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155章

作者:阿白吃

受了堪比金丹後期全力一擊的混雷珠爆炸後,妖化後的青冥氣息沒有半點減弱,竟然還比之前悍然了數分。她眼中青棕豎瞳凝縮成一條線,不停地四處張望,警戒着周圍的風吹草動,生怕張世平的偷襲。

“張世平你這縮頭烏龜,我們在前方島上陣法裏等着你,有膽子就跟過來。趙無邪,我們走!”過了十數息以後,隨着雷聲消散,一切變得風平浪靜,她這纔看了百餘丈外的趙無邪一眼,厲聲說道。

一時之間,聲傳四方,而後青冥周身升起熊熊青火,不急不慌地朝着遠處的島嶼飛去。

在她後面的趙無邪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略微停頓了一息,他不敢獨自在原地多加停留片刻,便化成化爲一道飛虹,緊跟着青冥而去。

那小島不過在數十里外而已,半柱香不到的時間,青冥與趙無邪兩人便先後飛落。

只是這短短的工夫,青冥卻比之前還要猙獰了許多,她一開始上半身還能看得出是人形,但是此刻面頰長毛了青灰的絨毛,脣部略尖,耳廓直豎,與狼犬幾乎沒有半點差別,一點都看不出之前那副嬌媚面容。

不過從青冥的眼裏,看能看得出她神智依舊保持着清明,沒有因爲妖化以後,就成了一頭喪失了理智的妖獸。

“趙無邪,護我起陣!”青冥對着趙無邪冷聲說道,而後她大嘴一張,朝着周身四處的土石,一連噴出了數團青色泛白的光團。這些光團一接觸土石後,立馬就融入其中,隨即升起了一陣陣青朦朦的靈光,看起來陣法已然開啓。

不過青冥口中仍嗡嗡念着口訣,不是如今修仙界通用的語言,而是一種聽起來極其古老的語言,似乎蘊含着某種韻味在其中。隨着她雙脣一張一合,一字字一句句的口訣緩緩念出,在他們兩人周身數里內,一時之間升起了陣陣青煙,從稀薄直至掩去了兩人身形。

煙氣之中,青冥後肢微曲,前肢利爪已伸出數寸,那雙眸泛着淡淡的青光,一股讓人心悸的氣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趙無邪見此,身體似乎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踩到了碎石上,‘噠’的一聲。

青冥聽到這細微的聲音後,耳尖微動了一下,本能地一轉頭,低聲嘶啞地說道:“安靜。”

趙無邪身上湧出濃濃的幽葵之氣化作護罩,周身盤旋着三把黑色的小劍。他聽到青冥的話後,頷首點了點頭,傳音說了一聲,“知道了。”

兩人就這樣警戒了盞茶的時間,仍不見張世平出現。然而青冥身上妖化的症狀是愈發嚴重,喉間的悶吼聲愈發明顯,這一切都被趙無邪看在眼中,他眉頭一皺,接着護體靈罩的遮掩,一條不到小指粗的小蛇悄然地從他袖口爬出,沿着右腿盤旋鑽入土石中,消失不見。

“不敢來嗎,真是縮頭烏龜,算你走遠。”青冥沉聲說道。她那些妖化的毛髮爪牙在漸漸地褪去,身邊多了一頭氣息奄奄的小蜪犬,趴伏在地。

只是不知道是否因爲先前妖化那巨大身軀,還是被張世平那混雷珠的緣故,此刻青冥身上的衣裳早已殘破,嬌軀幾近赤裸。不過青冥眼中的神智也似乎回了過來,身上的氣息雖有所衰弱,但依舊保持在金丹中期,看起來仍是一副精神飽滿的樣子。

“我早說過此人性子極其謹慎,斷然不會以身犯險的。這次算他走撸劝岩路稀!壁w無邪散去了靈光護罩,收起了那三把黑色小劍後,朝着青冥走了過來,神色放鬆地取出了一件月白衣衫朝着青冥拋去。

可就在最後一個‘上’字剛出口地瞬間,藉着衣裳遮擋他與青冥兩人的視線時,趙無邪口中猛然噴出一道黑芒出來。

這道黑芒一脫口,“嗖”的一聲,頓時不見了蹤影。

神識仍是警戒張開的青冥,無須藉助肉眼,就已經察覺到了趙無邪的動作,她臉上閃過一絲狠厲之色,想都不想地就將身前的那頭蜪犬往前一拋,與此同此周身浮現六團青色火焰,一面青色的靈光頓時就出現在了身上。

