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劉長安感受了一會車廂裏的氣息,伸手搭在了棺材蓋上。
就像在湘南博物館裏見到的鳳紋銅鑑蓮蓋龍紋方壺,劉長安閉上眼睛,當時想起了晉國的趙簡子,想起了和趙簡子相關的許多場景,當手搭在棺材蓋上時,劉長安腦海裏也浮現出了許多錯綜複雜的場景。
沒有那麼清晰,一片片的支離破碎,來自於他在西漢時期的記憶,卻和這具棺材沒有太多的聯繫。
這是怎麼回事?
劉長安有些不解,見到鳳紋銅鑑蓮蓋龍紋方壺,想起的是趙簡子的事情,自己現在應該想起的是和棺材相關的場景啊?
不是,基本上都是他自己的一些事情,一些場景,夾雜着一些旁的人。
劉長安沒有多想,它既然主動引動雷電,說明自己現在就算打開棺材,也合乎它自己的需要,真要出現時機不對的情況,那也只能說是它的時也,命也。
劉長安稍稍用力,棺材蓋果然沒有那種和棺體熔鑄一體的感覺了,隱約有些鬆動。
細微的摩擦聲響起,彷彿兩塊沾水的瓷磚貼合在一起,棺蓋緩緩劃開。
他看到棺材裏躺着一位小姑娘。
“你……又是你禍害我!”
小姑娘睜着眼睛,見到劉長安,意外而憤怒,撲面而來就是無窮的怨氣,彷彿積累的所有努力和忍耐,都因爲遇到劉長安而變成了無盡的絕望,再也不想掙扎了,說完之後好似被氣死了過去一樣,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沉沉的閉上了雙目。
第一百零九章 死去活來
對於小姑娘的這句話,劉長安內心毫無波動,活了這麼多年,救了許多人,救了一地,救了一城,救了一族,救了一國,這些情況數不勝數。
那自然禍害的人也不少,導致亡國滅種的事情也不少,古往今來,天地不仁,聖人不仁,從來就沒有視猩降鹊纳穹鸪执缺膩矸矇m普渡。
她是認錯人了,還是真的認得他?
這種狀況倒是讓人興趣盎然,別說其他人了,他自己若是流傳了某個時期的畫像,現在讓他去看看,只怕都不認得了那是曾經的自己。
名字會變,臉會變,只有內在永恆。
如果真是認得出他來,這倒是一件可慰一嘆的事情,終有人穿越了歷史的長河,從滾滾東逝的那一頭摘取了一朵藏着他模樣的浪花,來到了另一頭的他眼前。
可她現在這幅終於真的被他氣死了的模樣,又是怎麼一回事?這怨氣有些嚇人了,劉長安感覺這大概就是氣的死去活來的真實表達。
“姑娘?”劉長安拱了拱手,語氣溫和如常。
“這位小姐?”
“你好。”
一番稱呼之後,對方毫無動靜,劉長安這纔再次仔細打量着棺材中的小姑娘。
小姑娘面容中頗有幾分稚氣猶存,但依然讓人覺得看不出年紀,當然兩千歲是肯定有的了,要判斷出她進入這棺材時被封印住的年齡,卻無從判斷,畢竟那時候多的是成年了依然身材嬌俏的女子,諸多王女公主地位尊貴,爲所欲爲,和竹君棠一般的仙女也不少見。
她的額頭上方有鏤空黃金繫帶璞玉的髮飾,額頭前有齊齊整整的劉海,這倒是十分少見的,畢竟漢代女子的髮型往往是光額頭會讓整張臉顯得渾圓如餅。
除此之外的頭髮平分成髻,高聳於頂,剩下的一些頭髮扭成蛇狀相互盤旋,一環一環相扣,鑲嵌着精工製作的鏤雕髮箍和輕薄的金葉飛鳥器物。
她身上裹着一層一層的衣被,可以看到摻雜着金絲玉珏的素紗蟬衣,重量自然是遠遠超過了辛追夫人不足一兩的蟬衣,但是華美精緻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蟬衣覆蓋在一件玄色配紅的迮凵希C袍上那華麗的紋飾隱隱約約,朦朧瑰美,只是那些圖案卻暗暗和棺外的種種圖案相符合,透着一種神祕氣息。
初步判斷,這確實是一個西漢時期的女子,畢竟漢朝的服飾到東漢明帝永平年間已經制定比較詳細嚴肅的制度,像這個女子看似華麗卻隨性的服飾,應該年代更早一些。
即便劉徹改正朔,易服色,尚黃的時候,大家的穿着都沒有太嚴格的規章制度,讓人印象深刻的反倒是劉邦老兒不許爵位在公乘以下者戴他曾經用竹皮自制的亭長帽子……多稀罕似得。
再看小姑娘的這張臉,劉長安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了,只得慢慢的整理着過往留下的痕跡,一點點的往前翻着腦海裏沉澱下去的畫面和支離破碎的記憶。
相比較起來,春秋戰國時期的記憶反而清晰些,畢竟那時候他會更長久的保持着一種身份,沒有因爲頻繁轉換身份和重鑄身體而造成記憶破碎,反倒是因爲劉邦和他的兒孫們的緣故,劉長安在相對較短的時期更換過好幾次身份,造成了許多記憶變得不那麼深刻而清晰。
不知道回憶了多久,劉長安感覺頭腦隱約有些發脹,連忙停了下來,還是問她自己好了,他就不信,她執着地喫了他那麼多小母雞,就真得心甘情願這麼氣死去了?
