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除了一些鬼修,有魂無魄,只能修煉神魂,化作鬼修,而餘下的決大部分修仙者中,他們的肉身與法力,相輔相成。
所以在翠竹谷中,一看到張添武的時候,張世平就暗暗留了個心眼,跟了出來。
張家家族年輕一輩中,能入張世平眼的人不多,張添諭算一個,但是他出身太好了,沒有足夠的經歷,雖然如今修爲不錯,但是這性子還需要好生打磨,不然難成大器。而從世俗中來的張添武,所受的苦要比張添諭多得多,他的性子因而也比張添諭成熟穩重,沒有那麼多自以爲是的想法,只是修行時日尚短,修爲不深。
兩人各有所長,各有其短。至於他者,不得張世平青眼。
這兩人總算是矮個裏挑高個,任何一個出事了,都不是張世平想看到的,因而在察覺了張添武情況有些不正常的異樣後,爲了安全起見,張世平便跟了過來。
張添武的生活的範圍很小,從世俗中來到衝靈山脈後,絕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山中修行,偶爾的幾次外出,也只是跟着族中的築基修士,去坊市中見見世面。張世平這樣略微的一推算,張添武所得的奇遇,少說也有七成的可能,就在這座張家的衝靈山脈之中。
況且在此之前,張世平教導他的時候,曾發現了這孩子身上的藥味頗重,再說修行煉體功法的時候,起初皮肉破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張世平從添武的體中所流出的淤血中,也能感受到其中的藥力,明顯是由於張添武方法不對,藥力吸收不充分所導致的。
種種蛛絲馬跡連起來,張世平便更加斷定了張添武的機緣,很有可能就在這座山脈之中。
……
……
而在張世平所不知道的地方,一襲青色道袍的青玉真君,在濱海城上空,在他不遠處是一位腰間挎劍的中年修士。
“禹行道友,怎麼來我濱海城,也不先說一聲,也好讓老道有些準備,不然同道們可就要笑老夫失禮數了。”青玉真君用臉皮撐起了笑容,眼中卻沒有半點歡迎的喜意。
“禹行道友,來我玄遠宗,所謂何事?”白雲之間,傳來一聲慵懶的聲音,渡羽真君飄然飛至青玉真君身邊。
第421章 謹慎
萬劍門老祖禹行真君看到渡羽真君飄然而來,只是看了一眼而已,並無多少忌憚之心。玄遠宗天靈根修士渡羽的名聲,他自然聽說過。只不過這位玄遠宗的天才修士,如今還稚嫩得很,對於自己並無多少威脅。
天靈根修士修行速度奇快,不說築基,就是結丹,也無一丁點瓶頸之說,但是事情有利有弊,修士法力積攢容易,破境快,一般在年歲極小的時候,便能修行到金丹元嬰境界,這樣一來,渡羽真君又有多少時間去修行護身的功法?
不過要是再過了一兩百年,那他對於渡羽這位後生,就要刮目相看了,但也只是刮目而已,能在靈氣消退的小寰界中,修行到元嬰境界的修士,哪一位不是天資橫溢,哪一位不是機緣福吆嗤ǎ词勾虿贿^對面,也不至於連跑都跑不了。
……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
青玉與渡羽兩人目送着禹行真君離去,直至他從兩人神識範圍內消失了,他們方纔朝着城中飛去。至於禹行爲何朝着南海飛去,那就不管他們兩人的事情了。
“渡羽,老夫我就先回去了,後續的事情就由你處理了。”青玉真君神色淡然地對着渡羽說了一聲,看都沒看不遠處的那一個全身徽肿呕覞鳚鞯难龤獾暮谂坌奘俊�
渡羽真君點了點頭,笑着說道:“此事勞煩師叔了,渡羽代師尊謝過!”
