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長生不老 第25章

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要是買了梅子喫就好了。

也不知道丟在牆角的豆子,會不會趁着這頓雨發芽。

“長安哥哥,你去不去河邊看小蝌蚪找媽媽啊?”周咚咚貼着牆壁一步步挪到了劉長安家裏,把豆漿送了過來。

“不去。”

“可下雨了小蝌蚪才會出來找媽媽的。”周咚咚大失所望。

“你喫過辣醬炒田雞嗎?”

“田雞是什麼呀?”

“田裏的雞。”

“田裏怎麼會有雞呢?”

“以前荷塘裏多青蛙,徹夜鼓譟,讓人難以安眠,被抓來喫了,肉鮮勝雞,於是便取名爲田雞。”

“你怎麼可以喫青蛙,青蛙是益蟲!”周咚咚生氣地說道。

“青蛙很好喫,比狗肉好喫,比蜈蚣肉還好喫。”

周咚咚可不是隻知道喫的小孩,想了好一陣子,才下定決心:“你不可以喫青蛙,不過你要是已經做好了,可以給我喫一點嗎?”

“可以。”劉長安咬着豆漿袋子點頭。

周咚咚和劉長安一起看着雨,喝着豆漿,喝完了就回去了。

劉長安依然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半睜半閉。

小睡了一陣子,就快中午了,這樣閒暇而無所事事的假期,比昨日裏的野炊要讓人舒適的多。

雨勢好像漸漸大了,要是出門,新刷了桐油的油紙傘倒是用得上了,到時候看着傘外淅淅瀝瀝的雨線,是否也會覺得雨巷悠長又悠長又寂寥,是否也會希望逢着那個竹子一樣的顏色,一樣的清脆,一樣的雅緻的姑娘?

逢不着了,所謂的孤獨,大概就是想見的人見不着,除了回憶,一無所有。

可也沒什麼吧,劉長安眯着眼睛,目光透過綿綿的雨,不由得坐了起來,然後訝然失笑。

走過來的人是秦雅南。

她打着花色絢爛的雨傘,在這樣灰而且綿軟的天氣裏格外鮮豔而讓人精神都振奮了一些,她穿着天青色的長裙,裙襬有些溼潤,沒有搖曳起來的風姿,緊貼着小腿,倒是顯得身材更加高挑,步伐間小心翼翼地避開積水的扭動,風情款款,長髮在身前也舞不動了,大概是空氣中水分太多,壓迫着那份飄逸。

她手裏提着一個保溫食盒。

“我爸媽原來想過邀你過去喫飯,但是曾祖父說,你不大喜歡應酬,也未必願意和太多人往來。”秦雅南依然乖巧地遵循曾祖父的訓示,“可端午節總得喫的豐盛點,我準備了一湯三菜,你煮點米飯,中午一起喫個飯?”

“有心了。”劉長安點了點頭。

秦雅南做到湯是黃芪蒸雞,用沒生過蛋的嫩母雞現殺不沾水,取出內臟之後塞了黃芪一兩,架上筷子放在鍋裏蒸,蒸熟後水汽凝結的湯汁濃鮮香撲鼻。

另外三個菜是芹菜百合炒夏威夷果,蒸臘豬腸臘肉香乾,爆炒牛蹄筋,有葷有素兼且能下飯。

“你做的?”劉長安有點懷疑,葉巳瑾卻是不擅廚藝,葉大小姐的心思全在革命之上了,劉長安的一些廚藝也是教授給了秦蓬。

秦雅南有些自得地點了點頭。

“娶了你就有口福了,我也想有個能下的廚房的老婆。”劉長安笑了笑。

“小表弟,你在調戲表姐嗎?”秦雅南眨了眨眼睛,“你要是給我曾祖父寫了信,我隔三差五就給你做一頓。”

劉長安去拿了信過來交給了秦雅南。

第五十八章 葉巳瑾與蘇眉孰美?

