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看來在不全力施展挑月劍的情況下,秦正秋如今的戰鬥力應該與三個二品高手相當。
而若是他全力以赴......
“餘大人!去幫忙!”
一聲暴喝來自魏兆海。
他看到那三個阻攔秦正秋的蒙面人似乎逐漸不敵,第一時間便令餘啓前去增援。
“好!”
後者沒有猶豫,應了一聲就閃身殺入戰場,揮手間帶起數道紫芒。
四對一。
此刻,秦正秋終於陷入了將挑月劍練至大成之後的第一次苦戰。
他臉色難看,手中長劍如龍泛着獨屬於挑月劍的暗金冷芒,每一招都似有斬天裂地之威。
但當餘啓加入戰場之後,他便沒能再向着凌波亭方向靠近一步。
夜空中白雪漫卷,烏雲中圓月忽現忽隱。
一道道氣浪挾着劍氣刀芒直衝雲霄,黃沙碎石在爆炸中燃燒迸濺。
此時此刻,小小的凌波亭周遭竟聚集着一個準一品、十二個二品、一個三品,共計十四個上三品高手。
要知道這些人若是單拎出來,各個都具備着開宗立派、稱霸一方的實力。
但現在,他們就像是最爲普通的武人一樣,咬牙捉對廝殺在這漫天大雪的深夜裏,在這盤爾虞我詐的天下局中。
刀光劍影,肝髓流野。
棋局走到這一步,每個人究竟是棋手還是棋子如今都已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魏長天處心積慮下的這步棋,能否把寧永年將死在凌波亭。
爲此他先是殺了白有恆和鄔定這兩個“車”,又用馗龍的六個二品高手蹩住了秦正秋的“馬腿”......
而當剛給杜常傳去消息的魏兆海終於在明暗不定的月光中衝入戰場之時,就似一“炮”越過楚河漢界,已被三百柄長刀困住的寧永年將再無處可躲。
雙炮當頭。
將軍!
......
......
“長天!!”
凌波亭外東側。
在魏長天和寧永年開打後的第十二息,魏兆海的出現徹底改變了兩人之間的局面。
寧永年雖然是二品,但突破纔不過一年,實力本就算不得多強。
因此他對付魏長天一人都稍顯喫力,就更別說再加上魏兆海這麼一個二品中期的高手了。
一時間,在魏長天和魏兆海這對爺孫組合瘋狂的進攻之下,這位曾權極一時的大寧皇帝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風姿,滿身傷口與鮮血的模樣就似一隻野狗。
除了無能的憤怒,便是狼狽。
魏長天不是不想給他一個痛快,更不想做一個會留給敵人翻盤機會的“不合格的反派”。
如果可以的話,他寧可一刀殺了寧永年。
但礙於後者身上一定帶着若干保命道具,所以他纔沒有動用“神擊”,而是準備像殺鄔定時一樣先將寧永年“繳械”。
畢竟此前的種種經歷已經給魏長天提過太多次醒。
與天道之子鬥法需得萬般謹慎,絕不能給“天道”以一絲一毫的機會。
而他這種嚴謹的態度也確實換來了應得的結果。
秦正秋等人已被馗龍之人死死糾纏住,暫時無力來救寧永年。
二十多萬大軍仍尚在懷陵城中,即便來援也會被天狗軍攔在半路。
在二對一的情況下,自己與魏兆海最多不過十息之後便能將孤立無援的寧永年擒住,然後從容不迫的殺掉。
機關算盡,後者已逃無可逃、躲無可躲。
除非......
“許姑娘!!”
“救我!!!”
......
其實,如果把寧永年換做是蕭風,甚至是沈然、許全、白有恆這般天道之子,如今都不應該毫無還手之力。
要知道“越級殺敵”、“底牌層出”這種事應該是這些人的常規操作。
但可惜寧永年是個皇帝。
爲帝王者需得整日處理繁多的政務,自然沒有功夫像蕭風等人一樣到處遊歷收穫機緣。
甚至寧永年平日裏用在修煉上的時間都屈指可數,更是沒有花時間練過那些特殊的神通和武技。
畢竟他如何能料到自己居然也會在某一天需要“上陣殺敵”。
所以,天道氣叱藥Ыo寧永年邭狻⒁约皫椭黄贫分猓O碌谋阒挥小版i龍”這一個神通了。
可偏偏“鎖龍”本身並沒有任何攻擊能力,嚴格來說只算是一個“輔助型技能”。
這種神通如果用的好,在某些特定情況下確實能發揮巨大的威力,就比如說原州城慘案。
但在此時此刻,“困住三品境以下武人”的能力卻是沒有半點作用。
因此,當所有的活路都被封死,再清楚不過自己處境的寧永年便只能將最後一絲希望寄託在許歲穗身上。
後者既然沒有叫停秦正秋和慧安,那就說明仍舊不願自己死。
寧永年雖然並不知道許歲穗確實有擊殺二品的能力,但卻明白她一定有着些不一般的手段。
再退一步講,即便許歲穗什麼也沒有,那他也沒得選。
所以,寧永年只能是一面艱難的抵擋着魏長天和魏兆海如潮水般的攻勢,一面咬牙嘶吼道:
“許姑娘!救朕!!”
