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122章

作者:阿白吃

他那次過去的時候,並沒有看到那位面容較爲和善的木姓真君,與那位冷漠的朴刀老者。回來的途中他又佈陣殺了一批二階的海獸,還有兩頭三階劍鯊大妖,然後就悄悄回到濱海城翠竹谷中。

最近一次出手,是因爲一位金丹散修。這人結丹一百四十餘年,修行的是木屬性的功法,投靠玄遠宗成爲了客卿,看中張世平翠竹谷這處三階靈地。

或許是因爲張世平結丹近百年以來,不顯山不顯水的緣故,而這人也不知道是自己太過自負,還是受到了他人蠱惑許諾了什麼,竟然通過宗門向張世平下了戰書。

這種事情在濱海城中幾百年都難得發生一次,與張世平交好的金丹真人爲此上門拜訪了幾次,將此人的消息說了個七七八八,而更多的金丹真人在看熱鬧,坊市中盤口更是開了不知道多少。

張世平接到戰書的那時候,怒氣與殺意驟起。但是他在諸多好友面前強壓了下來,一副絲毫不放在心上的樣子,與好友說說笑笑,讓他們且放寬心便是。

最後在比斗的時候,張世平一不小心沒收住手,讓宗門損失了一位新進的金丹客卿。

此次過後,張世平又恢復到深居簡出的狀態,倒是張家生意是越發興隆,財源廣進。

第433章 終要來的躲不掉

金丹修士的隕落,在濱海城中算得上是一件大事,有了張世平的這次出手,張家在濱海城中的名聲大了幾分,別人不管心底願不願意,明面上都要給些面子,所以張家的生意才更上一層。

不過這對於張世平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情,當然也不算是什麼壞事。

如今張世平纔不過兩百歲,既有實力,也有潛力,如錐置囊,誰也不想與這位有什麼過節。因爲這種人要不就一棍打死,要不是與之加好。

張家這些年來,也在慢慢壯大中。其中張家“添”字輩的那個雙靈根資質孩子,在他十六歲的時候,入了玄遠宗內門,不是說張家培養不起一位雙靈根的後輩族人,這樣子做是張家向宗門所表面自己的一個態度。不過這孩子剛能下地行走的時候,族中就將其送到翠竹谷來。張世平親自教導了幾年,待他性子打磨好了,這才送入宗門。家族,宗門,主次要分得清楚!

他正在玄遠祕境中修行,前些日子宗門傳訊於張世平說這孩子修行刻苦,已突破至練氣後期,比其他家族的那幾個小猴要強上幾分,讓張世平在諸多好友聚會論道的時候,賺足了面子。在張世平像他那麼大的時候,修行方纔不過剛到練氣中期,但是前人種樹,後人乘涼,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至於谷中那些資質一般的“添”字輩後輩,到了一定的年紀,若是修爲達不到族中所定下的水準,也只能出谷,爲家族處理雜事,賺取自身修行資源。

這些年來縱使有幾個孩子,張世平十分看好,但是他始終沒有破了自己立下的規矩。

天圓地方,方成規矩。在這方圓之內,最爲難測的便是人心,一旦規矩破了,那這就會像堤岸一樣,先是一個小口子,然後家族在大風大雨,波濤洶湧之中分崩離析。

因而就算是張世平曾看好的張添諭,在他修行到練氣後期,張世平也只是應允承諾,獎了他一把一階上品的飛劍。

隨後這孩子選擇外出歷練,只是如今近二十年過去了,仍不見這孩子回來。張家煉氣期的族人在祠堂中並沒有自己的那盞魂燈,因而張添瑜是生是死,或許只有天知曉!

