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劉長安,湘南附中應屆高中畢業生,家住六棟三單元,祖籍……貫籍郡沙。”劉長安的交流態度一直十分諔┒拱住�
“高中生?”女子喫了一驚。
“、你叫什麼名字?”
“李洪芳。”
“哦,洪水猛獸襲城,自顧芳草萋萋,好名字啊。”劉長安點了點頭。
女子微微張嘴,她這名字就連她自己都覺得土渣味十足,這人也太能扯了吧?
“直說吧,你想把我怎麼樣?”李洪芳可沒這心情和他扯淡,當下露出一副滾刀肉的神色出來,要殺要剮隨便了。
“我就想知道,你爲什麼要來打這輛車……或者說這具棺材的主意?”劉長安好奇地問道。
“我告訴你,你就放我走?”李洪芳試探着問道。
劉長安又把門打開了。
李洪芳趁着劉長安開門後轉身,一個縱步,身形如電,作爲女子,她的拳腳功夫自然難以和男子匹敵,但是對於速度和反應她是有些自信的。
一腳踏出,就發現自己懸空,劉長安拎着她的後頸把她抓了回來,然後丟在了牆角。
後背撞的生疼,這人看似溫和,但是顯然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意思,李洪芳腦袋也被撞了一下,頓時頭昏腦脹。
劉長安沒有關門了,只是看着李洪芳。
“這是活人棺……你以爲沒有人知道這個東西嗎?”李洪芳不嘗試逃跑了,她覺得如果自己再試圖這樣,只怕會真惹惱了他。
“活人棺?”劉長安點了點頭,巫蠱之禍時的某些情景和印象似乎就和活人棺有關,但是具體的卻想不起來了。
“辛追夫人便是活人棺,否則哪有人真的死了以後埋藏兩千年,還能栩栩如生?這和那些所謂的沙漠和冰山裏找到的乾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長見識了。”
“我敢說,這具棺材裏,也有一個活死人!”李洪芳指着眼前的青銅棺材說道。
“是的。”
李洪芳訝異地張着嘴,儘管她說的如此肯定,但是沒有親眼目睹之前全是道聽途說,她也無從判斷劉長安說的是真是假,這個人說話語氣神情姿態毫無紕漏,根本不像普通人那樣能夠讓人分析觀察。
“你怎麼知道的這些消息?”劉長安更關心這一點,既然有一個李洪芳知道,那定然還有更多人知道。
“我家祖上是赫赫有名的活神仙李道仁,陰陽五行,生死定論,氣血凝神,都是家學……”
“李道仁我是認識的,這個人寫了本《器行記》,裏邊全是他子虛烏有杜撰的所謂天下寶藏圖,至於活神仙就更稱不上了,一百三十多歲就死了,死之前只有兩片薄棺材板下葬,就是那種下邊一塊墊着,上邊一塊蓋着,兩邊沒有的,你知道嗎?”
李洪芳坐在車廂地板上,眼前的少年娓娓道來,竟然有幾分超絕之姿,讓人難以懷疑他說的分毫,更何況現在知道李道仁的真沒有幾個,還有《器行記》這本書,除了李洪芳家中代代相傳,外界根本沒有人知道這麼一本奇書。
他怎麼知道《器行記》的?他怎麼知道《器行記》裏記載了天下寶藏圖?至於老祖宗是活到130歲身亡,而不是羽化飛仙,感覺可能性更大一些。
“《器行記》裏的天下寶藏圖不是杜撰的,其中就記錄了活人棺,辛追夫人的棺墓,還有這一具是西漢上官太皇太后的活人棺。”李洪芳自然是要爲自己的老祖宗掙回臉面的……儘管這麼多年來,《器行記》裏的寶藏李家堪堪只找到了幾件,卻也足以讓人產生更多的信心了,即便有些紕漏難符,但是李洪芳也更願意理解爲年代久遠,山川地勢移形,又或遭遇種種人禍。
“上官……上官桀的孫女,霍光的外孫女……是這個小姑娘?”
李洪芳有些意外眼前剛纔還姿態超然卓絕的少年,現在目光呆滯,形如木雞的樣子。
按道理來說,這位太皇太后在歷史上最有名的便是入葬依然完璧的傳說,幾歲就入宮了,給很多人的印象確實是一個小姑娘。
“是她,雖然是個小姑娘,但是十五歲的時候就過繼了劉賀當兒子,成爲了皇太后。”
“這事不必再提。”劉長安面無表情地看着李洪芳。
“我知道的都說了,可以放我走了嗎?”李洪芳也沒興趣和劉長安在這裏講歷史。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怎麼找到這裏來的?”
