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110章

作者:阿白吃

這也意味着雙方之間已經開始決裂了,這種況下,這些練氣修士所能依靠的就只有玄遠宗了。而這些有手段有實力,甚至還有大幾率築基的煉氣修士,就會踏踏實實地成爲了宗門修士,在某種程度上,維持着玄遠宗中多方勢力之間的平衡。這種場景正是那些元嬰修士樂於見到的,也是他們所希望的。

張家族中大中,張亨仁看着族中這八位煉氣期圓滿族人,眼中有些憂慮,也不知道這次過後,回到族中大中的還有幾人?不過這種憂慮,一閃而逝,張家族人越來越多,在足夠的靈石靈藥的幫助之下,張家族人中那些靈根資質中等的族人,修行到煉氣圓滿不是一件難事。不過練氣圓滿的修士多了,築基丹根本不夠用。

“亨順、亨明、亨羽、亨術、亨瑜、亨鯉、亨青、亨岱,我再最後問一句,若是不想參加通玄祕境的,這時候可以說出來。今不說,那後面就不能反悔了。”張亨仁從左到右,看了這幾人一眼,沉聲問道。

腥藫u了搖頭,在場的八人中男女皆異口同聲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他們還不容易等到了通玄祕境開始,豈能放過這等好機會。危機危機,他們不怕危險,就擔心沒有機緣。通玄祕境中的靈藥,對他們這些練氣修士來說,已經是一份了不得的機緣了,他們八人也是在家族小比中,歷經了千辛萬苦纔拿到的名額。

“族長,與其問他們去不去,你還不如問他們手中的法器祭煉得怎麼樣了,符籙準備得如何了。到時候他們八人一起,在祕境中相互幫助,看能不能弄得靈藥,換幾粒築基丹出來。不然就就和我一樣,沒有築基丹相助,只能破釜沉舟,拼死一搏了。”坐在張亨仁邊的張亨禮,就是以前那兩位沒有服用築基丹,就築基成功的兩位張家修士之一。

“你啊!”

“怎麼,難道我說得不是嗎?事關築基丹這等大事,不爭不搶,那難不成會有人白白將丹藥送上門嗎?你們幾人記住了,若動手的,就要乾淨利落,祕境之中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想要活得出來,那就不能手軟。”張亨禮輕笑了一聲,用着過來人的口吻,轉頭對着這八人說道。這幾人雖然是亨字輩的族人,但是年歲比他們要小得多,加上自修爲高過他們一頭,算得上是他們的長輩。

張亨仁有些無奈地看着這位族弟,能狠下心,用自命去博取一線築基機會的修士,心中自然帶着幾分狠,不過他這話倒是沒錯,進入祕境後,對他人留,那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坐在張亨仁邊的鄭亨唿c了點頭,笑着說道:“祕境之中,那些藥齡長的奇花異草,多半都是生長在二階妖獸的洞附近,你們幾人要量力而行,還要小心再小心,省得被他人撿了便宜。”

八位練氣圓滿的修士,所用的法器都是一階極品,攻守皆有,還有陣盤器具、毒藥靈符等等,準備充足下,想要圍剿一頭二階妖獸,這成功的可能還是蠻大的。不過最怕的就是有其他人在一邊,當那漁翁黃雀。

“亨禮、亨哒f得有理,就該這樣。你們幾人記住了,祕境中不用管他們是哪家的族人,哪位的弟子,在保證自安全下,無需顧慮,有什麼手段就動用什麼手段。”一道青虹突兀地落在大中,張世平的影顯現了出來,他看着這八位即將進入通玄祕境的族人,對着他們說了一句。

參加通玄祕境,通常都是那些資質中等的修士。要是張家有什麼雙靈根、異靈根、上等神體靈體之類的後輩,那張世平可不會放他們參加這等試煉,幾粒築基丹,他還是供應得起的。這等做法很現實,其他家族也差不多是這樣子,因而張世平才這般對他們說道。