怎麼也要活過來,把劉長安這種兩千年前的大仇人給報復一下啊,就這麼把自己氣死,也太沒出息了,對得起當年製造這棺材葬魂的那些人嗎?
劉長安身手試了試她的鼻息,沒有的。
捏住她的手腕,試了試脈搏,沒有的。
伸手入懷中,也沒有一絲心跳,但是肌膚依然溫熱,也就是說她並沒有在活過來之後真正死去,否則劉長安發呆了這麼久,她早就涼了。
她也不是辛追夫人那種狀態,辛追夫人是真死了,沒有活過來了。
這種前所未有,聞所未聞的狀態,不能用尋常人的生死定論。
“挺好看的一小姑娘,你就不能再睜眼和我說說話?至少說說我曾經怎麼禍害過你啊,是殺了你全家,還是滅了你的國?”劉長安十分遺憾而期待地說道。
“你何必把自己氣死呢?你看你這幅死翹翹的可憐樣子,我卻還是雲淡風輕,你不應該氣的從棺材裏蹦出來?這句俗語就是給你用的吧!”
“有句話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麼說來我還真的是禍害,但是你就是好人?要不是有我在,你也得害死挺多人的,大家彼此彼此。”
小姑娘還是沒有一絲動靜,劉長安心中倒是有兩個計較,但是一時間也沒有着急,先把她拉回去再說。
蓋上棺材蓋,關上車廂門,劉長安把車子開了回去。
窗外燈火如龍,咻斳嚨鸟{駛座位比一般車輛要高,左右看看兩側的司機都在下方露出陌生而冷漠的側臉,劉長安回想起剛纔小姑娘張嘴的那一瞬間。
他感覺到了喜悅。
這是一種和任何時候得到的喜悅都不一樣的情緒,有着許許多多的期待和沉澱在心底,不曾再幻想,略帶忐忑的滿足。
她說完一句話就沒了動靜,她說的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以後還會不會睜開眼來和他說話?
“早知如此,當年我無論如何也不會禍害你……不過若不是如此,也沒有今日的相遇吧?我們都已經不是當年的人了,割裂了時空的相遇,何必再耿耿於懷?”劉長安自言自語的勸說着別人,卻也意識到這小姑娘過了兩千年一睜眼,居然還是看到自己的大仇人,這種怨氣可想而知。
算了,繼續養養看看吧,實在不行他的血氣或者精元,請任選一樣,他反正是要把她給弄活過來。
“嘭!”
一陣沉悶而悠遠的聲波傳了開去,劉長安看着前方的綠燈,一邊開了過去,一邊放下心來,身後的棺材果然恢復了原來的狀態,又散發出覬覦生機的氣息,看來不管這小姑娘心情如何,這棺材反正是自顧自的要養着她。
劉長安也是有些擔心她變成辛追夫人的。
回家路過菜市場,劉長安買了一隻小母雞丟了進去,本來想等到明天別人送的,但是想想這小姑娘被他氣的死去活來,於是劉長安就心懷慈悲的大方了一回。
劉長安沒有把車子再停到梧桐樹下,而是稍遠一點偏僻的圍牆下,這才走了回來,正琢磨着今天晚上隨便喫個麪條對付一下,便看到周咚咚穿着她漂亮的小花雨靴,手裏拿着一把大鐵鉗子在往水坑裏夾。
這把大鐵鉗子送周書玲用來夾煤球的,對於周咚咚來說使用有些費力,劉長安總覺得她下一刻就要栽倒在水坑裏,但是看了一會兒居然沒有,於是走了過去。
“你在幹什麼?”劉長安問道。
“我在夾泥鰍。”周咚咚吸了吸鼻子,指着水坑裏浮上來的泥鰍,“泥鰍全死了。”
周咚咚十分難過,畢竟起早貪黑,風雨無阻的餵了這麼久的豆渣。
“今天打雷,都給劈死了。”劉長安看了看說道,他原來是沒有去觀察泥鰍死沒死的。
“泥鰍好可憐。”周咚咚指了指身旁用來玩沙子的小桶,裏邊裝了一些泥鰍了,難過地說道,“我們只能喫了它們了。”
“不能喫了。”劉長安搖了搖頭,“被雷劈死了以後,血都放不出來,又在水裏浸了這麼久,沒法喫了。”
周咚咚目光呆滯地看着劉長安,手裏的大鐵鉗子掉進了水坑裏,周咚咚的孩生從未如此絕望過,原來想着泥鰍死了,心情很難過,但是至少還可以喫掉,勉勉強強有些安慰,現在才知道泥鰍不但死了,還不能喫!
