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放心,不會再有第二位萬劍尊者了。”這句話滄鳴並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用神識傳音於曹齊。
“好,那就好。”聞言後,曹齊眼神一亮,拊掌大笑。
而後曹齊抬頭看着半空中的幾人,他飄然而起,對着腥死事曊f道:“諸位道友,今日事是曹某之過,我就不多留了,有緣再見。”
話語剛落,瞬化成一道流光,消失在雲端。
滄鳴妖君身後的付大海臉上驚恐之色未定,眼中閃過幾分俱意,還有幾分怨毒。昔日魔軀以祕法分化出三十六道魔魂。若是魔魂相殺,那敗者一身修爲就會盡皆化爲對方的資糧,而要是魔魂死於他人之手,其魂力就會憑空分到餘下的魔魂裏。
這數百年來三十六道魔魂,算上他也不過還有五道而已,距離魂軀合一的時候越來越近。
付大海眉頭緊皺,有些懊惱,他若不是之前出了些意外,如今也與其他人一般,早已是元嬰修士了,又何必苟延殘喘,遇到事情,只能躲在他人身後,自己沒有半點反手之力!他明白千目老祖派滄鳴前面,說是保護,更倒不如說是監禁。
不過他並非沒有任何機會,這些年來,在他修行上千目老祖沒有刁難,反而要什麼給什麼。如今他距離金丹後期也不過是一線之隔,等這次回去服用幾粒有助於突破的靈丹,儘量快些成爲元嬰修士,要不然只能任爲魚肉了。
……
……
而張世平此刻已回到了居所,在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方已經打開的紅玉玉盒,裏面的東西早已經被他拿在手中,那是一枚比雞蛋略小些的赤紅玉簡。
此刻他的臉上帶着些許疑惑,顯然是已看了這枚玉簡。
第477章 思理
“這姓曹的倒是是何來歷,竟然還曉得我曾修過萬劍生、破邪法目這兩種法門,更是明瞭我這萬劍生之法得之不全,如今又給我這門苦渡歸嬰法,此人到底是何居心?”張世平站起身來,在屋中來回踱步,口中喃喃念道。
先前張世平查看玉簡之時,裏面只記載了一門苦渡歸嬰的法門。所謂的苦渡歸嬰,乃是在結嬰之時,以肉身爲孤舟,將全身血肉、法力、神魂融煉,精氣神歸於金丹,以生滅不定之感,坐忘之間孕育生機,從而破丹成嬰。
這等結嬰之法,雖劍走偏鋒了些,但仍不失爲一門上等法門,其缺陷也不過是修士精氣神歸一之後,陷入坐忘渾冥之境,感知不到外界,從而毫無反手之力,此時就是一個凡人小兒手持利器,也能輕易將其殺死。
不過通常金丹修士結嬰之時,除非是那種孤身一人的散修,不然哪一個不是有宗門前輩或是有幾位好友護持。這法門中的少許不足,實在正常得很,世上萬千法門,又有哪一個能盡善盡美?
