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劉長安打完人就走,在停車場前聽到秦雅南的聲音,並沒有回頭,儘管他已經習慣了自己的這個名字,但是能夠克服習慣的人,纔是強大的人。
“你給我站住!”
劉長安這纔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到秦雅南居然拿着手機,似乎在撥號的模樣,劉長安不慌不忙地伸手進兜裏,長按關機鍵,再點擊屏幕上方。
科技的進步也不一定什麼都是最優化的,例如以前的很多手機關機就很方便,長按就可以了,現在的手機一個鍵位往往設計了多種用途,看似方便,實際不便。
“劉長安!”
秦雅南聽到手機裏傳來無法接通的提示音以後,小跑着追上了劉長安,眼神堅定地盯着他。
女人的直覺真可怕,劉長安感覺匪夷所思,但是可以確定的是,任何沒有直接證據的推測,都難以讓人真正的堅定,越是表現出證據確鑿的模樣,越是說明她在詐人。
“#¥%……&?”
劉長安說完,依然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秦雅南,儘管他不知道秦雅南爲何就能認出他來,但是模樣不同,聲音不同,秦雅南憑什麼啊?講點道理吧。
秦雅南愣了一下,終於變得不是很確定了,但是依然盯着劉長安的臉,這張臉在曾祖父書房裏的照片上讓秦雅南認得清楚。
“#¥%……&?”
劉長安又重複問了一遍。
“葉辰瑜!”
秦雅南這次沒有再叫他劉長安了。
劉長安依然沒有答應,只是看着不遠處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上山來了。
這肯定是寶隆中心的仙女,被她看到了纔是真正的麻煩,劉長安皺了皺眉,直接繼續往前走。
秦雅南左右看了看,放棄了追人,繼續給劉長安打電話。
還是打不通。
竹君棠的車子在秦雅南身邊停了下來,竹君棠招呼秦雅南上車,秦雅南上車以後,想了一會兒,看到馬未名的車子開了過來,示意竹君棠讓人開車,她並不想和馬未名打照面。
“發什麼呆呢?”竹君棠推了一下秦雅南。
“你沒有看到剛纔和我說話的人?”
“我正玩手機呢,沒注意,誰啊?”竹君棠晃了晃手機,給秦雅南看她定製的濾鏡和修過的照片。
“好看,好看。”秦雅南敷衍地誇讚了兩句,既然竹君棠沒有看到,那就算了吧。
“當然。”竹君棠也不以爲意。
“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會不會真的有那種完全改變一個人容貌,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原來樣子的易容術?”秦雅南琢磨着。
“有啊。”
“真的?”
“四大邪術之一,韓國整容術。”
剛纔那人倒是說了一句韓語,意思大概是“有什麼事”,可是這絕對不是整容術。
而且劉長安沒錢整容。
可秦雅南就是覺得他是劉長安,他若不是劉長安,秦雅南才懶得理會馬未名和誰打架,最多好奇一下居然有人長得和葉辰瑜有八九分相似。
照片和真人的模樣,看起來感覺當然還是有些差異的,照片上的葉辰瑜溫和優雅,剛纔那人可不是這樣的,言行舉止,尤其是打架的風格,倒是和小表弟一般無二。
一方面覺得他是劉長安,一方面他又長得像葉辰瑜,而葉辰瑜又是劉長安的曾祖父,這事情真的有些稀奇古怪了。
秦雅南又給劉長安打了個電話過去,就像上次她看到馬未名在山頂捱揍,就給劉長安打了電話以後,今天還是出於同樣的心思。
就得問問他,哪怕並沒有一定想要知道什麼答案。
“你找劉長安有事?”竹君棠看到秦雅南通話記錄上有幾個未撥通的提示。
“剛纔有人把馬未名打了一頓,我懷疑是劉長安乾的。”秦雅南想了想,轉頭看着竹君棠,竹君棠曾經對劉長安起過一些很荒唐的揣測。
“不用懷疑,就是他乾的,劉長安這傢伙兇殘暴虐,他連我都打!”竹君棠氣鼓鼓的匪夷所思。
可惜自己是個不會仙法的仙女,不然一定把他變成高階聖堂武士牽着。
“對了,你現在還相信他認識秦始皇嗎?”秦雅南面帶微笑,不動聲色,一如往常隨口調侃的模樣。
“都說了,不許提了,不許提了!”竹君棠捶秦雅南的肩膀,臉頰微紅,“我還以爲他就是葉辰瑜呢!”