長生路上黃土下,白骨亂,不知新墳舊冢。

而另一個在煉體一道上頗有些天賦的張添武,如今三十來歲,終是因爲自身修行資質拖累的緣故,修爲才練氣期八層。不過他《木玄身》到了一定的火候,尋常那些還未開始凝練法力的練氣九層散修,多半不敵他。如今這人爲家族在外做事,賺取自身修行資源,積累家族貢獻點,想換取一枚築基丹。

世上的人,一旦呱呱落地後,他們的命呔烷_始不同了。沒有什麼公不公平的,或者說公平兩字就是上位者專門用來給人希望的造物。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是反問,是疑問,或許只有天知曉!

同是“添”字輩弟子,那雙靈根的孩子,就不必如同張添武一樣,爲了一枚築基丹,風裏來雨裏去。在這孩子練氣九層,想要築基的時候,張家便會提供一枚築基丹,再加上宗門的一顆,一下子就足足有兩顆。

當然世上的事情,誰都說不準,有人四靈根,但就得個小瓶子,成爲天尊道祖;有人天靈根還未長成,就已經化成灰灰。

福禍無常,生死有命。

……

……

某一日,谷中幽篁小亭。

張世平獨坐其中,他身前的矮案上放着一架長琴,纖細白皙的手指,緊緊地按在琴面,壓着琴絃,他眉頭緊皺,久久無言。

歲月並沒有在張世平臉上留下多少痕跡,但是他的雙眸愈加深沉,平靜地普通一汪幽潭,不見悲,也無歡。

張家族譜字輩中“同世元亨泰,添志必文天”。

元字輩的族人,正好遇上萬劍門吞併正陽宗等六派,受到張世平的拖累,沒有一個好的修行環境,這一輩族人沒有一個成就築基的,如今張家元字輩族人已全部去世了。

亨字輩的族人也就剩下幾個築基修士,可到築基九層的,唯有鄭亨咭蝗恕埵榔絺魇诹怂g等諸般有助於結丹的法門,還有自己結丹時候的修行經驗,更是帶着他觀禮了宗門幾場丹劫。張世平特意向祁峯開口,在青火谷借了一處火靈氣濃郁的地方供他閉關修煉。

鄭亨咭岩话偎氖N歲,再花上個一二十年時間凝練法力,到了那時候年歲已高的他,就只有一次結丹的機會。對於炎靈根的他,修行實在是太慢了,這是張家的虧欠,可是要是沒有張世平的引路,張同安的教導,鄭亨咭矝]有機會踏入修行。

情分交織,早已不分彼此了。

而添字輩的族人,如今也有人成就築基,開始成了家族的頂樑柱,讓亨字輩的張家長輩也鬆了口氣,壓力也減輕了些。

志字輩、必字輩的張家族人也有,家族傳承不斷,香火不絕。

只是在張世平心中,隨着時間的流逝,親情也漸漸淡去,轉而更多的是一種責任。

在他面前站着三人,其中一個年級大一些的中年模樣的女修,是張家張亨仁之後新一任的族長張添雅,剛上任不久,張亨仁在一旁提點,族中大小事情也處理得有模有樣,讓張世平省了許多煩憂。

誰能想到原先谷中那個平平無奇的小女孩,能後來居上,一躍同輩,成爲築基修士。

張世平本來不同意她當張家族長的,不是因爲對她有什麼偏見,而是覺得她更應該做的是去修行。不過這孩子外柔內剛,素有主見,張世平也就應了下來。不過張世平也先聲明瞭,若是族中雜事耽誤了她修行,她就要辭了族長,安心修行去。

畢竟修仙界中,看得永遠是實力。

另外兩個年輕人,約二十餘歲,兩人身上隱隱傳出靈氣波動,練氣三層的修爲。他們兩人身上所穿着的不是張家的服飾,兩人躬身行禮,異口同聲說道:

“晚輩蘇浙(蘇源)拜見張真人。”

隨後蘇浙將一枚淡青色玉簡呈遞給張世平。

張世平接過玉簡,只看了一眼,便放了下來,許久不語。

過了盞茶的工夫後,張世平站了起來,神色中透了幾分惆悵。

“該來的總會來得,只是想不到那麼快。蘇雙這傢伙就不能早點,早點說了再見一面也好啊,死了才說,還要我去送他一程,什麼人啊,你們說這是什麼人,有本事就別讓我知道啊,哎……”張世平嘆了一聲,彷彿在質問,又像是在自問自答。

三人低着頭,不敢言語。

張世平強壓心情,他也明白金丹與築基修士之間的壽元差了太多了,終有一天在他身邊的至親好友會越來越少,甚至到了以後,舉目茫茫,只是張世平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般早!