秦雅南沒有想到劉長安早已經準備好了,女孩子大概都有着一種我不願意嫁給你,但是如果你對我有好感那也不錯的心思。

就像很多情侶吵架時,女孩子在佔據強勢一方的時候,她們常常喜歡喊分手……事實上她們也不是真的想分手,而是喜歡看男孩子苦苦哀求和認錯的樣子,如果是真的分手了,那最好男孩子還要對她念念不忘。

總之,把自己的情緒看的更重要一些,是女孩子們最常見的毛病,得治。

秦雅南有些不服氣的這份心思很快就驅散了,只是下意識的反應而已,事實上相隔七歲的年齡差距,讓秦雅南在知道這一事實後就沒有認爲兩個人的關係和男女間的曖昧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她可是求仁得仁了,就算隔三差五給他做一頓好喫的也值得,秦雅南覺得自己的廚藝被欣賞還是挺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平常讓她發揮自己手藝的機會也不多。

翻看了一遍,是劉長安曾祖父的語氣,拒絕了秦蓬的好意,言簡意賅,並沒有太多客套話,最讓秦雅南感慨的是,老人一把年紀了,揮毫潑墨間卻依然筆鋒收放自如,剛健和飄逸間自然挪騰,沒有一絲一毫收不住或者放不開的地方,以如此高齡,如此功力,卻不顯赫於世間,不愧是老一輩的英雄志士,心胸氣度讓後人自嘆不如,高山仰止,敬佩不已。

“你在感慨什麼?”劉長安笑着說道,看到她的神情,想起了教授某個小女孩習字時的情形。

“當代書法大家要看到這樣的書法佳作,只怕都要自愧不如,受到嚴重打擊了。”秦雅南捲起了信紙,小心地握在手裏,這些字可不止是絕妙佳作,更是關係着她的姻緣斬斷啊。

“都是隻練了幾十年的小傢伙,比較起來不公平,他們已經寫的很好了。”劉長安實事求是地說道,書法這件事情,除了天賦絕佳以外,一點點的境界提升都是靠毅力堅持寒暑如一的苦練,用時間堆出來的,沒有捷徑。

現在有幾個人會從早到晚,每天苦練書法八個小時數十年如一日?這門藝術也沒有從前那般富有生命力和吸引力了。

“這倒是,老先生是上百年功力了。”秦雅南理解地點了點頭,曾祖父那一代,都是開始識字就開始練字,那都是一百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我也好久沒練了,本來我覺得發條短信給你曾祖父就好了,但是他可是一個連手機號碼都沒有的人,老土。”劉長安搖了搖頭。

秦雅南第一次聽到有人用“老土”來形容秦蓬,她也懶得和他生氣,晚輩聚在一起說說長輩的“壞話”也無傷大雅,輕聲笑着,曾祖父就算拿着個手機,又有幾個人能隨便打擾他?

“對了,你的字寫的怎麼樣?有幾成功力了?”秦雅南揮了揮手中的信。

“當你的老師綽綽有餘,要不要我教你書法?”

秦雅南還真有點想在練字這件事情上有所收穫,但是也知道書法不是光有個好老師就夠了的,關鍵還是自己首先要有這份投入精力和時間的決心,還有一點就是……她也認爲劉長安的書法水平至少是比她強的,但是跟着小自己七歲的小表弟學書法,秦雅南有點拉不下面子。

劉長安也就這麼一說,畢竟秦雅南也一把年紀了,並不是自己當初抱在懷裏手把手教習的那個小女孩。

“我就當你願意教的,等我有時間了,再找你當老師吧。”秦雅南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有一個朋友,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和你差不多大,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介紹?”

“沒興趣。”

“你可真冷淡。”

“有你好看嗎?”

秦雅南想了想,“她說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我是第二好看的。”

說完,秦雅南流露出了一點羞澀,當然是用來遮掩住微微的得意,要是一點羞澀也沒有就得意與自己是世界第二好看的,那也太不要臉了一點,秦雅南可沒有竹君棠那種無與倫比的自信……不知道哪來的。

“不對啊,我覺得安暖世界第一好看啊,你們兩個挪後邊一點。”劉長安笑了起來。

秦雅南當然是不服氣的,但是也不得不承認,安暖終究是校園中的少女,而男人對於校園裏的少女,那恍惚如自己幻想中最美好的初戀應該有的模樣,總是有着格外的熱衷,這種加分並不亞於“情人眼裏出西施”這一光環。

安暖身上可是雙層光環了。

“那你知道古往今來第一好看的是誰嗎?”劉長安對憋住了反駁他的秦雅南問道。

“西施?”