絕對的公平,往往是一個家族衰敗的開始,張世平只能做到相對公正。

“拜見老祖。”一看到張世平後,大中盤坐的三位築基修士,立馬站了起來,與原本站着的八人,一齊對着張世平行禮。

“都起來吧,亨仁,他們幾人的法器、靈符、丹藥、陣盤器具都齊備了沒有?”張世平虛扶了他們一下,開口對着張亨仁說道。通玄祕境中歷練的煉氣修士所能攜帶的東西,最多到一階極品的程度,不能到二階,不然張世平說什麼也得他們每個人多準備一點好東西。

第392章 賞雲

在場的那八個張家練氣族人紛紛開口應是。

張世平見此,頷首點了下頭,沉聲說道:“你們八人進入通玄祕境後,須通力合作,要是讓我知道有誰暗地裏下絆子的話,族規就在那裏,後果得想清楚了,知道了嗎”

八人神色肅然,躬身應是。至於到了祕境之中到底是八人一起,還是分成兩三人在一塊,那就另說了,進入祕境之中,他們到底要如何做,張世平也管不了那麼寬。不過都是同族族人,張世平可不想看到這種情況發生,或許以後張家要是壯大了,族人之間關係會不如弱小時候親近,但是現在是他當家做主,他說的算。

要是家族之中出了一些不服他的族人,那更好。這樣的族人心氣高,一般本事也不弱,這等人物或許能開闢出新的張家出來。那白芒山脈中的古家便是如此,有後進族人不服古家金丹老祖,直接離開家族闖蕩,在結成金丹以後,回到了古家,將與他關係較好的、血脈親緣較近的古家族人帶走,在白芒山中另立了新的古家。

而那原本的古家金丹老祖,他樂呵呵地看着,不止沒有出手打壓追殺過,更是在這後輩修爲還不高的時候,暗中差人保護過一陣子。對於金丹真人來說,家族與血脈能夠傳承下去就行了,至於到底是哪一家,那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一姓雙金丹,這等佳話在白芒山傳了許久。那古家老祖在卸嘟鸬ね烂媲埃扔忻孀佑钟醒Y子。至於那新立的古家金丹真人,見到原先的家族老祖,不管是從血脈還是修爲,他再不情願,也要執後輩之禮。

張世平耳提面命了他們幾句後,又暗中給張亨仁神識傳音了幾句,讓他好生注意家族中那些年輕族人,莫讓他們養成了眼高手低,一身的臭毛病,該下手就下手。這等事情就好像打理樹木一般,根要身,杆要正,旁枝末節要拿刀子那斧子砍乾淨了,如此一樣,家族才能淵源久長。要是哪一天族中出了不肖後輩,給家族招惹了天大的災禍,那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家族風氣出現了問題,咎由自取罷了。

當然現在張家還沒有到這樣子,只不過是一些年輕的族人修行上出現了懈怠,又或者對自身有些想當然了,盲目自信了些,但是這等事情乃是事關家族千年傳承,需防微杜漸

“好了,你們明白就好,亨仁這裏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七天以後,再來接你們幾人過去通玄祕境。”張世平說了這句後,見在場的幾人的都極爲拘束的樣子,也不再多說什麼話了,在腥说墓吐曋修D身離去。

張世平跨過門檻,抬手示意後面的幾人止步,自己獨自離去,行走在山中,有些年輕的族人見到了他,先是面露驚訝,然後又趕緊躬退到一邊,喊着“拜見老祖。”

等張世平走過去,這些族人方纔起身。

山中過於冷清了些,張世平遠遠看到好幾位身穿着張家服飾的族人,在一些靈氣盎然的地方盤坐着,或是一個人靜思冥想,或是兩三人坐而論道。這些人的模樣,對於張世平來說,已經有些陌生了,他沒有過去,不想打擾到他們,便悄然轉身,走進了另一條小路。

