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318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哦對了,聽魏長天說你昨日還曾想過尋死,可惜啊......”

俯身靠近瞪大雙眼的李梧桐耳邊,虞平君小聲笑道:

“你怎麼就沒死掉呢?”

“......”

火光搖晃,就在虞平君最後一句話說出口的一瞬間,牢房中的空氣便好似突然凝固了一般,令李梧桐只感覺喘不上來氣。

厭惡、賤種、死......

一個個包含了最爲惡毒含義的詞字就像是一塊塊巨石壓在她的胸口,讓她的每一次心跳都變得格外困難。

李梧桐痛苦掙扎的抬起頭,怔怔的看着對面這個女人,但那熟悉的面容卻第一次變得陌生。

她狼狽的跌跪在地上,下意識的向後慌張挪動,想要拉開與後者的距離。

而虞平君則是靜靜的注視着她,譏笑着再問:

“怎麼?現在還覺得我是你母后麼?”

“......”

這一次,李梧桐很久很久都沒有回答。

......

如果說要給這世間的所有感情排一個順序,那親情無疑是最爲無私與純粹的一個。

這並非是說人可以爲了親情捨棄一切,但毫無疑問,人們願意爲親情所付出的,絕對要比其它感情來得多。

雖然這樣一種情感大多數情況下是依存血緣關係而生,不過也不意味着就沒有後天培養的可能。

最起碼對李梧桐來說,她與對面這個女人的這份牽連在幾息之前還是存在的......只是如今卻已處在了崩潰的邊緣。

很難講虞平君剛剛說的那些究竟是真的心中所想,還是故意而爲。

但她想要切斷兩人之間情感聯繫的意圖卻再明顯不過。

她想要的,就是李梧桐來恨自己。

或許只有這樣,自己心中的恨才能夠得以維持,不會被內疚和感動所淹沒。

也或許只有這樣,才能“對得起”自己這二十年來的隱忍......

嘴角微微扯動,虞平君就這麼默默看着失魂落魄的李梧桐,等待着後者或絕望或憤怒的反應。

然而,她卻並沒有等來自己所預期的結果。

“......”

“是。”

突然,一個微弱的聲音隱隱響起。

虞平君的眼神中閃過一抹驚愕,而李梧桐也在這複雜的眼神中緩緩站起身來,一字一頓的將自己的答案補全。

“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是我的母后。”

......

......

一刻鐘後。

“咚,咚,咚......”

厚重的牢門發出三聲悶響,等在門口的魏長天與楚先平對視一眼,立刻便招呼獄卒過來開門。

當純黑色的大門今天第三次被緩緩推開時,腥说谝谎郾憧吹搅苏驹陂T口臉上滿是淚痕的李梧桐。

“公、公子!!”

“嗚嗚嗚......”

緊繃的情緒在一瞬間盡數釋放,李梧桐不管不顧的一頭撲到魏長天懷裏,旋即便趴在後者胸口不停更咽。

這淚水的含義如今尚且未知,魏長天也沒有立刻去問,只是一邊輕輕拍打着李梧桐的後背,一邊抬眼向着牢內的虞平君看去。

此時此刻,後者也正向着這邊看過來。

兩道目光於空中對視了許久,自始至終皆是十分平靜。

直到緩緩合起的牢門將二者隔開。

“轟!”

巨響聲中,幾個獄卒面面相覷的站在原地,皆有些不知所措。

畢竟如今李梧桐和魏長天的舉動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的“肌膚之親”,且就發生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想要假裝沒看到都不可能。

幸好楚先平反應的夠快,乾咳一聲開口說道:

“咳,各位弟兄辛苦了,都去旁邊歇息一下吧。”

“是!”

彷彿如蒙大赦,一歇z卒立馬扭頭走人,很快便消失在過道盡頭。

楚先平也跟着他們一併離開,只留下了魏長天和李梧桐兩人。

“公主......”

感受到懷中的哭聲漸息,魏長天又等了一會兒後終於開口問道:“你與皇后都說了些什麼?若是可以的話能否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

“嗯......”

淚眼婆娑的仰起頭,李梧桐一隻手死死抓住魏長天的衣角,一隻手飛快的抹了把眼淚。

“公、公子......”

“母、母后她仍舊恨着我和父皇......”

“......”

