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農心蕊不是沒有遭遇過更惡劣的態度,但是像這種一見面就讓她如此狼狽的情況,確實是頭一次。
“不是你要求體會一下的嗎?”劉長安十分疑惑地問道,“體會不深刻嗎?難道你的意思是不讓動手讓我動腳?”
農心蕊體會極其深刻,連忙一手撥泥水淋漓的頭髮,一手擋在身前。
竹君棠聽到劉長安說話,卻是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她自是不同情農心蕊,好笑就是好笑,劉長安說話經常能堵的竹君棠鬱悶不已,但是看他懟上別人,卻讓竹君棠心情愉悅的很,總覺得是十分風趣。
“我是來採訪你的,名利雙收的機會,你可別錯過了。”農心蕊抱着雙臂,現在她渾身溼漉漉的,身體發涼,語氣自然十分冷淡。
“你是不是傻?”劉長安理都沒理農心蕊就回屋找傘去了,竹君棠站在雨篷下嗤笑了一聲。
農心蕊打量着竹君棠,心中更是惱火,這種小女孩仗着自己年紀小,穿的這麼幼稚還以爲自己很可愛,以爲像仙女一樣……這種模樣讓上了年紀的女人自然說又嫉又恨,呵呵笑道:“小孩子還是講點禮貌,我回去發微博講了今天的遭遇,劉長安就會被噴的死去活來,你也一樣!讓你紅!”
“你是不是傻?”竹君棠沒有在意,重複着自己剛纔說的話。
農心蕊打定主意,頓時不露聲色了,只是看了竹君棠幾眼。
劉長安拿了傘出來,對竹君棠說道,“走吧。”
“你這傘是用來擺攤用的遮陽傘?”竹君棠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打的雨傘如此之大。
“雨傘夠大,你才能夠體會到雨中漫步的瀟灑自如與閒暇,悠然自得的欣賞雨景,而不會顧及着被潑飛的雨打溼了衣服而亂了心思。”劉長安對於生活的細節體味,當然不是小仙女能夠追趕得上的。
“我想說句實話,你這確實是窮講究。”
“很有道理。”只要有道理,劉長安就講道理,並不在意。
劉長安和竹君棠走出了一段,農心蕊才意識到,劉長安真的完全沒有把她當回事,直接走掉了,他是不是不知道在網絡上紅起來,被炒作起來,能夠享受到什麼樣的矚目和好處?雖然按照計劃最後還是要把他踩死到底。
農心蕊難以置信,看來得再來一次了,她現在也沒心情繼續折騰這事情了,蒲壽庚的這筆好處似乎收的稍微有點不愉快。
劉長安送了竹君棠回去,在她的藏書館裏看了看她說的吐火羅文的雜卷,借了另外一本書回來坐在雨篷下準備看書。
雨天和看書更配。
只是今天的雨越下越大,城市的上空陰雲密佈,甚至隱約有雷電在頭頂落了下來。
劉長安看看書,時不時地看看頭頂側上方,他自然沒有呼風喚雨,掌控雷電的能力,但是憑着這麼些年的經驗,總覺得今天的雷電一會兒還會加強,甚至落點就在這顆梧桐樹附近。
梧桐樹引鳳來棲,樹大了招風,也招雷劈,但是感覺這雷電不應該說衝着一株如此普通的梧桐樹來的。
那就是衝着樹下的車。
車裏的棺材。
劉長安放下書,看來這東西真的已經不耐煩了,一點點的汲取生機氣血要等到何年何月?它想要的是那地球生命誕生過程中必不可少的雷電之力啊,那是比生機氣血更本源的創造力量。
有趣,劉長安坐在樹下聚精會神地看着。
第一百零七章 雷劈
雷驚電散,雪濺霜浮。
夏日黃昏的雨並不甚大,但是這雷電着實嚇人,滾滾黑雲彷彿百萬陰兵壓境,冷風陣陣,颳起梧桐樹上新嫩的黃芽葉子瑟瑟依偎成團,雨斜亂潑,讓劉長安的雨蓬有些不堪使用了。
劉長安把借的書順手丟進了房間裏,穩穩地落在桌子上,沒有挪動腳步,只是繼續看着頭頂的天空,目不轉睛,等着那九天雷霆突降的一幕。
最近的這些年來,自然科學突飛猛進,哪怕是活的再久,所積累的也只是現象經驗而已,要說到剖析本質,分析事物的現象原理,那是遠遠比不上現在的。
這也是早去數十年,劉長安老老實實從系統的現代基礎教育開始讀書考試,最後成爲一個身敗名裂的劉教授的初衷,他想要知道這個世界更多的知識,想要滿足自己更多的好奇,只是依然感覺到了時代的侷限性,有些領域並沒有對人類打開一絲門縫。
這就好像一些RPG遊戲地圖,下一關的關卡近在眼前,可是某個事件還沒有觸發,那你就滿地圖去轉悠吧,沒有觸發事件之前就想進入下一個關卡或者章節,絕無可能。
一道白電從天而降,橫劈陰雲,眼前粗壯的梧桐樹,厚重的裝甲車,老舊的房子,都照的鋥亮,但是落在了不遠處的寶隆中心上方,被這一郡沙最接近天空的摩天大樓吸收了。
窗外電閃雷鳴,對於夏日南方的超高層建築住戶來說乃是常事,竹君棠住那麼高,就算有避雷設備,只怕也心有怯怯吧?不過要是有心觀賞雷電,還真的是在她的樓層房間纔是最佳位置……可竹君棠有這膽子嗎?應該有的,畢竟是仙女,雷公電母都是熟人。
劉長安失望於這一道閃電沒有劈中棺材,腦子裏的東西便開始神遊物外,開了小差,但是並不着急,他活的好好的,逍遙自在,憋屈的應該是棺材裏的東西,他繼續看稀奇就好。
這時候劉長安的手機卻響了,是秦雅南打來的電話。
“你還沒喫飯吧?”
