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第四十八章 樂以迎來
秦雅南幫着劉長安包了一上午糉子,中午喫的也是糉子,臨走之前劉長安還送了她一提四個糉子。
秦雅南把自己拍的一些照片發給了曾祖父,當然,他什麼時候能看到那就無從得知了,即便是至親,也不是說隨時隨地都能打擾秦蓬,一切都得看他的保健醫生安排。
回到寶隆中心,秦雅南去找仲卿,因爲端午節要陪着劉長安,秦雅南懶得來回跑,便住在竹君棠這裏,離劉長安那裏也近。
仲卿帶着狗去江邊游泳,游泳的當然是狗,仲卿很噁心一些猥瑣的目光,甚至可以說是過敏,有時候甚至會感覺皮膚紅腫,呼吸困難乃至於嘔吐。
當然,不是這些人的目光有毒,只是一種心理狀況引發的生理過激反應而已,很難治療。
她沒有辦法穿着泳衣之類的出現在露天浴場或者海灘邊這樣的地方,以她的身材,要想不招來那些讓她過敏的眼神,幾乎沒有可能。
“這條狗好像和原來的不一樣啊?”秦雅南沒有養寵物的愛好,但是看得出來這一條狗個頭更壯實一些。
“原來的跑了。”
秦雅南點了點頭,那樣的猛犬跑了,基本沒有人敢靠近收養或者帶回家當寵物犬餵養,大概現在已經在哪個狗肉火鍋店裏了。
“喫糉子嗎?”秦雅南舉着四個糉子,“蒸熟了的,熱一下就好。也不知道用的什麼餡,加了花生,喫起來不肥不膩,鹹淡適中,挺好喫的。”
“我喜歡喫那種甜糉,水果糉,一口一個的,這種大糉子我一個也喫不完。”仲卿謝了。
“下午逛街去嗎?”秦雅南本來可以一整天都陪着劉長安的,但是顯然劉長安並不覺得秦雅南陪着自己是多麼愉悅的事情,喫完糉子就送客了。
秦雅南居然不生氣,還有一種習以爲常的感覺,大概這就是當姐姐的寬容吧。
從血緣關係上來說已經有點遠了,但是相比較起未婚夫這個身份,和小表弟相處要自然的多,秦雅南並不排斥,今天甚至有點幫小表弟出頭的感覺,很不錯……秦雅南倒是想起那一次他說的,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和任何人都沒有血緣關係,這又是在扯什麼淡?
“我得安排三太太過來的一些事情,今早突然接到祕書處的電話,說三太太臨時決定來一趟郡沙。”仲卿搖了搖頭。
“那好吧,你忙去吧,我去洗個澡然後午睡。”秦雅南很清楚,竹家最愛講究的就是這個三太太了,仲卿這陣子是有得忙了。
仲卿在高中之前都是一直在郡沙唸書,高中的時候母親嫁給了竹家的人,於是仲卿也去了臺島讀書,大學的時候便已經被培養爲竹君棠的助理……其實竹君棠也沒多少事需要仲卿幹,倒是三太太差遣仲卿更多一些。
秦雅南迴到房間,站在窗前眺望,才發現從空中觀望,這裏距離劉長安所在的小區相當近,秦雅南從竹君棠房間裏拿來了望遠鏡,剛剛好能夠看到劉長安搬了躺椅出來,拿着一把大扇子躺在那裏午睡。
臉是沒有辦法看清的,只是能夠判斷那是他罷了,竹君棠房間裏有定製的蔡司1700MM鏡頭和配套的相機,但是那玩意光鏡頭就重達五百斤,即使搭配了電動底座方便移動,秦雅南也沒有那麼無聊地搬過來偷窺劉長安,在竹君棠房間裏則角度不對。
關上整個房間的窗簾,一片黑暗,燈光漸漸打開,秦雅南來到更衣室,找了一件粉色織迤炫墼嚵嗽嚕皇呛秃芏嗲匮拍舷矚g,穿上身感覺卻截然不同的衣服一樣,這件旗袍穿着也像情趣服裝了,秦雅南皺了皺眉頭,嘆了一口氣……都說自己長得和曾祖母一般模樣,可是曾祖母穿旗袍怎麼就那麼好看呢?嫺靜優雅,人淡如竹,根本就沒有人會用看她的那種眼神和目光去打量曾祖母吧?