“可別,你那師尊可不是會說謝字的人,你和他說下,此事他欠老夫一個人情,別忘了!”說完後,青玉真君便衣袖一扇,化爲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原地。
渡羽真君聽到青玉師叔的話,臉上微微一笑,也不多說什麼。這是師尊與青玉師叔的事情,他雖然已經是元嬰修士了,但是在這種事情上,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便不會錯了。
而後渡羽真君緩緩飛至那黑袍修士身邊,他心中雖然不喜眼前的這位滄冥妖君,但是它畢竟是千目一族在南州的話事人。千目蟾一族雖然這幾千年來遠遁滄古洋,名聲不顯,但是一位妖尊的面子就擺在那邊,玄遠宗不能當做看不到。
“不過這日子也快了,那頭老蟾蜍活了那麼久,也該壽終正寢了。”渡羽真君心中想着那頭老蟾蜍早點死。
可他對於眼前的這位滄冥妖君,卻沒有表現出絲毫惡意,抱拳說道:“滄冥道友,那禹行我們兩人已經攔下了,不知道可算是完成了承諾?”
滄溟真君摘下帽兜,露出一張坑坑窪窪的左臉,好似貼着塊灰糉色的蟾蜍老皮一般,他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多謝渡羽道友了,這當然算是完成了承諾了。不過少主深受老祖所看重,還希望這兩三個月,你我幾人還是不要離開濱海城,省得禹行去而復返,不然少主要是受傷了,那老祖那邊我可就沒法交代了。”
渡羽真君聽滄溟這話,眉頭一皺,對於滄溟的質疑,他心中有些不喜。濱海城是他玄遠宗的地盤,他們兩人已經事先和禹行打了聲招呼了,量這位萬劍門的老祖也不敢再生出其他心思來。不然這剛重立不久的萬劍門,玄遠宗有得是辦法將其連根拔除個乾乾淨淨。
但是看在千目一族,自願讓出今年交易的一成利潤的份上,渡羽真君笑着點了下頭,應了聲好。
……
……
臨近傍晚時分,張添武陪着他孃親用過了晚飯後,他和在家中的時候一般,出了門,駕起飛行法器,朝着不遠處的一座小山趕去。
在途中,他與幾位張家的練氣修士相遇,彼此笑着打了幾聲招呼。那幾位張家練氣修士,知道張添武在家族小比上大展光彩,如今入了老祖所在的翠竹谷中修行,今後前途定然遠超於他們幾人,所以這一路下來,這些不過練氣初期、中期的張家修士,皆對張添武報以善意。
一路下來,到了山中後,張添武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但是他臉上笑意不減。
家族主脈的那些仙人老爺,他自從回到張家,測出了靈根後,他耳邊就一直被那幾位族老唸叨着,囑咐着自己過去那邊,要如何如何!
那些族老交代得很清楚,也說得很明白,不過那幾位族老終究不是修仙者,他們以世家的角度,去看待問題,去教導張添武。
世上的王朝每隔個幾百年上千年就更替一次,但是世家不同,他們能存在得更久。王朝的興亡更替,對於世家來說,只要他們不提前下注的話,那對他們的影響並不大。今兒是李家做主,明兒是趙家上位,對於世家,其實都一樣,王族皇族都要依仗着世家,維護一方平安。
家族大了,有權了,有錢了,那麼就有很多詬病生出。這些事情,那幾位族老是再清楚不過了,他們就是依着這些,去教導張添武。
可當張添武來到了衝靈山脈以後,他方纔知道,修仙界與世俗有着明顯的差別。世俗中需要權錢,但是修仙界中看重的是力量,比世俗中少了一些彎彎繞繞,顯得更加直接了些。