周咚咚一邊嚎啕大哭,一邊把小桶裏的死泥鰍又倒回了水坑裏。
“埋了吧。”劉長安拿了鏟子過來,把水坑給填了。
周咚咚站在填平的水坑上,不肯回家,這真是一個悲慘的時刻……真的不能喫的嗎?
第一百一十章 雪中送炭
此時此刻的周咚咚讓劉長安想起了“范進中舉”的故事,情景不同,然而就是想起了失魂落魄的範舉人。
明明是只要有一點好喫的,就感覺無比美滿,可以抱着小肚皮幸福打滾的孩生,卻還是要如此艱難?要面對這樣沉重的打擊。
沒有人能夠理解周咚咚覺得有好喫的了的時候卻希望完全落空的難過。
除了把油渣拌了辣醬蒸的香噴噴的,再用蒜蓉,香油,蔥花,鹽做了蒜蓉醬,用肉糉蘸着喫,端了一大盤子放在了周咚咚面前的劉長安。
“就這些,喫了沒有了,回去別抱着肚子在沙發上像頭豬一樣,免得你媽媽又說我在餵豬。”劉長安沒好氣地對搬着小板凳顛顛跑過來的周咚咚說道。
“我纔沒有。”周咚咚放下小板凳,握着拳頭在胸前蹦了幾下才坐了下來。
周咚咚認爲蹦幾下可以讓肚子裏能夠裝喫的的地方更多一些。
劉長安當然也是喫的這些,喫完和周咚咚一起去了她家,找周書玲借了手機給安暖打了電話,約好明天見面。
“我這有個備機,你先用着吧,能上微信和QQ。”周書玲去拿了一個手機交給劉長安。
“不用了。”劉長安搖了搖頭,“反正我明天也打算去買。”
“你手機怎麼了?”周書玲問道。
“今天打雷,我正和我表姐打電話,結果一道閃電劈過來,就把我手機給劈壞了。”
周書玲看着劉長安的表情和秦雅南聽到這事時的反應差不多,她知道盡管劉長安經常喜歡和周咚咚胡說八道,但是說正經事情的時候還是實話,更何況周書玲也看到了被劈了一半的梧桐樹。
“你沒事吧!”半響之後周書玲才難以置信地看着劉長安,手機壞了的理由是被雷劈壞了,也着實讓人驚詫。
“沒事。”劉長安看了一眼書桌上週書玲正在計算的七七八八的賬目,“湊錢準備買周老倌的房子?”
周書玲笑了笑,她面對的可是自己的房東,“是啊,總覺得一直租房子也不是個事,咚咚也要上小學了,想自己買個房子,太貴的肯定買不起,周老倌的房子價格確實很實惠,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還差不少錢吧?”劉長安點了點頭。
“是啊,七拼八湊的,還差二十萬,我看能不能找點貸款……”周書玲嘆了一口氣,她確實及其迫切地想要買那套房子,女人本就缺少安全感,對房子尤其執着一些,更何況是她這種情況。
“我剛好有二十萬,我借給你。”劉長安拍了一下趴在沙發上的周咚咚的屁股,下樓去了。
周咚咚反手抱着自己的屁股,喫飽了就想睡覺,不願意動彈了。
周書玲還沒有反應過來,以爲聽錯了,一直到劉長安下樓去拿了一張銀行卡來。
“你哪來的這麼多錢?”周書玲都有些驚慌失措了,這小劉是去幹了啥啊?他一個剛剛高中畢業的學生,這套房子還是父親留下來的,平常生活也挺普通的,哪來這麼多現金?
