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長生不老 第10章

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秦蓬去工廠送炸藥了,我們去接應他們!”

“我今天見到了子任先生,原來他這麼高大的呢,他說我們一定要有信心,黨員雖然少,但是會發展起來的!他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今天已經是一名黨員了,哥!”

時間便如同那星星之火,不經意間燃盡了一生。

數千年來,遇到了無數人,這樣的經歷無數次,情緒應該越來越淡,幾近於無,最後漠然面對溫暖的,溫馨的,甜蜜的,相知的情感。

沒什麼,只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好啦,我理你就是了。”

柔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安暖坐在了劉長安身邊,手指擦了擦劉長安的眼角。

“啊……你擦什麼,哪有?”劉長安回過神來,才發現安暖沒有再在場下,而是坐到了她身邊,劉長安十分意外自己的情緒。

“我去換衣服,我媽讓我今天早點回家。”安暖第一次見到不是嘻嘻哈哈,不是漫不經心的劉長安,她的眼眸閃動着神奇的光芒,大大的,眼睫毛撲閃撲閃的。

“去吧。”

安暖換完衣服,劉長安已經和以前的樣子沒有什麼區別了,安暖很喜歡他那時候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眼神和樣子,可是後來又有些心疼。

“你媽叫你早點回去,估計是關於今天學校裏的事情。”劉長安整理好近些年來頭一次情緒的過度起伏。

這倒是讓安暖有些發愁,但是忍不住試探地問劉長安:“我該怎麼說啊?”

家長對於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的生活和她的感情來說,有時候就像處女與非處女之間的藩籬一樣,沒有太多的實際控制能力,只是一種存在着的警告。

“你就說是一個單相思的傻子,你理都不想理他,在你心中只有排球和學習,對於戀愛這種事情毫無興趣……高中男生渾身散發着荷爾蒙,他們只想着胸部和大長腿,彷彿《鴨嬖》中的鴨子一樣,總是試圖以尾撲之,作抽疊狀,擊之不去……”

“討厭啊,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安暖生氣的臉紅,劉長安還是這麼下流,又有些懷疑,“你今天和白茴也這麼說話嗎?”

“你一直在後邊盯着我,監視我,我敢和她說話?”劉長安奇怪地反問。

“誰在後邊盯着你,監視你!”安暖更生氣了,臉頰紅撲撲的,連着跺腳了好幾下,轉念又反應過來,“原來你還是很喜歡她的,還是想和她說話!”

劉長安還沒有來得及回應,安暖又恍然大悟地指着劉長安,“男生只想着胸部和大長腿……呵呵,那我問你,對於男生來說,這兩個哪個更有吸引力一些?”

“胸部。”劉長安神情堅決地回答。

“劉長安!”安暖在劉長安身後跳了起來,忍無可忍地摟着他的脖子,就試圖把他壓倒在地上。

唉,當自己還是一隻猴子的時候,母猴子應該也是喜歡這麼撒歡撒潑吧?

“你們在幹什麼,成何體統!”班主任黃善的聲音在後方響起,怒氣衝衝的,這兩個完全把自己中午的警告當成耳邊風啊!

安暖連忙跳了下來,拉着劉長安頭也不回地跑了,就當沒有聽見黃善的聲音。

再不放肆,就要離開這牢涣耍舨辉诶位中,放肆又有什麼樂趣?

第二十三章 網友

安暖回到家時,反倒是比平常更晚一些的時候。

“暖暖,你媽媽今天得了學校舉辦的傳統風尚最佳氣質,最佳形體,最佳才藝三個獎,真是厲害得緊。”

在樓下就遇到了樓裏對門的凌教授,凌教授今年還不到四十,身材保養的很好……當然,這只是相對於絕大多數同齡人來說,而不是包括柳月望。

柳月望比凌教授更年輕一些,她是安暖的母親。

“那是因爲這次比賽不是阿姨你擅長的領域,講究傳統嘛……要是舞蹈才藝比賽,不限制傳統兩個字,阿姨你的肚皮舞就能征服所有評委了。”安暖笑着說道,倒也不算太誇張,她和母親都和凌教授學過肚皮舞。

在家裏跳着好玩而已,在城市裏的街坊鄰居,除卻那些老街老巷,就屬這種學校家屬集資小區的鄰里關係最能保持傳統的往來了,都是在一個單位工作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老同事,和新建的那些商品小區的鄰里關係是截然不同的。

凌教授很受用,拍了拍安暖的肩膀,“快高考了,要注意放鬆啊,放鬆的時候就跳跳舞,聽聽音樂,來阿姨家裏玩玩。”

