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地面上挖了一個坑,她的敵人絕對沒有替死人收屍的好心,但是活埋一個人卻很樂意。
她自己挖的坑,挖一會就拍一拍,把底下的泥土整平。
她就要死了,死也要保持自己的尊嚴,不會流露出任何掙扎和屈服的醜態來滿足他們的殘暴期待。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你們要保重,千萬不要死了。”
可是……有些事情,知道很危險,但是總要有人去做,他不希望自己去死,可是難道其他的同志,就應該去死嗎?
今天,真的要犧牲了,卻也沒有太多遺憾,因爲除了自己,無數人的犧牲已經鑄就了最後的勝利,就在眼前了,她也是那些流淌在這片土地中鮮血河流中的一抹紅色。
可惜的是,自己看不到勝利了,看不到這片國土的未來了……也許未來並不會如理想一樣完美,但是一定比現在要好,從來不會後悔現在的犧牲。
就像生命一樣,沒有什麼是永恆的美麗,可是也絕不會放棄對理想的追求。
也看不到他了,從小時候就習慣了依賴着他,被他保護着,哪怕是在更險惡的情況下,他也護着自己安全,也許就是因爲這樣,讓她總覺得自己死不了,不怕死。
可是她也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離開,而她將獨自面對這些人類歷史上最喪心病狂的渣滓。
依然記得自己小時候見到的那個少年,族叔拉着他來到她的身邊:“他是你哥哥。”
那一個少年,眉目彷彿依然近在眼前般清晰,大概只有他纔是永恆的存在。
哥,我們都知道沒有來世,但是我真的好想好想再見你一面……
第二百章 好巧哦,我叫葉辰瑜
秦雅南的手指離開了棺材,挺直的鞋跟踉蹌着讓身軀後傾,劉長安伸手攬住了她細細的腰肢,穩穩當當地把她扶了起來,雙手握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發白的臉色,瞳孔中滿是痛苦和掙扎,溼潤的嘴脣微微張開,嫣紅的脣紋彷彿盛開的花瓣上美麗的紋路,瓷白的牙齒潔淨光亮如玉,隱約可見舌尖縮了回去一些,似乎情緒極其緊張而受到了驚嚇。
劉長安知道“鬼”這種東西,並不存在。
他走過太多夜路,殺過太多人,得到過太多仇恨和怨氣,可是從來沒有鬼來找過他。
若有,倒是想和“鬼”們談談,說說話。
很多時候鬧鬼這種事情,都和磁場的變化和強力影響相關,畢竟人類本來就是和很多動物一樣,對磁場有着敏銳的感應。
眼前這具青銅棺材擁有目前科學無法解釋的強大異常磁場,考慮到秦雅南現在的情況,讓她接觸下,磁場的碰撞和反應,說不定能夠綻放出什麼線索來。
毫無疑問,他的思考方向是對的,只是他無從得知秦雅南感受到了什麼,他畢竟只是擅於觀察和分析,而不是有什麼心靈感應的異能。
心靈感應這種事情,其實是人類最尋常的能夠遇見的異能了,特定的時候特定的人和感應對象,普通人有這麼一剎那的感覺都是很正常的。
可是劉長安此時此刻和秦雅南並沒有心靈感應。
所以無從得知。
秦雅南抓住劉長安的手臂穩住身子,匆匆解開了衣領子,有些費勁地把玉觀音挖了出來,緊緊地握住了溫潤的玉墜子,似乎此時此刻才稍稍回過神來。
劉長安想,九州風雷劍客在此,驅風馭雷,牛鬼蛇神哪敢近身,不比你那破墜子管用?