秦雅南平常都只能穿毫無託舉能力的那種紋胸,或者乾脆就是乳貼加小背心而已,任何一點增大胸圍的可能都要排除掉。
改天試試定製一條他們照片上曾祖母穿的旗袍花色和款式吧,秦雅南心中突然生出一種強烈的期待,有一種想讓劉長安見見活生生的葉巳瑾的衝動,說不定能夠明白他那種對曾祖母沒來由的親近和維護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秦雅南洗完澡,沒有再午睡了,直接換了衣服,便往裁縫店裏去了,母親隨着父親在郡沙工作,要找到郡沙水準最高的旗袍製作師父也很簡單。
……
……
劉長安午休起來,拿開用來擋臉的《刺殺騎士團長》,他看的日文版,許多村上春樹的譯著在字裏行間總是透露些酸澀味道,讓劉長安不是那麼喜歡,要知道中文的情緒感染力度太強,所以很多對其他語言的譯作,會顯得意境情景再加工過一般。
在這懶洋洋的午後,孤零零的梧桐枝,無力呼嘯的風,還有躺椅的咯吱聲,打了一個哈欠,搖了搖蒲扇,劉長安就想吟詩一首抒懷,手機響了,便放棄了吟詩的念頭,不禁想要是教科書上的諸位兄臺當時也有手機玩,只怕一腔才華說不定彰顯於微博貼吧知乎等地灌水扯淡了。
“端午安康,我和媽媽乘坐早上的飛機,現在已經來到了三亞。”
“你又看朋友圈認爲端午節只能安康不能快樂了?”
“朋友圈很多文章還是能夠讓人博聞增長的啊。”
“《禮記》有云:樂以迎來,哀以送往,故禘有樂而嘗無樂。這禘指的就是夏祭祀,可以歡樂……怎麼就突然一窩蜂的要說安康了呢?真是沒文化啊。”
“你……你在兇我嗎?”
“沒,三亞好玩嗎?就端午節出去玩有點緊湊吧。”劉長安趕緊轉移話題。
“呵呵,還好吧,主要是媽媽想買點護膚品和化妝品給我用,這邊免稅店便宜些,還能攢積分。”
“你媽媽不用嗎?”
“我媽媽很少用的,她的皮膚很好很好的,只用一些護膚品,化妝品也用的少。”
過了一會兒,劉長安就笑着站了起來,找到了安暖發的端午節快樂的信息回了過去。
“我剛午睡起來。”
“你倒是舒服,我和我媽一下飛機就直奔免稅店,在這裏逛了一整天了,我的免稅額度都讓她用來買護膚品和化妝品了,就給我一隻口紅,還是從YSL的大禮包裏挑選了一隻她最不喜歡的,氣死我了。”
“注意休息,放鬆放鬆,你媽媽應該是想讓你高考前放空大腦,進入最佳狀況。”
“她就是煥發第二春了我看,你該不會真的和她網戀吧?”
“沒。”
“回來把手機給我看!”
劉長安不回信息了,隱私權懂不懂?真是的,小女孩怎麼這麼喜歡查別人手機呢?
第四十九章 哀以送往
劉長安喝了水漱口,清了清濁氣,就打算按照原定的計劃去二手書店看看,或者只是看看,或者找幾本書,拿回點東西,卻看到腦袋上包着白紗布的馬本偉帶着早上的五個人又來到了梧桐樹下,站在了劉長安身前。
“劉哥,對不起!我們有眼不識泰山,狗眼看人低!”
六人齊齊鞠躬,十分整齊。
“不用道歉了,你們冒犯了我妹妹,我也打了你們一頓,都扯平了。”劉長安是很講道理的人,從來不會得理不饒人。
那是他妹妹?馬本偉偷看了一眼劉長安,要不是知道這傢伙是附中的學生,看他這大褲衩和破背心的穿着,還真看不出年齡來,可是馬本偉已經知道了那個自己今天試圖拉去當網紅的年輕女子是什麼身份了,現在馬本偉只慶幸劉長安一棍子一下把自己這邊的人都放倒了,如果他真對那年輕女子做出了什麼事,只怕郡沙頗有根基的馬家就要被連根拔起了,自己那躊躇滿志仕途有望的老父,自己那意氣風發納斯達克敲鐘在即的老哥,都會因爲自己的莽撞徹底玩完。
他哪知道劉長安說的妹妹和他以爲的根本不是一個人。
“我們一會兒就去自首,治安拘留十五天,還有這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還請笑納。”馬本偉可不信真的扯平了,誰信誰傻逼,馬本偉還是有這個覺悟的。
馬本偉遞過來一個信封。
“不用了。”劉長安拒絕了,想了想,“我要是不收,你是不是不安心?”
馬本偉訕笑了一聲,這當然了,你要是不收,意思不就是不願意這麼完事嗎?