山中林木愈多,愈發幽深寂靜。潺潺的流水,叮鈴咚響地傳了過來,其中伴隨着幾聲清脆的啼鳴聲,張世平抬頭望去,樹梢之間,幾隻身羽豔麗的鳥兒在跳躍着,飛騰着,又或許是感覺到了有人到來,它們便噰喳喳地朝着天上飛去。

張世平順手採了路邊的一根雜草,清理了一下,將餘下一根光禿禿的草杆子,咬在嘴中,尋了一處林下翠綠的草地,很是悠然躺了下去。他眯着眼,望着樹葉,斑駁的光影隨着山風吹動樹葉,在他身上晃動着。

天上白雲如蒼狗,變幻莫測,而山中的老樹幾十年過去了仍是一副老樣子。張世平伸出手,靜靜地貼在那褐灰的樹根上,感受着這株老樹樹幹中所蘊含的磅礴生機,以及隨着老樹的呼吸,從而散發出來的那一縷縷靈氣,很是稀薄,但是它確實存在着。

張世平閉上眼,叼在嘴角邊上的那草杆子,在微微地抖動着。這片刻的悠閒,讓他想起了在正陽宗也崑山上的時光,只不過已經一去不回了。過去的可以緬懷,但是絕不能後悔,因爲世上的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

他放空了心神,悠然沉浸在此刻。

一炷香、半個時辰、兩個時辰

等張世平感覺到有個人緩緩走進的時候,他睜開了眼,扭過頭去,只見在黃昏的殘陽餘輝之中,一個身穿着青衫的張家弟子,從山林深處走了出來,他身上有些狼狽,衣裳上帶着塵土,雙手上湧灰黑色的布帶子緊緊地包裹着,有些血跡從布帶子上滲了出來。

這孩子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年紀,他邁着有些不穩的步伐,從張世平身邊走了過去。或許是天色有些暗了,這孩子沒有看清楚張世平的面容,又或者這孩子年紀不算太大,還不認識張世平這位張家老祖。

他只是稍微看了躺在地上的張世平一眼,見這年輕人嘴角叼着根草,也沒有說什麼話,自顧自地從張世平身邊走了過去。

張世平翻身坐起,看着這走過去的小子,見這小子神色比族中其他孩子要穩重得多,便招手喊道:“孩子,孩子。”

這孩子聽到張世平在喊他,頓住了腳步,轉頭朝張世平看去,卻沒有很乾脆地走過去,他神色有些猶豫。

見此,張世平撐起身來,拍了拍粘在衣裳上的草根,帶着幾分審視的眼光,朝着這孩子走了過去。區區幾步路,張世平便將這孩子的底細,幾乎看了個一乾二淨。

這孩子修爲一般,比同齡的張家弟子修爲要弱了一層、兩層。不過因爲他修行了煉體功法,要是同階對抗,那些還只是煉氣初期、中期的孩子,與這孩子怕也只是平分秋色而已。

第393章 後輩

“見過前輩。”張添宏帶着一股世俗中人的氣質,抱拳對張世平行了一禮。

“你叫什麼名字,剛纔可是修行了煉體功法,別在煉了。”張世平口中的那根雜草在走過來的時候,早已吐了出去,不然這行爲舉止就太過輕佻了,再用神識查看了這孩子以後,他皺着眉頭問道。

這孩子練氣二層的修爲,低了不少,又因爲修行煉體功法,心太急的緣故,雖然暫時練得一具在同階修士中看似強橫的身體,但是這是用自身的潛力,所換來的一時罷了。

“是。”這孩子只是很恭敬地說了一聲,但是張世平活了那麼久,哪能看不出這孩子只是在敷衍地應付他而已。

“伸出手來。”張世平眉頭一皺,不怒自威地說道。

這孩子在張世平的話語間,下意思地伸出了手,張世平用着右手食指中指,這兩根手指搭在他脈搏上,一股及不可擦的法力,從他手指間發出,朝着張添武體內而去,沿着他周天經脈流轉了一遍,這才緩緩地收回了那一絲法力。