秦雅南抓住了竹君棠的拳頭,心中一跳,繼續問道:“他那時候有沒有承認自己就是呢?”
“倒也沒有直接說他就是,但是他也沒有反對,反而以葉辰瑜的身份和口氣倚老賣老,繼續糊弄我,胡說八道,我還叫了他爺爺!”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啊,竹君棠憤憤不平的生氣,學着秦雅南生氣的模樣,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叫爺爺?輩分不對啊。”
“順口。”
“噗……”秦雅南笑了起來,輕輕地摟了摟竹君棠的肩膀,“你能夠把他倚老賣老的那些事和我說說嗎?”
“你該不會也上當了吧?”竹君棠現在已經變得十分理智了,不再胡思亂想,生氣地說道:“這傢伙,肯定又在你面前變魔術了吧?是不是變臉什麼,就是你剛纔說的易容術?”
“差不多吧。”秦雅南得讓竹君棠有所共鳴。
“我跟你講,劉長安要是會易容術也沒有什麼奇怪的,他是不是變成別人的模樣來你面前招搖撞騙了?你可千萬別上當。”竹君棠拿出手機,找到了一張劉長安的照片,“你看看他,笑起來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越是這種人,越是虛僞,背地裏無惡不作。”
秦雅南不禁莞爾,竹君棠對劉長安的怨念可夠深沉的了,只是劉長安真的就是騙竹君棠的嗎?
自己身上都發生了匪夷所思的事情,秦雅南對於劉長安認識秦始皇之類的事情,並不像現在的竹君棠一樣的看法了。
秦雅南再次看了一眼劉長安的照片,從竹君棠手裏把手機拿了過來,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兩指放大,放大,放大,一直到屏幕上只有劉長安的兩隻眼睛。
“你看什麼啊?”竹君棠疑惑,看着屏幕上劉長安的眼睛,抿了抿嘴脣,哼哼了一首歌,“你看這人,一雙眼睛什麼時候都像壞人的樣子。”
是啊,就算是整容,也沒聽人說能夠把眼球,瞳孔這些地方都改變了……再怎麼易容,除非戴上美瞳,否則眼睛是沒法改變的。
第二百四十六章 凡人歌
秦雅南心中已經有了計劃,不急不躁,從來到郡沙以後,漸漸的自己的生活變得有趣。
仔細想想,之前的二十來年生活,養尊處優而充滿着新生代優裕階層的閒暇與傲慢,只是總有一種茫然而不願意融入的感覺,似乎總覺得自己的生活不應該這樣。
這種感覺從何而來?或者和葉巳瑾有關係,秦雅南也不得而知,有時候她會想,自己身體出現的種種情況,未必只是因爲那具棺材。
總之,自從來到郡沙以後,這種難以融入的感覺反倒有一種被某個人的有趣和隨心所欲的模樣給衝擊到了,有時候真會羨慕劉長安的那種心態和生活狀態,既像活在平凡的世界裏桀驁不馴,不在意別人在意的,隨心所欲,又像活在自己的世界裏自得其樂,做自己的事情,孤獨的狀態中有着生活的美學。
或者在這一點上,自己和劉長安有一些相似的地方,所以和以爲是小表弟的他相處的挺不錯。
以前沒有留意,只當他胡說八道,但是心中的疑惑開始滋生,又不會像竹君棠那樣以爲劉長安會變魔術,他之前隨口道來的種種,卻是成爲了今日自己懷疑的輔證。
“以雅以南,以龠不僭。”
“我只是剛剛好認識給你去名字的人,知道你名字的來歷。”
“很多年的老朋友了。”
第一次見面,他說的是這些話,當時秦雅南十分生氣,覺得他過於輕浮。
“我會照顧他的寶貝曾孫女。”
