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91章

作者:江南南丶

第二百二十五章 詩文

“國主今日又寫詩啦!書簡就在我手上!”他大聲喊着,一時間,不知道有多少人向着他聚攏了過來,就連後面踩着高蹺的隊伍一時間都被擁堵折騰得脫節。

秦軻從人羣之中還看見了許多官差打扮的人,只不過他們倒是一點也沒打算要上前去維持秩序,反倒臉上堆滿了笑容,似乎也在期待些什麼。

只是那人喊了許久,永遠都是那兩句,頓時引起了不少圍觀者的不滿,有人斥責道:“國主新詩到底是什麼?別賣關子,趕緊說。”

“就是,你光喊不說,誰知道你是不是在故意吹牛?”

“胡老百,你這個賣關子的性格能不能改改,信不信老子打死你?”這位顯然是老熟人了,也不給面子,張口就大罵。

當中的胡老百得意地笑着:“急什麼,我可不是在吹牛,我胡老百別的不行,可這傳信的事兒從來沒吹過牛,國主每年在燈會都會作詩一首,想想當年貴妃娘娘嫁入宮中那日,國主作的那首‘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不正是我傳的?”

提到這首詩,圍觀的唐國百姓們面色倒是緩和了些許,有人重新念着這首詩,細細回味着道:“如今聽來,國主這首詩仍然令人驚豔,能讓國主做出‘雲想衣裳花相容’的貴妃娘娘,不知道是如何美麗的人兒,此生若是能得見一次,即便是讓我折壽一年都值得。”

此言一出,頓時有人嘲笑道:“還折壽一年?就算你折壽十年,貴妃娘娘也不可能在你面前出現哪怕出現一次。癩蛤蟆想喫天鵝肉,儘想好事兒。有這樣的美人,國主自然是不捨得讓他拋頭露面的,何況貴妃娘娘不僅僅只是一位美人,還是一位賢內助,有她在側輔佐,我唐國才日益強盛,壓着那蠢蠢欲動的荊吳不能北上,墨家縱然疆域最廣又能如何?還不是進進退退,何時佔到過便宜?”

“我是說即便!即便你懂嗎!我又沒真的指望!”

秦軻看了阿布一眼,低聲道:“貴妃娘娘?是那位……楊貴妃楊太真嗎?”

阿布默默地點了點頭。

在荊吳的時候,太學堂的課上始終繞不過去的有這幾個人,其一,自然是秦軻見過的那位“墨家上將軍王玄微”,在黃漢升認爲,墨家現如今兩派相爭,墨家鉅子雖然尊貴,卻難以平衡兩方,不足爲荊吳大患。而上將軍王玄微卻是少有的墨家實用派,不論是法家還是儒家,都不敢輕視這位戰功赫赫的上將軍,就算荊吳如今與墨家交好,可誰都知道,逐鹿天下的亂局之中,雙方遲早還要一戰的。

其二,是滄海的曹孟,據傳此人胸襟開闊,氣度非凡,手下猛將如雲,更有劉德這樣的軍師祭酒從旁出謩澆撸m居於苦寒之地,卻能一舉訓出“虎豹騎”這樣的鐵甲重騎與羣雄爭鋒,將來也必然會成爲荊吳大敵。

而其三……便是這位名爲楊太真的楊貴妃了。

她雖是一介女流,黃漢升卻說她在李求凰的放縱之下,已是逐漸總攬了朝政,說一不二。

在唐國,百官最重視的不是生性閒散的李求凰時不時就取消的早朝,而是在內閣之中,與楊太真商議朝政,當初發兵荊吳也正是她的果斷決策,若非有諸葛宛陵和高長恭兩人默契配合,還有那些前吳國士族鼎力相助,只怕唐國現如今已經佔據南方疆土,席捲天下了。

這樣的女人,僅僅只是隻是聽聞,就已經讓秦軻生出幾分敬畏。

“別吵別吵!”胡老百笑着喊道,“你們還想不想聽新詩了?”

“你倒是說啊,別光在這裏扯淡放屁!”

胡老百哈哈大笑起來,終於在萬衅诖拢蜷_竹簡,緩緩念道:“兩人對酌山花開,一杯一杯復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

其實胡老百的聲音不錯,沉重但不壓抑,微快但不輕浮,只要他不再聲嘶力竭的吶喊,他足可以當一位說書先生,或者是吟詠的詩人,而在他念出這首詩之後,腥艘渤良帕讼氯ィ还苁秦湻蜃咦溥�是商賈官宦,似乎都是在細細品味着這首詩的韻味。

後面的人有些聽不真切,自然有前面的人一點點向後傳達,一時間,除了鑼鼓的聲音,整條街道上鼎沸的人聲竟然爲之一空。

反倒是秦軻有些驚奇,難不成這唐國……人人都懂詩不成?他皺了皺眉,也默默唸起了: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

這位唐國國主果真是瀟灑風流。

不過,他顯然不像唐國百姓那般對李求凰有着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詩文在他這裏甚至比不過那蒸谎Y的肉包子,輕笑了一聲,他也就趁着腥瞬辉谝猓⌒囊硪淼貛ё虐⒉茧x開了街區。

走出很遠,秦軻大呼小叫着道:“我算是發現了,唐國的所有人都是瘋了的。”

秦軻吐了吐舌頭,然而正好擦肩而過一名魁梧的壯漢,聽見他的這句話,頓時對他怒目而視,秦軻知道自己有些理虧,自然也沒辯解,徑直往前走去,看背影倒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狽。

“這也算是唐國的一種風土人情?記得前朝還有個楚王喜歡細腰女子,書上記載‘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大概也是同理的。”阿布失笑,正想接着說兩句,卻突然感覺到秦軻在用力地扯着自己的袖子。