不過終究受到了某種情緒的干擾,讓劉長安此時此刻沒有侃侃而談的心情,只是看着秦雅南。
“我又……不……我……”秦雅南腦子有些亂,猶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說出來。
她很憤怒,也充滿着仇恨和怨氣,甚至有一種發泄的衝動,可是也感到震驚,因爲感同身受,她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眼眸中有着掙扎的惶恐,更有一種急切的想要證明自己還是自己的強烈渴望。
“你剛纔說,這裏邊是活人,殭屍什麼的?你是什麼意思?”秦雅南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猛地搖頭,“不對,不對,她不在這裏面,不是的……”
說完,秦雅南衝出了車廂。
劉長安看了一眼青銅棺材,跟着走了出去,他有些疑惑想問問上官澹澹,但是不急。
“我們進去了多久?”秦雅南喫了一驚。
日火炎焱,陽焱焱懸於天中,已經不是晨初的感覺了。
“你摸着棺材發呆了挺久的。”劉長安說道。
陽光打在葉子上,讓綠色泛黃,邊沿渲染了金色的邊沿,清清楚楚地可以看到細細的脈絡,枝葉搖曳,空氣彷彿也因溫度的上升而不那麼清新,秦雅南看着身前的裝甲咻斳嚕肓撕芏鄦栴}。
“我打算回去問個清楚。”秦雅南並不是遇到什麼事情就驚慌失措,毫無主見,只知道趕緊傾訴出來的小女孩。
她並非不信任劉長安,只是事關重大,對方也只是自己剛剛高中畢業的小表弟,很多事情秦雅南下意識地覺得不能告訴他。
若是葉辰瑜老前輩在這裏,秦雅南倒是可以說出來,那最後的心願,是何等的執着,穿透了時空的愛戀,你能夠感覺得到嗎?
“問什麼?”
“我覺得曾祖父的安排,從他收到那副字畫,從他安排我來和你見面,附帶着這具棺材……這一切的一切,都有一個我所不知道的背景和更深層次的原因。”秦雅南轉過身去,往梧桐樹那邊走過去,“我先做完手裏的事情。”
“心裏這麼多疑惑,你還有心情剁豬腳?”劉長安覺得秦雅南也有一些可取之處。
“遇到事情難道就手忙腳亂嗎?做事情一件一件來就不會亂,我先做好手頭的事情,纔會做下一件事情。”秦雅南毫不猶豫地就把豬腳捏在手裏,一刀下去切開皮,露出筋來。
“你可以先和我聊聊。”
“不。”
秦雅南似乎更願意自己處理自己的事情,如果她覺得某件事情是要自己單獨去處理的,她是不會把別人招惹進來的,例如她的夢遊,她感覺自己見鬼,還有她剛纔在車廂裏遇到的心事。
這個性子,倒是和葉巳瑾不怎麼像……不能這麼說,葉巳瑾也不會隨便找人分擔愁思難題,但是她對葉辰瑜絕無心防。
終究是沒有那份感情啊,劉長安略微有些遺憾,他和秦雅南也算熟悉而有些親密了,有着她所認爲的表姐和表弟之間的相處方式,但是毫無疑問要論親密關係,不能和葉辰瑜與葉巳瑾兄妹相提並論。
當年葉家遭逢大難,葉家之主葉清讓去世,留下遺書,遺書中有自己私生子的線索,這位私生子名下本就有銀行,船隊,園林以及大批外國公司的股票,找到這位私生子之後,這位被葉清讓一出生就不曾聞問的私生子,毫不猶豫地就出手拯救了大難中的葉家,也因此讓葉家上下族人承認了他“葉大少爺”的身份。
自己實力足夠,以鯨吞之勢把整個葉家控制住,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並無人敢質疑他私生子的身份,反倒是讓葉家幾百口人都鬆了一口氣。
那時他是手執摺扇,身穿長衫的少年,她髫年垂髮,閃亮的眼眸,滿是好奇和傾慕地看着這個據說讓她還能天天喫最愛的燕窩粥的哥哥。
“他是你哥哥。”
“我是你哥哥。”
“哥哥……哥哥!哥哥!”
“你叫什麼名字啊?”
“葉巳瑾,爹爹叫我瑾兒。”
“好巧哦,我叫葉辰瑜,以後我也叫你瑾兒,好嗎?”
“好呀!我給你喝燕窩粥啊!”
“好喝嗎?”
“好喝的,我天天喝呀。”
……
……
所以,一直到今天,劉長安還是很喜歡能喫很多的小女孩啊。
第二百零一章 女人看女人
劉長安站在一旁看秦雅南處理豬蹄,他打算用豬蹄做成纏蹄當涼菜,酒席上總得有涼菜的。
把新鮮豬蹄去毛刮乾淨以後,破開取出骨頭,用鹽醃一會,要喫的時候再把豬蹄捲起來,用乾淨的布包好,再用草繩從頭纏到尾,放在鍋中煮熟,然後拆去繩索和布包,切片涼拌便可。
也可以在其中放入各種肉餡,臘腸等等再捲起來,做法卸啵瑒㈤L安選擇最簡單的豬肉餡。
“現在很少人有人做熊掌喫了。”劉長安遺憾地說道,“不過熊掌做起來也挺麻煩的,騷味太重。”
“一隻熊掌的營養成分和三十隻鴨掌一模一樣,有什麼好喫的?”秦雅南不以爲然地說道,“俄羅斯那邊捕獵黑熊的時候,我找人給你帶幾隻熊掌過來?”
