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218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不管怎麼樣,反正這事兒肯定不是我乾的,隨便你怎麼查。

“朕知道了。”

寧永年又看了一眼表情不變的韓兆,沒有多說什麼,因爲他知道韓兆跟蒲思義背叛自己的概率確實很低。

兩人一個是太傅、一個是大將軍,都已經坐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更關鍵的是兩人年歲已高,根本不值當爲了那虛無縹緲的更進一步的權力冒如此大的風險。

“老師,大將軍,你們先回去吧。”

背過身去,寧永年平靜的說道:“我想與均兒和煜兒單獨聊聊。”

“是,微臣告退。”

蒲思義和韓兆神色複雜的對視一眼後齊齊應聲退走。

而與他們前後腳離開的還有那兩列帶刀的花翎衛。

“嘩啦嘩啦~”

衣甲摩擦發出陣陣響動,刀柄上懸掛的花翎隨着步伐上下搖晃。

“韓將軍......”

蒲思義回頭看了看石渠閣緊閉的大門,壓低聲音跟身旁的韓兆說道:“兩位殿下之中,怕是有人明日無法上朝了。”

“蒲大人,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韓兆停步瞥了眼蒲思義,語氣毫不客氣:“韓某還有事要辦,便先走一步了!”

“你!”

看着韓兆腳步匆匆離開的背影,蒲思義只當他是不願摻和這儲位之爭,便在背後文縐縐的暗罵了一句“莽夫”。

韓兆此時早已走出十幾丈遠,估計是無法聽見這句抱怨的。

寒風冷冽,身後石渠閣透着的肅殺之意幾乎淒厲入骨。

他不快不慢的行步在夜色裏,表情淡定,但藏於袖中的手掌中卻緊緊握着一物。

那是一枚小小的銅錢,背面雕了一葉小船,正面只有兩字——

同舟。

第250章 天下父母心

韓兆是兩天前剛剛被“吸納”進同舟會的,也是最後一個“入會”的三品以上京官。

與“追名逐利”或“被逼無奈”的其他人不同,他“投铡钡脑驊斒亲钐厥獾哪且粋�。

不過此事太過複雜,以後再提。

總之就是隨着他的加入,同舟會算是暫時完成了階段性目標,而魏長天也基本打完了在大寧朝堂之上的最後一張牌。

至此,所有被他拿捏住致命把柄,且有利用價值的朝官都已經服了傀儡丹。

總人數三十二人,佔全部擁有“上朝權”官員的五分之一。

“鐺~鐺鐺~”

“平安無事~三更~”

一慢兩快的鑼聲遙遙響起,已是子時了。

緊了緊衣領,韓兆彎腰鑽進等在皇宮外的轎中,心裏想的都是寧文煜。

前幾日沒有早朝,他一直不知道這位二皇子竟然也是同舟會之人。

而剛纔得見之後,他便已經明白那條情報到底是誰送出去的了......

韓兆不是沒想過幫寧文煜一把。

但今天“上面”剛下了命令,要求他們五日之內不得相互接觸、不得與外聯絡,更不準擅自行事。

說白了,其中意思就是讓他們各自隱藏好自己,防止被寧永年順藤摸瓜一鍋端。

在韓兆看來,這便已經是要放棄寧文煜了。

“唉......”

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掀開車簾,又看了一眼夜幕中的皇宮。

高大的圍牆幾乎將他的視線全部遮擋住,只能隱約看見幾棟樓宇的影子。

沉沉宮闕,斗拱飛檐,琉璃獸脊,全都靜靜地浸在墨海似的夜色裏。

耳邊,打更人重複了一遍又一遍的報更聲越來越遠了。

“平安無事,三更......”

......

“父皇,兒臣告退。”

石渠閣,寧文均從偏房中躬身退出,連着倒退了七八步才緩緩直起身子。

他扭頭看向一直等在外面的寧文煜,神色不變的小聲說道:

“二弟,父皇讓你進去。”

“......”

“我知道了。”

“吱呀......”