因而張世平一看到此法的時候,心中頓生驚喜。
不過當他看到玉簡後半段的內容時,張世平這驚喜之意就已完全收斂了起來了,臉上更多是驚疑之色。
全因這位曹道友在玉簡之中,所留《苦渡歸嬰法》只有一半的內容,並且竟然還直言他所修行的萬劍生之法不全,最後他又留下了一幅海圖,上面標註着一處較爲顯目的石島。
直言今後張世平若再尋得魄靈蓮子,又想補全《萬劍生》與《苦渡歸嬰法》,儘可去先前的酒軒閣留下消息,到時他若還在南州,自會應邀來濱海城,但若是他那是回了海外,那就去那座石島,自然會找到他。
只是海圖中的石島,離南州足有一百五十餘萬里,以他如今的飛遁速度,便是一路直飛不眠不休,也要小半年時間,但是海外蠻荒兇險,他需得時時警惕,自然不可這般張揚,那就要多花些時間了,他估算了下去往石島少則七個月,多則一年時間。
他揮袖一收,桌上的玉簡便消失不見,安座下來,輕敲着桌面,臉上露出沉吟之色,這《苦渡歸嬰法》他暫時還用不上,他並不急於得到剩下的內容,而且玄遠宗傳承得那麼久,張世平相信其中定然有不弱乃是超過此法的成嬰之法。
當然這些法門傳不傳於他,就要看門中的諸位元嬰老祖了,這也是張世平心有顧慮的地方。
至於對於補全《萬劍生》之事,他反而更爲心動。
數千年前萬劍尊者能以之劍壓南州,奪得萬劍尊名,《萬劍生》此法佔了不小的功勞。只是張世平在得到這法門後,與人交手用的卻是不多,原因便是他所得內容並不全,他當時得到的只是其中的修行之法,還有一小部分的劍陣之法。
但是這等攻伐的劍訣,需有與之相配的成套飛劍,還有其祭煉之法,不然縱使修士神識再強,又怎麼能將上百柄飛劍如臂驅使,因而在張世平金丹之後,他這《萬劍生》也就欺負一些修爲弱於他的修士,實在是名不副實!
昔日正陽宗等六派之所以聯手滅了萬劍門,對外所說的理由是因爲當時萬劍門老祖玄機真君,鎮守鎮魔谷時想破解谷中法禁,盜取魔軀,恰好被六派老祖所察覺,他們六人勸說無果,無奈之下只能將其斬殺。
至於後續他們一不做二不休,六位元嬰真君聯手以迅雷之勢,橫掃了萬劍門,滅殺門人奪取傳承,那其中的緣由,就不足爲外人道了。
而萬劍門萬劍尊者所留下的七把傳承法劍,六派各得其一,最後的一把法劍,則是被當時身爲真傳弟子的禹行一行人帶走,以致各派所得的珍貴法門多多少少都有缺陷。
不過當時正陽宗與旗雲宗、玄火門兩派關係要好一些,他們三派交換了從法劍當中的功法,相互印證補全了一部分,只不過因爲長燊真君在金丹之時,與玄木宗、落楓宗、彩霞谷三派的老祖有些過節,關係素來不好,因而他們雙方並未交換萬劍門的傳承功法。
而當萬劍門捲土重來後,六派滅的滅逃的逃,長燊老祖曾將一部分的典籍增予張世平,而《萬劍生》中與其配套的飛劍鍛造之法、還有平時祭煉飛劍的神識祕法,他仍沒有得到,實爲遺憾!
“這姓曹的是玄木宗三派門人,還是那萬劍門故意設下的陷阱?”張世平目光幽幽,所望的正是位於南明城西南方向數十萬裏外的白芒山脈。
因爲這魄靈蓮子的消息,他如今就知道兩處,而且還都是在白芒山之中。
其一是在紅衣城附近的那處山谷,只是此處似乎已被長燊老祖所知,如今應該也沒剩什麼東西了。其二便是他在正陽宗的時候,他、蘇雙還有那位陳師兄三人,所探尋的那處鐘乳石洞,那裏離紅衣城也不遠,昔日他們三人約定等今後修爲再長進一些的時候,便再聯手前去。
只是途生變故,此事也耽擱了下來。張世平聽蘇雙說過這位陳師兄早已身亡了,而蘇雙也在二十餘年前壽元耗盡。此世間一晃便是兩百年,物是人非事事休,回首不見故人,只餘孤影相隨,令人不勝唏噓!
