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498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而看到這一幕的寧永年則是身形猛地一顫。

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墜入湖底,他已知自己將不可能活了。

那麼,抵抗便也失去了意義。

“噗嗤!”

一柄長刀刺入左臂,鮮血炸裂。

然後是右臂、左腿、右腿......

在寧永年放棄抵抗的一瞬間,十餘柄長刀便毫不留情的刺穿了他身體各處,卻唯獨避開了要害。

魏兆海見狀身形閃動,下一秒就來到雙眼緊閉的男人身邊。

他沒有任何猶豫,旋即一腳踏下。

“砰!!”

殘破不堪的龍袍砸入土中,揚起了一片煙塵。

沙翻痕似浪,風急響疑雷。

大雪漫天,雪花落在寧永年身上便化成血水,混雜着塵土染紅了大地。

......

突然,周遭的打鬥聲停了,世界又重歸寂靜。

曾身居萬人之上、心懷一統天下之志的帝王,如今竟這麼被人狠狠踩在腳下......看着這幅場面,魏長天的心情竟有一絲難言的複雜。

他慢慢走到寧永年身邊,抬頭望了望於夜空中嘶吼翻騰的黃龍,又低頭看了看後者鬢角的白髮。

鬥了這麼久的敵人終於即將迎來宿命的結局,魏長天突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寧永年可恨麼?

他爲了滅掉大奉五十萬精銳,不惜以二百餘萬無辜百姓的命來陪葬,自然可恨。

寧永年可憐麼?

他曾經擁有鼎盛一時的大寧,但機關算盡後卻反而失去了一切,自然可憐。

寧永年可悲麼?

他爲了所謂的江山社稷,放棄了可以放棄的所有,甚至是身爲人皇的底線,自然可悲。

可恨、可憐、可悲。

這些都沒錯,但若拋開這些,想必寧永年曾經應當也有過如寧玉珂一般“爲天下開太平”的願景吧......

周圍,已經停止打鬥的腥硕贾酪磺幸褵o法改變。

他們表情各異的站在原地,目光齊齊集中在魏長天身上。

而後者卻只是默默看着如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的寧永年。

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在《武道大巔峯》中,他是被蕭風於朝堂之上一劍斬飛了腦袋。

現在,他則是要被自己在這凌波亭外一刀刺入心臟。

雖然不知道在許歲穗看過的裏寧永年是什麼結局,但想必也不會有啥好下場。

所以,寧永年的死好似就是註定的一般,區別只不過在於早晚而已。

而至於要如何評價這位帝王的一生......

或許就是那句——

功名半紙,風雪千山......

“長天,都在這裏了。”

突然,已經在寧永年身上摸索了半天的魏兆海站起身子,將三個小物件交到了魏長天手中。

一枚小箭頭,跟從鄔定身上搜出的那個一模一樣。

一塊小鐵片,其上刻着繁複的銘文。

還有一塊再熟悉不過的清絕玉佩。

三個保命道具,如果魏長天沒有經過今夜這般佈置,而是隻想憑藉着神擊來解決問題的話,那還真就大概率會失敗。

不過眼下卻再不會有意外了。

“滄啷!”

漏影出鞘,緩緩停在寧永年心口上方。

魏長天正欲落刀,但腳下卻在此時突然傳來了一陣斷斷續續、且無比微弱的聲音。

“皇、皇宮北牆有一棵,咳,老槐......”

“樹、樹下有一座私庫,庫鑰在太和殿的匾、匾額之後......”

“......”

刀尖猛然停住,魏長天的雙眼微微瞪大。

他不是沒想過寧永年會在臨死前說點什麼,但怎麼也沒想到說的竟是這些。

很明顯,這座私庫裏一定有不少好東西,且只有寧永年一人知道。

而後者在這時候說出來......

“還、還有......”

腳下,寧永年艱難的張大嘴巴,嘴中盡是鮮血。

他的左手一點點挪動,死死抓住魏長天的衣角,雙眼瞪得很大。

“朕死後,將、將士們不會屠城......”