“好的呀!”安暖聲音十分嬌柔,挽着凌教授的手臂一起上樓。

“丫頭腿真長。”凌教授羨慕地打量着安暖,“我要有這麼個女兒就好了,芝芝的腿感覺還沒你的一半長。”

“哪有這麼誇張,芝芝要聽着了,非得把我打截肢不可。”安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楚凌芝是凌教授的女兒,就住對門,兩個女孩子年齡相近,雖然不在一個學校,但是關係也是挺好的。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凌教授連忙說道。

安暖開門,凌教授便瞧着柳月望坐在沙發上,依然穿着上午比賽時的旗袍,三十六歲的婦人,有着溫婉如少女的氣質和肌膚,讓人羨慕不已,那湝的眉眼和柔和的嘴角,總容易讓人想起“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這句詩來。

“還臭美呢?”柳月望正在看手機,臉上的笑容羞澀中有些許安靜的甜蜜,凌教授打了個招呼。

柳月望轉過頭來,站了起來,嗔道:“說什麼呢,快回去給你家芝芝做飯,剛在我這裏喫了個冰激凌,嚷嚷着餓呢。”

“胖不死她……”凌教授罵着,轉身去開自己家門了。

安暖關上門,順便換了鞋,脫了邉友澓屯馓咨弦拢┳判《萄澓托”承木蜏蕚渫∈已Y走去,家裏只有母女二人,能夠穿着清涼的時候,總不需要顧忌太多。

少女的雙腿筆直纖長,柔軟的小內褲包裹的緊緊實實的,蹦蹦跳跳的彷彿安暖把排球藏在內褲裏帶回家裏一樣。

柳月望皺起了眉頭,雙手抱在胸前看着安暖,“不是讓你今天早點回家嗎?”

“多練了一會兒排球,忘記時間了。”成長所能夠自然而然的掌握的技巧便是說謊,安暖臉不紅心不跳,神情自然,當然不可能實話實說是和劉長安站在天橋上聊天耽誤了時間。

“坐下,我有話和你說。”柳月望敲了敲茶几。

安暖早有心理準備,不慌不慌地坐了過去,她所在意的是自己剛剛進門的時候看到媽媽臉上流露着那種羞澀而甜蜜的笑容,讓人想起了戀愛中的女人。

只有戀愛中的女人,纔會看着手機流露出那樣的表情,一定是心上人發來了讓她臉紅心跳的信息。

女人嘛,談戀愛時的徵兆都差不多,不管她是十八歲還是三十六歲。

可也說不準,就一個表情而已,說不定是自己想多了,安暖坐了下來,看到柳月望又拿起了手機,似乎沒有回她信息,有些索然無味地把手機放在大腿上,瞄了一眼手機屏幕後纔再次嚴肅地看着安暖。

“你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柳月望看着女兒的臉蛋,彷彿看着十八年前的自己,強大的基因傳遞讓兩個人的容顏極其相似,只是安暖有着少女的氣息,而柳月望的身材上成熟女人的韻味更多一些。

“沒有。”安暖嘻嘻笑,“媽,你這旗袍真好看,好顯身材,今天一定把全校男人眼睛都看直了……不對,女人也一樣。”

柳月望確實身材很好,自信的女人才敢穿旗袍,這種服飾大凡腰腹稍微有些贅肉,臀部大腿有點鬆弛,手臂粗大一點,都會被放大到最顯眼的感覺。

旗袍的分叉不高,只是坐下來的時候,顯露出來的小半截大腿肌膚依然白的炫目,讓人想起了一杯滿滿的牛奶那微微溢出杯沿的白皙和圓潤的幅度,奶香而讓人垂涎欲滴,幾欲貼面細細聞嗅。

“我要說的是你和你們班上劉長安的事情。”柳月望有些無奈,看了一眼手機後終於放下了,聚精會神地盯着安暖,“快要高考了,不用我多說,你也知道應該怎麼處理。”

安暖也認真起來,同樣雙手抱在胸前,只是她勒出來的弧線沒有柳月望那般豐滿。

“我和劉長安只是朋友,他那天是把誤會說明白。”安暖當然不會按照劉長安告訴她的那種說法來埋汰劉長安。

“可是我看他好像真的喜歡你,媽是過來人,提起自己喜歡的人時,是什麼語氣,是什麼樣的表現,媽還是看得出來的。”

安暖搖了搖頭,摟住了柳月望的脖子,“媽,你算什麼過來人?作爲長輩,有些事情自己不擅長,就不要裝模作樣了。”

柳月望瞪着安暖,又白了她一眼,生氣地按着胸口,其實旗袍是有些緊的,呼吸太急促了的話,那盤扣就會被繃的拉着邊沿變形了。

“我剛纔看到你在玩手機,和哪位叔叔聊的那麼開心呢?真遇到喜歡的,可是得讓我把關哦。”安暖趁機試探着問道。

“什麼啊?一個網友而已。”柳月望拍了安暖的後背一下,“去,洗澡去。”

安暖嘻嘻笑着,作爲獨生女,是母親的貼心小棉遥芏嗍虑槎际呛瓦^去了的。

走到浴室裏,安暖的笑容就收斂了起來……網友?網戀?