人心是一道隨着歲月增長,而越築越高的圍牆,它沒有門也沒有窗,自己不想出去,外人也走不進來。

張世平不想在晚輩前失態,將心情強壓了下來,他長袖一揮,湧出一片紅濛濛的光芒,將自己與蘇雙這兩個後輩一卷,化爲一道紅色飛虹,消失不見。

第434章 安靜

張添雅目送這道驚虹消失在天邊,這才轉身離去。

樹影婆娑,張添雅身着一襲廣袖流羽裙,緩步走過這熟悉的竹林下的小道,斑駁的光影掠過她的眉,她的眼睛。

昔日小小的女娃早已長成,明眸皓齒,落落大方,只是在她眼底,有幾分抹不去的憂愁之色。

她記得剛入谷的時候,那時老祖雖然醉心修行,但是他時不時地還會親自教導一下他們這些孩子,或是訓斥,或是勉勵,終歸帶着幾分感情在。

可隨着時間的流逝,老祖有一次問起添諭,在知道他久出未歸後,她記得老祖眯着眼,仰面望天,久久無言。

隨後家族裏一年一次的族會,在她印象中,老祖就再也沒有出面過了,算一算也有十年時間了。如今族中的新添的族人,甚至沒有親眼見過張世平這位家族老祖一面。

張添雅嘆了一聲,若是老祖有幾個嫡親後輩,或許性子就不會如此清冷了。可是老祖這性子更像是個苦修士,若不是因爲家族,或許老祖早已經在外闖蕩了,爲道生,爲道死,只爲得長生。

世俗的文人騷客總感慨長生爲何,不若一世,逍遙自在,若生如頑石枯木,爲了長生而求長生,那活得再久也沒有什麼意義!

但是這些凡人,都搞錯了一件事情。長生不需要任何東西來爲其附加意義,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世間最有意義的事情,或者說只有因爲有了生命,那些恩怨情仇、風花雪月纔有了它們的意義所在。

清風徐來,她指尖捲了一下落在她胸前的一縷青絲,素手將其挽在耳後,在又走了半里左右的路後,她駐足看着路邊的一根青竹,三丈來高,在與她腰身齊高的地方,上面刻着十來個字——雅、蘭、武、諭、浩、魏……

如今二十年過去了,這根二階的翠靈竹才長高了兩節,可是他們這些人已經很久沒見過面了,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

死生,命也,猶如夜旦之常,天也!

……

……

濱海城還是一樣如常地熱鬧,這裏的禁空禁制在尋常時候並沒有開啓,天上閃動着各色光華,修士們在進進出出,地上的修士與凡人來來往往。

那些幾百丈之長的飛舟,舟身上刻着各種不同雕紋,閃爍着厚厚的靈光護罩,從厚厚的雲層裏衝了出來。

這裏的每一艘飛舟,無一例外都是法寶,有的是在法陣下蘊養多年,威能甚至與元嬰修士本命法寶不相上下。

還有一些傳承久遠的宗門,如玄遠宗、水月淵這等宗門,他們所搭乘的飛舟,威能甚至要有所超過,已經達到了元嬰級數法寶所能達到的極限。

相比於半途而起的紅月樓、溪鳳閣。它們雖是尊者所創,但是底蘊終究差了一籌。

其中一艘兩百丈長的銀白色飛舟,剛從雲層裏露了出來,船舷邊上站着幾個身穿着銀白逡碌纳倌辏高^明心舟的靈力護罩,或遠眺遠處,或俯瞰濱海,時不時小聲交談着,滿臉的興奮。