其實張世平若想去白芒山那處鐘乳石洞,也無不可,以他如今的修爲,收斂氣息,也就那些金丹後期還有元嬰修士能看破,但是白芒山那麼大,這等修士又有幾人?他可不相信自己的邭鈺畹竭@等程度。
他輕搖了下頭,突然之間輕笑了起來,既然不明所以,一切的事情又太過巧合了,那一動不如一靜,反正那處鐘乳石洞放在那邊也近兩百年了,說不定早就被他人尋得了,自己着急前去也無用。
再說如今自己修行雖慢了一些,但是還能有所精進,不像其他金丹修士,終生困頓於瓶頸,修爲不得存進。他安下心再花個一兩百年時間積累法力,爭取突破金丹後期,那時候他尚且不過四百歲。
這樣一來,如此長的時間過去了,便是其中再有什麼算計,那也應該都過去了。到了那時,自己再挑個時間,悄悄地去白芒山轉上一圈,若他有幸得到魄靈蓮子,再喚那位曹道友前來,反正他是不可能孤身前往海外那處石島的。
收起紛擾的思緒後,張世平轉身回到靜室盤膝坐在,凝練起法力來,修士修爲境界纔是根本,修行攻伐之法,也不過是爲了護道而已,不可本末倒置了!
第478章 夜半月飲
日落月升,光華灑落在這濤濤海面上,泛起金光粼粼。
打坐了三個時辰有餘的張世平,緩緩睜開了眼,他伸手一招,屋外陣法中有數道流光飛來,落在他手中,光華斂去後,現出了七八塊顏色各異的玉簡、玉符。
張世平神識一探,片刻後他將手中的東西一扔,臉上露出幾分無聊寡興之色。他從儲物袋中取出數枚玉簡,留音後隨手一拋,化作各色流光,分散而去,一晃便消失不見。
城中一處最爲繁華風流之地,閣樓林立,遠遠便有隱隱約約的玩鬧嬉笑聲、絲竹鼓瑟聲傳來。
在其中一座數十丈高的歌臺之上,月光之下,在伶人琴瑟蕭聲中,有六對男女伴着樂聲,一邊哼唱,一邊舞動。這十二個少男少女,小的不過十四五,大的也就十,女的宛如桃李之豐,男的猶似牙琢玉雕,舞袖飄拂間,媚眼秋波送。
兩側分列着席案,其間懶散坐着十二人,一個個倚紅偎翠,觥籌交錯。這些人有的模樣看起來極其年輕,有的滿臉皺紋鬚髮皆白,但是從這些人身上無意之間顯露的氣息,能看得出這些人都是金丹修士。不過大多數是在初期,只有兩位身上帶着些許老邁腐朽氣息的老者是金丹中期。
正在他們宴飲之時,有數道流光飛來,分落到腥嗣媲埃湓诰瓢钢希臼亲硌勖噪x的腥耍褚徽穑舜诵戳艘谎邸�
“明通,你輸了,還不快將你的百花酒拿出來,與大夥同樂。”火冥真人看過玉簡後,朝着坐在對面的一人笑道,“你明知道張道友是最不喜湊熱鬧之人,還敢與老夫打賭?”
“諸位,飲勝!”長鬚被酒水少許打溼的老者亦看過了玉簡,此人臉色有些酒紅,他放下酒杯,卻沒有半點輸後的懊惱,反而指着火冥笑了笑,而後極爲灑脫地取出了十來盅酒,分落在各案之上。
緊接着他舉杯對着火冥大聲說道:“你這老東西,快死了還那麼爭強好勝,別以爲我沒注意到,喝了!”
兩人關係應該不錯,火冥當即舉杯飲盡,滿臉笑意。
明通真人輕搖了下手,在一旁侍候着的年輕人,此人模樣俊俏,脣紅齒白,細看之下眉目間與明通此人倒有幾分相似,他緊走幾步,躬身俯在自家老祖身邊。
“戚兒,你將這盅百花酒送去。”明通真人右手在腰間的儲物袋上一抹,手中便多出了一酒盅。
“是。”這年輕人雙手接住酒盅,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
“來,把這枚令牌也帶上,不然你可不好進出。”火冥真人揚手送出一塊赤紅令牌。
張世平所居住的地方是玄遠宗金丹修士聚集之地,有法陣守護不說,且日夜有弟子巡邏,外人難以入內。不過有火冥真人這枚令牌,這位年輕人便可以讓看守陣法門戶的弟子,派來領他進去尋人。
“老傢伙,我之前的提議怎麼樣,要不要與我等一起前去獵殺大妖?我們十二人聯手,雖說慢了些,但是勝在穩妥安全。如今海族愈發不罷休,那麼大妖也越來越多,我們這些初期中期的修士,還需得聯手纔行。”明通真人揮手讓族中後輩快些走,而後對火冥真人說道。
只不過火冥真人聽後,他搖了搖頭,若有所指地看着他說道:“不了不了,我也沒幾年好活了,如今就想安生個幾年。倒是明通,你也要想明白,一旦你們朱家沒人能挑起擔子來,那你現在留的越多,他們那些小輩就越危險,你可要安排妥當了,不如來我玄遠宗,如何?”