第二十四章 和你家是親戚

劉長安和安暖分開,緩緩走向橋頭。

江風和煦,夕陽已經完全沉浸在麓山之後,只見餘暉散落,舉目遠眺橘子洲頭最醒目的偉人頭像正面帶微笑,目光溫和地注視着他曾經求學和生活過,遭遇了烈焰焚燒和鮮血澆灌重建的城市。

人類中有卑微者,也有偉大者,有醜陋者,也有美麗者……人生短短百年,卻前赴後繼的將整個族羣的歷史演繹的精彩絕倫。

人類自稱史詩,然而站在另外一個高度,從頭看到尾,卻不過是戲劇而已。

蘇軾講過一個故事:

覆盆水於地,芥浮於水,蟻附於芥,茫然不知所濟。少焉水涸,蟻即徑去,見其類,出涕曰:幾不復與子相見,豈知俯仰之間,有方軌八達之路乎?

自己把普通人類的生活和心情看做與螞蟻的行徑一般無二,不知道是否還有那扶搖直上九萬里,在無垠的空間和世間裏俯視自己的大鵬鳥?

即便是螞蟻,卻也讓人想念,附於芥子之上的惶恐和憂心,劉長安從不曾輕蔑和不屑。

葉巳瑾就是這樣可愛的螞蟻,劉長安發現自從見到了秦雅南,關於葉巳瑾的回憶就在腦海裏清晰了許多,開始浮現出來,或者很多很多事情自己都需要去睹物思慮,才能讓自己的記憶變得更加完整。

可這也沒有必要,無數年的記憶沉澱壓抑在心底,本來就是一種對自己精神的保護,否則動則數百年數千年的記憶畫面隨意地在腦海裏盪漾,只怕自己早已經瘋掉了。

回到小區,劉長安來到圍牆下摘了一些南瓜藤,這裏是整個小區僅存的一片圍牆,牆下種着菜,牆上爬着藤,南瓜藤,絲瓜藤,苦瓜藤……不遠處還搭了個葡萄藤架,已經有早早的喫了晚飯的人坐在下邊乘涼聊天。

“小劉早點喫完飯,來打跑鬍子……”

“好啊,這幾天打麻將都湊不起兩桌了。”

“這春夏之交,陽火虛漲,容易病啊。”

聊了幾句後劉長安回家,把曬了一天的香菜乾收了起來,再拿着掃帚把車廂頂部的落葉打了下來,掃了地纔開始做飯做菜。

今天喫的當然就是南瓜藤了,沒有放肉,用辣椒清炒,劉長安在湘南生活多年,也已經習慣了這裏的口味。

生活其實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只要沒有那麼多欲望,沒有那麼渴求慾望馬上得到滿足,就沒有那麼多焦心和憂慮……然而人生苦短,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劉長安那樣慢悠悠的去等待,去徐徐圖之,如何在有限的人生裏實現和享受自己的慾望,便是這世間如此急躁的根源。

洗了澡,換了白色背心和黑色麻布大褲衩,穿着草藤涼鞋,提着一把大蒲扇,劉長安來到葡萄藤下打跑鬍子。

跑鬍子和麻將的規矩類似,不過是紙牌,胡牌和翻番也差不多,但是比麻將打的快一些,劉長安自然也是其中老手。

跑鬍子要計分,滿一百再算錢,劉長安年輕眼力好,當然由他負責計分,但是老頭老太們也帶着眼鏡,時不時地要看一看劉長安有沒有多寫或者少寫,時不時地雙眼失神地隔着老花眼鏡看着前方,嘴裏唸叨着,看着自己的手指頭算一算總分。

“小劉快高考了吧?”錢老頭今天沒流鼻涕了,精神好多了,也是得益於昨天晚上一人獨喫三家,現在氣勢很強,一上來就抓了劉長安放炮。

“快了。”劉長安笑笑,“隨便考個學校。”