當然也有年紀要大一些的,並沒有如此跳脫,他們大多數在打坐練氣。唯兩男一女三個修士,陪在一個青衣老者身邊,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

那老者模樣有些富態,是明心宗門裏的傳功長老金大通。三人中那兩位男弟子,眉眼帶笑的那個叫做趙桐,頗爲嚴肅的叫做雷昀,而剩下的那個身段婀娜曼妙的女修姓劉,叫做劉歡兒。

金大通性子隨和,也喜歡提攜後輩。而這三人修爲不過剛到築基期,所問的問題都不深,他聽完以後,很容易地就答了出來。

這三人很有默契,通常是一個人問一個問題,得到解答後,再換下一位,沒有人會一直追問下去,惹人嫌棄生惡!

金大通自然知道他們的小算盤,不過沒有點破,後輩能上進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雷昀你修行的是土屬性功法,五行生剋,你找一處火屬性靈氣濃郁的地方修行一段時間,便能解決你的問題,不然服用一些火屬性的丹藥也行,當然能煉化某種火煞補全功法不足,一勞永逸自然是……”金大通話語戛然而止,這時候一道紅色驚虹自下而上,從飛舟一側閃過,與飛舟靈氣光罩稍微碰觸了一下,光罩如水波盪漾開來,飛舟輕輕晃動了一下。

飛舟上的那幾個孩子以爲有敵來襲,一個個驚呼的起來。那幾十個打坐修行的弟子赫然站了起來,靈光晃動,取出了各自的法器,

“安靜。”金大通開口說道,聲音很是清晰地傳遍了整艘飛舟。

在他身邊突然一個黑衣中年模樣的男子閔材全,望着那一道已經飛遠的紅色驚虹,神色略帶幾分輕浮,但眼底藏着幾分凝重地說道:

“那位應是斬殺沐銅陵的翠竹谷張道友吧,黑炎端是毒辣,聽說沐道友一不小心,只中了一招,神魂便被重創,沒有半點反手之力。以前我們都小瞧了他了,說不定這人會是下一位禹行真君,當真是期待!”

那沐銅陵就是玄遠宗那個被張世平所斬殺的客卿,那一戰張世平的底牌也展露在其他人眼底,知道消息的那些真人心生忌憚,自然也都有所防備,這是避免不了的結果。

“應是他,此地附近也就只有幽波與這位張道友,幽波這人我見過,剛纔一閃而過的氣息已經不弱於中期了,定然不是此人。這位張道友好像結丹百年左右吧,修爲如此深厚,更沒想到他遁術更是高超,怕是不弱於常師兄啊,不好惹不好惹啊。”金大通呵呵笑道。

金大通接着說道:“以後我們這些老頭子小心便是,再說我們也不需要去摻和白芒山這趟渾水,做不成朋友,總好過成了敵人吧。”

“金師兄說的是,自是這個道理。”閔材全看了金大通言語似有所指,但彷彿沒聽出來一般,他朗聲道。他明白這金胖子說的是自己,畢竟他父親曾是萬劍門修士,也是領他踏上修行路的人,不過他打小就生活在明心宗裏,萬劍門的事情幹他何事?

樹倒猢猻散,萬古皆如此。

……

……

張世平自然不知道這個小小的插曲,他很是着急,卷着蘇家兩小子,日夜不停全力施展遁術,沒有緩過片刻。

原本三天的路程,他只花了一半得時間,一座熟悉的小島就近在眼前。他輕車熟路地在一座小石山下的坊市落了下來。

紅光散去,蘇家的這兩個年輕後輩,臉色蒼白無力,他們強忍着從胃部那一陣陣上湧的嘔吐感,不敢在張世平面前失態!