“再看吧,先不說這些了,徒增煩惱罷了。老夫敬諸位一杯,飲勝!”通明真人眼中露出幾分疲倦,他輕嘆了一口氣,而後高舉酒杯,朗聲說道。
一時之間,氣氛是愈發濃烈。
……
……
張世平飲過明通真人送來的百花酒後,沒有再繼續打坐煉氣,而是在院中倚欄獨坐望月了許久。他心中終究還是在想着曹齊一事,有些放心不下。這種憑空冒出對自己卻知根知底,但是自己卻對其一無所知的人,實在太讓人忌憚了。
當然他身爲長輩也不貪圖這點便宜,張世平隨手給了朱家送酒來的小輩一張價值相若的符寶,就當做回禮了。
修仙界卸嗟赇佒兴溬u的符寶,幾百靈石到幾千靈石不等,但是其實這些所謂的符寶,通常是由一些破損的法寶,經過金丹修士丹火祭煉個十天半個月,而後將其製成威力大小不一的符籙。
威力低的符寶,只與築基初期修士全力一擊差不多,而威力強橫的,也不過堪比築基圓滿修士全力出手。這些符寶對金丹修士來說,不過是一個笑話而已。
不過若是火冥真人那祭煉幾百年的本命法寶,所製成的符寶,那麼便是張世平這等與金丹後期只差一步的修士,也要忌憚萬分!只是火冥真人這等膝下既沒有血脈後人,又沒有繼承衣愕耐降埽麎劢K以後,十有會將自己所有的東西,都留在玄遠宗宗庫內。
張世平輕笑了笑,剛纔的諸多玉簡中,火冥師兄其實傳來了兩塊玉簡,一塊與腥艘粯友埶胂顼嫞钜粔K則是讓他不要來了,不然他打賭可就要輸了。
不然縱使他再不喜熱鬧,有火冥真人在場,他自當要去坐一坐,再見面也沒有幾次了。
隨着東方天色漸漸地亮堂了起來,天邊的那輪皎月愈發空靈,直至消隱不見。
張世平整理了下衣裳,起身走出,朝着青玉老祖的小院走去,不過當他到時,卻被面前的兩位弟子給婉言攔了下來,讓其稍等。
而後其中一人當即進到小院通稟了去,過了一小會兒後,這位弟子緩步走出。
“張長老,老祖正在修行。”朝着正在等候的張世平小聲說道。
這位值守的弟子話語剛落,張世平耳邊就傳來了青玉老祖的聲音,“世平不必如此多禮了,丹藥煉製上的事情,你要上點心不要耽誤了,早些回梟風島就是了。”
張世平點了下頭,有了青玉老祖發話,他心中也多了幾分安穩,他可沒忘記那位玉嵇散人。雖說自己拿出了此人所想要的幻鬼蝗,但是自己手中可還剩下一隻,萬一這人還別有打算,那自己哪有反手之力?
