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680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現在回想起來,最終導致魏長天決定翻臉的導火索其實是那幾個乾回使臣。

是最終活下來的那個大回使臣親口供出了楚先平的名字,並且由湯塵的讀心術驗證爲真。

而在那之前.還記得在青州城,懸鏡司曾跟蹤到楚先平去悄悄見過某個人麼?

沒錯,那人其實是大回的細作。

楚先平是故意又賣了一個破綻給魏長天,“逼迫”後者早些對他動手。

因爲只有這樣,他整個“背叛”過程纔算是天衣無縫。

包括那五百死去的懸鏡司差役,也只不過是爲了這場大戲必須要犧牲的代價。

以及那條“人各有志”的留言

之後的事實證明,在這麼多的鋪墊之下,這場戲確實很成功。

不僅是魏長天,就連楊柳詩、李子木,甚至是全天下的人都認爲他真的叛變了。

這當中自然也包含着呂鴻基。

至此,楚先平終於可以“順理成章”的去到大回,接近呂鴻基。

而他費了這麼大的力氣,最終目的自然不只是單單想要查出湯塵是否是細作而已

關於接近呂鴻基的目的。

當楚先平試探出呂鴻基是馗龍黃臺長老的那一刻起,他就有兩個選擇。

一,將此事告訴魏長天。

二,不說。

很明顯,楚先平選擇的是後者。

其中原因也很簡單,因爲在先後接觸過莊之明和呂鴻基,且對馗龍之事越發瞭解之後,楚先平就越發明白這樣一個古老組織是何等恐怖。

那麼,爲了不讓魏長天再次被捲入這樣一場巨大的漩渦之中,楚先平便決定要由自己來解決這一切。

而如何處理呂鴻基,他同樣有兩個選擇。

一,如同莊之明一樣,加以利用。

二,殺了。

考慮到呂鴻基大回天子的身份,以及其可能對新奉戰事產生的影響,楚先平這次依舊選擇了後者。

所以,從他試探出呂鴻基身份的那一天開始,他要做的其實便是殺人.

關於呂鴻基的死。

嚴格來講,呂鴻基是死於莊之明之手。

不過殺人的機會卻完全是由楚先平創造的。

爲什麼他要跟呂鴻基做那樣一個唯有乾回大軍戰敗他纔會獲利的交易?

爲什麼他要屢次“提醒”呂鴻基魏長天不好對付?

爲什麼他要幫乾回大軍穩住軍心,不至於在馗龍之人趕到之前就崩潰?

以上這些,只因爲楚先平要讓呂鴻基“相信”一件事——

那就是此戰我未必能贏,甚至極有可能會輸。

一旦呂鴻基真的有了這種顧慮,那他就一定會做兩手準備。

而另一手準備,則只能是劫走許歲穗.

因此,看起來“擒傧惹芡酢钡臎Q定是呂鴻基自己做出的,但實際上卻是楚先平在背後推波助瀾。

讓別人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做出你想要的決定。

相比於湯塵的那一招,或許這纔是真正的“控心”之術.

再之後的事就簡單了。

從閆懷清那裏“借”來三千歧路陣法,令莊之明等人早一步等候在皇宮裏。

當呂鴻基果然自以爲聰明的跑來了新奉皇宮之後,其實他的結局便已經註定了。

楚先平要做的只不過是三言兩句救下許歲穗或者李子木,剩下的事自有莊之明來完成。

而等呂鴻基一死,那這場騙過了所有人的大戲也終於得以落下了帷幕。

鑼鼓起風雲,虎嘯龍吟,黃鐘大呂蕩乾坤。

唱唸透千鈞,高亢低淳,氍毹天地展崑崙。

大紅色的幕簾緩緩合攏,將戲臺上下分隔兩邊。

此時此刻,幕簾後的“戲子”們或許會恍然大悟,亦或有一種被戲弄的憤怒。

幕簾外的“看客”們或許會拍手叫好,亦或仍舊一頭霧水。

而至於這場戲的主角,他則只是拱手輕聲說了一句——

“公子,便是這樣。”

第781章 好去莫回頭

“公子,便是這樣。”

當楚先平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後,偏殿之中便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默。

