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長生不老 第116章

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他的手越來越用力,手指頂開她的掌心,手中握着的槍掉在了地上。

“秦小姐,你也出乎我的意料,你也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和速度啊。”馬未名十分欣賞地說道。

“你以爲只有你……”秦雅南猛地轉過頭來,話音卻戛然而止,因爲此時此刻馬未名的臉近在咫尺。

她的鼻子和他的鼻子之間,只有一枚硬幣橫放的距離,他的眼睫毛一根一根的數的清楚,他的眼睛裏有着她駭然到驚疑的影子,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他的呼吸裏有豬尾巴的味道。

秦雅南做的烤豬尾巴,放了一些香氣獨特的調料。

“你來我房間裏之前,還去客房裏偷了一份豬尾巴喫了?”秦雅南冷笑起來。

“何出此言?”“馬未名”有些尷尬地說道。

“劉長安!”

劉長安已經知道因爲什麼暴露了,百密一疏啊,喫完豬尾巴怎麼就忘了去刷個牙呢?

劉長安也不再死鴨子嘴硬了,點了點頭。

“你給我把這張臉給換回來!”秦雅南都顧不得胸口崩開的盤扣了,在橙黃的燈光下肌膚光潔如玉,秦雅南氣的渾身發抖,伸手指着臥室門外。

她對馬未名的這張臉完全沒有任何好感,更談不上熟悉,只是有個大體的印象,要不是剛纔距離那麼近,她的眼睛集中注意力在他的眼眶部位,又聞到他喫了豬尾巴的那種香料,她根本沒有可能想到他是劉長安假扮的!

這些天,她本就看過劉長安的很多照片,尤其是放大了他眼眶的局部照片,記憶十分深刻,那麼近距離的只盯着他的眼睛看,就讓秦雅南十分的疑惑,正要對比下印象中馬未名是否也有和劉長安相似的眼部特徵,但是卻無從對比……她對馬未名的眼睛哪來的印象深刻?這時刻偏偏讓她聞到了他喫過豬尾巴的香料味道!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秦雅南沒有想到,自己打算試探劉長安,劉長安也有想法……只是他剛纔這麼做,是開玩笑,還是想試探她的什麼祕密?

秦雅南現在能夠確定的是,劉長安確實能夠變臉,他不止能夠變臉成葉辰瑜,還能變臉成任何人!

那麼問題來了,他是本來就是葉辰瑜,還是說只是爲了方便他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情,換了葉辰瑜的臉?

這個問題,今天晚上要和他說個清清楚楚,兩個人鬧了這麼一處,難道還不攤牌?秦雅南跟在了劉長安的身後。

劉長安走進自己房間,把秦雅南關在門外,“你等着我……要一點時間,還有,你的扣子掉了,換件衣服吧。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儘管我是長輩,你也要注意避嫌啊。”

“你……”秦雅南正像個生氣的河豚一樣,氣的渾身都鼓了起來,聽到他這麼說,下意識的想懟回去,低頭看了一眼,連忙抬手捂住。

這是一個愈發開放的世界,女性可以隨意裸露自己的身體部位,但是對於很多很在意自己的羞恥心和矜持的女孩子來說,現在的狀態還是很讓人羞澀。

秦雅南轉過身去,乾脆回房間,換了一件秋款睡衣再走出來。

來到客廳,秦雅南終於看到那張熟悉的臉,熟悉的劉長安從他房間裏走了出來,也換上了她原來爲他準備的那套睡衣。

大半夜的,兩個人坐在客廳裏,相對而坐,劉長安盤腿坐在沙發上,秦雅南反倒是坐的筆直,面無表情地盯着他。

“咳……”攤牌吧,劉長安清咳一聲。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夢想與你無關

山風呵護着環繞外牆的林木枝葉,婆娑作響,窗戶打開着,自然風中和着室內微涼的冷氣,吹拂在肌膚上十分舒服。

“你今天晚上做了很多準備啊。”劉長安當然留意到了秦雅南房間裏的種種細節,包括輕柔的雨聲,舊時的女子玩物與私人用品,等等。

“彼此,彼此。”秦雅南面無表情地表示更加欽佩劉長安一些,畢竟他這比川劇中的變臉,還要更加神奇一些。

說完,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劉長安笑了起來。

秦雅南轉過頭去,她是還有些惱火的,他可真是個表演系的天才,居然假扮成了馬未名,要不是豬尾巴和他的眼睛泄露了真相,她還真被他糊弄過去了,如果自己沒有發現,他接下來會做什麼?真的把她給撲倒在牀上?

