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你管什麼身份呢!”
匪頭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嘴裏不屑道:“咱們只管拿錢辦事,等收了錢就遠走高飛了,就算她們是皇親國戚又能拿咱們怎麼樣?”
“大哥說的是!”
刀疤臉頓時放寬了心,看向陸靜瑤的眼神也多了些色意。
不過還沒等他說啥呢腦袋上就狠狠捱了一巴掌。
“老三你別跟個色鬼一樣!”
“大哥,可這女人確實漂亮啊!”
“再漂亮能抵得上咱們的命?先等老二回來再說!”
“哦……”
刀疤臉不敢造次,百無聊賴之下只好靠着牆開始打瞌睡。
再次安靜下來的密室中,嘴巴被塞住的陸靜瑤和秋雲對視了一眼,眼神中滿是恐懼。
她們是在從春深書坊回魏府的路上被突然截走的。
自打春深書坊開張以後,陸靜瑤可算是找到了能夠幫魏長天分憂的途徑,因此幾乎每天都要跑去書坊幫忙,有時候回去的甚至比魏長天還要晚。
今日也是一樣,二女喫過午飯便去了書坊,一直到入夜才動身回府。
跟往常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因爲架不住魏巧玲的軟磨硬泡,第一次把這個小姑奶奶也帶上了。
可誰知……
二女扭頭向魏巧玲看去,只見小丫頭一動不動,一雙大眼睛直直盯着被隨意丟在角落裏的大黑狗,眸子裏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光彩。
遭遇綁架時,大鬼爲了救她們,被那個刀疤臉大漢隨意一腳就直接踢死了……
它只是一條普通的狗,
雖然直到最後大鬼也沒能完成魏巧玲對它的殷勤期盼——突然變成像孫猴子一樣的神仙。
但它卻也算是盡到了一條狗的全部責任——比主人先死。
陸靜瑤和秋雲不知道魏巧玲現在到底有多難受,更不知道等待她們的命邥鞘颤N。
是像大鬼一樣死在這個小房間裏?還是,更可怕的事情……
“吱呀~”
密室的房門突然被慢慢推開,幾個匪人警覺的舉刀抬頭,不過很快便又放鬆下來。
“老二!怎麼樣?見到僱主了?”
“嗯,操他媽的。”
來人回身關好房門,嘴裏罵罵咧咧道:“大哥!咱們被坑了!這仨娘們是魏家的人!”
“魏家,哪個魏家?”
“懸鏡司的魏家!”
“什麼?!”
一写鬂h瞬間站起身,臉上皆是驚恐之色。
雖然剛纔還都口口聲聲說“皇親國戚也不怕”,但那畢竟是壯膽之言。
越是亡命之徒,便越知道哪些人不能惹。
房間中頓時響起一片罵聲,只有那匪頭還算冷靜,想了一會兒便出聲喝道:
“都閉嘴!”
“老二,這消息你是從哪得來的?僱主說的?”
“他怎麼可能說實話。”
尖嘴猴腮的男人撇撇嘴:“外面現在全是魏家的人,都在找這仨娘們。”
“那剩下的錢結了沒有?”
“結了,還多給了一千兩。”
“說沒說怎麼處置她們?”
“兩個大的殺了,小的放了。”
“好……”
問完話,匪頭沉默了一陣,然後才沉聲說道:
“兄弟們,事兒已經做了!現在哪怕就是把她們放了,魏家也絕不會饒過咱們!”
“既然這樣,那還不如按規矩辦事!”
“你們覺得如何?”
“……”
密室中安靜了幾秒,旋即響起一陣附和聲。
“好!都依大哥的!”
“就這麼辦!出了京城懸鏡司又能如何?”
“大哥說的有理!”
“趕快動手吧!”
“……”
腥硕贾来藭r多拖一刻便多危險一分,就連那刀疤臉也顧不上饞陸靜瑤的身子了,嘴裏不住嚷嚷着快點殺人。
“好!”
匪頭並不墨跡,立馬起身走到陸靜瑤身前,準備先從她開始。
“姑娘,方纔我們說的話你也聽到了。”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對不住!”
他說完這兩句話便高高舉起拳頭,毫不留情的直接往陸靜瑤腹部砸去。
做這行有個規矩——撕票必須一拳斃命。
這是爲了讓人質儘可能少一些痛苦的同時又能留個全屍。
明明是殺人越貨的行當,卻又有如此規矩……確實讓人不知該說什麼好。
“砰!!”