“活人棺所在之地,往往會有天空異象,以前它所在的位置我們雖然查明瞭,但是一直被重重守衛着,沒有辦法。昨日黃昏後的天象異常,我只是隨意過來看看,沒有想到竟然有所收穫……”李洪芳神色複雜地看着眼前的活人棺,可望而不可及是何等的灼心。
“我們?”
李洪芳神色一變,沒料到說漏嘴了。
“不管你真的還是假的李道仁的後人……我都看在李道仁的面子上放你一馬,儘管這個人出了名的只借錢不還錢……”劉長安擺了擺手,“你走吧。”
他看了一眼身前的棺材,神情複雜,此時此刻哪裏有心情和李洪芳計較?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想當年
李洪芳稍作猶豫,緩緩地走出車廂,沒有感覺到脖子被拎起來,劉長安無意和她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她真的自由了。
李洪芳迅速離開,躲得遠遠地藏着身體張望,真是一個奇怪的少年,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得先摸清楚他的底細纔行,接下來可不能再輕舉妄動了。
劉長安回望了一眼,沒有再理會李洪芳,只是伸手輕輕地拍了拍棺材蓋板。
記憶被李洪芳觸發變得連貫,支離破碎的畫面一幅幅重新組合,形成了種種唏噓感慨的情緒。
要說棺材裏的小姑娘,首先要說“行伊霍之事”裏的“霍”,這個“霍”便是小姑娘的外祖父霍光。
霍光是歷史上第一個廢立皇帝的權臣,當然詔書是以她外孫女的名義。
霍光也堅持武帝晚年休養生息政策,最後再真正讓匈奴臣服,遠決於大漠。
有功有過,至於廢立皇帝的事情,真的算不上什麼,儘管很多人天然的對“劉漢”有着更強烈的認同感。
霍光的哥哥便是霍去病啊,就是那種一提起名字,就能夠感覺到他的赫赫威名從文字中化作血氣凝聚的龍,壯懷激烈,掃蕩八方。
有些人明明是人,卻讓人覺得他是神。
劉長安輕聲嘆息,思緒回到了小姑娘身上,感慨漸漸複雜,畢竟曾經有着非同一般的關係,種種過往,曾是雲煙,卻又凝聚成了清晰的畫卷,兩千年以後的那份記憶,帶着太多時光腐蝕的痕跡,一幕幕的像加了濾鏡的老電影,發着黃,黑白的,斑駁的。
一點點的,更歡愉的感覺聚集在一起,劉長安對於活人棺裏的是熟人,還是很驚喜的。
他不曾青史留名,卻捲入過無數動盪的歷史事件,毫不在意故事家的作品裏沒有自己的名字,但是要能夠遇見一個人,一個經歷過他過往時代的人,和他談一談“我亦可往”,“封狼居胥”,“奇襲龍城”的那些事,也很願意。
當然,小姑娘參與進去的那樁子事情,倒是不提也罷。
劉長安原來打算在她身上提取一些東西,明日裏聯繫高德威混入附中生物實驗室研究下的打算,也放棄了。
高德威在學校裏很有面子,和管理生物實驗室的老師說要用下幾個設備,問題不大的。
現在劉長安所好奇的是她怎麼認出他來的?他現在的模樣早已經不是兩千年前一般了。
對他還是怨念很深啊,小姑娘家家的,胸懷不廣闊也是理所當然之事,劉長安不和她一般見識。
劉長安搓了搓手掌,拍了拍雙手,再把棺材推到了車廂角落,契合邊角頂住,這樣即便有人來偷棺材,也無處着手用力……更何況這樣的重量,普通人也只能藉助工具了,更大的可能是直接把車子偷走。
李洪芳這種笨伲黠@是除了想把活人棺佔爲己有外,更好奇活人棺的真正模樣,當倌哪芎闷妫烤拖癖I墓倬蜎]有一個好奇的,好奇心強的盜墓贂煌芬荤P子拍死。