他說這話時,秦雅南十分不爽。只是現在想想,他大概真的有照顧她的心思,所以當她被夢遊折磨的幾近崩潰時,他會來到她的房間外,徹夜不眠的守着。
“我和秦家,葉家關係都很好,尤其是我和你曾祖母是很親的那種。”
葉巳瑾的父母早早去世,只有同父異母的葉辰瑜是至親,除了葉辰瑜和曾祖父,還有誰能說和葉巳瑾是很親的那種?就算當時劉長安有一個讓自己以爲是葉辰瑜曾孫子的身份,也沒可能說和一個從未見過面的老姑奶奶很親。
“我會修書一封,寄予秦蓬說明,這事絕不能成,你大可放心。”
當他推測出曾祖父是要把自己嫁給他時,他的反應是毫不猶豫的拒絕,當時秦雅南也是不願意的,但是他卻比她還果斷一些,秦雅南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嫌棄自己太醜了,現在想想,自己決計不是醜到他無法接受,而是旁的原因,他說他有女朋友了,但是秦雅南覺得別的原因怕是更重要一些。
很多時候,談起了葉巳瑾,他都充滿着一種難以理解的維護。
那一天馬本偉來找他,順嘴調戲了秦雅南,劉長安把馬本偉打了,事後他說的是,“他說就憑你這張臉……你這張臉長得太像葉巳瑾,我不喜歡別人拿這張臉來說粗俗猥褻的事情。”
當時秦雅南就覺得無比怪異,現在想想,這大概和馬未名捱揍是同樣的理由吧,他也不喜歡馬未名糾纏他眼中和葉巳瑾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
都是因爲葉巳瑾啊……秦雅南心中有些不舒服,但也不是計較這個時候了。
想想自己第一次看到馬未名捱揍的時候,爲什麼會懷疑是劉長安打的人?就是因爲自己心理早已經有了種種疑惑和在意的細節。
所以說所謂的直覺,其實就是無意中觀察得到的線索,以一種並不嚴密和明確的邏輯推理出來的結論。
正是因爲劉長安以前種種不合時宜的言論,纔有秦雅南今天的發現,秦雅南聽着竹君棠講劉長安是如何裝模作樣欺負仙女的天真,一邊覺得至少有八成的可能性劉長安就是他的曾祖父葉辰瑜。
自己直接問他,他大概不會承認,所以只要再見到“葉辰瑜”,拍張高清的照片,對比下眼睛就好了。
竹君棠一邊說話,一邊靠進秦雅南的懷裏,十分的舒服,“對了,我下學期開學,你幫我搞個學生會會長噹噹,我要在學校裏橫行霸道。”
“你要是去個民辦自考學校,我沒意見。湘大還是算了,我要在這裏生活工作呢,你當學生會會長?到時候我就給你收拾爛攤子,沒別的事忙了。”秦雅南心不在焉的不同意。
“什麼!我堂堂竹家的大小姐,一個學校的學生會會長都當不了?”竹君棠十分不服氣,“上次我和你爸說,我將來想當和他一樣的大官,他都鼓勵我。”
“因爲我爸很喜歡你,覺得你傻乎乎的很可愛而已。或者他是鼓勵你回臺島競選,這個很適合你,級別大概也差不多吧。”秦雅南回過神來,沒有再去多想劉長安和葉辰瑜的關係了……她幾乎已經能夠確定了,閒下來的時候,自己再仔細理一理記憶中的種種。
“我的可愛不是因爲傻乎乎……我平常是低調,不想表現自己,僞裝好自己的聰明才智,畢竟在這樣的大家族裏,傻乎乎的才更好混。”竹君棠不以爲意的說道,至於競選,那是竹長哲乾的事,竹君棠沒有興趣。
“你混你的吧。”秦雅南推開竹君棠下車。
“快點,快點。”竹君棠催促着,她是來接秦雅南的,她想去看看本地辦喪事和臺島那邊有什麼區別,這種很可能極其無聊的事情,當然要拉上秦雅南了,然後再回寶隆中心玩。
秦雅南點着頭,一邊再隨手撥了一下劉長安的電話,還是沒有通。
劉長安已經走到了麓山下,不知不覺地走到了湘大之中,倚靠着一顆翠柏。