“西施面相略單薄而顯愁苦之色。”劉長安搖了搖頭。

“赫本?”

“她身上有太多夢幻的色彩,集中了太多男人們幻想的美好。”

秦雅南不認可劉長安的這一評價,你的世界第一好看的安暖,還不是照樣是你的幻想?

“那還能有誰?夢露嗎……她太性感了。”秦雅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然後抬起信紙擋在自己胸前。

“葉巳瑾啊。”劉長安看着秦雅南說道,他當然沒有真的客觀去評價過,只是其他美麗妖嬈的女人們,早已經消逝在塵埃裏不留一絲真正的容貌於世間,劉長安腦海裏的印象也已經模糊,只有葉巳瑾是他印象中最深刻的美麗女子了。

對於這個答案,秦雅南確實出乎意料,就像普通人根本沒有在意過自己父母的長相好看不好看,秦雅南對葉巳瑾的印象更像一個完美無缺的女神,哪能拿來和世間凡俗女子媲美容顏?

“這是你曾祖父的答案吧?”秦雅南嘴角微翹,壓低了聲音,露出了那種在背後說長輩們八卦緋聞的神色,“那你再問問他,葉巳瑾和蘇眉孰美?”

秦雅南馬上意識到劉長安也知道蘇眉了。

因爲劉長安正拿着一個油乎乎的雞腿,雞皮褪去,露出內裏鮮嫩如絲凝的腿肉,圓滑而聞香撲鼻,他的動作停滯了,沒有繼續啃下去。

雞腿掉在了碗裏,砸的小碗轉了幾個圈,搖搖晃晃的,幾點湯汁飛濺到了他腿上。

他的眼睛一動不動,就像電影裏具有靈魂的機器人突然宕機了,黑色的瞳孔裏收縮了所有情緒。

當然,他這樣的表情本身就是一種奇怪的情緒,讓人難以理解。

“葉巳瑾與我孰美?”

“你又去給周旋捧場了?”

“阮玲玉的新片上映了,你得去看吧?”

“呵呵,當初蘇家就不該給蝴蝶的片投錢!”

“我要買下中海所有的歌廳,只讓長得醜的歌星上臺唱歌,看你還能去哪?”

“我知道男人在牀上的話不可靠,但是你就算哄一粑遥乙埠荛_心的,那我問你:我和葉巳瑾,到底誰更好看?”

劉長安看了一眼秦雅南,撿起了那隻雞腿,一言不發地啃了起來,怎麼還有人問自己這個問題?

第五十九章 此蘇眉彼蘇眉

鄒忌修八尺有餘,而形貌昳麗,問妻問妾問客:吾與徐公孰美?

得到的答案當然是鄒忌更好看一些。

鄒忌很有自知之明,認爲“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於我也。”

所以這樣的問題,最重要的是自知,而不是去找別人尋求答案……男人有自知之明很重要,看得清楚對方話語的緣由很重要,纔不會飄飄然不知輕重,不知身在何方。

女人往往不怎麼在意自知之明,只要男人甜言蜜語說的好,她就很開心,並不怎麼在意事實真相如何。

在這樣的前提下,女人要的答案往往都不是客觀事實,而正確答案只有一個:你美,你美,全世界你最美。

你開心就好。

客從遠方來,遺我一書札。

上言長相思,下言久離別。

劉長安想起了這段詩,儘管沒有書信,只是秦雅南提起了蘇眉的名字,蘇眉也沒有說長相思,久離別倒是真的很久了。

久到劉長安記起這個問題很多年前蘇眉不停地重複詢問,卻忘記了他給的答案是什麼了。

蘇眉是個醋罈子,佔有慾和控制慾都極強,和葉巳瑾的個性截然不同,然而美麗的女子猶如大觀園裏的奼紫嫣紅,朵朵嬌羞美豔,卻無一相同,個性自有嬌憨蠻柔種種不同的可愛之處。

