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具體過程沒什麼好說的,總之體驗尚可。
他們今早走時順便把蘇妤和雨濛送回了繡樓,期間還聽說了兩件事。
一是那彭本知回家後被他爹活生生打斷了腿,二是氣個半死的宋徵明昨夜好不容易醒過來之後立馬便被官府帶走了。
沒有官身的文士,沒人在乎。
馬車捲起煙塵,腥嗽谂挚h令如釋重負的眼神中終於消失在地平線盡頭,只留下了昨夜那段“一波數折”的故事,以及一句——男兒何不帶吳鉤,橫刀立馬十二州。
魏長天並未太將這一切放在心上,上車之後又枕着楊柳詩的大腿睡了個回挥X,然後起牀開始打牌。
梁振心情暢快,一邊策馬奔騰一邊喊着些似歌似號的調子,彷彿找回了於戰場上奮勇殺敵時的感覺。
梁沁氣鼓鼓的從車簾中探出腦袋,時而看看自己得意忘形的親爹,時而又望望不遠處的黑色馬車,似乎在猶豫着要不要找魏長天談一談……
車輪滾滾,朝日未升。
青白的曙光和淡淡的晨霧交融在一起,點染着官道兩側的山山水水。
而就在此時此刻,尚且留在京城的蕭風卻正守在春深書坊外的一家早點鋪子中,目光死死盯着晨光朦朧的道路盡頭。
他跟身邊的漢子都帶着行囊,儼然一副要即將出遠門的模樣。
所去之地自不用說。
只不過在此之前,他卻還是想再見某個人最後一面。
……
“堂主,我們在這裏實在太危險了,萬一被魏家的人發現……”
漢子手中拿着一張炊餅,不過卻一直沒喫,只是不停四下張望。
蕭風相比他就要淡定的多,雖然也沒喫東西,但表情明顯不那麼緊張。
“任大哥不必擔憂,我已給你易過容了,魏家人不會那麼輕易認出我們的。”
“是……”
漢子無奈的點點頭。
他咬了一口炊餅,猶豫半天后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好奇,試探着問道:“堂主,話說您冒着如此危險……到底是在等誰啊?”
“……”
早點鋪子里人聲鼎沸,搭着長巾的夥計在堂內來回穿梭。
蕭風沉默半晌剛欲作答,一輛馬車卻在此時突然出現在視野當中。
“噠噠,噠噠……”
棗紅色大馬拉着嚴嚴實實的車轎由遠及近駛過門前,帶起一陣風,輕輕吹動了店鋪的棕色招幡。
蕭風一直目送着馬車駛進春深書坊的院子,然後才輕聲說道:
“任大哥,你先去城外的老地方等我吧。”
“堂主,您等的人來了麼?”
漢子一愣,立刻將炊餅撂下:“我陪您一起去!萬一遇到危險也好有個照應!”
“不必了……”
蕭風搖搖頭,眼神有些憂鬱:“不會有危險的。”
“……”
“那堂主自己多加小心。”
大漢雖然有些擔憂,但他也不是那種扭捏的性格,稍微思索片刻便拿起包裹低頭離開了早點鋪子。
而蕭風目送他離開後又在原處坐了好一會兒,一直等到街對面的春深書坊將寫有“書”字的招幡掛出來之後,這才慢慢站起身子,衝旁邊的夥計吆喝道:
“小二,結賬!”
“來了!”
夥計似乎跟蕭風很熟,立刻跑過來一邊收拾碗筷,一邊笑道:“公子,今日你們是兩個人,總共五十文。”
“給。”
蕭風隨手丟了一小塊碎銀到桌上:“剩下的是賞錢。”
“啊?”
小二既驚又喜的趕忙將碎銀握在手裏,嘴中連連道謝:“謝謝公子,謝謝公子!”
“無妨。”
蕭風伸手拿起擱在旁邊的包裹,笑道:“你家早粥的味道確實不錯,以後有機會我還會再來喝的。”
“公子。”
小二一愣,下意識的問道:“您是要出遠門麼?”
“是啊。”
迎着朝陽,蕭風大踏步向春深書坊走去,只留下了一句多少有些莫名其妙的話。
“此番一去,怕是能回來的便只有一個了……”
……
……
“李公子,我昨日就跟您說過了,只有買典藏版的《西遊記》纔可得那銀燕,簡裝版是沒有的。”
“這位小姐,您可是來買書的?”