而後她秀口一張,吐出了數道黑光,不過數丈外的趙無邪竟然不閃不躲,笑着被這幾道黑光穿透,上半身頓時炸裂開來,只是不見半點血肉,只有一灘一灘的濃稠黑水。

見此青冥突然想到了什麼,她臉色劇變,神識一動,周身那層青色光罩竟然瞬間在她背後化形成一面青光銅鏡,鏡身篆刻着古樸地符文。

這青光銅鏡當即噴薄出一道耀目至極的青色火柱,將數只翅展不過半丈長的黑炎火鴉吞沒。

“鴉鴉……”但是又傳來淒厲的鴉啼,十幾頭黑炎凝形的火鴉從青朦朦的煙霧中破出,全朝着青冥撲去。

不過那青光銅鏡所放出的火柱,卻化成一面光幕橫在青冥身後,這十幾頭黑炎火鴉陸陸續續地撞了上去,散化了黑炎,頃刻之間蔓延了整片青色光幕。一時之間,六陽靈炎所化的光幕與黑炎相持在一起,似乎互不相讓的樣子。

然後下一刻,青光銅鏡‘噠’的一聲,掉落在地,那光幕消散成縷縷青色的火苗,那些黑炎沒了六陽靈炎阻擋,又凝結在一起,化成了一頭丈許的火鴉,撲騰朝着青冥飛來。

只是在青冥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個青衫修士,數把青光小劍在他周身盤旋着。他一手抓着顆仍在嗒嗒滴血的頭顱,一手捏着顆青紅靈紋交織的金丹。

“張道友,你不能殺我,我可是……”那金丹中傳出一聲慘呼。可沒等青冥多說半句,張世平卻乾脆利落地對其施展起了搜魂術。

過了十數息後,張世平取出搴袑⑹种羞@顆金丹一放一收,這才轉頭看着已然恢復如初的趙無邪,臉上帶着笑,輕聲說道:“我就不相信她在那麼近的距離受了一記混雷珠,就沒受半點傷勢,果不其然只是強弩之末,虛張聲勢而已,趙道友你說是不是?”

“我就說了,你這人太謹慎了,還非得等她妖化之術散去纔出手。怎麼,還不殺了我嗎?咦,你的手怎麼了?”恢復如初後的趙無邪身形似乎淡薄了許多,他盤膝坐下,突然瞥見了張世平那青黑色的手指,驚訝地說道。

聽到趙無邪的話後,張世平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神識一展,想將青冥屍身收起,但是卻輕咦了一聲,而後張世平俯身從這具幾近赤裸的女屍手腕處扒下了個玉鐲,揣進了懷中,然後一揮袖,青冥屍身便被他收入了儲物袋中。

這玉鐲與他那白玉腰帶一樣都是芥子法寶,能收入儲物袋,而儲物袋是無法收起了這類芥子法寶,所以剛纔張世平想將屍身收起時,因這件芥子玉鐲的關係才失敗了。

眼看着張世平不急不慢地打理着事情,趙無邪身形是越發稀薄,漸漸地透亮了起來。

張世平微微瞥了左側一眼,搖了搖頭說道:“跑得挺快啊,已經十三里了,只是趙道友你這水遁法術還能堅持多久?”

“你什麼時候在我身上下了追蹤標記?”原本還平靜的趙無邪臉色頓變,驚聲說道。

“就在你我見面的那天,你拍我肩膀的時候,想知道爲什麼嗎?因爲你身上的氣息與陳彬很像,所以我留了個小手段。”張世平朝着趙無邪走去,一邊走着一邊輕聲說道。

第544章 狡兔三窟

趙無邪聽完以後,搖了搖頭,默然不語。他並沒有問陳彬是誰,無非妄求一朝修爲登天,或者與他一般爲求自保而與虎制ぶ恕�

直至走到與趙無邪丈許遠後,張世平這才止住腳步。

此刻一人盤膝而坐,一人負手而立。

過了一小會兒後,趙無邪身形愈發通透,在日光下影子也變得淡薄了起來,他笑着說道:“張道友還不動身,是看在同門之誼上選擇放過我了?”