“咦”剛纔他雖然用神識查看了這孩子身體一遍,但是在問钥床》矫妫褡R還是比不上他剛纔的手段。他本以爲這孩子身體中留下的暗傷會極多,但是在他查看了短短的時間,竟然發現這孩子體內的一些傷勢,正在緩緩恢復着,而且隨着這孩子身體的修護,周圍的天地靈地也緩緩地融入其中。

張世平有些疑惑,正當他思索的時候,張添武終於回過神,他連忙退了幾步,一臉戒備地看着張世平。

看到這孩子一臉戒備的模樣,張世平啞然一笑,“孩子你叫什麼名字,放鬆,無須如此戒備”

張添武目光微沉,心中已是七上八下。他出身的那一脈,是屬於張家偏遠到再不能偏遠的那一支族人,又因爲他母親是張家族人,但是已經外嫁他人,是一位有功名的書生,自然算不上張家族人。

不過有道是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

他趕考中第後,就如同說書人一般,他被一位朝中大臣所看重,這人又是那種幾百年的世家大族出身,再爲了迎娶世家嫡女的情況下,這人隨口編造了一個七出之條,休了他母親,然而這書生並不知道張家本族是一金丹修仙家族。

這孩子氣不過,便偷偷地跟着他母親回到了張家,張家這一脈的族人對於書生這家族,無端休妻,自然極爲不服,便上門質詢。要知道一旦別人知道張家女因身犯七出之條,被人休棄趕回家了,影響的不止是她一人,這種壞名聲更是會連累到族中其他未出閣的女子。他們兩家族因爲這事情,瞬間從親家成了仇家,而張添武母子兩人夾在中間,日子並不好過。

在這種情況下,恰好碰到了張家那些爲族人負責測量靈根的練氣修士,測出了靈根,又經過族中祕法,驗證了他確實身懷張家血脈,便將他改名成如今的張添武,前兩年才送到張家衝靈山上修行。

又因爲經歷了比較多,懂事得也早,也明白了人心險惡。他來衝靈山後,漸漸地也明白了自身資質不行,

不過他機緣不錯,在極爲巧合的情況下,在衝靈山脈中一處小山山中修行的時候,他闖入了一處前人修士所餘留的洞府之中,得到了幾枚表皮呈金黃之色,形似龍鱗的靈果,散發着極爲誘人的異香,他忍不住便喫了一顆,頓感自身體質強橫了不少,而且在修行煉體功法的時候,猶有神助。

這個祕密他可是守口如瓶,在睡覺之前都要在心中給自己暗示一番,千萬不要再睡夢之中迷迷糊糊說出口了,那靈樹上可還有十來顆靈果。

張世平看到這孩子,好似看到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他這樣子不是明擺着此地無銀三百兩嘛,張世平知道這孩子應該有幾分機緣,在剛纔他輸入法力查看這孩子是否有暗傷的呼喚,感覺到他體內有股藥力,以一種讓他都感覺到驚訝的速度在修復着這孩子的身體,將他的傷勢穩定下來,進而恢復起來。

“你好生看一看我是誰”張世平見他不回答,便取出了一枚代表着張家長老的令牌出來,張世平身爲金丹修士,又哪需要這些死物來證明自己,他這枚令牌只不過是留存在他儲物袋中的一枚而已。

“張添武拜見長老,剛纔是添武無禮了,請長老見諒。”張添武見到令牌以後,看了幾眼,這纔對着張世平說道。

張世平也不追究,也不將他的那些機緣一問到底,而是與他說起了修行煉體功法所需注意的事情。這等功法不能太過與心急,張世平修行五彩琉璃功在經過了那位光頭元嬰真君的指點後,他因那捲經文有所領悟,扭轉了自身五彩琉璃功的缺陷,如今已然有所成就,指點一位剛剛煉體不久的練氣修士,自然是綽綽有餘。