“我一向不多管閒事,你來算計我,我纔將計就計。”劉長安拿起了兩人中間條几上的一串葡萄啃了起來。

葡萄散發着清淡的玫瑰香,很好喫的樣子,入口汁液流淌,清脆卻有點不夠甜。

“那剛纔我要是沒有認出你來,你將計就計要把我給強激安了?”秦雅南沒好氣地說道,她只是用了些小手段,劉長安的做法太惡劣了!他剛纔演流氓可是真像啊,那一臉的色慾燻心後的騷樣!

“沒興趣。”劉長安索然無味地搖了搖頭。

“沒興趣?”

“沒。”

秦雅南伸手抓了抓,手頭竟然沒有合適丟人的東西,有把喫水果的叉子。

劉長安把叉子拿到了手裏。

秦雅南鼓着眼睛瞪劉長安,劉長安繼續一粒一粒的喫葡萄。

他要是說什麼他不是那樣的人,他會適可而止,他會懸崖勒馬,那都行……沒興趣?這不是說她作爲女人,對他來說完全沒有任何誘惑力?這就好像一個女人如果真的面臨強激安,罪犯突然住手了,女人固然慶幸得救,然後罪犯來一句:其實你想多了,你長這麼醜,我怎麼會強激安你呢,其實我是在拍快手呢!

這樣的人不弄死嗎?

“你想試探我是不是葉辰瑜?”劉長安放下了葡萄,在秦雅南又開始氣喘吁吁的時候,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秦雅南愣了一下,從沒有必要的氣憤中回過神來,她習慣性的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纔想起來自己穿着寬鬆的睡衣,再怎麼也不可能把睡衣給漲壞了,她不由得看了一眼劉長安的睡衣,同樣的色調,白灰的顏色上有黑色的條紋格子,兩個人坐在蒂芬妮藍爲主調的客廳裏,面對面地閒談的模樣,倒是有幾分一家人居家生活的感覺,讓人心中有些異樣。

至於他說的話,秦雅南沒有很激動,是啊,就是試探而已,他也沒有直接承認。

劉長安站了起來。

秦雅南的眼神跟着他的背影。

劉長安走到窗戶前。

“秋天快到了。”

秦雅南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他的聲音變了!

劉長安撥開幾枝探頭探腦的樹枝,拉上了窗戶,然後慢慢轉身走進了秦雅南的臥室。

秦雅南連忙跟了上去,劉長安已經走進了她的浴室,掩上了浴室門。

秦雅南就站在門外,也顧不得她把髒衣簍放在了浴室中央,裏邊裝着她換下來的內衣褲。

“我和你說過,有些事情,經歷過的人還活着,那就只是回憶,而不是歷史。”

那改變了的聲音隔着門傳了出來,低低的,像洞簫的嗚咽被梳理整齊,平平淡淡地把滄桑的感覺讀了出來。

“對,我還是不能理解。”秦雅南依然習慣性地把手放在胸口,她有些緊張。

“歷史,在絕大多數人,尤其是年輕人,剛剛離開學校的年輕人想起來,可能第一印象就是一本教科書,上邊寫着歷史兩個大字。”

“歷史,這兩個字很平淡,因爲不管怎麼樣波瀾壯闊的事件,寫在書本上,記錄下來,就是一片文字,讓人翻閱,感受,想象而已……”

“就像看電影,不管導演和演員多麼高明,多麼讓人感同身受,其實終究是一種事不關己的旁觀而已。”

