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443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國家將亡,父親亦被極盡羞辱。

如果再加上此前虞平君之事......

短短的數月時間,李梧桐的人生確實經歷了太多太過沉重的變故。

說實話,這樣的遭遇換做是誰都很難承受得住。

更關鍵的是魏長天眼下還不能幫助她解決這一切,所以心中難免會有些愧疚。

“......”

不知過了多久,屋中的哭聲終於漸漸變小。

不過這卻並非是李梧桐哭夠了,而是她在極力強忍那不停翻湧的淚水。

因爲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公、公子,奉元那邊怎麼樣了......”

死死抓住魏長天的衣角,李梧桐咬着嘴脣顫抖着問出她最在乎的問題。

聽到這個問題,魏長天先是一愣,然後才明白她其實並不知道如今大奉的情況。

看來馗龍之人這一路上什麼也沒跟她說。

魏長天知道,如果自己把發生的事情如實告訴李梧桐,那對後者來說絕對又是一遭重創。

但這種事又不可能瞞得住,她早晚都要面對。

所以......

“公主,你離開奉元后的第二天,你父皇便開城門投降了......”

魏長天默默說着話,同時一直觀察着李梧桐的狀態。

見後者並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應該是對此早有預料,他這才輕嘆一口氣繼續說道:

“唉,之後寧永年便令鄔定將你父皇送到了懷陵府,誣陷其爲原州城之事的真兇。”

“再然後......”

說到這裏,魏長天實在難以將李岐被吊在懷陵城頭之事說出口,便頓了頓,柔聲勸道:

“公主,這些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你剛到蜀州,如今還是好好修養一段時......”

魏長天的話並沒能說完。

因爲此時的李梧桐根本不可能等得到以後,只是不停戰慄着問道:

“再、再之後發生了什麼......”

“......”

看着李梧桐,沉默半晌之後,魏長天還是覺得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公主,聽我的,現在你先休息。”

“以後我會將所有的事情如實告訴你,也一定會盡全力幫你的。”

“我、我不要休息......”

“我、我還要......對、對!我還有事要做!”

突然,李梧桐驀得抬起頭,語氣也變得無比急促。

“我、我要走!”

“我要去找寧永年!”

“十、十三天,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再、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對!我、我必須現在就走......”

“......”

很明顯,如今的李梧桐說話已經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但即便她說的再通暢,魏長天也不會明白她在說些什麼東西。

因爲那晚發生在奉元城外的事情,馗龍之人並沒有提前告訴他。

“公主!你在說什麼?!”

死死摁住李梧桐顫抖的肩頭,魏長天眉頭猛然皺起,聲音也突然變得嚴肅。

“你要去哪裏?!”

“爲何要去找寧永年?!”

“因、因爲寧永年說過......”

似乎是被魏長天的樣子嚇住了,李梧桐的身子顫慄的更加厲害。

“我、我可以用我自己來換他從大奉撤、撤兵......”

“他、他答應的......”

“......”

斷斷續續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言說的情緒。

雖然李梧桐仍舊說的前言不搭後語,但魏長天皺眉聽她說了一陣後卻也大約搞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當然了,與此前那個馗龍的灰袍老者,或者說與所有但凡有點心計的人一樣,魏長天再清楚不過這只是寧永年設下的一個圈套。

甚至是一個無比簡陋的圈套。

什麼一人換一國,純屬扯淡。

直鉤釣魚,恐怕也就李梧桐這般深陷其中的人才會心甘情願的上鉤。

“公主,我明白你此時的心情,但是......”

並沒有怪罪李梧桐什麼,魏長天知道她是關心則亂,所以眼下的語氣依然十分溫柔。

“但是此事絕無可能是真的,寧永年他只是在騙你。”

“你相信我,哪怕你真的把自己交出去,他也絕不會從大奉撤兵的。”

“公主,你是信我還是信寧永年?”