在說了一小會兒後,張世平便讓這孩子離開了,吩咐他自己先好好思考思考,而後明日再早些來這裏,畢竟此刻天色也晚了。

張添武聽張世平對於煉體功法的見解,雖有有一大部分的地方聽不明白,但是單單那些他能聽懂的地方,已經讓他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在他看來,這位長老講得要比家族中那些傳功長老好了不知道多少。他很想問一下,那些他一時之間聽不懂的地方,但是聽張世平讓他先自己思索,便只能應是,對着張世平深深施了一禮,這才緩步走下山去,口中輕念着幾句張世平剛纔的話,在琢磨其中的意義。

次日在天還亮的時候,張添武就早早地來這裏,等待着張世平。

張世平沒有直接教導張添武,而是領着他在天地之間大日初生的時候,打坐修行,再等到天地之間紫氣消散了以後,這纔開始教導,如此一連幾天時間。

幾天後,張世平駕馭着青靈古舟,再加持這法寶靈光下,飛舟化爲青虹,朝着王家所在的劍谷飛去。

第394章 劍谷

山村放牛的娃跨腿坐在水牛背上,揹簍裏裝着剛割下的青草,一路笑聲輕如脆鈴。下田的農夫劉三在田邊的小溪裏,將腳上的淤泥簡略地清洗了下,便扛起鋤頭赤腳踩在土路上,黝黑的臉上,那一雙眼睛深邃到麻木,他望着那遠處升起的縷縷炊煙,臉上多了一絲憨厚的笑意。他勒緊了腰上的麻帶,這肚子就是催命的鬼,不耐餓,他暗想到。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一年年過去,沒有多大志向的他,只想填飽肚子,只想養活妻兒,單單活下去,他已經是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每個月去城鎮趕集,在經過那些酒樓的時候,聞着裏面傳來的香味,他不敢進去,因爲沒錢,想多聞幾口,卻不敢停下來,因爲酒樓的小兒會惡裏惡氣地趕人,他只能走得慢一些,能多聞上一口也好

而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在那高高無際的天上,一艘被青色靈光包裹住的飛舟,正從他們頭頂那雲彩之上飛了過去。

張世平閒極無聊教導了張添武這孩子幾天,而後看着時間差不多了,便駕馭着青靈古舟,領着張家八位煉氣圓滿修士,朝着王家劍谷飛去。

他駕靈舟馭青虹,越過千山萬水,又掠過了零散的小村小落,與那城城鎮鎮。對於他來說,自然不會注意到城鎮是否有書生睡在楊柳岸,也不會注意到是否有姑娘畫樓繡牡丹,亦不會注意到這剛剛扛着鋤頭回家的劉三,連過客都算不上的他們,不過是一副可有可無的背景。他們有他們的生活,但是與張世平無關。

凡人歷經生老病死不過幾十年,能活到百歲的已算得上是人瑞。王朝百年氣撸瑖趿ⅲ诵乃级ǎ允且黄笾问⑹轮埃侨f事萬物有興自有敗,有始自有終,興亡自有定數。

張世平挺身站於青靈古舟舟頭,遙遙看着前往一個小小的黑點出現,便朝着飛舟輸入法力,青靈古舟速度頓時訊疾了三分,沒過多久,一座險絕的石峯就出現在張世平不遠處。

那石峯石壁之上,盤根零落生長着老松,一眼便可以數的過來。山峯陡峭如劍,直衝雲霄,一股森然的氣勢沖天而起,幾個髮髻用木簪子扎住,身穿着青衫白衫的修士,立於懸崖不過三分,手中一柄青鋒長劍,隨着身法步伐而揮動着,翩若驚鴻,矯若遊龍。

在張世平的神識之中,更是隱隱聽到了劍鳴之聲。

不過張世平並沒有駕馭着青靈古舟,落於山頂,而是繞了半圈,落在山谷之中。

“張道友,你這傢伙可算來了。”在張世平剛下了青靈古舟,一個身穿着一襲青衫的中年男子,便對張世平大聲喊了一句,然後大步朝着張世平走了過來,“來來,趁着還有些時間,你我找個地方再切磋切磋如何”