“沒呢。”劉長安一日三餐十分規律,這一點秦雅南也已經知道了,晚上這一頓這個點他是肯定還沒有開始做飯的。
“我今天做了兩個菜,等會過來一起喫飯。”
“你不看看天氣的嗎?外面打雷閃電啊。”劉長安很意外地說道,秦雅南出乎意料的對展示廚藝有着很大的興趣。
“我開始做的時候還沒有啊,我都已經做好了,難道我自己一個人喫了?”秦雅南很不願意地說道,“可是你說讓我隔三差五做飯菜給你喫的,而且現在光打雷閃電,雨又不算大。”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對了,我聽說下雨天打雷不應該使用手機,一會兒我就不給你打電話了,你在家裏等着別跑。”秦雅南叮囑道。
“怎麼會?雷電在雲層中誕生,劈向哪基本已經定好了,手機這麼大點東西,哪有能耐引導如此巨大的能量?一般很多雷雨天拿手機被劈的例子,都是因爲他們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錯誤的地點,就算他們不拿手機也會被劈……最多就是雷電本來要落在他身旁,因爲他拿手機,所以就劈到……”
劉長安的話戛然而止,手機爆碎飛濺。
他被雷劈了。
……
……
很多人被閃電劈死了,很多人活了下來,還有人被閃電劈了很多次都活了下來。
秦雅南發現通話掛斷,第一個念頭就是劉長安該不會被雷劈了吧,她已經帶上了食盒,坐在了車中,連連撥了幾個電話都是無法接通,一邊想着不能這麼巧吧?畢竟這種幾率實在是太低,可心中終究生出了幾絲不安出來,車子在雨中穿梭,速度比平日更快上了一些。
秦雅南來到小區,眉頭緊蹙地提着食盒腳步匆匆,泥水飛濺,理智告訴自己,一個人被雷劈的幾率比中六合彩還低,剛剛應該只是巧合,劉長安的手機掉水裏了,摔壞了之類的,打着打着電話對方被雷劈了,這種事情也就在小故事一樣的文章裏看到過。
來到劉長安家門口,秦雅南的心才一下子跌入谷底,女人對災禍的預感似乎比她們的理智分析永遠要準確的多。
眼前的梧桐樹被劈掉了一半的枝丫,落在了她送過來的裝甲車上,劉長安的雨蓬東倒西歪,躺椅上散落着火焰灼燒過的碎散衣物,劉長安的手機也是四分五裂地爆落滿地。
這……這真被雷劈了啊!
秦雅南心焦如麻,手裏的食物摔落,湯水飯菜掉了一地,秦雅南左顧右盼,就算被雷劈了……他人呢?
暫且不去想一個人被雷劈了活下來的幾率有多大,但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劉長安就算真被劈死了,他也要留下點屍骨什麼的,總不能被蒸發了吧?
難道是被擊飛到別的地方了?秦雅南到處張望着,又懷疑是被鄰居送到醫院去了,那說明可能還有救,不然哪要送醫院?