“那可不行……今天打完,你就要好好複習,高考前不許打了。”錢老頭關心地說道,如果今天就不打了,那牌局就散了,所以從明天開始好好複習就行了。

打了一晚上,今天晚上錢老頭高開低走,輸了。

“明天再來!”錢老頭拉着劉長安的手,目光忿忿,十分不甘心地說道。

“好。”劉長安哈哈大笑,得意非凡地數了數錢。

“你等着!”錢老頭重重地哼了一聲走了。

劉長安心滿意足地把八塊錢收好,將桌子椅子摺疊起來放在牆上,這些桌椅也不是誰家的,好久以前各家將閒置的桌椅搬過來放在這裏,也沒人拿回去了,就當公共娛樂設備了。

牌,圓珠筆和計分本倒是劉長安帶來的,他收拾好,然後朝着不遠的陰影處笑了笑。

秦雅南沒有料到劉長安已經發現她了,便走了過來。

小賣部的謝嬸子等着牌局散了,本來打算要把掛在葡萄藤架上的燈泡關了,見到這情形連忙收了手,漫不經心地拿着蒲扇打着哈欠,一邊時不時地把眼角的餘光掃過來。

大燈泡的光熱烈而讓影子格外分明,秦雅南高高的個子似乎連影子都格外高挑一些,她穿着黑色的裙褲,腰間繫着玫紅色的絲帶,輕盈而火熱的感覺,只是那腰肢兒好像太過於纖細,讓人不禁擔心能否承受得起她沉甸甸的上圍。

秦雅南晚上在父親的住所喫完飯,陪着喝了一點酒,聊了一些關於曾祖父以及劉長安的事情,心情實在有些疑惑而越發煩悶。

劉長安笑了笑之後似乎就算打了招呼,自顧自地往家裏走,秦雅南愣了一下,原本想一走了之,但是既然來了,不說點什麼,發泄點什麼,又有些不甘心,便跟了過去。

枝葉疏離的梧桐,清冷的月色,幽靜的庭院,讓劉長安想起了一首詩: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誰見幽人獨往來,飄渺孤鴻影。

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千年以降,詩人當時的情境,心境,自然是和劉長安不一樣的,但是其中某些情緒,卻是一樣的。

秦雅南覺得劉長安的背影有些孤獨,甚至讓她想起了第一次聽柴可夫斯基的《第六交響曲》,爲什麼那首平靜如水,甚至有些歡快的小浪花的曲子,會被稱呼爲《悲愴》,後來聽得多了,也長大了,才知曉真正的孤獨是難以與人言說的,那是積累了太多太多把心臟刺的千瘡百孔後又重鑄心房後的從容與淡定,如那平靜的海面,潛藏着風雷氣象的暗湧。

讓人一眼看穿的是悲哀,藏着的是悲愴,劉長安回過頭來,看着隨記憶復甦而越發熟悉的臉龐,露出了一個一如既往的笑臉。

“我和秦家,葉家的關係都很好,尤其是我和你曾祖母是很親的那種。”劉長安依然笑着,看了一眼缺了許多葉子的梧桐樹,出乎秦雅南意料地說道。

秦雅南今天和父親談了談劉長安的事情,但是父親所知道的並不比她多多少,曾祖父的意思是讓秦雅南和劉長安多接觸接觸,其他事情以後再說。

什麼事情以後再說?

祖父去世之時,父親尚在襁褓之中,可以說父親是曾祖父一手帶大,父親對曾祖父從無忤逆過,秦雅南很清楚,如果曾祖父要做什麼事情,父親只會絕對支持。

劉長安和曾祖母那邊有親戚關係?可這也似乎也有點太遠了,更何況曾祖母那邊的親戚在秦雅南有記憶以來,根本就沒有任何印象和聯繫,難道是因爲終於找到了曾祖母那邊遺留的一絲血脈……也就是劉長安,所以才讓曾祖父動了這份心思?

第二十五章 仙女

秦雅南的心情越發難受了,女人二十歲以後基本上就開始接受現實,明白帶着童話色彩的浪漫愛情不大可能出現了,甚至也越發不屑偶像劇的套路,說實在的,就偶像劇裏那些男主角的套路,只怕剛剛用出來就會被有心或者無意的某些人警告他,離秦雅南遠一點。

所以秦雅南漸漸有了心理準備,開始琢磨着家裏會給自己安排的對象是誰,每每家裏人談起一些出挑的,矚目的,有前途的年輕人,秦雅南就會格外留意留意,倒是記下了很多名字。

儘管她對這些人根本沒有任何特殊的好感,勉強而排斥,但是至少有個印象了,知道是些什麼人。

這劉長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