“朕、朕只是想以此威、威脅你罷了......”

“告訴李、李懷忠,讓、讓他輔佐好文均......”

“不、不要將朕葬入皇陵,朕、朕沒臉去見寧家的列祖列宗......”

“最、最後,魏、魏公子,朕想求你一事......”

“......”

心中情緒越發複雜,魏長天雖然沒有回答,但卻慢慢俯下身子,將耳朵貼在寧永年嘴邊。

然後,他便在漫天風雪中聽到了後者此生的最後一句話。

“求、求你......”

“一、一定要保住大寧......”

“......”

身形一滯,魏長天沉默了很久,終於在漏影落下的同時輕聲道出一個“好”字。

這個答案隨風盪出很遠,但寧永年卻再也無法聽到了。

就這樣。

太初元年十一月十三,大寧天子寧永年,葬身於懷陵城外凌波亭。

第573章 浪花淘盡英雄

【叮!】

【檢測到宿主擊殺天道之子“寧永年”】

【宿主已掠奪其全部氣撸剟钕到y點數700】

【檢測到宿主與本世界“天道”無關聯,無法享受氣呒映桑F將“黃龍”所屬氣咭蕴厥馍裢ㄐ问桨l放】

【恭喜宿主,掌握特殊神通“鎖龍”】

【鎖龍:特殊神通,可製造氣咂琳舷拗迫肪骋韵挛淙诵袆樱湫Ч白饔霉爣罁褂谜呔辰缍ā!�

“......”

當系統提示音於腦海中響起之時,魏長天的表情沒有半點變化。

他只是默默的站在風雪中,任由雪花落在自己身上。

鮮血自漏影的刀刃滑落,又沿着刀尖滴落在腳邊,最後浸入大地。

看着那個附着於屍體眉心處的一小團黑霧,魏長天知道這大概率便是寧永年的魂魄了。

自打得到“噬魂”之後,他就能在死者的眉心處見到此物。

而只要魏長天現在選擇將這團黑霧吸收,那修爲估計一定能漲上不少。

畢竟這可是一個二品高手的亡魄。

不過......

沒有發動噬魂,亦沒有任何動作。

魏長天就這麼一動不動的站着,注視着這團黑霧一點點脫離開眉心,然後懸停在屍體上方半丈的位置。

很明顯,除了他之外別人並看不到這般場景。

而魏長天也知道這縷亡魄跟玄天劍中的殘魂並非一類東西。

後者有靈智,有記憶。

而前者卻什麼也沒有,只不過是一縷寄託了死者部分修爲的精魄而已。

就像是妖獸死後留下的妖靈丹。

這樣想來,魏長天即便吸收了寧永年的亡魄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最起碼絕對算不上“同類相食”。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願意這麼做。

究其原因,或許只是爲了給這位帝王以最後的體面吧......

蒼山負雪,明燭天南。

曾經的氣吞山河與如今的滿目瘡痍落在寧永年肩頭,對比鮮明得一如雪地裏的鮮血。

“呼!”

那小團黑霧忽的蕩起,先是圍繞着血肉模糊的屍體轉了一圈,旋即高高飛至半空。

突然,它似留戀般的停頓了一下,就好像一個臨行的旅人在回望着故土,回望着山河依舊。

飄了一夜的雪在此刻戛然而止,夜空一瞬間變得清朗。

“......”

“朕或尚可在位五十年!此五十年中朕定率我大寧將士橫掃六合,併吞八荒!”

“煜兒,不知你可還認我這個父皇?”

“原州城的諸位鄉親,朕對不起你們。”

“老李,你說朕究竟錯在了哪裏?”

“魏公子,求你,一定要保下大寧......”

“......”

小小的一團黑霧幾番忽蕩,在夜空中停留了很久很久。

但就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牽引着它,它還是在魏長天的注視下越攀越高,越攀越高。

最後,它終究再無力對抗那股力量,於是便飄忽不定的向着那輪明月飛去了......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一壺濁酒喜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