“前一陣子我救了個人,學校獎勵了二十萬。”劉長安把銀行卡放在茶几上。
“你是附中的啊!我想起來了,前陣子還看到了這個新聞,很多人說獎勵太多了,說不定會鼓勵學生做一些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讓附中的家長很不滿意。”周書玲倒是相信劉長安是這種好人,錢居然是這麼來的,只能說好人有好報,也挺讓人爲他高興的。
“明天你去銀行查一下錢,轉自己卡上去,給我打張借條就可以了,利息就按銀行同期定期存款利息算吧,反正我平常也就存卡里是個活期。”劉長安笑了笑,“我和周咚咚說過,她是邭夂芎玫男『ⅰ!�
“那怎麼行,利息不能這麼低的。”周書玲搖了搖頭,還有些難以置信,自己焦頭爛額髮愁的事情,就這麼解決了?至於他的意思是看在周咚咚的面子上,卻讓周書玲不禁莞爾,自己的孩子有人在意,總是讓當媽的特別暖心,不管是不是真的僅僅因爲這個原因……現在雪中送炭的人太少了,真缺錢的人借錢纔是最難的。
周書玲無法拒絕劉長安的幫助,因爲她沒有資格也沒有辦法矯情,只能欠下這個大人情了。
劉長安雪中送碳後就下樓了,修理自己的雨篷,畢竟現在下雨天挺多的,很能用得上,下雨天如果只能待在房間裏,還是沒有坐在雨中看書來的閒逸適然。
想想那不適宜出門的雨天晨間起來,泡一碗碧綠的茶,向那雨篷底下一坐,能夠看到水汽氤氳壓的很低很低的天色,聽得到雨打梧桐啪啪作響,看着那雨線從梧桐葉子底下,朝着天空漏出的縫隙裏傳過來,或靜靜地看着從雨中穿梭過來的成熟女子,又或者愚蠢的孩童,都是情景。
雨篷修理好,支撐起來又收起來,看着一地的樹葉和碎枝,劉長安清掃了地面,泥土上留下來了一條條掃帚的紋路,看起來清閒而有些落寞,這大概是棺材裏小姑娘的情緒。
做完一切,劉長安回房洗漱睡了,待到半夜又聽到那似乎如吹篳篥的聲響,半睡半醒間以爲是今日裏棺材小姑娘帶給自己睡夢中的回想,但是聲音實在尖銳刺耳,一點哀鳴的味道也無,只是單純的煩人,便清醒過來,原來是裝甲咻斳嚨木瘓笥|發了,作響的是車鑰匙。
劉長安穿了衣服走了過去,看到一個背影似乎是女子的人,穿着一條長褲和黑色束身背心,正操持着專業的工具在測試或者操作車廂門打開。
劉長安看了一會,發現她毫無頭緒的樣子,走了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都說人嚇人,嚇死人,女人完全沒有想到有人能夠悄無聲息地靠近自己,驚駭之下反應迅速,轉身出拳踢腿扣住關節一套擒拿術行雲流水的施展了出來。
“喝!”
女子低吼了一聲收尾,卻不由得愣了一下,所有的招式打出來以後,竟然好像泥牛入海,無影無蹤,一點動靜也沒有。
“喳!”
她再嘗試了一下。
“別費勁了,你要幹什麼?”劉長安推開了她,除了安暖能這樣折騰他,別人是不行的。
輕輕一推,按住她的肩膀,女子已經無法動彈,不由得惶然失措,難怪活人棺會這樣隨意地放置在這裏,原來守護它的竟然是如此高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姑娘的身份
劉長安扯掉了她臉上的口罩,女子扭過頭去,不欲和劉長安面對面,髮鬢搖動,臉頰白皙細嫩,只是並非櫻桃小嘴,倒是厚嘴脣,頗有些異域風情。
看她不說話,劉長安打開了車廂門,推着她進去。
鎖上門之後,劉長安放開了她。
女子抓了抓自己的肩膀,竟然沒有一絲僵硬發麻的痛感,一般有這等能制住她力量的人,這樣控制住她之後,肩膀肯定會暫時難以恢復,可是他的力量卻收放自如,沒有一點溢出來傷人。
“你要是把車子開走,還有點道理,撬車廂門幹什麼,難道你還能把這棺材搬走?”劉長安能夠把棺材蓋像粘合在一起的瓷磚一樣推開,那是因爲他是劉長安,普通人決計沒這能力,這女人進來了,除了看一眼這棺材,什麼也做不了。
女子的眼神卻落在棺材上,神情複雜,眼神中充滿了銀河般閃動的興奮,若不是情景不對,只怕現在艱難於呼吸了。
劉長安看了一眼角落裏的小母雞,死了。
“你是什麼人?”女子的手緩緩伸出來,觸碰到了棺材一角,旋即縮了回來,有些難以置信的顫動了一下,這纔看着劉長安。
上一篇:重生后,被倒追很正常吧
下一篇:从我开始杀出武道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