“歷史,需要人去銘記,因爲它很容易就被篡改,被遺忘,被淡漠……可是回憶不一樣。”

秦雅南似有所悟。

“有些人還活着,那些慘痛的經歷,那麼山河破碎的時代,那些民不聊生的畫面,那些刺刀舉起嬰兒的心碎,那些變成血紅的溝渠河流,那些垂死掙扎的絕望……對於他們來說,這不是什麼勞什子的歷史,是他們的親身經歷,和依然糾纏着他們的夢魘,是絕不原諒的仇恨,是至今不曾癒合鮮血淋漓的傷口……懂了嗎?”

秦雅南握住了浴室門把手,她心中自然有很多的感觸,但是他突然說到這個話題,是不是因爲他在告訴她,他經歷過這些?

“你大概在想,我是不是在說明,我經歷了這些?”

“是。”秦雅南感覺到那聲音好像傳到她身體裏似的,手指一顫,鬆開了門把手。

“我並不是突然的感慨,也不是強行轉移話題,只是你猜的沒有錯,我就是葉辰瑜,和葉巳瑾,秦蓬,有着共同回憶的那個人。”

劉長安拉開了門,走了出來,笑容溫和,眼神中帶着淡淡的緬懷,這份緬懷卻是如絲如線地牽掛在了秦雅南身上,秦雅南眼睫毛輕輕抖動了一下,她知道他的這份緬懷,其實並不是因爲她。

他的容貌也變了,秦雅南見過兩次的那個人。

葉辰瑜!

那個在歷史書上沒有記錄,只有寥寥數人回憶中存在的葉辰瑜!

那個容貌刻印在曾祖父書房照片裏的葉辰瑜!

秦雅南看着他的眼睛,忘記了呼吸地停滯,也許是眼睛的緣故,她覺得在她眼前的其實還是劉長安,彷彿只是他把埋藏的回憶和塵封的畫面,鋪在了自己眼前,讓她的感覺中充滿了時空交錯的玄妙。

“你真的是……真的是……”秦雅南看着劉長安,後退了幾步,閉着眼睛搖了搖頭。

秦雅南再次睜開眼睛,眼眸朦朧,輕輕晃了晃頭,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這和以前的突然見面不同,給秦雅南的感覺,就是照片中和長輩們回憶中的那個人,在時光中消逝,又出現了。

她甚至沒有懷疑劉長安只是掌握了這種變臉的能力,變成了“葉辰瑜”的模樣來糊弄她。

因爲她原來所有的線索都得到了驗證,劉長安以前有意無意透露出來的一些信息,總不可能就是爲了今天來糊弄她做的伏筆吧?

“你真的……真的長生不死?不對,長生不老?”秦雅南用力捏着自己的指關節,盯着他的臉,他的手,他露在拖鞋外的腳跟。

“有區別嗎?”劉長安略微有些疑惑地問道。

“當然有些……有些區別吧?”

“長生不老是一種生理和心理都保持年輕的狀態,這纔是真正的長生不老……如果空有一副不老的容貌,心態卻暮氣沉沉,實在太無趣了一些。”劉長安微笑道,“你依然可以把我當表弟,我不介意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不……不行的。”秦雅南有些語無倫次,“我……我還是叫你舅老太爺吧。”

“隨便。”

劉長安說完,坐在了秦雅南牀尾的腳踏上。

秦雅南低下頭,臉頰兩側的髮絲垂成兩片新月彎彎,在髮絲的遮掩下,她的眼睛偷偷打量着劉長安。

劉長安拿着那個小布老虎看着,秦雅南不禁有些臉熱,原來自己的那番裝模作樣,被他看在眼裏,一定覺得很好笑吧?