翠柏是柏科,翠柏屬喬木,高可達三四十米,主要分佈在大陸,臺灣和北美地區。
劉長安靠着的這一顆就有三十多米,樹齡很長了,當劉長安還在湘大當劉教授的時候,這棵樹就在這裏了。
劉長安剛纔見到了秦雅南,並沒有去整理和檢視自己的情緒,他只是想看看她,見到了就好。
並沒有在發現真相以後的激動,發泄,擁入懷中傷感痛哭,或者用幾十種複雜情緒的眼神來表達此時此刻應該有的氣氛。
只有小仙女纔會認爲別人的眼神裏有囂張至極的哈哈大笑,當情緒太多的時候,其實眼神表達的往往只有“不知道說什麼好”這個意思。
可是……劉長安靠着樹,在自己和秦蓬眼裏,她是秦雅南也是葉巳瑾,而在她自己眼裏,她只是秦雅南。
劉長安輕哼着李宗盛的《凡人歌》,打開了手機。
手機裏有很多信息,劉長安微微一笑,那個好久沒有聯繫的小姑娘,又給自己發亂七八糟的信息了。
“果然是你!”
在劉長安哼着歌看信息的時候,一個人聲從樹旁傳了過來。
第二百四十七章 輕舞飛揚
麓山大學城自然是在麓山之旁,準確的說是在麓山腳下,在這不大的區域裏聚集着國家超級計算郡沙中心等120餘個國家級技術平臺,40多家部屬科研機構,十多萬名科研人員,三所211工程,雙一流大學擁擠在一塊,師生十餘萬。
這裏是柳月望的地盤,再加上在這個網絡傳播和眼球效應的時代,大學生這種精力旺盛的生物推波助瀾,柳月望在這一帶人氣極高,她正準備去參加一個小型學術講座,原本無人問津的講座,因爲柳月望的參加而爆滿了。
柳月望也不是閒的,講座其實主要還是幫一個朋友的項目做推廣和站臺,柳月望很看好,系裏也支持,需要營造一種很受歡迎的氣氛出來。
她的名字和照片出現在講座的海報上,效果就變得很好,大學生有的很忙,有的很閒,總體而言,閒人足夠多。
大二,大三,大四的基本都已經回校,新生開學以後才軍訓,2號3號報到,一些早到的新生活躍些的,也被老鄉和師兄帶着來見一見湘南大學人氣最高的美女教授。
柳月望喜歡李宗盛的歌,儘管年少不聽李宗盛,這句話多多少少有些暗示着她年齡挺大了,可是沒有辦法啊,就是喜歡歌曲里老男人浪蕩出來的滄桑味道。
“多少男子漢,一怒爲紅顏”
“多少同林鳥,已成了分飛燕”
“愛人不見了,向誰去喊冤”
柳月望聽到了一個今天聽見過的熟悉的聲音,便想過去看看,唱歌的人只是隨意哼哼,有一搭沒一搭的,但正是這種感覺,才讓他唱出了情緒。
柳月望湊過去看看,便看到了他正在看着手機上的信息。
這些信息在不久前是柳月望的手機上發送過去的!
果然,在那次地鐵上看見他的時候,自己的直覺就是對的!儘管感覺這樣的巧遇有些不可思議,但是人生中有些好玩的邂逅難道就是多麼匪夷所思嗎?
柳月望一邊打量着他,想要觀察觀察,嘴巴卻沒有跟上思量的節奏,不禁脫口而出,“果然是你!”
劉長安轉過頭來,神色如常地看着柳月望,“果然是我,果然是你,這世間所有的果然,都是驚喜背後藏着的理所當然。”
柳月望愣了一下,什麼亂七八糟的?
劉長安把手機屏幕關了。
“有事?”劉長安問道。
你還裝!柳月望差點脫口而出,但是馬上機靈的發現,他的表現纔是正常的,因爲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誰,也不知道這些信息其實是她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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