“張道友好”在這劍瘋子王道修身後,有位少婦打扮的女子,杏脣微張,朝着張世平問了一聲好,臉上帶着笑意,站在王道修身後。

“王道友你還是先在這裏接其他道友吧,切磋有的是時間,有何必急於一時,藏兵谷那邊想必已經有道友來了吧,我還是先去看一看吧。”張世平早就知道這位王道友一定會這般說道,還沒有降下飛舟的時候,他早在心中想到好幾種推脫的說辭。

而至於那王道修身後的美豔婦人,是這位王道友新娶的夫人。這婦人可不是那些鼎爐妾室,而是真真正正入得了王家族譜的當家主婦,所謂的夫妻一體,榮辱與共,因而這婦人雖只是築基修士,但是她對張世平所施的禮節,是同輩間的禮節,而不是用修仙界中前輩後輩這些禮節。

再回答了王道修的話後,張世平對着這婦人頷首點了下頭。

王道修聽到張世平的話後,臉上頓起了皺眉,只見他喊了一聲:“小心了。”

話音剛落下,這位劍瘋子身前三把長劍浮現,劍芒吞吐不定。這三把長劍在這位劍瘋子身前停了一兩個呼吸的時間後,頓時消失在肉眼之中,空氣之中一陣陣金屬相擊的鏗鏘聲音,餘音不絕。

只見原本負手而立的張世平,竟然伸出了手,手中隱隱顯現出五彩之色,又隱隱閃過一絲黑光。

張世平在他前方的虛空之中,輕彈了一指,“鐺”的一聲,一柄青鋒長劍便翻了幾丈遠,劍身嗡嗡鳴響,“王道友,可以住手了吧。”

“道修就別耽誤張道友去藏兵閣了。”看着王道修所祭出的三把長劍,盡皆被張世平四把青霜劍所擋,其中一把好不容易突破了張世平所設下的劍網,卻被張世平赤手彈回,她知道自家丈夫的脾氣,肯定是落不下這面子先停手的,所以她盈盈走上前一小步,先是對着王道修說了一句,

然後接着對着張世平說道:“藏兵閣裏已有多位道友在了,張道友隨着小蝶一起過去吧,道友所帶來的人,我自然會安排得妥妥當當的,道友自當放心便是。”

這婦人素手一招,在她身後右手邊上,一位身穿着青白紅三色彩衣的少女,朝着張世平走去,在丈許外的時候,盈盈對着張世平施了一個萬福,聲音清脆如青石流泉,“小蝶見過張前輩,煩請前輩隨我前去藏兵閣。”

“王道友,那我就先去了。”張世平身前不知道何時四把青霜長劍顯現,靈光幻化後,隱隱融爲一把的樣子,他張口一吸,這四把青霜長劍化爲一道青光,被張世平一口吞下。

王道友瞥了一眼張世平,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去吧,去吧,打又打得不痛快,扭扭捏捏的,趕快去吧,省得礙眼”

張世平也不惱怒,他輕輕一笑,隨口對着身後八人說了一句,讓他們這幾天來先在劍谷裏,安心修養。自己則是在這位小蝶女婢的引路下,從王道修身邊走了過去,漸行漸遠,直至身影消失在了谷中。

這婦人這是差人將張家這八位練氣圓滿的修士,帶去了一座迎客所用的小院子,暫居了下來。

第395章 火冥

“夫君。”這婦人將事情安排好了之後,看着自家夫君,又瞥了一眼他左手,眉目之間流露出擔心之色。

他們雖然剛結爲夫妻,已過了二十四年時間,她已是極爲了解自己的夫君,他這人在遇到棘手事情的時候,左手四指便會緊緊地貼在掌心,大拇指則會不自覺地用力搓着食指指節,以至於發白的程度。