“你既然還知道你我曾爲同門,怎麼還與外人勾結想加害於我?而且你是否知道那些人可是氏族,要是讓紅月樓知道你與那些人扯上干係,莫說是你了,怕是連正陽宗都要被剿滅。你爲了能晉階金丹中期,就置於整個宗門於不顧?世上沒有白得的法力,他們給的越多,以後自然要的就更多,這道理你應該是明白的。”張世平看着趙無邪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自認自己貪生怕死,你也別說這些了。半年前我們三人遇到氏族修士,對方有元嬰真君在,你說我能怎麼辦?是覺得自己骨頭硬,還是嫌自己命太長,我修行了三百年已是金丹中期,尚有一絲結嬰的可能,換成是你,你又如何,你說我能如何?”趙無邪先是自嘲地笑了一聲,而後情緒就愈發的激動。

趙無邪飄然而起,平視着張世平,他上半身還保持着人形,但是從他雙腳已開始在慢慢地消失,看樣子是他留存在這具水幻身軀中的法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無力在維持。他見張世平眼皮都不抬一下,這才平復了下情緒,開口說道:

“不過你既然選擇放過我了,那我也與你說件事。先前我說的赤沙島中的古修洞府一事,並不是騙你的。不過我之所以能尋到那處古修洞府,其實還是要多謝許師兄所留下的遺物。你所修行的《火鴉訣》應是從此處得來的,我想許道友若是還在,他應該也是想將此物交予你的。,你在我身上動了手腳,應該知道我行徑方向吧,那洞府地圖還有信物,我放在西南方三十里外的一座小島礁上了,快去取吧,免得被海浪拍進水裏。這也算是我的一點小心意吧!”

說完後,趙無邪身軀越發透亮,最後‘嘭’的一聲,化成一陣水霧消失不見,只在原地流下了一灘水跡。

“唉,許師叔嗎?”張世平嘆了一聲,但他並沒有立馬離開,去取趙無邪在島礁上留下的東西。

“看來趙道友雖藉助了氏族血魄煉魂法陣,晉階了中期,但是他們好像並不放心你啊。你剛纔對青冥出手,看樣子應該是出發了什麼禁制了吧,不然你儘可往滄古洋裏一鑽,又何須耍這些小手段。”張世平抬手,兩指合攏,周身那四把青霜劍頓時劍尖皆朝前,劍身更是嗡鳴了起來,隨之長劍發出清濛濛的靈光,化成數十道劍絲,在他周身盤旋了幾圈,然後化作流光,斜射入前方數丈外的土裏。

而後一晃,劍光裹挾着一人從土裏飛出,赫然是之前已逃之夭夭的趙無邪。

只見他滿臉的驚詫之色,而後看着張世平,漸漸地變得蒼白頹唐了起來,眼中露出哀求之色,悽然說道:“看來終究是瞞不過你,從一開始遇到氏族修士我就知道自己的下場,只是沒想到來得那麼快。張道友你若是遇到氏族修士,千萬不要與我一樣,一旦用了血魄煉魂法陣,成了養丹奴便再無退路了,而且說不定哪一天就如牲畜一般,便被他們取了金丹吞服掉。張道友,看在你我曾爲同門的情誼上,真的不能放我一碼嗎?”

也不知趙無邪體內被氏族修士種下了什麼禁制,他只是對青冥動手,連傷都沒傷到對方,就已觸發了禁制,導致此刻他的氣息衰弱了許多,哪有之前金丹中期的氣勢在?而且當他說出氏族的事情以後,全身的經脈立馬像蚯蚓一般,不斷地蠕動,一時之間他就成了個血人。他說到了最後,仍忍不住又求了一聲。

“看在許師叔的面子上,趙道友你自行兵解吧,不要逼我親自動手。轉世輪迴之說雖然素來縹緲,但是總歸好過身死魂滅的好。不然若讓我動手,免不了一番搜魂之苦。你還是快些選一個吧。”張世平並沒有鬆口,冷聲說道。