“這樣吧,你以後每天給我送一隻小母雞吧,小公雞也行,送一個月就好了。”劉長安笑了笑,“重點是秦雅南那裏吧,我會告訴她你來道過歉了……至於她那裏,你不用去招惹她了。”
說完,劉長安也不理會他們了,鎖上房門搖着大蒲扇就走了,現在晚上蚊子多,雖然蚊子根本刺不進他的皮肉,但是他確實比較招蚊子。
這種幾乎沒腦子的小動物,對鮮血味道的嗅覺卻是和吸血鬼一樣敏銳。
看着劉長安離開,馬本偉幾人站在那裏面面相覷,真的以後每天送一隻小母雞就行了?
“他要這麼多雞幹什麼?日嗎?”
“你嘴巴乾淨點!”馬本偉一巴掌扇了過去。
“馬哥,那個小姑娘那裏真不要去了?”
“那得我爹出面!我哪有資格去給人家道歉,能約得着嗎?還是去1號院堵門?”馬本偉鬱悶不已,地頭蛇當久了,遇到強龍要低頭的感覺真不爽。
“這劉長安親戚這麼牛逼,自己怎麼住這破狗窩裏?”
“說不定是私生子……”馬本偉說完,就給了自己一巴掌,就是嘴賤惹得禍,還不長記性?馬本偉揮了揮手,“走吧,我們先去局子自首,十五天不能直播的話……這人氣得掉多少啊?感覺要涼。”
……
……
劉長安搖着大蒲扇,慢慢悠悠地沿着街道往熟悉的書店走去,午睡後的時刻,小街小巷上和他一般打扮的老倌多的是,來到熟悉卻也有一小段時間未曾到來的書店,劉長安照常和老闆打了個招呼:“老藍,生意好啊。”
藍老闆扶了扶老花眼鏡,緩緩側頭,聽聲音年紀不大,仔細一看,唾了一句:“後生伢子,沒大沒小。”
劉長安在不大的書店裏轉了一圈,二手書店裏很難有書卷的香味,倒是有一股陳腐的黴氣總是無可避免,三面的書櫃上裝滿了毫無分門別類的各種老書和舊書,大抵沒有什麼收藏價值,只不過便宜罷了。
不過便宜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纔是最主要的,劉長安翻了幾本書,環視四周後,來到櫃檯前:“藍老闆,劉教授寄存在這裏的那些書,都賣出去了嗎?”
也許是聽劉長安換了稱呼,藍老闆又抬起頭來扶着眼睛仔仔細細端詳了劉長安一會,“伢子,你從哪裏知道劉教授的?”
“劉教授1995年獲得了湘南省首屆中青年科學基金,1996年被選爲湘南跨世紀科學與技術學科帶頭人,1997年成爲國家百千萬人才工程國家級人選,1998年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這樣一個優秀的人才,我知道很奇怪嗎?”劉長安反問道。
“那1999年呢?”藍老闆眯着眼睛打量着劉長安。
“不光彩就不說了唄。”劉長安理所當然地說道。
“1999年,據說劉教授搞大了學生的肚子,醜聞爆發兼且碰到嚴打學術腐敗風潮,他就慘了。不過這件事情之前,他就把一些書寄存在我這裏,好像託付後事一樣,我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藍老闆摸索着下頜的花白鬍子,“你說呢?”
“你還是相信他的人品。”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都是過去的事了,你要都賣出去也就算了,你要還留着,就給我吧,我是他兒子。”劉長安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這世間少有人能自己冒充自己兒子的。
“你怎麼證明你是他兒子?”藍老闆伸出手來,“戶口本呢?”