因而不管是出於禮節,還是爲了自身安全,他臨走之時再來拜訪下青玉老祖,總是不會錯的,張世平打的就是這個算盤。
思索之間,張世平朝着城門走去,不久後,外城飛轉的千萬流光驚虹中,多了一道不起眼的紅色飛虹,不急不緩地朝着梟風島而去。
第479章 水山相蹇
只是張世平卻不知在他從住所到青玉老祖那裏的途中,那位玉嵇真君悄然來到了城中的一處不起眼的小院中,他推門而進,信步沿廊走着,一路走來不見半個人影,直至他穿過了青石半月拱門後,方纔看到庭院木亭裏坐着一人,此人正背對着玉嵇真君。
只見這人披着一襲玄色大氅,繡有仙鶴紋飾,右手握拳緩緩鬆開,叮咚幾聲,似有什麼零碎的物件落在石桌上。
“昨日我見到玄遠宗的那小傢伙,竟與你有幾分相像,聽說他也是出身於白芒山,可當真有趣啊。”玉嵇真君笑着說道,而後也不見生分,直走到此人面前,拂袖而坐。這位大氅修士劍眉朗目,乍看之下竟與張世平有幾分相像,也怪不得玉嵇真君好奇問了一聲。
在這四方石桌上零零散散落着三枚古樸銅錢,個個外圓內方,而方好長寬各六分,上面銘刻着古紋,不似如今修仙界中通用的文字。這人聽到玉嵇真君的話語,沒有說什麼,他伸手朝桌上一拂,將銅錢收在手中,而後又隨之灑落在桌,而玉嵇真君見此不惱也不出催促,而是安然泰坐,似乎已經司空見慣了。
“好笑嗎?”此人淡淡說了一句,收起銅錢,又撒了一次,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玉嵇真君話到了嘴邊,卻因爲這位大氅修士這般態度,彷彿喫了蒼蠅般,只能冷哼一聲,以示不滿。只不過這位身披大氅的修士,身上隱約透露的氣息只是元嬰初期,可不知爲何半點也不懼這位玉嵇真君,而這位玉嵇真君竟還真的忍了下來!
過了片刻後,銅錢反覆灑了六次。
“坎水在上、艮山在下,水山相蹇,徒勞一場!”這位身披大氅的修士皺眉嘆氣,自言自語道。
見他完事了,玉嵇真君這才說道:“這小輩心眼還挺多了,如你所料,他正去往青玉那邊,想來也應該要走了。昨日老夫尋了個緣由,將你所給我的雷火錐換與他了,你確定青玉老道不會發覺?”
而後此人這才大袖一揮,收起了桌上的銅錢,方纔收起愁緒,“這雷火錐是我親手鍛造而成,便是有人將其祭煉了,我也有祕法能感應其方位所在。雖說這般祕法,會隨着法寶祭煉而逐漸削弱消散,但起碼這一兩天時間,區區一個金丹小輩還做不到這程度。而且我若不說,想必玉嵇道友你也不會發覺吧?再說了,有那幻鬼蝗不是正合你意,下次南無法殿開啓,你應該也能有所斬獲吧?”
玉嵇真君聞言,眉毛一挑,笑着說道:“就是要真的纔好,那青玉纔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不過也是好叩溃心莾呻b幻鬼蝗在,足能省得我十數年的工夫。但若真的能培育出一隻三階幻鬼蝗纔是真的穩妥,不然到時爲了不出意外,也只能以血氣法門相激,耗盡其潛力罷了。”
緊接着玉嵇真君又恍然言道:“沒想到數百年前秦相山被你我兩人連元嬰都打散了,還能苟延殘喘那麼久,當真讓人意外。只是依你這卦象所示,既然終是徒勞一場,那不如暫且罷手,免得打草驚蛇,再說那姓張的小輩就在濱海城跑不了的。”
“我這位師尊若不是接觸修行時,年歲實在是太大了些,性子也實在與世無爭了一些,未必成不了化神,他有些保命的手段再正常不過。他這輩子只信手中卜卦,算我成不了元嬰,說什麼也不將衣惚M傳於我,可他能算到會喪命於你我之手?再說了我如今不是成了元嬰修士,這世上之事紛紛擾擾,焉能以手中這幾枚銅錢算盡,卦象本就多變,事情不去做哪知成不成。”這人搖了搖頭,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彷彿絲毫沒有將師徒恩情放於心上。