起初在兩年前,他們母子兩人來這裏,那叫一個人生地不熟。雖然大家都是姓張,但是大部分都已經出了五服,真的要論起來,也只不過是鄰里鄰居而已,因而顯得彼此之間顯得冷漠生分了些。
現在,大家已經漸漸熟絡了,相互之間也有了一些走動往來,他方纔覺得這是一個家,而不是幾間房子而已。
想到這裏,張添武笑了笑,見過人生薄涼的他,對於這種感覺,心中有些珍惜。
張添武催動神識注意這周圍幾十丈的風吹草動,又看了左右,然後撥開土道旁邊的雜草,走進了樹林中,他並沒有直接朝着那處很是隱蔽的山洞走去,而是走到林中的時候,就停下來,開始打熬身體。
這裏的樹木,是造海船所用的鐵木,常年受靈氣滋潤,堅硬如鐵,他拳、肘、膝、腿、背、胸,乃至頭,不斷撞擊着樹幹,傳出一聲又一聲沉悶的“嘭嘭”聲。
在身體與鐵木每一次撞擊的時候,張添武咿D《木玄身》功法,吸收着鐵木中的靈機,與自身法力,融合在一起,熬煉着肉身。
很快日頭便落下山,山中林木繁森,更爲幽暗,但是一聲又一聲,富有節奏的撞擊聲,從林中傳至在十幾丈外的張世平耳中。
張世平看着張添武如此勤奮,眼中又幾分滿意。張家年輕一輩中,修行煉體功法,絕大部分都是用藥浴,修行速度不慢,痛苦也要少一些。
只是這孩子是過於謹慎了,看樣子今晚他是不會去採摘靈藥了,張世平想到。
不過他不急,休沐也就這幾天而已,這孩子要是這次不去,就只能等下次的休沐了。
第422章 木玄身
張世平微施手段,一縷蘊含着自身絲許魂唸的青羅煙身從他身上散出,凝成一尊與張世平身材面容一模一樣的化身,煙身緊閉的雙目一張,雙眸中神采迸發,朝着張世平頷首輕笑,張世平衣袖輕輕一拂,煙身隨風頓散,無形無蹤。
十餘丈外的張添武揮拳霍霍,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早已出了不知多少,又隨着渾身血氣蒸騰,再加上這山間林中清風一吹,猶如冰水入炎池。若不是因爲他時時刻刻咿D着《木玄身》,吸收着這棵鐵木軀身中的靈機,他這般練法,還未等到功成,身體就已經先一步垮掉了。
《木玄身》這門功法乃是王老祖給張世平的卸嗟浼Ψㄖ械囊婚T,經過正陽宗幾千年來的改善,如今已是一門極其完善的功法,是一門能修行至金丹期的煉體功法。
張添武從家族藏經閣中尋得《木玄身》,看重的便是這門功法前期不需要花費太多的靈石,後期也能修行至金丹期,省的半途轉修他法,浪費了大好的時間。這一點家族中的授功長老,有專門提醒過,因而他條條選選了大半天,方纔選中了這門功法。
因爲張家每一個弟子,都已經測過靈根,驗過了體質,所以在進入家族藏經閣之前,張家的授功長老已先向這些年輕的弟子,各說了好幾本他自認爲較爲合適他們自身的功法。張家之中,除了張世平以外,就屬授功長老最爲熟悉族中典藏,他跟張添武提及的功法有三門,分別是《木玄身》、《枯榮法》、《歸元經》,這三門功法都是與張添武自身靈根相配。
經過了正陽宗先輩的完善後,《木玄身》算是最合適木屬性靈根修士的一門煉體功法了。
以往在白猿山的時候,張家子弟可沒有這般好邭猓瑥埵榔竭@一輩的族人中,除他以外的那些人,所習得的功法,無非不過是家族中幾百年來所珍藏的幾種。就算是資質心性經過了族中長輩考驗,所能修習的也就那幾種築基期的法門,着實有限得很。
張世平立身樹梢,今夜月色隱隱晦晦,在青羅煙身隨風附在張添武身上後,他便收回了神識,微抬着頭,遠眺着天際,風冷雲濃,月色暗淡,幾不可辯。
他長衫一襲,隨風而動,低吟了一聲“明明暗暗,惟時何爲”,幾不可聞。