“你若是信我,那便聽我的,我們以後定有機會將大奉重新奪回來。”

“......”

滾燙的淚珠一滴滴滑落,房間中突然陷入了沉默。

李梧桐瞪大着眼睛,踉踉蹌蹌向後退去,一點點低下頭。

她沒有回答魏長天的問題,只是用再細弱不過的聲音,如着魔般反覆低喃着。

“不、不......”

“我要走,我要走......”

第510章 陰晴圓缺,悲歡離合(中下)

白紗帳繞牀圍了好幾圍,隨風微微晃動,帳前置了兩扇落地屏風,其上繡着鮮豔的牡丹如意花。

屋外的戲聲已經漸漸變小了,想來最後一臺戲馬上就要結束,接下來便該輪到新人登場。

或許此時的梁沁已經等在了門口,準備着與她的長天哥拜堂成親,心情激動而忐忑。

但魏長天眼下卻正默默看着李梧桐,很久都沒能說出話來。

說實話,相比于徐青婉、梁沁,甚至是寧玉珂、陸靜瑤......李梧桐其實並未跟他相處過太長時間,經歷過太多事情。

所以兩人之間,尤其是李梧桐對魏長天,確實很難算得上完全信任。

而這種不信任又在那七個二品高手抵達奉元之後達到了頂峯。

“公主......”

深吸一口氣,魏長天慢慢走近一步,表情複雜。

“有件事我必須要與你說清楚。”

“送你來蜀州的七位高手其實並不是我的手下,所以並非是我不想幫大奉,而是我也確實無能爲力。”

“他們不會參與到戰爭之中,我能做的只有保全你的安危。”

“公主,我這麼說你能明白麼?”

“......”

肩膀一顫,李梧桐驀然抬起頭來。

她看着魏長天,眼神中的情緒難以言說。

“魏、魏公子,我從沒有怪過你什麼......”

“你、你肯救我,我便已不知如何報答了......”

“只、只是......只是我不能眼睜睜看着大奉就此亡國。”

“公子,讓我走吧......”

“......”

“公主,你爲何會相信寧永年的話呢......”

看着執迷不悟的李梧桐,魏長天萬分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雖然不是特別清楚寧永年的目的,但想來不外乎兩個原因。

第一。

如今李岐已經在寧永年的手上,如果再得到李梧桐,那他就相當於把大奉的皇室血脈盡數拿捏住了。

到時候不管是“斬草除根”還是“幕後操縱”,寧永年都再無後顧之憂,並且可以大大降低收攏大奉過程中遇到的阻力。

第二。

那就是爲了對付自己。

或許站在寧永年的視角,李梧桐便是自己的軟肋......

“公主,你就沒想過寧永年爲什麼要與你做這個交易麼?”

想到這裏,魏長天再次向前邁了一步,語氣認真。

“再者,你又可曾想過如果你就這麼走了,那我救你又有何意義?”

“還有你父皇,你覺得他若是知道你竟然主動將自己送入虎口,他又會作何感想?”

“一人換一國,換做你是寧永年,你會做這種事麼?”

“公主,這麼簡單的道理爲何你就是想不明白呢?”

“......”

一連問了五句,魏長天雖然語氣嚴肅,但其實依舊可以稱得上是在“勸說”。

他希望李梧桐能夠想明白這個再簡單不過的騙局,但很明顯不管他怎麼勸,如今已是一根筋的李梧桐都聽不進去。

或者說後者其實明白這一切,但卻仍然傻傻的抱着那一絲其實並不存在的僥倖。

“我、我只是想試一試。”

滿臉淚水的望着魏長天,李梧桐的聲音無比微弱。

她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角,顫抖着說道:

“如、如今能救大奉和父皇的只有我......”

“所、所以不管希望多麼小,我都要試一試......”

“魏、魏公子,換做是你,你也會這麼做的,不是麼......”

你也會這麼做的,不是麼?

魏長天能明白李梧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