若是趙無邪得手了,那自己免不了魂消魄散。如今自己能讓他自行兵解,已是張世平最後的讓步了。

“呵,時也命也!”趙無邪仰頭悽笑地喊道,他全身氣息慢慢地收斂了起來,而後張口吐出了顆金紅交織的金丹,漂浮至眉間,緩緩盤旋轉動着。

過了數息後,‘咔嚓’了一聲,渾源如意的金丹表面突然裂開了一條細痕。

漸漸地,“咔嚓”聲慢慢地密集了起來,到最後一陣刺眼的白光從這顆表面已碎裂開千百道的金丹中迸發了出來,極爲耀眼刺目。

凡人要是肉眼對着這片白光,十有八九會傷了眼睛,不過張世平已是金丹中期,又修行了《破邪法目》這等靈目功法,自然是不同。他只感覺到一股白光,而後微眯着眼,目送着趙無邪最後一程。

張世平伸手一招,纏繞在趙無邪身上,以防他拼死一搏的數十道青芒劍絲,飛到了半空中,凝在一起,重新化成了那四把青霜劍。

他看了無力癱倒在地的趙無邪,神識一動,在不遠處的地方立馬出現了一塊丈許深的四方坑洞。而後張世平取了趙無邪身上的儲物袋後,就將他的遺體放入其中,鞋子在坑洞邊緣輕輕一踩,先前飛出的土石就洋洋灑灑落入其中。

一些極其詭異、威力奇大的煉屍所需要的屍身要求極高,因而金丹修士或者大妖屍身的價值,素來不菲。不過張世平只收起了青冥這個金丹中期修士的殘軀,沒有對趙無邪的屍身打什麼主意,算是給他最後的體面。

過個一兩天時間,趙無邪遺體內的靈機散去,也就與凡人無異了。

數百年的修行,最後也不過是一堆小土丘罷了!

再了結這事後,張世平凌空飛起,他最後回首望了一眼,眼中無喜無悲,數息過後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南方向飛去。

三十餘外,張世平飛落至一座海浪拍打着島礁上,上面有個比拳頭略大的紅石,石面上刻畫一隻三足金烏,在石頭下壓着一張折了兩折的獸皮。

張世平將這兩樣已被海水打溼的東西收起,沒有停下來細看,便隨意地選了個方向,化爲一道流光,消失不見。過了大半天后,他這纔在數千裏外的一座小島上落腳,花了數個時辰,輕車熟路地操控着青霜劍,開闢出了一座極爲簡陋的洞府。

再佈下了《青影彌幻法陣》後,張世平就將青冥的屍身取出,將其裝入了一具剛剛挖好的玉石棺材內,又立馬在上面佈下了數十道符籙。一來防止屍身中殘留的靈性消散,二來防着氏族修士有什麼感應的手段。

處理好這件事情後,張世平這才從懷中取出了先前收起的儲物法寶玉鐲,將神識探入其中,慢慢地將青冥殘留其中的神識除去。

只是在張世平他們幾人之前的那島嶼,突然從土墳伸出了兩隻手,而後一個臉色慘白的人這才扒開了泥土,大口地呼吸了起來,他露出了個比死還難看的笑容,自我安慰地說道:“舍了金丹廢了自身半數修爲,與自身半數魂魄,不但擺脫氏族修士的控制,還從張世平手中逃得了一命,也不算太虧。”

趙無邪閉目凝神,過了兩盞茶後,一條拇指粗細的小蛇從草叢裏穿出,張口吐出了個青銅戒指。

當看到了這戒指後,趙無邪這才鬆了口氣,他大半的身價可都在這上面。

第545章 各有收穫

趙無邪一屁股坐在泥地裏,撿起地上的青銅戒指戴在手指上,然後輕吐了一口氣,臉上帶着幾分劫後餘生的興慶,還有因自身修爲大損的無奈之色。

小蛇則是挺起上半身輕搖着,“嘶嘶嘶……”吐着青黑的信子,斜看着趙無邪,似乎有些不解。

“你這小傢伙在晃什麼呢,該走了,此地不宜久留。真是鬧心死了,張世平這傢伙身上肯定有大機緣,以前在宗門的時候怎麼就沒看出來呢?這才百來年不見而已,這傢伙從築基期搖身一變成了金丹修士,法力還那麼高深,堪比後期修士不說,他孃的還修了門煉體功法。不過現在這情況還好,不虧不虧!”趙無邪輕撫着小蛇幾下,然後將它放在手心上,嘆聲說道。

從半年前趙無邪遇到三位氏族修士,也就是青冥、風虞,還有一位十有八九是元嬰期的存在。

他通過血魄煉魂法陣,吸收了同行兩位道友的法力,突破到了金丹中期,以此做爲自己的投名狀,這才僥倖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一位土生土長的南州金丹修士,對於氏族來說,還是很有價值的。