“你今天晚上原來的計劃是什麼?”劉長安抬頭問道。

“我打算裝成曾祖母的樣子,誘使你露出口風讓我有更確鑿的證據證明……”秦雅南不好意思地撥弄了頭髮到後根子後邊,“沒有想到你直接承認了。”

“有心了。”

秦雅南訕笑了兩聲,有些尷尬,儘管總覺得他還是自己熟悉的那個劉長安,他的個性,他的心境,他的作風都沒有改變,但是終究要清楚地認識到,自己不能把他當成可以擺一擺表姐姿態的小表弟了。

這麼想着,還有點失落,誰不想要一個劉長安這樣的弟弟呢?現在自己卻只能叫他舅老太爺了。

這個稱呼好像沒有錯吧?舅舅,舅老爺,舅老太爺。

“那麼既然是我向你攤牌了……”劉長安走了過來,手裏拿着那個布老虎,放在了秦雅南的頭頂,“輪到你告訴我,你那些不可告人的祕密了。”

“哪裏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秦雅南舉起手來抓住頭頂的布老虎,也不知道他放在自己頭頂是幹嘛,感覺自己這樣傻乎乎的,想要拿下來,但是看着他那嚴肅的表情,秦雅南又有點不敢了,“我本來就打算在你承認以後,告訴你的。”

“說吧。”劉長安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就把布老虎拿走了……葉巳瑾和秦蓬小時候調皮或者沒有做好學問,劉長安就讓他們頂着一些東西罰站。

“我……力氣特別大。”

劉長安愣了一下。

“很大很大。”秦雅南略微有些尷尬,其實她覺得女孩子力氣太大了,就容易和力大如牛,虎背熊腰,力拔山兮氣蓋世這類形容聯繫起來,並不怎麼優雅啊!

“有多大?”

“我剛纔和你動手的時候,已經用盡全力了。”

“哦,不錯。”

秦雅南憋的臉頰通紅,她又想和他較勁了,但還是算了吧……他有資格這麼不以爲然,她認爲自己力拔山兮氣蓋世,結果在他面前只是小拳頭捶他胸口嚶嚶嚶而已。

“還有呢?”

“最近我切菜切到手,發現手指頭沒有流血,當時沒有多想,直到第二次……我試了試,就算是那種極鋒利的刀具,切在我身上,也沒什麼用,不過我也沒有用力砍自己,或者非得割破自己不可的用力。”

“厲害。”

秦雅南的臉頰都鼓了起來,有點像剛剛開始生氣的河豚,果然,葉辰瑜也好,劉長安也好,反正他們是一個人,就是一個德行。

“就這些了?”

秦雅南有點感覺自己被蔑視了,但是你能跟一個長生不老的人去呈什麼強啊?

所以秦雅南只好點了點頭。

“你沒有什麼特殊的信息,關於那具棺材啊,關於自己對自己狀況的分析啊,關於……關於葉巳瑾,某些還沒有告訴我的祕密?”劉長安循循善誘,拿着布老虎,乞巧紅線,手帕之類的在她面前搖晃。

“有一個,是關於曾祖母的隱私。”秦雅南是不可能告訴自己的“表弟”,但是現在他是曾祖母的哥哥,秦雅南倒是覺得有必要告訴他,因爲負心人,不露姓名面孔的情人,面對這種人都是哥哥來出頭的,“她有一個喜歡的人,應該是很親密的戀人吧,但是不是我曾祖父,她臨死前都想再見他一面……那是她的執念,我感覺得到。”

秦雅南看着劉長安,看到他在沉默。

他沉默的樣子,彷彿一尊沒有情緒的雕塑。

不對,雕塑是可以表達情緒的,他只是在用盡所有的力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緒,不想顯露出一絲一毫。

他的肩膀動了動,他抬起了頭,依然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秦雅南卻感覺自己的心中有什麼在掙扎着,讓她有些揪心的痛,沒來由的泛出酸楚而艱難於呼吸。

“除了長生不老,你想不想知道,我還有什麼樣的能力?”劉長安輕輕地撫摸着秦雅南垂順的長髮,目光柔和。

“想。”秦雅南如實的回答,他的目光讓人心悸,她知道他這樣的目光不是因爲秦雅南,而是因爲葉巳瑾。

“你去換了旗袍。”

劉長安走出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