“帶過來算走私,到了國內喫熊掌就算違法,我像是會違法的人嗎?”劉長安是很遵守法律的人。
秦雅南白了他一眼。
劉長安沒有再糾纏秦雅南關於她“見鬼”的事情,他本來就不是迫切性急的人,哪怕是自己關心的問題,也有的是耐心等待,他相信秦雅南迴去問秦蓬,最後兜兜轉轉,秦雅南終究還是會找到他這裏。
因爲很多事情秦蓬也沒有辦法給秦雅南答案,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但是劉長安能幫助她分析,找到共同想要知道的真正答案。
倒是棺材裏的少女,可能能夠直接給劉長安一些線索,劉長安信步往咻斳嚨姆较蜃呷ァ�
“你幹嘛去?回來,總不能我幹活,你閒着吧。”秦雅南喊住了劉長安。
於是劉長安放棄了剛纔的打算,又走了回來,更何況現在上官澹澹對他怨氣未消,自己去問她什麼事情,她也未必會回答。
剛送了她一包衛生巾,會不會讓她對他有了一些好感,能好說話一些?俗話說拿人手短吧。
說不準。
劉長安搖了搖頭,他很想知道自己通過棺材,觸摸而感應到的是回憶,畫面是二千多年前的情景,秦雅南又能看到什麼?
按道理來說,是因爲自己經歷過,所以能夠看到和自己相關的情景,秦雅南如果沒有和這具棺材有什麼共同經歷的時代,事件,相符合的磁場之類的,應該無法感應到什麼。
可是她感應到了,那就說明這具棺材確確實實和她有些什麼關係,這個問題上官澹澹可能知道,畢竟她一直躺在棺材裏。
不過也可能她一直處於一種休眠的狀態,未必清楚……劉長安懷疑這具棺材能被上官澹澹控制,但是某些時候也有自主性,就像一具擁有AI智能的棺材。
真夠先進的,現在那麼多人喜歡智能化日用品,好像沒有人往AI棺材的方向創業,不知道竹君棠有沒有興趣投資,她不是還是給馬未名投資過嗎?劉長安要是拋出一個AI棺材的概念,竹君棠一定有興趣的,劉長安很有信心。
“你在發什麼呆?”秦雅南推了一下劉長安。
“我在想AI棺材的問題,有沒有什麼政策傾斜支持的?”劉長安問道。
“神經病。”
劉長安十分遺憾,秦雅南完全不感興趣。
忙活到了上午十點半,周書玲把早點攤收了,她還是想來幫幫忙,總覺得劉長安給自己家幫了很多忙,他擺酒這麼大的事情,自己要是不來幫手,怎麼都說不過去,於是便還是來了。
“這位是……”周書玲其實也聽小區裏的人八卦過,劉長安有個仙女一樣的表姐,經常給劉長安送喫的,這麼一看,能夠稱的上仙女的哪能那麼常見,必然就是這一位了。
中老年人眼裏的“仙女”,當然是指的那些真的特別好看,像電視裏演的一樣的那種日常生活裏罕見的美麗女子,並不是愚蠢無知自以爲是傻不拉幾的意思。
“你好,秦雅南,劉長安的表姐。”秦雅南微笑着,眼前的少婦臉頰兩旁垂着彎曲的髮絲,略帶幾分嫵媚,樸素的裝扮透露着生活中歷練出來的精明,穿着廚裙,帶着老氣的紅色袖套,但是卻乾淨利落,身子骨纖柔卻又藏着一份倔強,很顯然是一個勤勞而獨立的女人。
“這是我的媽媽!”周咚咚看到媽媽就跑了過來,昂着頭很寶貝地摸了摸周書玲的屁股。
周書玲打開周咚咚的手,周咚咚倒不是對周書玲的屁股很寶貝,只是她也摸不到更高的位置了。
“我叫周書玲,是劉長安的房客,現在還租着他的房子呢。”周書玲也在打量着秦雅南,女人看女人,總是更容易生出些驚豔來,因爲男人只是欣賞,而女人卻在心裏感慨“哎呀,這柰子怎麼長得,是不是藏了兔子啊?”,“哎呀,怎麼長得這麼高,超級模特的身材吧”,“哎呀,這腿怎麼這麼長,我得穿二十釐米的高跟鞋才趕得上吧?”,“哎呀,這臉怎麼這麼好看,嘖嘖,天上的仙女真的這麼好看?”