“喂。”秦雅南推了推默默地啃着雞腿的劉長安一下,他的反應太奇怪了,“我又不是在問我和安暖哪個更好看……哦,不對,我要是這麼問,你根本就不會爲難,你剛纔都說了安暖世界第一好看,我是挪後邊去的那位。”

說完,秦雅南輕笑了一聲,門外雨絲細細,在微風中飄逸如線,尚未着地,便化作更細微的水汽,不知所蹤,唯有不知道如何發散出來的情緒,纏纏繞繞的猶如嫵媚。

秦雅南也真好看啊,劉長安感慨着。

“你怎麼知道蘇眉?”秦蓬不可能和後輩八卦劉長安當年的一些事,更何況事涉蘇眉。

蘇眉是秦蓬的表姐,更早些年的時候,秦蓬祖父秦釗曾任江洲織造,捲入清末一著名大案,蘇眉祖父以項上人頭擔保,才求得時間還秦釗清白,秦家得以繼續繁衍生息至今,而沒有在那時候被誅九族。

若沒有在最後的關鍵時刻平反,蘇家和秦家只怕都完了。

秦蓬對蘇眉自然也是禮敬有家……儘管秦蓬少年時就因爲理念和家族格格不入,孑然一身離家造反去了。

“我爲什麼不知道蘇眉?”秦雅南看劉長安的回答,便知道劉長安也知道蘇眉這個人,說不定也還知道從他曾祖父這邊得來的八卦,“蘇老夫人還好好的活着呢,我每次去臺島的時候,都會去看望她老人家。”

劉長安放下了啃得乾乾淨淨的雞腿骨,擦了擦手。

“我記得蘇眉早就去世了啊。”劉長安搖了搖頭,“你和我說的蘇眉肯定不是一個人。”

“我說的蘇眉,是我曾祖父的表姐蘇眉,嫁給了竹家大少爺的蘇眉。”秦雅南也不是很肯定自己說的和劉長安說的是不是同一個人了。

“是同一個人啊。”劉長安點了點頭,可是這和自己知道的根本不對啊。

這是怎麼一回事?劉長安記得當年蘇眉因故去世時他並不在場,只留下一封書信轉交給他,而劉長安也去蘇家打聽過,蘇家只是祕不發喪,但是人確實是沒了。

“我聽說當年你曾祖父和蘇老夫人,曾經關係不錯?”

“關係不錯?”

“哦……看來不能用關係不錯來形容,應該是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蘇眉暗算過他。”劉長安端起一杯雄黃酒,湝地抿了一口,“算了,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不說也罷。”

“怎麼暗算的?”秦雅南卻不甘心,這故事講到一半,就跟看小說劇情到了關鍵處突然提示“暫無更多章節”一樣難受。

“我不想說,小孩子家家的,老打聽長輩的私事幹什麼?”劉長安擺了擺手。

“不說就不說。”秦雅南無趣地夾着碗裏的百合,一片片的倒是像粉潤潔白的手指甲一樣,“對了,我要給你介紹的女孩子,就是蘇眉的曾孫女竹君棠。”

劉長安緩緩轉頭,極少極少的出現了沒有控制住臉部肌肉的情況,眼瞼下臉頰的肉塊跳動了幾下,抬起雙手拍了拍臉,感覺手心還有些剛纔啃雞腿的油膩,去洗了把臉,這才走出來問道,“你說竹君棠是蘇眉的曾孫女?”

“是啊。”秦雅南迴頭,抬手指了指寶隆中心的方向,“她就住在那邊的寶隆中心,昨天晚上回的郡沙,你要是願意,下午就可以見面。”

茫茫細雨如煙,徽至苏麄�郡沙的天空,寶隆中心頂樓的大燈散射的光芒才穿透了雨霧,整棟樓倒是幾不可見,只是雲霧之中自然有某個小仙女居住於此。

“不了。”劉長安搖了搖頭,這種際遇在他的生命歷程中並非頭一次出現,許多故友至交的後代,看到他們總是會讓人想起曾經的種種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