房門開合的聲音很小,寧文煜的腳步更輕。

他知道這一關無論如何也要闖過去,否則自己很有可能再也無法看到明早的太陽。

“父皇。”

繞過一扇屏風,看到了正背對着自己的寧永年。

後者沒有轉頭,沉默片刻後只是指了指牆上的一幅字,隨意問道:

“煜兒,你覺得這字寫的如何?”

“......”

寧文煜定睛望去,只見一個筆鋒凌厲的“爭”字。

“父皇,這字......戾氣未免太重了些。”

“戾氣太重......”

寧永年沒有否認,自顧自接着說:“煜兒,這字是出自你皇爺爺之手。”

“除了我之外,你十三個皇叔每人皆有一副,寫的都是這個‘爭’字。”

“當時,我也正如你這般年紀。”

最後一句話似乎意有所指,不過寧文煜早就有心理準備,因此只是恭恭敬敬站着等待下文。

幾息過後,寧永年的聲音再次響起。

“煜兒,這個世道凡事都要爭。”

“凡人爭名、爭利;武人爭氣摺帣C緣;帝王爭大權、爭天下。”

“‘爭’字本無錯,但是你要知道自己是爲何而爭,爲誰而爭。”

慢慢扭過頭來,寧永年的眼神平靜,看着寧文煜問道:“你可知自己是在爲誰而爭麼?”

“父皇!”

寧文煜毫不猶豫,立刻挺胸高聲道:“兒臣自然是爲了寧家萬代基業而爭!”

“是麼......”

寧永年笑笑,沒有正面回應寧文煜,只是搖了搖頭。

“煜兒,朝中之人私下都議論你不如你哥,不過你可知我是怎麼想的麼?”

“......”

聽到這句話,寧文煜瞳孔猛然收縮,呼吸不受控制的爲之一滯。

“兒、兒臣不知。”

“哈哈哈,那如今我便告訴你。”

寧永年走近兩步,輕輕拍了拍寧文煜的肩膀。

“煜兒,正如他人所說,文才武略你確皆不如均兒。”

“但你有一點要在他之上,那便是你更懂得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道理。”

“身爲皇子,這是一件好事,不過卻也會害了你。”

“煜兒......不論如何朕都是你的父親。”

“你要知道,這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父親願意自己的兒子在歧路之上越陷越深。”

“你還年輕,如果做錯了,朕不怪你。”

“朕只希望你能迷途知返,光明正大的與你哥爭上一爭。”

“到時候不論輸贏,最起碼你都能對得起寧家的列祖列宗,對得起我......”

“亦是對得起你自己。”

“......”

房間之中針落可聞,唯有一道呼吸斷續。

看着寧永年沉穩慈祥的表情,寧文煜一時間竟不知自己該說點什麼。

來之前他曾預想過無數種可能發生的情況,亦做足了相應的準備。

但如今的這一幕卻是他從未想到過的。

“父皇......”

嘴巴幾次張合,心中所想如一團亂麻般千頭萬緒。

而就在此時,寧永年終於第一次說到了正題。

並且一開口就是絕殺。

“煜兒,冀州的謩澲詴┞叮移鋵嵲缫阎琅c你脫不了干係。”

“講實話,初聞此事時我確實恨不能將你千刀萬剮。”

“但正如我方纔所說,不論如何你都是我的親生骨肉。”

“虎毒尚且不食子,況且是朕。”

“冀州城日後總有一日會破,許家總有一天會被蕩清,但若將你殺了,朕便永遠少了一個兒子。”

“朕做不到。”

“唉,說了這麼多,也不知說到你心中沒有。”

“其實如今別的都已不重要了,我只想知道一事......”

寧永年頓了頓,眼神中似乎有着無窮的疲憊。

他看着呼吸急促的寧文煜,帶着些許自責和期盼的輕輕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煜兒,不知你可還認我這個父皇?”

“......”

老翁山下玉淵回,手植青松三萬栽。

便與甘棠同不剪,蒼髯白甲待歸來。

似乎不論身份地位如何,天下父母心總是相同的。

“咔嚓......”

寧文煜的身體微微搖晃,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撕裂,一股無窮的悔意和內疚直衝心頭。

他不敢去看寧永年,只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似是有些哽咽的一字一句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