不過在保住性命以後,趙無邪就一直在想着自己怎麼脫身。只是他面對這一位元嬰老怪,還有風虞、青冥他們三人,只能老老實實夾着尾巴,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小動作。

只是後來,在數月前那位元嬰老怪再給了青冥一面六陽靈炎鏡,風虞一件火玲瓏,又讓趙無邪將張世平約來,吩咐他們三人將其設伏滅殺,而後這個老怪似乎有什麼急事,就匆匆離去了。

至於這個老怪爲何指名道姓,讓他去將張世平約出來。趙無邪並不覺得奇怪,張世平雖然算不上是正陽宗的真傳弟子,也沒有全然依託宗門才結丹成功,可是他終歸是正陽宗出身。若是氏族修士連這點消息都查探不到,那纔是真的有問題!

當那位老怪走了以後,趙無邪的心思徹底活絡了起來。他左思右想了數日之久,這才下定決心將自己與張世平約定在金髓島見面的事情,說與風虞、青冥兩人,而後又趁機說了赤沙島古修洞府,設下甕中捉鱉這一計策。

趙無邪領着他們兩人,還去了赤沙島那古修洞府禁制通道,讓他們兩人親自試了一番。

就這樣子,他們三人來回折騰了許久。

直至月前,趙無邪藉口修爲不穩,急需閉關一段時日,只不過直到與張世平約定好的時間以後,他這金丹中期的修爲仍沒有完全穩固下來,而後事情也在趙無邪的意料之中,張世平果然察覺到了他的異常之處。

當然對於趙無邪來說,若是張世平沒有半點警戒心,那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他是絕對不會有半點損失的,甚至還有可能將其作爲血祭之物,藉助血魄煉魂法陣,使自身修爲再上一層樓。

至於張世平察覺了以後,他能不能打得過風虞、青冥兩人,那也不在趙無邪的考慮範圍內。

在如今的境地下,只要有半點脫身的機會,趙無邪是絕對不會選擇放過了。

不過後面所發生的的事情,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張世平竟然一下就擊破了玲瓏罩,重傷了風虞,而且還埋下了某種威力奇大的雷珠,進而又逼着青冥施展了妖化之法。他還暗中窺視多時,等着青冥實在堅持不住,解去妖化之法的一瞬間,立馬將其梟首挖丹,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在趙無邪的設想中,最好的情況是張張世平與風虞、青冥,雙方同歸於盡,他坐收漁翁之利。然而到了最後,只剩下他一人面對張世平,他就有些坐蠟了。明知自身難逃一死的情況下,趙無邪乾脆將自己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先前口口聲聲對張世平說着同門之誼,終究還是有些用處。雖然張世平還是動了手,但是還是給他留了具全屍,不然他就算逃得半數魂魄,沒有了肉身,那今後就再無結嬰的可能了。

如今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小蛇繞着趙無邪的手腕,鑽進了衣袖,他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有些躊躇地想到:

“那個元嬰老怪能那麼快知道是張世平殺了他們佈下的暗子,消息實在是靈通的很,說不定這傢伙明面上是哪一位有名有姓的真君呢,要是讓他們知曉我還活的消息,那極有可能拖累到宗門,這南州是回不去了。唉,也幸好我施展了幽葵化生法,將金丹與神魂上的禁制徹底除去,不然想逃也逃不了。只是這些損失沒有閉關修行個百來年的時間,怕是補不回來的。哼,老夫就不信了,滄古洋那麼大,我隨便找個島嶼閉關修行,這些氏族修士還能找的到?”