“朕寧可死在四國來犯的鐵蹄之下!也不願死在這裏!!!”
第572章 功名半紙,風雪千山(八)
朕寧可死在四國來犯的鐵蹄之下,也不願死在此處......
當寧永年嘶吼出這句話時,魏長天的目光一瞬間便轉向了仍呆立在凌波亭中的許歲穗身上。
從開打到現在,差不多二十息功夫,後者一直都怔怔的站在原地,彷彿還沒回過神來。
但寧永年的喊聲卻將她猛然喚醒,視線旋即便跟魏長天對視在一處。
兩人眼神中的情緒並不相同,然而卻都在這一刻讀懂了眼下的局勢。
寧永年判斷的沒錯。
許歲穗確實仍舊不願他死,更何況他還喊出了這樣一句話。
這句話究竟是真的發自肺腑,還是只是爲了保命,眼下不得而知,也沒辦法驗證。
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許歲穗甚至已經沒有時間去想這個問題了。
她和魏長天都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一個決定,或者說都需要趕在對方決定之前做出決定——
自己,是否要“殺”了對方。
......
雪暗凋旗畫,風多雜鼓聲。
遠處,擁擠且沉悶的馬蹄聲和戰鼓聲已經響起,也不知是大寧軍隊還是天狗軍。
許歲穗和魏長天只是對視了一瞬間,但時間卻彷彿在此刻定格,周遭的一切也變得遲緩。
他們肯定不是要真的殺掉對方,而是要決定是否通過“擊殺”對方來改變眼下的局勢。
不得不說,寧永年最後的掙扎賭對了。
許歲穗確實具備扭轉戰局的能力。
同樣的,魏長天也具備阻止她扭轉戰局的能力。
眼下兩人都有足夠多的系統點。
所以許歲穗只要換一張神擊甩在魏長天身上,那後者便只能換一枚清絕玉佩用來保命。
清絕玉佩觸發後魏長天會被傳送至戰場之外,寧永年自然便也能夠因此而活下來。
並且如果許歲穗覺得不保險,她甚至可以再換一張神擊殺掉魏兆海或者另外隨便一個二品高手......
總之,只要她想,那保下寧永年並不難。
不過前面也說了,這還要看魏長天的態度。
許歲穗能換神擊,魏長天同樣能。
甚至後者壓根都不用神擊,只需要隨意一刀就能把前者“殺”了。
這還是許歲穗身上帶着清絕玉佩的情況。
如果她沒有提前兌換玉佩,那以她普通人的反應速度可能都來不及在魏長天出招後立馬換出玉佩,從而真的被殺掉。
因此,若是站在許歲穗的角度,她此刻最好的做法便是毫不猶豫的給魏長天來上一張神擊符。
但身處在凌波亭中的身影卻掙扎了一瞬。
這一瞬間的掙扎是因爲什麼沒人知道。
可能是許歲穗不願意將系統點浪費在“自相殘殺”上,畢竟自己一個神擊、魏長天一個清絕玉佩,加起來就是一千點。
爲了保下寧永年,白白浪費了一千點,這怎麼看也不像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不過從短到幾乎只是一眨眼的思考時間來判斷,許歲穗大概率並想不到這麼多。
因此她之所以沒動,或許只是單純的不想對魏長天出手......
總之,不管因爲什麼,許歲穗終究還是沒有任何行動。
但另一邊的魏長天卻是沒有半點猶豫,幾乎是在寧永年喊出那句話的下一刻便冷冰冰的問道:
“你身上有沒有清絕玉佩?”
“......”
“有......”
雙眼驀然瞪大,許歲穗下意識的給出了答案。
然後,她便看見一道金色的刀芒轉瞬而止,旋即斬在了自己的胸口。
“砰!!!”
“呼!”
熟悉的綠色霧團乍現,翻湧在凌波亭中,將許歲穗的身形淹沒。
後者已經在廣漢城外經歷過一次這種事了,所以當下倒是並不慌張。
她只是怔怔的看着魏長天,視線中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直到只剩下那道無比絕情的刀芒。
很明顯,魏長天並不想殺掉自己,否則便不會問那句話了。
所以他只是不想自己出手阻礙他殺寧永年而已。
可是......
可是他爲何不直接問自己會不會救寧永年呢......
他若是問,自己一定會告訴他不會的......
他還是不相信自己麼......
帶着疑問與一絲痛苦,許歲穗就這麼消失在了凌波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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