“那我這幾日就呆在城中了,免得青玉這老匹夫找我麻煩!雖說這些年來傳聞青禾與熬紀雙雙失蹤,但是誰知道真假,而且濟豐還在,他玄遠宗與水月淵關係又極好,我等這些散修還是安分些爲好,免得成了那出頭鳥。我雖不知你這人打得是什麼主意,但待你尋得秦相山遺物,補全了《相地訣》後,需再出手爲我算出那古陣的入陣之法。”玉嵇真君輕敲了幾下石桌,思索了一番後,神色不變地說道。
“那處古陣諸般變化,僅憑你口述操演,我哪能算盡其中變化,還不如你帶我前去,由我親自入陣,體驗其中諸般變化,這樣才能快些算出入陣之法。”大氅修士皺眉說道。
“算了吧,還是讓老夫助你尋得補全《相地訣》。依此法妙用,想必不難算出那古陣諸般變化。數十年我都等得,也不再差這幾年。你的能耐,我是再明白不過,放心,此事過後,便算是你還了我那人情了。”玉嵇真君深看了他一眼,心中對其似乎很是忌憚。
“你能等那就等吧。”大氅修士應聲後,他站起身來,身影漸漸淡去,清風一吹,消失不見。
玉嵇真君雙眼一眯,又坐了片刻後,‘噼啪’幾聲,身上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焰,亦成了一縷青煙。
而在城中元嬰修士聚集之所,一處被淡白色光幕所徽值姆课葜校幸晃焕险哒P坐在蒲團之上,此人正是玉嵇真君。青火燃盡後,玉嵇真君正好睜開眼來,稍過了幾息時間,他起身走出了光幕,前方正好有位青袍修士走過,他上前喊道:“厲道友,可要去紅月樓,若是方便同行如何?”
那青袍修士似乎很是意外,他搖了搖頭:“原來是玉嵇道友,實在不好意思,在下有些私事要做,紅月樓那邊應要晚點去了,道友還是先去吧。”
“也好,也好,那我就先去了。”玉嵇真君神色自若地說道。
……
……
在南海雲端之上,張世平正伴着一架白玉車攆。
這拉着車攆的是六頭雙目金光閃爍,渾身雪白,唯有長鬃鮮紅如血的異獸,也不需他人駕馭,這三頭文馬,便乘風踏雲,速度不比尋常金丹修士要慢,而車攆中坐着一位銀髮女修,正是那位水月淵的霓裳真君。
這位霓裳真君似乎有所感應,她素手一抬,那三頭文馬‘嘶鳴’了一聲,便停了下來。
“是哪位道友在啊,可否出來一見?”
只是足過了盞茶之久,也不見半道人影,她這才輕道:“走吧。”
“多謝前輩。”張世平雖沒有任何察覺,但是也明白暗中有人在窺探着。
“無須如此,本君也不過是順路捎帶你一程而已,再說那人到底是爲誰而來還說不一定呢?只是你回去後,還是好生待在梟風城中,這些日子就不要再外出了。”霓裳仙子淡然說道。
在霓裳真君玉攆遠去後,那位身披大氅的修士方纔現身出現,他臉上也沒什麼失望之色,只是靜看了遠處一小會,這才轉身離去。
第480章 山鬼
不過在這位秦修士消失後,他原本站着的這半空之中,忽然一陣扭曲後,出現了兩頭山鬼,躬着身宛若駝子,卻不顯得矮小,而倒有七八尺來高,一現身後,它們眼珠子亂轉,一邊抓耳撓腮,一邊唧唧咋咋了起來。
這山鬼名中雖帶着‘鬼’字,但是實際上是精怪異種,長着一副尖額黑麪模樣,身上生滿了黃灰色的長毛,兩臂細長,十指指節反而異常粗大,獨足反踵。這兩頭精怪肋下無翅,卻能安然立身在半空之中,顯然已是三階大妖,堪比金丹修士。
“還不快去!”從遠處傳來一聲呵斥,頓時讓這兩頭山鬼安分了下來。
只見它們身上無端升起了一團灰煙,覆蝗恚瑹熿F漸漸濃黑了起來,風吹不動,浪打不進。直待過了盞茶工夫後,黑煙方纔散去,哪還有這兩頭山鬼的身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