張世平看了眼前的蘇府,門前沒有貼批榜,也不見什麼白燭紙錢,只是府裏安靜的有些奇怪。他心中不禁升起了些許被騙的希望來。

第435章 風入松

蘇府的大門早已大開,門前分列站在四人,或許是站着太久了,加上又是在四更時分,其中有三人眯着眼,身形也有點搖晃,昏昏欲睡的模樣,只有一個面容沉穩,年紀比較大的中年人蘇烈還強打着精神。

蘇烈是蘇雙的孫輩,而那三個年輕人則是蘇烈的兒子,也就是蘇雙的曾孫。以前蘇雙還曾調侃張世平,說他膝下半個承歡盡孝的兒女都沒有,不像自己如今兒孫滿堂,好不熱鬧!

蘇雙卸鄡簩O裏面,有幾個身懷靈根,不過他們都是三、四靈根的中下等靈根,築基的到現在一個都沒有,大多數都是在練氣中期,撐不起門面來。

那時候張世平只是淡淡地回應道,他何必需要兒孫盡孝,自己還有好幾百年壽元,若是再進一步,千載壽數亦可得。那麼漫長的歲月裏,他可不想將兒孫一個個送走,留下自己更顯得孤獨。

只不過張世平說這些話的時候裝着很,讓蘇雙直咬牙,差點氣壞了自己,連灌了好幾口珀光酒,然後便紅着臉呼出酒氣,化爲一股極爲濃郁水火靈氣來。

“烈,拜見張真人。”蘇烈叫醒了他那三個兒子,然後領着他們趕緊走過來,躬身行禮。

“帶我進去拜祭一下吧。”張世平虛扶了下,輕聲說道。

“張真人請隨我來。”蘇烈直身起來,他那三個兒子早已從府中僕人那裏接過燈唬咴谇邦^,爲兩人引路。

張世平心裏沉沉,隨着蘇烈朝着府裏走去,蘇府佔地半里,不大不小。他們一行人慢走了不過半盞茶的工夫,蘇烈便將張世平帶到了府中待客的廳堂。

廳中主座桐油色的太師椅上,坐着一個臉色蒼白的老人,滿面皺紋,一層一層的。

他雙目緊閉,兩側的臉頰乾癟癟的,瘦得脫了形,還有那雙搭在扶手上的手,一張皺巴巴的皮,經絡凸顯,沒有多少肉,滿是骨感。

張世平從蘇雙身上感受到一股很是微弱的氣息,就好似一根還帶着零星火光的燈芯般,正在緩緩升散着燃燼的灰氣。

也許是感受到張世平的氣息,蘇雙睜開了眼,先是迷迷茫茫了一會兒後,這才漸漸清明起來。他開口笑了起來,聲音也是從小到大,原先蒼白褶皺的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豐滿了起來起來。

張世平見此卻沒有多高興,只是搖了搖頭說道:“這是何必呢?”

蘇雙身子略微朝前一傾,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微微躬着腰,走到張世平面前。因爲年老體衰的緣故,蘇雙已經不復年輕時候的挺拔身姿了,如今的他身子骨有點萎縮,矮了張世平近一個頭。

他微微抬着頭笑道:“你以爲我想啊,只是舊疾復發,來勢兇猛,我要是不服下這龜息寂滅丹,人怕就直接沒了,又怎麼能堅持到你過來?”

“怎麼樣,看到我還活着很驚喜不!”他繞着張世平走了一圈,呵呵笑道。

但是廳堂中,先前跟着張世平進來的六人,還有原本守候在這裏的十餘人,皆低着頭,不發一言,氣氛頗爲沉悶。

蘇雙覺得很不適應,皺眉說道:“我們去外頭吧,就去那山頂石亭那邊,去看看日出也好。”

“好。”張世平從喉嚨裏擠出來一字,然後揮出一道紅光,將自己與蘇雙裹住,緩緩朝着不遠處的小石山飛去。

濛濛夜幕之中,海風吹來,呼嘯聲中,樹影搖動,千變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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