“撲克牌不單賣的,不過您只要買本店任意一本書,我們便會贈您一副。”
“郭老爺,《西遊記》中部還有十日便印售了,還請您再耐心等些時日……”
“……”
雖然纔剛開門沒多久,但春深書坊的店鋪中便已有了不少顧客。
幾個夥計在其中忙裏忙外,若實在太忙,一個大戶人家丫鬟模樣的女子也會出來幫襯一二。
此人當然是秋雲,至於陸靜瑤…此刻正在後廳中給李陽展示麻將呢。
“……如此情況便可碰牌……一對爲將……如此便是胡牌了……”
“……李公子,麻將的規則大體便是這樣,你懂了嗎?”
“差不多懂了……”
李陽皺眉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嘀咕道:“比之撲克牌一局所需的時間更長,也更考驗打牌之人的牌技……”
“不過卻不似撲克牌那樣方便,必須要四人才可成局……”
“也不知魏兄是怎麼想出這等遊戲的……”
他一邊琢磨其中門道一邊自言自語,差不多一炷香後纔想起旁邊還有個陸靜瑤。
“啊!小嫂子對不住,方纔我光顧着想這麻將了!”
“沒事的。”
陸靜瑤笑道:“相公走之前讓我只管將這麻將交給公子,說是你定能將其發揚光大。”
“魏兄太看得起我了。”
李陽面露些許感動之色,小心將麻將收好:“小嫂子,麻將之事我先回去琢磨琢磨,若有不懂之處還要再向你討教。”
“嗯,李公子千萬不要客氣。”
陸靜瑤輕輕喝了口茶,又跟李陽開始商量《西遊記》和書坊的其它事情。
春深書坊原本是李陽佔股兩成,魏長天佔股八成。
不過魏長天走之前考慮到自己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再管書坊之事,乾脆便又多給了李陽兩成,剩下的六成也暫時劃到了陸靜瑤名下。
因此目前春深書坊紙面上的“大股東”其實是陸靜瑤。
而之後她若是去蜀州,那這些乾股便會再轉給王二。
魏長天能如此做,也算是挺信得過陸靜瑤了。
李陽和陸靜瑤兩人一面喝茶一面開“股東大會”,直到秋雲突然推門走了進來。
“李公子,夫人。”
她看了看陸靜瑤,小聲說道:
“外面有位男子找您,說是您的故人。”
第95章 到蜀州了
正廳之中人來人往,陸靜瑤卻並未發現有自己的“故人”。
“秋雲,那位公子呢?”
她疑惑的扭頭問向秋雲,後者此時卻同樣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咦?那人方纔明明就在這裏的啊。”
“夫人,秋雲姑娘說的沒錯,剛剛確實有位公子找您。”
旁邊一個夥計作證道:“不過我只是轉了個身的功夫他便不見了。”
“不見了……”
陸靜瑤皺眉問道:“那人長得什麼樣子?”
“嗯……個子不高,但是挺精壯的,穿了一身布衣,眼睛不大,嘴脣有些薄……”
夥計努力回憶了一番,而陸靜瑤聽了半天卻也不曾記得自己還認識這樣一個人。
她在嫁到魏家之前基本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狀態,本就不認識幾個年輕男子,就更別說什麼故人了。
難道是找錯人了?
可對方明明是點名道姓要見自己啊……
“那人說什麼了沒有?”
想了一會兒,陸靜瑤又問。
“沒有呢。”
秋雲如實回答:“他只是問我……陸姑娘可在這裏?”
“他喊我作姑娘?”陸靜瑤一愣。
“嗯。”
秋雲點了點頭:“我當時也有些奇怪呢,還在想他若真是夫人您的好友,又怎麼會不知您已經出嫁了。”
“……”
聽着秋雲的話,陸靜瑤微微張了張嘴,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此人該不會是蕭風吧……
雖然魏長天之後從未再跟她提過這個男人的事情,但畢竟那晚蕭風並沒死……
陸靜瑤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忙不迭又問向那個夥計:“那男子的樣子,你再仔細與我講一遍!”
“是。”
夥計見陸靜瑤突然變得如此緊張,便趕緊重複道:“個子不高,眼睛不大,嘴脣有些薄……”
“……”
陸靜瑤一面聽,一面企圖與蕭風進行比對。
但直至此時她才察覺到了一件事情——自己竟然已經有些記不清蕭風的模樣了。
“秋雲。”
沉吟片刻,陸靜瑤突然看向秋雲,表情有些嚴肅:“準備紙筆,我要給相公寫信!”
“啊?”
秋雲一愣:“夫人,公子現在怕是還沒到蜀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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