眨眼間,帶着無比剛烈之勢的一拳如期砸下。
巨大的悶響過後,女子嬌柔的身軀緩緩癱倒。
不過倒下的卻不是陸靜瑤,而是……
“唔!唔唔!!”
陸靜瑤身體瘋狂掙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倒在自己懷中的秋雲,頃刻間淚水便佈滿了眼眶。
不過秋雲卻已沒法回應什麼,鮮血已將她嘴中塞着的白布全部染成了紅色,然後又順着布角繼續向下流,直到浸滿了衣襟。
“何必要替她擋呢。”
另一邊,匪頭只是微微一愣,然後就再次舉起拳頭。
“無非就是讓她晚些……”
“砰!咵嚓!!”
一句話尚未說完,密室的木門突然爆發出一聲巨響,旋即炸裂。
匪頭驚恐的想要扭回頭去看。
不過還未等他看到來人,腦袋便如同被刺破的氣球一樣,瞬間爆裂成一團血霧。
第70章 她不會有事的
子時,魏府。
平日裏這個時間整個府邸上上下下應該早都睡了,不過今天卻沒人能睡得着。
“大哥!大鬼死了!大鬼死了!”
抱着嚎啕大哭的小丫頭,魏長天又扭頭看了看正躺在牀上陷入昏迷的秋雲,以及旁邊如同失了魂一樣的陸靜瑤,臉色陰沉欲滴。
從審訊那羣劫匪的結果來看,這次綁架事件的幕後主使無疑是柳家。
估計他們的一開始的目標應該是陸靜瑤,秋雲是捎帶手,魏巧玲是意外。
畢竟對方最後的命令是“大的殺掉,小的放了”,這就說明他們很清楚魏巧玲的身份,也明白如果殺掉魏巧玲所要面對的後果。
殺掉一個丫鬟無關大局,殺掉陸靜瑤也勉強可以算作是自己把柳宗亮打個半死的對等報復,可要是殺掉魏巧玲……那就是徹底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魏賢志或許確實也如此想的,因此現在並未憤怒到立刻殺上柳府以牙還牙。
但是在魏長天這裏,不管是魏巧玲、陸靜瑤,還是秋雲、鳶兒,她們的分量並無區別。
“魏大人,小人已經盡力了。”
牀邊,御醫抬起頭來,看着魏賢志嘆了口氣。
“唉,只是這位姑娘的五臟六腑全部都受了重創,而她又並非修行之人,無法藉助內力療傷。”
“說實話,要不是她先前服下了那吊命的藥物,恐怕早就香消玉殞了。”
“只是這藥效能最多還能再維繫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過後,如果受損的內臟還是無法恢復,那便是神仙來了也難救了。”
“……”
悲傷的氣氛縈繞屋中。
魏賢志搖搖頭剛準備說話,而陸靜瑤卻在此時突然回過神來,搶先一步失聲問道:
“到底有沒有法子能療好她內臟的傷?花、花多少錢都可以!”
“這不是錢的問題。”
御醫苦笑道:“據我所知只有一味仙藥能治此傷,那便是產自極北天山上的雲母芝。”
“雲母芝……”
魏賢志跟秦彩珍對視一眼,明顯是沒聽過這個名字:“郭御醫,此物哪裏可尋?”
“登天難尋,我已經多少年未曾……嗯?”
御醫突然一愣,想了一會兒才猶豫道:“魏大人,你邭獠诲e,眼下京城中或許還真有一隻。”
“在哪?”
“皇宮。”
“……”
魏賢志略一沉吟,站起身來沉聲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去皇宮走一趟!”
“我與你同去!”秦彩珍也跟着起身。
“好。”
魏賢志點點頭,又伸手拍了拍魏長天的肩膀。
“看好你妹和靜瑤。”
叮囑了一句之後他與秦彩珍便行色匆匆的出了門,看樣子是直奔皇宮見皇上去了。
一個懸鏡司指揮使,外加一個天羅教聖女,兩人居然爲了一個丫鬟親自大半夜跑去皇宮向天子求藥。
此事乍一聽無疑十分令人動容,但魏長天心中卻明白的很——
魏賢志和秦彩珍此番進宮,只是藉着求藥的由頭去給寧永年施壓而已。
並且除此之外,魏長天還總有一種隱約的感覺。
這藥,求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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