魏長天默默注視着他,眼神裏似有幾分遺憾。

確實,剛剛楚先平說的這些的確可以解釋九成九他此前所沒有想通的地方。

但惟有一點魏長天仍未得到答案。

那就是楚先平爲什麼要瞞着自己。

當然了,如果自己問,楚先平一定會給出解答,內容不外乎就是“爲了讓這場戲更逼真”、“騙過呂鴻基”之類的。

不過魏長天覺得這並不是楚先平之所以連自己都騙的真正原因。

要知道,即便是假叛,但這樣一場驚天騙局定會導致自己以後不敢再相信他。

楚先平不會不懂得這個道理。

那麼,他就一定還有着別的打算。

“唉”

苦笑着嘆了口氣,魏長天現在其實已經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抑或說他在之前就已經如此猜測過。

因此,在沉默了片刻之後,他並未再追問有關這場“大戲”的任何細節,只是在楚先平突然變得複雜的眼神中輕聲問道:

“楚兄,打算何時走?”

“.”

何時走。

這樣一個問題無疑有着很多意思,亦令楚先平愣住了。

或許是沒想到魏長天竟能猜到這一層,或許是驚訝於後者對自己如此“寬容”的態度。

總之,當魏長天問出這個問題之後,楚先平竟第一次低下了頭。

燭影搖曳,映着兩人的身影。

也不知過了多久,楚先平這才慢慢抬起頭來。

他先是從懷中摸出那塊黑臺長老的馗龍令牌放在茶案之上,然後竟毫不猶豫的緩緩跪在了魏長天身前。

“公子,你的知遇之恩我終身不忘。”

“.”

看着表情無比鄭重的楚先平,魏長天的表情依舊平靜,似乎毫不驚訝他如今的舉動。

“所以,你當真要去诌@天下?”

“是。”

楚先平終於沒再隱瞞,低頭重重磕在地面:“我不知是否能成,但想一試,還望公子成全。”

“如果我不成全呢?”

“那我便留下。”

“如果我要殺你呢?”

“我無話可說。”

“.”

連續三個問題,楚先平的回答都沒有絲毫遲疑。

而魏長天也在此時頓了頓,於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

果然,楚先平果然還是有着那不同於自己的“鴻鵠之志”。

他恐怕早就有了這個打算,而幫自己打贏這場國戰、殺掉呂鴻基,或許就是他爲了報答自己的知遇之恩所做的最後兩件事情.

“楚兄,我沒有你的志向、沒有你的智郑巯乱矝]有逐鹿天下的打算。”

扭頭看了看窗外的夜色,魏長天的語氣有些感慨。

“不過未來之事誰又能說的準呢?”

“若是有一天,你我變做了敵人,你會怎麼做?”

“公子所圖,不論何事,我定拱手相讓!”

面對着這最後一個看似遙遠,但其實極有可能發生的問題,楚先平依舊沒有猶豫,回答的無比干脆。

不過魏長天聞言後卻是搖了搖頭。

“楚兄,我不需你讓。”

“若真有那麼一天,只希望你我皆可盡力而爭,勝負無怨。”

“.”

盡力而爭,勝負無怨。

當聽到魏長天說出這八個字時,楚先平不由得猛地抬頭來,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兩人就這麼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對視了片刻,直到一個無比鄭重的聲音響起。

“是!”

“盡力而爭,勝負無怨!”

“.”

悲歡聚散一杯酒,南北東西萬里程。

從在懸鏡司蜀州分舵衙門第一次見面,到現在於奉元皇宮決定今後各走各路,作爲魏長天最仰重的质浚绕揭褞土怂麑⒔曛谩�

平心而論,這三年之間若沒有楚先平,魏長天絕不會走到如今這一步,甚至早就死了也不是沒可能。

所以,在魏長天看來,楚先平如今並非是“叛走”,而只不過是與自己“各奔前程”罷了。

也正因如此,就在某一刻,他竟突然笑了笑。

“哈哈哈,楚兄,那你我江湖再見。”

“.”

“公子!”

最後一次衝魏長天重重一叩首,與前者的釋然不同,楚先平的聲音第一次有些顫抖。

片刻之後,只見他抬起頭來,無比堅定的回應道:

“是!”

“江湖再見!”

迦A殿外,月色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