在張世平凝望沉思的時候,張添武一拳一腳,一衝一撞,在沒人督促下,他仍無半點鬆懈之心。
窮有窮得練法,就如同張添武一般,熬煉筋骨的同時咿D功法,攫取靈木之中的靈機,強大自身,因爲沒有藥浴丹藥相助,修行速度自然也快不到哪裏去,但是與其他金丹煉體功法相比,已經算是一門門檻極低的功法了。
不過富也有富的修行之法,外泡的藥浴,內服的丹藥,雙管齊下,進步飛快。但是這練氣期的藥浴,藥材就算是成本,一副下來也要九顆靈石,兩天浸泡一次,一個月就得花上百來顆靈石,更不要說價值更爲貴重的丹藥了,如此算下來一個月就能花掉三四百顆靈石。
三四百靈石對於張家並不算太多,但是如今張家快要近千口人,要是家族中每一個族人都這樣,那麼一個月幾十萬靈石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況且家族中所有人都你看我,我看他的,誰都有私心,誰都想有更多的修行資源。
但是這些家族中的修行資源,又不能每個人都一樣,絕對的公平只會帶來災難。因而修仙界中大部分家族都是根據修士的修爲來分配修行資源,而那些剛踏足修行的新人,則是根據其自身的靈根或者體質。
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千古不變的道理。
至於那些前途無望的低階修士,多半是去打理家族產業,如各處靈田、藥田、店鋪、商隊等等,這樣一來,他們也能多得些靈石,還有家族功績點,遺澤後人。
可是張添武剛來張家主脈,衝靈山脈中倒是有一個與他同個分脈家族中來的人,這人已經五十幾歲了,修爲練氣七層,算是他祖父一輩的人,平時也對他們母子兩人多有照顧。但是他有一位剛出生的孫兒,測出了靈根,雙靈根資質,如今張家靈根資質最好的一個族人。
這人大部分的心思自然都在這個嫡親的孫兒身上,恨不得自己所有的靈石,都花在這寶貝孫子身上,哪還會爲張添武購買藥材丹藥?
親疏有別,張添武看得很開,這世上除了母親,哪會有人無緣無故對自己好?不過家族主脈倒是出乎了他意料之外,沒有那麼多蟲蠅苟且,比世俗那些世家大族乾淨了不知道多少!他母子兩人來到這裏之後,喫穿用度,一應俱全,沒有半點短缺。
只是或許是因爲修行的緣故,大家性子都冷了些,沒有那麼多的交際,有望築基的族人,大多不敢有半點鬆懈,而那麼無望築基的,早就被家族打發去管理族中諸多產業去了,爲了後輩多賺一些靈石,多攢下一些家財。
生命的延續,親情的維繫!
他沉喝了一聲,然後重重地在鐵木上撞了一下,鐵樹那黑色如墨片的樹葉嘩嘩落下,“咔嚓”,一聲很是清脆的聲音響徹在這方寂靜的小天地裏,緊隨着是幾聲小一些的聲響。
張添武靜立了一小會兒,在這顆鐵木轟然倒下,驚起了附近巢中卸嗑滕B,也驚動了十幾丈外沉思的張世平後,張添武渾身翻湧的血氣,隨着他呼出一道長長的氣劍,漸漸平復了下來。他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抹,取出了一顆固本強身的硃紅色丹藥服下,而後彎腰撿起了地上的衣裳,搭在了肩上,朝着林中草木繁茂的地方走去。
至於那顆倒下的鐵木,張添武看了一眼,有些頭痛,雖然衝靈山脈這條二階靈脈上靈木不少,但是修行《木玄身》只要把控得好一些,不將靈木中的靈機榨取乾淨,那麼靈木就不會枯朽壞倒。在一段時間後,等靈機復原了,靈木也便會安然無恙了。