趙無邪如今金丹散化,還未凝聚,無法御空飛行,只能無奈地取出一艘墨青飛舟,選了一個與赤沙島不同的方向飛去,他可不想半路遇到張世平。

……

……

在無名島中臨時開闢出來的簡易洞府。

花了足足四五個時辰,張世平終於將青冥的那件玉鐲中的神魂禁制徹底抹去,而後嘩啦啦地倒出了一地的東西,一時之間,洞府中各色靈光耀動,壓下了青銅燈那縷躍動的火苗。

而後他這才小心翼翼地身上的衣袍脫下,慢慢地將右手從袖中伸出。

接着亮光,張世平皺着眉頭看着他這條右臂,從肩胛處到手指都呈現着一種極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硬邦邦的冰塊。他嘗試着握拳,發現五指有些不靈活。

先前他施展琉璃身,雖然一下擊破了風虞的玲瓏罩,不過自身手臂也被那層不知名的寒火凍傷了,只能靠着自身法力強行壓下傷勢。當然他當時身上所穿的青衫,只是一件法器衣物,衣袖自然也被寒火燒成了灰燼。

他身上的這件青衫,還是在脫離了趙無邪與青冥以後新換上的,總不能讓他們兩人看出自己受傷了。

至於傷勢,張世平怕放虎歸山,也只是草草處理了下,就又緊跟着兩人。

而在解決掉青冥與趙無邪以後,他擔心青冥那玉鐲裏面有氏族留下的追蹤之物,可又不忍直接丟棄,因而趕緊先祭煉抹去了玉鐲中殘留的神識烙印。

張世平匆匆取出了幾顆治療傷勢的丹藥服下,而後又取出一瓶藥粉,灑在了右臂上,暫時緩解了傷勢後,就開始這滿地的東西上掃視了起來。

他神識一動,先將十幾個各色儲物袋子放在一起,又將那些瓶罐盒子分在一塊,最後一些七七八八的靈石、靈物、法器,湊成了一堆。

第546章 療傷

而後張世平便在這三堆東西中,一件件翻找了起來,直至數個時辰以後,外界晨曦微光,一切混混濛濛,蒼蒼茫茫之時,他這纔拿着一枚已經碎裂成兩半血紅色令牌,皺着眉頭神色凝重地說道:

“這玉鐲內怎麼會只有一枚命牌,沒有其他的追蹤物呢,難不成是我有所疏漏了不成?可惜了殺死了風虞以後,有青冥、趙無邪兩人在一邊,沒能奪下他的儲物法寶。不然倒是可以看一看他那儲物法寶內是否也只有這一塊命牌而已。”

他之所以連手上的傷勢都沒時間顧及,爭分奪秒地抹去了玉鐲中青冥殘留的神識烙印,就是想要確定這玉鐲裏面的東西,是否有類似與玄感的追蹤物品。若沒有將這些東西清理得乾乾淨淨,那他遲早會被其他的氏族修士追尋到。

當然張世平直接乾脆地將玉鐲還有趙無邪的儲物袋丟棄,那就沒有這個風險了。

張世平如今可還是心有慼慼,紅月樓或是明心宗中極有可能存在着氏族修士之人,而且這些人的身份地位還不低,不是金丹長老,就是元嬰老祖。若不是這樣子,那他也不會那麼快就被趙無邪三人找上門來。修仙界如此之大,生生死死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無頭公案多的是,他不信自己邭饩湍屈N背!

心中萬般揣測擔憂之下,張世平先將這塊已經碎裂的命牌,用黑炎燒成了一堆白灰,而後又一頭扎進了這些靈石,以及諸多靈物之中,一件又一件仔仔細細地看了。他不單是用神識查看,還親自上手去摸去感知,連張破紙都沒放過。

如此反覆確認了兩次,依舊沒有發現什麼不妥之後,張世平這才放下心來。

而後他神識展開,從白玉腰帶內取出數個儲物袋,依着金木水火土五行、風雷冰三異,把地上所有的下品、中品靈石收起。如今張世平那白玉腰帶和青冥一般,裝着十幾個儲物袋子,分門別類裝着各屬性的靈石。

不過這些中品、下品靈石,只是此次收穫的一小部分而已。

“三株千年冰凌花、一條九百年的三階禍赤藤根,一顆無靈命果,還有其他數十顆兩三百年的靈植,這海外物產豐饒,果然不假。”張世平語氣中帶着一些喜悅,他將這些奇花異草的盒子蓋上,重新貼上了靈光閃閃的封靈符籙,立馬收入那專門裝着各類靈植的儲物袋中。

而後他看向了一根比他腰身還粗的黑骨,四尺來長,翻手又取出了一個儲物袋子,白光一閃,地上則多了數個大小不一的盒子。張世平打開其中一個,裏頭赫然也裝着一塊黑骨,不過要小很多,只是一小段筒骨。這些黑骨正是張世平修行《破邪法目》第二層所需的其中一種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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