斷斷續續,說一會兒哭一會兒。

李梧桐進到牢房中滿打滿算才一刻鐘,但她重複這一遍卻用了半個時辰。

至於結果......就如她最開始說的,虞平君並沒有被“感動”,仍然沒有說出有關寧永年和白有恆的任何事情。

如此情況乍一聽好像不甚理想,不過魏長天卻並不這麼覺得。

雖然虞平君仍未開口,但在李梧桐的複述中卻能明顯感受到了前者的心理防線在一點點出現裂痕。

因此李梧桐這次絕不是白來。

而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便是再繼續加力,用最後一張底牌一舉將虞平君徹底“擊潰”。

至於這張底牌是什麼......

解鈴還須繫鈴人。

造成虞平君如今這幅樣子的“罪魁禍首”只有一個。

那就是李岐。

第368章 最後一步棋

第二天一早,天祿殿。

昨天得知了寧永年要去原州之後,魏長天便猜測近期大奉局勢恐有大的震盪。

唯恐遲則生變,因此他一早就來找了李岐,將自己的計劃跟後者說了一遍。

“......”

“皇上,就是這樣。”

“皇后之心結如今已然明瞭,且公主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如果想要皇后開口,那您必須還要再去一次。”

“並且......您最好能服個軟。”

服個軟。

魏長天雖然沒有直接明說,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想要徹底“感化”虞平君,那麼李岐就必須承認之前是自己做錯了。

言不由衷也好,虛情假意也罷。

爲了那個關於寧永年和白有恆的祕密,他必須這麼做。

如果是換做魏長天,他做這事兒估計毫無心理負擔。

不過對於一位帝王而言,承認自己錯了無疑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情。

更何況他還要對一個親手給自己帶了綠帽子的女人認錯......那這道坎估計就更難邁過去了。

“魏公子,這個法子沒用的。”

搖了搖頭,李岐慢慢自書案邊起身,背過身去說道:“虞平君心思縝密,更是熟知朕的性子,她是不會相信的。”

“皇上,正因爲她認定您不會認錯,您此時服軟才更有效果。”

魏長天一愣,趕緊勸道:“即便不行,那也總比不試要好罷!”

“......”

朝陽透窗而入,回應魏長天的只有沉默。

李岐依舊揹着身一言不發,而魏長天在經過了短暫的驚訝過後,便也逐漸想明白了前者爲何會如此牴觸。

“皇上,恕小子無禮。”

皺了皺眉,魏長天同樣站起身子,毫不遮掩的直接說道:“或許您是礙於帝王威嚴開不了這個口,也可能是出於男人的尊嚴說不出這種話。”

“但在我看來,如今什麼威嚴尊嚴的都比不過查清寧永年的陰謥淼闹匾!�

“皇上,昨日我剛剛接到消息,寧永年前日已突然離京去往原州。”

“他此去原州是爲何事我不清楚,但或許便與其正在謩澋氖虑橛嘘P。”

“是,皇后此前做了對不起您的事,換做是我也忍不了,或許早就將其一刀殺了。”

“所以我能理解您如今是怎麼想的。”

“但是您也要知道,您與我終究不一樣。”

“說句難聽點的,我犯了事有整個魏家替我擔着,任性一點也就罷了。”

“可您卻不能如此!”

“因爲除了是一個男人之外,您還是大奉的皇帝!”

“......”

轟!

猶如一道悶雷在耳邊炸裂。

“大奉的皇帝”這五個字令李岐略顯消瘦的後背突然晃了一晃。

而魏長天見這招有效,便趕緊向前一步接着再說:

“皇上,如今白有恆不知所蹤,我在寧永年身邊的細作亦什麼也沒查出來。”

“眼下還知曉這個陰值闹挥谢屎螅覀円仓荒軓乃砩先胧帧!�

“如果此舉失敗,那接下來大奉會遇到什麼誰也說不準。”

“皇上,說句實話,這些事其實本與我無關,我能做到這一步亦已算是仁至義盡了。”

“所以我最後再問您一次,不知您願不願意去見皇后?”

“您如果還是不肯見,那我現在扭頭就走,絕不會再插手這等閒事。”

“如果您願意,那就點點頭。”

“言盡於此,還望皇上好生考慮後再做決定!”

“......”

說完最後一句,魏長天果然不再出聲,只是盯着李岐的背影等待着後者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