只是今夜張添武修行了《木玄身》,偶有所感,心中生有靈犀,突破近在眼前,因而纔沒有停下來。
雖說壞了靈木,還是上了階的,不免要向族中管事報備一下,但是因爲是自身功法修爲的緣故,沒有人會在這一點上爲難自己,張添武明白得很。
他漫無目的地走了一小段路,期間又打了個轉,在確認了附近沒有半個人影后,他在走近一處不起眼的草木叢中後,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423章 老鬼
夜色無光,山洞更是伸手不見五指,洞中黑乎乎的泥土地,有些浮鬆,張添武一腳踩下去,便微微陷了下去。
他輕車熟路朝前走了幾丈遠,便到了洞底,黑壓壓的牆壁前幾點黃暈暈的光團,離地不到丈高。
張添武伸手梳理了下頭髮,取下了幾根青黃的雜草葉,這才施法,手中光團甩出,附在洞中石壁上,碧瑩色的光芒,柔柔地將整個山洞照得分明。
一株丈高的老樹,頓顯在他面前,細長的樹枝丫子,似蛟龍爪牙,卻沒有半片葉子。
老樹就離着他不過一步遠,老樹樹皮深黑如墨,又或許因爲山洞中極其潮溼的緣故,樹幹上面長着一層厚厚的青苔,深綠深綠的樣子,張添武伸手摸了一把,溼漉漉的,帶着幾分涼冰。
而就是洞中這株不起眼的老樹上,卻掛着三顆散發着暈暈金黃色光芒的果實,果皮猶如蛟龍金鱗。
張添武甩了下手,便一躍而起,完好無損地扯下了一顆看起來最是豐潤的金果,受到扯拉的枝丫,唰唰地如爪牙張舞着。張添武很是滿意地看着手中的金果,這顆不知名的靈果,他在家族的藏經閣中翻閱了至少上百本草木典籍,卻沒有查出,只發現了幾種與其相似的靈木靈果。
蛇蛻實、烏木心、龍鱗果……這幾種靈果,與洞中的這顆烏樹金果有幾分相似,可是張添武再三查證以後,便將其排除在外。
蛇蛻實,是巨蛇成嬰化形渡雷劫後,蛻下一身的舊皮,而這蛇蛻又恰巧披附在生機枯寂的古木上,引得餘雷劈下,至死方生,復發出一點靈機生氣。這蛇樹再歷經幾百年靈氣潤養,所結成的靈果,便被稱爲蛇蛻實,乃是一種不可多得的健體靈藥,更是一種對於蛇類妖獸淨化血脈的上等靈果。
這蛇蛻實,實在是太過難得,每一株蛇樹的長成,至少意味着一條蛇類大妖在劫雷之中殞命。巨蛇所蛻下的舊皮,與自身及其相配,只需要稍微煉製一番,便是一件與自身心血相連的法寶,因而只要是成功渡過劫雷的妖蛇,又怎麼捨得丟棄?也就只有妖蛇殞命劫雷下,方纔有那麼一絲機會,誕生出蛇樹來,從而結成蛇蛻實。
烏木,全名是混魂烏,是一種生長在萬人坑白骨堆的靈木,吸收殘魂怨念,結成的靈果有安魂定心之效,是煉製定魂丹的主藥,而烏木所製成的法器寶具,更是對魂魄這等虛無之物,極其剋制。凡間的尋常小兒身佩一塊烏木牌,那莫說是剛成型的冤魂,就算是厲鬼也會退避三分,若無大仇,等閒不會靠近方圓三丈內。
不過混魂烏木木心,過了三千載,便是一味養魂奇物,煉成靈藥,製成法寶,皆有奇效。
張添武在將山洞裏裏外外查了個通透,連地都翻了三尺,也沒有找到半塊殘骨,也沒有發現此處也不是什麼怨鬼厲鬼雲集的鬼府死地,這才放下心來,同時也排除了眼前這棵老樹是混魂烏的可能。
而至於龍鱗果更是誇張,需是真龍或是接近真龍的大能,泣血於靈木,所結出的靈果,要是生生服下,會將自身血脈龍化,有修爲大漲的可能,也有喪失理智化成龍獸的危險。這種靈果,在上古時期,也不多見。
在修仙界中能被成爲真龍的存在,可都是真靈級數的大能,是大乘修士,一閤眼八百載,一入定三千年。在大能修士之中,莫說是一滴血了,就是一縷髮絲,被仇家得到,對方便能以咒術相加,祂們豈能不放在心上?