把車廂四壁的機械固定裝置死死的扣住棺材,劉長安低頭看了看棺材蓋板和棺體之間的縫隙,果然已經恢復如初,只在原來的位置又出現了一個猩紅的小點,大概還是要這小點化作血絲環繞一週,小姑娘纔會再次醒來。
說不定她現在也能醒來,只是被氣的乾脆昏死過去,對活過來沒啥期待了。
至於嗎?劉長安其實不怎麼當回事的,也就小姑娘家家的能忿忿不平兩千年。
按照傳說,若是有兩千年的怨念,只怕兇殺之氣覆城了,看來傳說這種東西終究是像李道仁的天下寶藏圖一樣,做不得準。
劉長安把車子又開回到了梧桐樹下,再次進入車廂看了看,原本想說點什麼,但是張了張嘴,竟然有些尷尬,於是關上門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夜晚已經過半,劉長安安然入睡,也沒有聽到那吹篳篥的哀鳴,也沒有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一覺睡到天亮。
今天早上週咚咚給他送豆漿的時候,周書玲也來了,把借條給了劉長安,昨夜裏等着周咚咚睡覺了以後,周書玲按捺不住先跑到ATM機上去看了看數額,再左算右算終於確定錢已經夠了,只等着一大早就去找周老倌把事情敲定。
“你這是算了一晚上賬嗎?這兩眼睛紅的,跟被人欺負了似得。”劉長安笑着喝豆漿。
“昨天晚上誰欺負了我的媽媽?”周咚咚馬上生氣了。
“沒有。”周書玲笑着說道,“睡不着啊,買房子的事情,誰不興奮?借條你收好。”
劉長安點了點頭,隨手把借條放在了桌子上。
周書玲不放心,把借條壓在了他被子下,但又覺得鋪被子的時候可能丟,剛好看到他牀下露出一角的藤木書箱,把借條給塞了進去,這才覺得穩妥。
周書玲回頭還是要給劉長安道謝,然後把抱着劉長安大腿,試圖摔倒他以證明自己力氣很大的周咚咚給拎了回去。
給上官家的小姑娘餵了小母雞以後,劉長安到駕駛室裏翻出了車輛操作說明書,仔細看了看,這纔出發前往附中。
昨夜的雷雨以後,天空完全變晴了,街道兩旁的綠樹枝頭,綠意猶如雨降,抬頭望去,悠悠的碧落,只留着幾抹撕扯長的棉絮,在空際隨風。
劉長安來到附中校門口,今天安暖到的早,她站在樹下,那片撒到陽光落在濃綠的樹葉上,也有些漏過了葉縫,鍍在了她勻稱的上半身,彷彿起伏的山野風光,猶如中畫幅拍攝的情景大片,通透而富有質感。
當然,她並非全身都如常人一般勻稱,總會讓人感慨,這美麗的少女怎麼生長的,一雙腿怎麼就那麼長又好看呢?
其實對於女孩子來說,她們羨慕別人的豐滿,卻尤其羨慕長腿,胸前的東西可以加工或者作假,擠擠墊墊有的是辦法,但是腿長卻是一生無可奈何的事情,哪怕穿上恨天高,那種腿形的修長是能彌補的嗎?
安暖看見了劉長安,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笑容,嘴角微微翹起,美麗的臉蛋上盈滿了專屬於初戀中少女的羞澀甜蜜。
“你手機怎麼了?”安暖眨了眨眼睛。
“電流過大,導致元件損壞。”劉長安還是實話實說。
“那等會買手機,我給你挑!”似乎對於給自己喜歡的人買東西挑挑揀後讓他選擇自己的選擇,對於女孩子來說是一件很必須而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很多男人都沒有自信,或者不確定自己的女朋友是否真的喜歡自己,其實很簡單的一個觀察就是看她有沒有興趣給你挑選衣服或者日用品就夠了。
“好。”
“我知道你手機壞了,所以昨天給你發了幾張自拍照。”安暖嘻嘻笑着。
“我都看不到,你發給我幹嘛?”