一邊感慨,一邊比較,然後越發驚歎於現實中自己和對方的差距,那種驚豔的感覺體會的更深,女人才知道另外一個女人長得這麼美,是多麼難得,多麼稀罕的一件事情。
“我們合夥賣米粉。”劉長安介紹了周書玲的另外一重身份,“能跟我合夥做生意的人,從古至今,都是大名鼎鼎的鉅商。”
“那你現在這生意可做的真大。”秦雅南語氣溫柔,在外人面前不想顯得太刻薄。
“現在對做生意興趣不大了,也許以後還會感興趣或者有需要,但是現在能把米粉賣好就夠了。”劉長安毫不在意秦雅南的諷刺。
“我來乾點啥……劉長安你就準備炒菜吧,下手活我們來做就行了。”周書玲自己是個會做菜的,當然也知道在廚藝這事上,劉長安纔是頂級。
劉長安點了點頭,想了想沒有去搬家裏的液化氣竈了,還是把原來煮大鵝搭的土竈給收拾了一下,然後去樓梯下把柴火搬了出來,自從那一次讓周咚咚燒火以後,周咚咚有事沒事就丟兩根木頭,樹枝之類的堆在樓梯下,還把幼兒園裏一個壞了的木頭小板凳給背了回來。
第二百零二章 第一次
燒火的事情自然是要交給燒火積極份子周咚咚了,劉長安等着大火熊熊燃燒,周咚咚被火光映照的臉蛋紅撲撲的,心滿意足地呆在一旁看火苗的時候,劉長安把大鐵鍋架了上去。
炒菜還是用大鐵鍋最帶勁,現代廚房製品工藝發達,各種摻雜着科技元素或者專業改良的鍋子固然有許許多多的優點,也更適合現代生活,但是劉長安就是喜歡這種粗糙的鍋子。
說起來,很多標榜要錘幾千下的鐵鍋,其實就效果來說,和機器錘的沒有什麼兩樣,甚至機器錘出來的更好用。某些七老八十的日本製刀大師出產的作品,會都是手工的嗎?他們又不是劉長安,哪來這麼大的力氣來捶幾千幾萬下啊。
劉長安會用這些鐵鏟刮過去發出“嚓嚓”讓人牙酸的鐵鍋,僅僅就是個人愛好而已,無關好用不好用。
第一個菜,當然是近期在小區很火爆的辣公雞了,不少人喫了紅湯辣公雞粉以後,對於上邊的澆頭十分喜愛,知道劉長安要擺酒,喊着一定要喫這個菜的人就好多個了。
不過喫菜的做法和放到粉湯裏當然有些不一樣,沒那麼重口味,稍微清淡一些,否則喫多了燒口。
劉長安炒了一個菜,電話響了,是安暖打過來的,十分生氣的樣子,問劉長安擺酒爲什麼不叫她。
劉長安還真沒有想過這個事情,似乎其他人看待“擺酒”這件事情十分重視,倒是劉長安覺得只是做菜而已,和那天在高德威家裏下廚並沒有什麼區別。
劉長安只好說大中午了,都要開喫了,讓她不要過來了,下次專程到她家裏來給她做菜,安暖才哼哼着表示暫時不想和他計較了。
劉長安很奇怪安暖怎麼知道他擺酒的,安暖說是張陶樂告訴她的。
張陶樂是在同學羣裏聽白茴說的。
白茴怎麼會知道的?
劉長安也沒有去在意了,誰沒事會好奇這種問題?還好白茴知道了也沒有要來喫酒的意思,因爲畢竟都是同學,都是同一屆的,白茴來喫酒好像也不會包紅包,那還是別來的好。
白茴是仲卿告訴她的,因爲仲卿問白茴的分數,順便問了下劉長安,白茴就告訴仲卿,劉長安考了很高的分數,仲卿就表示難怪他在家裏擺酒。
仲卿怎麼知道的呢?是因爲竹君棠表示要到劉長安家裏去,因爲劉長安今天在擺酒。
竹君棠怎麼知道的?因爲秦雅南發了張砧板的照片,背景看上去就是劉長安家門口,她配的說明是:小表弟高考大捷擺酒,來打下手,看我刀功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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