邊。張世平目光微微一縮,渾身的法力已全然調動了起來,精神更是極爲集中。區區幾條惡翅他自是不怕,它們甚至都不可能躲開青霜劍,更不用說破開後面的黑炎護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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