“就是你看不到,我纔給你發。”
“我等會看。”
“不讓……”
兩個人正說着話,卻又看到了農心蕊,她今天拿着話筒,跟着一名助理,一名攝像,站在附中門口,朝着劉長安露出專業而雲淡風輕的笑容。
這時候一輛無牌的麪包車突然停了下來,車上衝下來幾個人,抓住農心蕊就是沒頭沒腦的一頓打。
附中的保安衝了出來,治安崗亭的警察也聞訊而來,幾個人揍了農心蕊之後,馬上撤離,專業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第一百一十三章 幼兒園小朋友
重點高中多的是未成年人,所以有時候在治安管理方面更被重視一些,一旦出了事故,問責和追查的力度更大,可以說像這種一麪包車人跑來附中門口打架生事的情況,已經很久沒有發生了,反倒是學校內部有過一些事件。
警察和保安都跑了過來,保安一看不是附中的學生,直接變成了看熱鬧的姿態,警察還是要有所動作的,一邊叮囑農心蕊等人不要離開,一邊呼叫支援,騎着摩托車去追麪包車了。
農心蕊被打的披頭散髮,灰頭土臉,制服裙被拉扯上去,露出了黑色的T褲,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無比抓狂,渾身痠痛難耐,卻又感覺沒有受到什麼嚴重傷勢,只是太過於狼狽了,這年頭隨着輿論的威力日漸顯現,光天化日之下狂毆記者的事情已經很少了。
她的助理趕緊攙扶着她,另外一個攝像師倒是隻被放倒,他死死地護住了自己的器材,嗷嗷呼喊着,在地上手舞足蹈地掙扎了一番,才發現打手們根本沒有對他動手,只是一味的針對農心蕊。
至於農心蕊的助理就更沒事了,被推到一邊去愣愣地看着打完人,才哭天搶地地來攙扶農心蕊。
“這怎麼一回事啊?”安暖目瞪口呆,一邊雙手死死地抱住劉長安的手臂。
“你再不放開,我就要喊非禮了啊。”劉長安看着她的胸前笑道。
安暖粉臉上嫣紅一片,錘了劉長安一下,放開了他的手臂,“打都打完了,放開就放開,反正你也沒機會英雄救美了。”
“沒人要揍你啊?”劉長安疑惑地看着安暖,神色凝重起來,“你有仇家嗎?我準備準備,活動下,熱熱身,救你的機會不能讓給別人。”
安暖連着在劉長安的手臂上錘了好多下,然後抿着嘴脣不看劉長安,又笑着用額頭撞了他的肩膀一下。
“我怕你做好人好事上癮了,捨己救人的光環有了,又來一個見義勇爲。”安暖警告劉長安,“記者這種職業涉及的事情往往很複雜,誰也說不準她該不該捱揍,我不許你不明不白的就衝上去幫忙,到時候把你打到醫院裏去了,暑假誰陪我?”
“囉嗦。”
“反正你要聽我的。”
“我沒那麼閒。這種情況,一看就是高利貸追債,你看這女人眉間挑起如刀,下巴削瘦,雙耳單薄無肉,典型的虛榮刻薄之像。”劉長安很肯定地說道,“她一定是欠了高利貸,不值得同情。”
安暖將信將疑,說的挺像這麼一回事,不過這個女人確實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可白茴也挺愛慕虛榮的啊,怎麼就沒有長這麼副樣子呢?要是白茴也長的這樣,劉長安就一定不喜歡她了,大胸也不喜歡。
農心蕊這時候已經略微醒過神來,劉長安就站在不遠處好整以暇地看戲,農心蕊留意着他,這風涼話說的聲音也不小,頓時氣得腦門生煙,果然是高中生,四肢再發達,社會經驗還是不足,除了自己作的記者,哪個新媒體郀I的好的記者缺錢?配合高利貸追債倒是挺賺錢的活計。
“劉長安,請你配合下接受我們的採訪。這對於你們學校也是十分重要的宣傳,你雖然已經高中畢業了,但是對母校總該有一些感情,作爲回饋母校的機會,稍稍耽誤一些時間,你不會不願意吧?”農心蕊還是走了過來,依然露出了專業的姿態。
只是她這幅不那麼整齊的樣子,這樣子看上去就有些好笑了。
“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多坑,別人不能拒絕的?”安暖很不高興地說道,這種人說話簡直不給人拒絕的機會,大概就是她們的職業習慣,想要什麼效果,都是自己引導着被採訪者得到她們想要的結果。
“可以啊。”農心蕊嘴角微翹,並不怎麼在意的樣子,瞟了一眼安暖,這劉長安倒是桃花卟诲e,身邊的美少女一個比一個出校蛱炷莻�幼兒園小朋友也就算了,眼前這個光是一張臉就讓農心蕊對自己的那些護膚品和化妝品生出了咬牙切齒的嘆息。
自己終究是職業女性,至少在心態成熟和職業氣質上不是小女孩能比的,農心蕊越發露出驕傲的笑容,這是她職業生涯中培養出來的底氣,哪怕現在渾身痠痛,手臂和腿上還有不少磕碰的痕跡,但是這種輕傷不下火線的專業姿態,對男人來說也是難以抗拒的魅力,等會兒得讓助理拍些自己這個狀態的照片發到網上去。
安暖看到農心蕊的樣子,卻有些猶豫了,她說可以,但是誰知道她又會使什麼幺蛾子?
“打你的人來了。”劉長安好像沒有聽到農心蕊說話似的,指了指剛剛停在旁邊的一輛勞斯萊斯。
農心蕊嚇了一跳,還以爲那麪包車又掉頭,急急忙忙踉蹌着退後了好幾步,趕緊把助理拉到身前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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