“這位張道友”美豔婦人見她夫君沒有回應,便有問了一句。

不過這句話剛問出來,那王道修就搖了搖頭,止住了他妻子的繼續往下問,他取過身前那把被張世平彈回的青鋒長劍,看着劍身上的一絲焦黑,眼中露出了一絲鄭重之色。他左手持劍,刀刃在自己右手手掌心上劃過,帶着出一道鮮紅的血痕,他在心中默唸了祭劍之法,一兩個呼吸時間後,隨着血痕融於劍身,一叢極爲虛無的黑炎在劍身上升騰而起,緊接化爲了黑煙。

做完這些以後,他這纔將身前的三把法寶飛劍收入丹田之中,蘊養了起來,他轉頭對婦人沉聲說道:“我們劍谷與張家在生意上是否有所往來”

那豔麗婦人蹙眉,想了不過兩三個呼吸時間,便搖了搖頭,開口對王道修說道:“暫時沒有。”

“那好,我們劍谷鍛造出的飛劍,分潤出一份交與張家,份額不用太多了,與那齊家一樣便可。若是其他店鋪問起了,就說是我與張道友商量過了。”王道修想了想,最後對着婦人開口說道,讓她將事情安排下去。

劍谷最爲出名,當然是劍。而這劍既是御劍之術,又是鍛劍之法。劍谷所鍛造出來的飛劍,比其他地方的煉器師要好上幾分。張家原本只是一個新晉的金丹家族,而王家祖上就出過金丹真人,是老牌的金丹家族,這飛劍的生意早就定下了,這份油水,平常時候那輪得上張家。

那些傳承了幾代的老牌金丹家族,彼此之間又是聯姻,又是生意上的往來,早已形成了一張疏而不漏的大網。

那身穿綵衣的小蝶一路盈盈地爲着張世平介紹着山谷中沿途的風景,看着張世平的時候,眼光之中帶着幾分崇拜之色,雪白的玉頸,連帶着臉頰隱隱浮現出一絲粉色來,人比花羞。隨着谷中清風徐徐,在小蝶身後隨着她走動的張世平,只覺得一股淡淡的宛如三月春光的女兒香,隨風拂來,香撲滿鼻。

要是張世平再年輕個百歲,這等如此清秀的女子,他說不定會動心動情,但是如今在他眼中,所謂的皮肉,說到底不過是紅粉骷髏,在他心中留不下半點的綺念。

若是所遇見的人,不能撼動的了他修行百餘年的心神,哪有什麼情情愛愛。那些幾百歲的金丹修士,別看他們身邊一個個嬌媚侍妾,行枪怖@地圍着他們,而這些老怪看起來也是極爲寵溺着她們,但是這些人不過是可以隨手贈送於他人的物品。彼此交換美妾,在金丹修士之間也算得上是一樁風流雅事。至於這些侍妾的感受,又有何人在意

那玄素真人這些年來身邊的美妾換了一個又一個,幾十年前曾陪伴他的那個林聞白,如今又在何方

玄素真人寵溺她的時候,都能在腥嗣媲奥淞藦埵榔竭@位新晉金丹的面子,但是轉眼呢隨着張世平修爲逐日加深,他在與張世平見面的時候,還不是笑臉相迎,互稱道友,看起來彼此之間一副融洽的模樣來。

修士之間的風流韻事,如那斷袖分桃亦是不少,“口噙香茶桂花餅,身上燻得噴鼻香”等等,這些事情,不過是修士自覺的突破無望,幾百年的道心毀於一旦,放浪形骸,尤爲更甚。

在將張世平帶到一處青石壘砌的高閣前,踏上七十二層石階後,再走幾步路就是形唤鸬ふ嫒怂诘牟乇w了。她見張世平一路上連氣息都沒有變過,心中失望不已,要是能讓她攀附上一位金丹真人,那她便能像自家夫人一般,金丹不敢說,那築基是一定的事情。

不過這種情緒,她不敢太明顯地表現出來,在輕輕地對着張世平說了一句,“張前輩,藏兵閣到了。”

在低眉順眼地說了這句話後,她在抬起頭的時候,目光猶如秋波般,望了張世平一眼。

可是張世平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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