正胡思亂想着,秦雅南發現劉長安的房門虛掩,也不想那麼多了,推門而入,就看到劉長安正擦拭身體,頓時一愣,隨即霞飛雙頰,重重地拉上了房門。
“這個流氓!”這情景實在難堪,儘管是成熟的大姑娘了,秦雅南卻是頭一回,窘迫之餘有些羞澀,但更多的還是大鬆了一口氣,焦慮煩躁盡去,拍了拍胸口,剛纔都忘記像平常一樣,焦慮急躁的時候要按住胸口了。
劉長安沒死,可是眼前這情景又是怎麼一回事?這怎麼看都像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的場景啊。
劉長安不會真的被雷劈了,還活下來了吧?這個可能性也太讓人瞠目結舌了。
劉長安洗了澡,換了衣服出來,吸了吸鼻子,走到秦雅南身邊,十分可惜地說道,“你做了雞啊,這雞不錯啊,光聞這香氣,我就知道這隻雞……”
“你被雷劈了?”秦雅南沒有想到他一出來,首先居然關心地上的菜,直截了當地問道。
“是啊。”劉長安點了點頭。
秦雅南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劉長安的額頭,這個動作讓她感覺到劉長安比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長高了一些,但是這不重要,劉長安沒有發燒發熱,雙目清澈明亮,脣紅齒白,臉頰血色如常,一點事都沒有。
“怎麼……怎麼可能?”秦雅南指着一地燒焦的衣服和爆炸的手機,“你怎麼一點事也沒有?”
剛纔秦雅南雖然匆匆關門,但是也看到了劉長安至少正面是沒有任何傷痕的,當下站在他背後,掀起他的背心,後背也是光潔完整。
“你希望我有事?”
“我不是這個意思……”秦雅南跺了跺腳。
“被雷劈又不是必死,有些人被劈了好幾次都沒死的。”
“別說的好像是小事一樣!”
“這倒是,活了這麼久,我還是頭一次被雷劈,至少印象中是,也許以前被劈過,但不記得了……”
“誰被雷劈還能不是第一次!”秦雅南不可思議地看着齊齊整整的劉長安,要是看到新聞說什麼人被雷劈了沒死,最多就是感慨下對方命大,還會笑一笑,但是真的被雷劈還活生生地站在這裏一如既往的扯淡的傢伙出現在眼前,卻讓人驚詫不已,總想打量着他,看出點什麼問題來才覺得正常。
“可惜了你做的飯菜。”劉長安聞到香氣,真有些想喫的,秦雅南的廚藝在年輕的小姑娘中,絕對算是很有水準了,至少劉長安不挑剔也不會隨意指點做法了,她做過的幾個菜有改進的餘地也不影響得到劉長安“好喫”的評價。
秦雅南白了他一眼,“你沒事就好,活着就能繼續喫,我再給你做就是了。”
劉長安要真被雷劈死了,秦雅南一定會認爲是自己的責任,她要不打那個電話,劉長安怎麼會被雷劈?
至於劉長安原來說的什麼雷雨天用手機接打電話沒事的說法,秦雅南是絕對不信的了。
“行吧,不過今天就算了,你先回去吧。”劉長安開始送客,他被劈的時候,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最粗壯的閃電劈的是那輛裝甲車,他不過是被殃及到了而已。
秦雅南離開後,他纔好把車開到荒郊野外去看看情況,畢竟誰也不知道那裏邊是什麼東西。
第一百零八章 棺材裏的東西
秦雅南不願意就這麼離開,劉長安不當回事,她可沒有他這樣強大的心理素質,只想着要是她給劉長安打了電話,導致劉長安出了事,那可怎麼辦?怎麼對得起曾祖父的交待。
“我不回去,你和我去一趟醫院。”秦雅南挽住劉長安的手臂,就想拉走他。
“你見過有哪個異常人類喜歡去醫院的?”劉長安毫不猶豫的拒絕。
“雷劈不死你,你就成了異常人類了?也對,是挺異常的,那就更應該去醫院看看了。”秦雅南沒好氣地說道,手臂也不願意鬆開。
劉長安覺得不合適,這樣拉拉扯扯,安暖是經常做的,劉長安也毫不避諱,可是秦雅南能一樣嗎?兩個女孩子的身材區別太明顯了,拉扯帶來的被動影響也不一樣。
他把手臂抽了出來。
“我真不去。”劉長安希望秦雅南不要勉強他,畢竟秦雅南不是竹君棠,竹君棠勉強他,他可以一腳把竹君棠送進游泳池裏,但是對秦雅南這樣多多少少有些心軟的。
秦雅南瞧着劉長安堅決而略帶不愉快的神色,也沒有辦法,微微有些氣惱,“好吧,隨便你了……你感覺身體不舒服了,就馬上去醫院。”
“謝謝關心,我會的。”劉長安露出了笑臉。
秦雅南輕輕搖了搖頭,她算是體會到那些當姐姐的無奈了,又要照顧弟弟,又拿這些個弟弟沒有辦法。
還好自己只是個遠房表姐,秦雅南白了劉長安一眼,收拾了一下掉在地上的食盒和碗筷。
“你走吧,我來。”劉長安說道。
秦雅南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劉長安看着她的背影,打着雨傘的女人,總是會在風雨中花費更多力氣保持平衡和扭動身姿,便會讓美麗的背影更加搖曳動人,煙雨嫋嫋中的水墨遠山一樣嫵媚動人。
劉長安把食盒撿起來,碗筷也撿起來,泥水的地面並不堅硬,上好的瓷碗也沒有磕碰,就是晚餐浪費了而已。
清洗乾淨以後,劉長安這纔來到了這輛停了許久的民用裝甲咻斳嚺赃叀�
“我就說嘛,一九几几年的地龍吸水吐的珠子就在這顆樹下!”