所以沾染了大乘級數寶血的靈木,從古至今就不多見。而如今修仙界,如此稀薄的靈氣,也無法讓這等靈木,正常生長結果。
這些信息,張添武從族中書籍上看到後,就牢牢記在心中。
在他剛來衝靈山不久的時候,就發現了這處山洞,那時候這棵不知名的老樹上,結有九顆靈果,他近三年來,加上現在手中的這顆,已經摘下了七顆了。
張添武看着仍掛在樹上的兩顆金果,他一開始服用的時候,第一顆金果的藥效,他足足花了大半年,方纔吸收得乾乾淨淨。
後面的日子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服用過靈果的原因,還是修爲增長的緣故,他吸收得越來越快,也許再過上一兩個月,剩下的兩顆金果,也會被他服下。
張添武空無一物的左手,猛然捏拳,一聲很是沉悶的氣爆聲,在山洞中乍起。他滿意地捏拳,自己能感受到身體中所蘊含的力量,極其巨大,搏殺虎豹,只是等閒。這種感覺是他在修行前,所想不到的。
他右手手中的金果,香氣逐漸濃郁起來,張添武口齒生津。他二話不說,張嘴便是一大口,手中的靈果,足足少了一大半,還未等他咀嚼,一聲很是虛弱無力的呻吟聲,突兀地在這方小小的山洞中,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張添武背後發冷,脖子生硬地轉了下,在石壁碧螢色的靈光下,老樹黑墨的樹皮上,浮現出一張滄桑老臉,經那靈光一照,更顯得慘綠陰沉,一下子將張添武驚嚇了,跳離了丈遠。
“此地的主人,既然來了,便出來吧。”也不見樹幹上的那張老臉嘴脣張合,張添武就聽到了這句話。
“添武,將你手中的魂傀果扔了。”張世平不知何時,出現在張添武身邊,看着他手中只剩下一半的金果,方纔恍然明白了,爲何張添武身軀越發強大,而修爲卻仍在原地踏步。魂傀果不是真正的果樹,而是一種以精純魂力所化成的靈果。
魂傀果,能強健修士肉身,但是其主效,是無聲無息地改變修士內在,變成一具靈傀,從而變得更加容易奪舍。
這一切,應該都是眼前這位失去肉身,只剩下魂魄的道友,所搞得鬼。張世平看了下老樹,一眼便看出這棵混魂烏,年歲已久,對方怕是寄身於此有一段時間了。他有些疑惑,混魂烏生長需要海量的怨魂殘念,而這裏清明如鏡,實在是怪得很!
在心生疑惑的同時,張世平手中的寶塔,黑炎熊熊燃起,化爲一道黑蛇,將老樹卷繞了起來,只要對方有什麼小動作,他便一把火燒了對方寄身之物,也焚滅了對方魂魄。
“還請道友手下留情,老夫有一事相告,可救道友一命,如何?”黑炎之中,這老者不急不緩地說了一句。
第424章 誰在乎
“我看道友困於此地已久了吧!”張世平神色淡然地說道,言下之意無外乎就是自己與眼前這位寄身混魂烏的修士,兩人沒有絲毫交集,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又哪能說得上救命的這種大事?
在張世平看來,對方只是爲了活命,信口雌黃罷了。
張世平身後的張添武叫了一聲老祖,他手中的半顆魂傀果,早就像是生了刺一般,被他扔在地上。他當即用手指扣了喉嚨眼,一陣乾嘔。
張世平抬手止了下,這老鬼弄出來的東西,又哪能這般容易就弄得出來的。不過也沒事,這老鬼應該只是想弄一具身外化身而已,沒有奪舍的打算。張世平沒有絲毫掩飾地探查了對方,老鬼與這株混魂烏兩者的氣息幾乎融爲一體,卻沒有真的與混魂烏相合。
這也意味着對方只是幽魂而已,一身修爲在漫長的時間裏,早已化爲烏有,要不是因爲混魂烏木心養魂奇效,他又哪能保持神志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