“他也沒說找你的時候要證明我是他兒子啊,只要我和你說一句詩: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然後跟你提要拿以前的書就好了。”劉長安指了指藍老闆的書店,“沒事,不行的話,我挑幾本書,你別一貫的瞎宰人就好。”
藍老闆摘下老花眼鏡,嘴角露出幾絲笑意,嘿嘿笑着點了點頭。
劉長安也笑了笑。
藍老闆慢悠悠地走到後房,取了一架梯子過來,拒絕了劉長安幫忙,一步一步小腿晃悠地拉着書櫃邊爬了上去,然後把一層鋪滿了灰的編織布拉了下來,咳嗽了幾聲,抹了一把頭頂上的灰塵,抓着露出來的一個藤條書箱的把手,費勁地一提拉掉下來,讓劉長安接手了。
“多年不見,要是有空,讓他來喝杯茶。”藍老闆走了下來收拾梯子。
“他死了。”
藍老闆點了點頭,閉了閉渾濁的眼睛,緩緩地走回自己原來坐着的位置,一言不發,斜陽斜照進來,正是人文攝影師們最愛的場景,蒼老的彷彿能看到生命在流逝。
其實藍老闆沒有那麼老,他的老婆就顯得年輕,穿着白色的紗織裙子,看上去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從後房走出來,看到劉長安提着那個死鬼多少年來放在那裏也不讓人碰的箱子,露出些喫驚的神色。
“劉教授死了,這是他兒子。”藍老闆眯了眯眼說道。
老闆娘瞬時擠了擠眼睛,流露出哀切的神色,長嘆了一口氣,“一晃就是快二十年了,這人怎麼就沒了……”
說着老闆娘伸手就去摸劉長安的臉,劉長安連忙避開。
“你看……這後生還害羞。”老闆娘訕笑一聲。
藍老闆冷哼了一聲,並不理會。
“我先走了,再會。”劉長安對藍老闆說道,“有空還是到白沙公園下棋,我下的還不錯。”
藍老闆點了點頭,擺了擺手,看了一眼櫃檯底下黑乎乎髒兮兮的木盒子,裏邊裝着很多年未曾再拿出來過的一副棋。
第五十章 日記
劉長安提着藤條書箱回家,並沒有買到中意的書,藍老闆經營這店鋪是越來越不上心了,很大一部分書在二十年前就放在他的書架上了,時光好像凍結在那些老舊卻依然堅固的書架上,停滯不前。
藤條書箱在很久以前是金黃的顏色,打了光亮的桐油,這麼些年過去了色澤微燻,多了點典藏的感覺,尤其是那小牛皮手柄更是質感美妙了許多。
老舊的箱子,裝的總是時光和回憶。
劉長安的記憶和絕大多數人一樣是破碎的,沉澱在心底的,彷彿遺忘卻又能在適時翻湧起來,蒸騰起一聲嘆氣的氣象。
只是他的記憶特別多而已,一層一層地埋藏起來,彷彿煎果餅子刷的醬料一樣,抹來抹去,混雜在一起百味陳雜。
他早已經知道自己不能把每一件事情都記的清清楚楚,甚至必須遺忘掉很多事情,否則縱然他的身體進化的接近極限的成長,他的精神和靈魂強度……也就是大腦主導的這一部分,未必能夠承受得起歲月的積累。
大腦並沒有匹配身體的進化,成爲同樣超越人類極限的程度,真是有點兒遺憾的事情。
劉長安把書箱擦拭乾淨,放在了牀上,輕輕按住卡扣,隨着那隱約帶着黏性的邊沿被拉開,一股時光凍結又迅速流逝的感覺撲面而來,不到二十年,只是心頭微顫的一瞬而已。
隨手拿起一本日記,翻開來看看。
“九月一日,很熱,學校發了冷飲卷,和隔壁小林老師換了西瓜。”
“九月二日,不太熱。”
“補充:前天晚上和院裏幾個人打了一晚上麻將,昨日裏新生開學沒有出席,今天有一個學生邀我參加舞會,才發現這一屆的新生裏可愛而且漂亮的女孩子特別多,有幾個素來名聲不大好的老教授興奮的樣子有些扭曲。和我一起跳舞的女孩子腰肢很細,一開始有些緊張,後來才漸漸放鬆,最後散場的時候甚至敢問我要了電話號碼。”
“九月三日,星期五,跑步時遇到一個女孩子,姓顏,長得真好看啊,她額頭前的劉海沾染了一些細碎的露珠,清清淡淡的。”
“十月八日,又見到那個姓顏的女孩子了,才知道她的名字叫顏花葉,收作業的時候不小心碰到她的手,竟然流露出微微羞澀的笑容,煞是可愛。”
“十月十五日,又遇到顏花葉了,和她一起跑步的應該是她男朋友吧?君子不奪人所好,祝福。”
“十月二十日,任長宏邀我打牌,他出千贏了我五十,恰好我分神沒有揭穿他,看他得意的樣子很是不爽,但是晚上他請我喝了冰啤酒,甚是爽利清涼。”
“四月十日,學校組織大齡青年教師相親,居然有大四的女學生也參加,我也被迫參加,在這件事情上許展成特別熱心,拉着我去找那些女學生聊天親近,看着昔日坐在講臺下的學生成爲相親對象,許展成就不會考慮到我是否尷尬?當然,我是不尷尬的,可他應該考慮這一點。”
……
……
劉長安一邊笑着一邊翻頁,一直翻到最後一頁。
上一篇:重生后,被倒追很正常吧
下一篇:从我开始杀出武道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