錢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打着把木骨黑傘出現在了劉長安家門口,朝着梧桐樹指指點點。
“錢老爹,這下雨天的你跑出來幹什麼?”劉長安揮了揮手。
“這雨小了,雷也小了,發生這麼大事情,我不得來看看?家門口的樹被劈了,這種事情,我一把年紀了也沒有遇見過幾回,天象啊天象啊!必有妖邪作祟或者寶物出世。”
“那你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分析分析。”劉長安隨着錢老頭指手畫腳的動作,抬頭看了看天,低頭看了看地。
錢老頭左右看看,湊近劉長安,扯了扯他的衣袖,低低的喘息了兩口,這才壓着喉嚨吞嚥的動作說道:“這地下有寶貝!”
“那你挖吧。”劉長安建議道。
“我既然肯告訴你,當然是找你一起。”錢老頭訕笑一聲,“我一把歲數了,得挖到什麼時候?被別人留意到了,還不又得分別人一些?咱爺倆挖,挖了賣錢,以後去打10塊錢一炮的麻將,那多有味咧?”
“你等你兒子回來一起挖,我保證不泄露出去。”劉長安覺得除了能挖個更大的坑養泥鰍,沒有別的意義了,儘管最早說梧桐樹下有寶物吸取精氣的也是他。
錢老頭砸了咂嘴,用不識好人心的目光瞪了一眼劉長安,兀自忿忿不平地走了。
劉長安知道錢老頭其實也沒真的肯定就有寶貝,反正指揮下劉長安白忙活,他也不喫虧,這老撮把子!
劉長安去檢查了一下車子,不知道雷電是被棺材吸收了,還是本身這種裝甲咻斳嚲途邆浞览讚舻囊恍┐胧磺姓#昧髓�匙就把車子開出了小區。
很多年沒有開車了,但是這種事情就和很多人小時候學會騎自行車,十幾年不騎了,共享單車出現了,去嚐個鮮還是踩上去就能騎一樣的情況。
這輛車的駕駛室稍微複雜一些,功能也更多,但是基本駕駛方法總不能變成用腳踩方向盤,劉長安也沒想會遇到交警檢查之類的,一路行使出了郡沙,在一條新建不久偏僻的公路綠化帶緩衝區停了下來。
雨停了,一粒粒水珠懸在翠綠的新葉上,新鋪的草長了些變得柔軟而齊整,劉長安看了一眼遠處的城市,車水馬龍的燈火照亮了小半個天空,原本陰兵壓境的烏雲已經變得淡薄而舒捲了許多。
劉長安打開了車廂門。
打開了燈。
感覺不一樣了,氣息不一樣了,原本總覺得棺材裏藏着什麼覬覦血氣的兇物,現在卻變得平和端正,猶如博物館裏見到的那些出土的青銅器,洗盡鉛華呈素姿。
除了這種感覺上的變化,眼前的棺材並沒有別的情況,更沒有出現劉長安想象的棺蓋掀開,裏邊有一個穿着秦漢時期服飾的傢伙瞪大着眼睛盯着他。
首先劉長安注意的便是蓋板和棺體之間的那條幾近於無的合縫上衍生出了一條極其細微的血紅絲線,環繞一圈,原來的那個針刺大小的猩紅血點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似乎就是它化作了這條絲線。
劉長安關上了車廂門,在裏邊鎖死了,就算是民用裝甲車,車廂內壁也具備一定的防護能力,就算是劉長安要跑出去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更何況還有他在這裏以防萬一……棺材裏真有什麼兇物再放出來,劉長安自然要把它重新封棺。
他只是做好準備,並沒有太擔心,畢竟每天一隻小母雞就心滿意足的東西,再兇應該也兇不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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