秦軻的眼神深邃微亮,他比劃了一個手勢,拍了拍阿布的肩膀,低聲道:“有人。”

有人當然不是說街道上有人,在今日的定安城內,到處都是四面八方湧入的人潮,現在想要找一條冷清無人的街道才真是一件難事兒,而他很快反應過來,秦軻口中的“有人”,是指有人跟蹤。

阿布警惕起來,但嘈雜的人羣讓他根本無法判定到底誰是跟蹤者,秦軻則是再度拉扯了一下他的袖子,說道:“別太明顯。”

他在九江城的時候就跟高易水學了一招,知道此刻他們最需要的,反而是保持平常,裝作根本沒有發覺的樣子,若是他們去注意旁人的神情,左顧右盼,反倒會讓對手看出來他們已經察覺到有人跟蹤的事實。

“是誰?”阿布顯得身子有些僵硬,強迫自己跟着秦軻往前走,不要回頭,“是九江城跟蹤你的那些人嗎?”

“還不知道。”秦軻跟阿布說過這件事情,就連周公瑾也知道,只是周公瑾雖已派人去調查,但估計尋不到什麼蛛絲馬跡,“不過這次他們的跟蹤顯然比以前謹慎得多,我也是剛剛急忙從人羣中跑出來的時候,才感覺到了些許異樣。”

他展開風視之術,然而滿耳朵的嘈雜讓他差點背過氣去,在這種情況下,他已經不可能用風視之術從人羣之中找到那幾名跟蹤者,只得道:“我們繼續向前。”

“好。”阿布點了點頭,兩人順着人羣不斷向前,然而秦軻卻依舊感覺有目光在自己身上不斷地掃視,他微微偏頭,卻只能看見人山人海,有些人甚至在街邊買了面具,更增加了他辨識的難度。

第二百二十六章 豬頭

他沒有高易水的經驗,當下想了想,道:“這樣,一會我們分頭走,我繼續向前,你趕緊躲起來,總之……想法子甩掉他們。”

“你引開他們?”阿布有些擔心地問道。

“放心,我打架不一定強,但逃命的本事還行。”秦軻輕聲道,正好兩人這會兒路過一家賣面具的攤位,秦軻伸手拿了兩個,在店主還在發愣的時候,他已經給了錢往旁邊走開,裝作四處看燈會的樣子,結果他拿起來看了看,苦笑着道,“怎麼是個豬頭?”

阿布看了看秦軻遞過來的另外一個面具,莫名地跟着笑了:“我倒是還好,是頭牛。”

“你就是一頭牛。”秦軻翻了個白眼,然後戴上了豬頭面具,叮囑道:“前面的轉角,我說走,你就走。一、二、三,走!”

就在秦軻一聲令下,阿布動作迅猛地向着轉角地方向鑽去,他的身形魁梧,然而在穿梭之時刻意壓低了些身體,倒是顯得跟普通行人沒什麼區別,只是因爲撞開幾人而引來了幾聲抱怨。

而就在同一時間,秦軻伸手,猛然地攬住了一位同樣戴着面具的行人,哈哈大笑:“誒,你看,這花燈真是漂亮。”

“你誰啊?”那人歪着頭,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它戴着的是猴子的面具,嘴角微微揚起,倒是顯得有幾分靈動,但也有幾分滑稽,他看清了秦軻臉上豬頭的面具,眼神之中竟然閃過幾分嫌棄,“豬頭?”

“對不起……對不起……認錯人了。”秦軻打着哈哈,鬆開了手,一邊道歉一邊繼續向前走去,不過走的時候倒是有些鬱悶地咕噥:“你一隻猴子,好意思嫌棄一頭豬?”

不過他要的目的已經達到,他沒有去看阿布離去的方向,他相信阿布這回應該能成功離去,心下稍安,腳步未停。

而就在距離秦軻不遠處,武庭和蘆浦兩人混在人羣之中,同樣是戴着面具,只不過他們一人臉上是羅剎,一人臉上是夜叉,都顯得凶神惡煞,加上他們那身匪氣,倒是惹得一旁幾名少女有些畏懼,下意識地離他們遠了一些。

“你看見沒?他們兩個是不是分開了?”武庭小聲道,其實他們心中也沒數,雖然路明讓他們保持十丈距離,可畢竟在這樣混雜的人羣之中,要跟蹤兩個人實在有些困難,要保持十丈,只怕眼睛一眨之間,這兩人就得消失不見,自然,他們只能把距離縮減到五丈。

“好像是。他們都戴了面具,一個是豬頭,一個是……猴子!”蘆浦眯着眼睛,突然篤定道:“一個繼續向前,一個倒是朝着左邊走了。”

“怎麼辦?”武庭道,“跟哪個?”

“我去跟猴子。”蘆浦想了想,安排道:“你跟緊豬頭,小心別引起人家的注意,如果跟丟了,就到望廬山客棧匯合,萬一他們這會兒是打算去做點什麼,我們總得看清楚些,好跟爺覆命。”

“行。”武庭知道現在也沒太多時間給他們思考,點了點頭,就向着前方繼續走去,人羣卸啵剌V很快就淹沒在滔滔的人海,而武庭在後面追逐,宛如一條循腥而去的食肉魚。

秦軻走在前頭,即使不用回頭,他也能猜到後面那人不可能輕易地放棄,只不過想到阿布應該已經脫身,他心裏倒是安寧了不少,只是苦了那位戴着猴子面具的行人,希望他真能如猴子那般靈巧,能避開身後的“尾巴”纔好。

“爲什麼從九江城開始就被跟蹤,結果在唐國也被跟蹤?”秦軻低聲問自己,只是這種問題只能緩和他一時的疑惑,就連高易水都沒法從單薄的線索裏找到那根線頭,他就更不可能知道這次跟蹤的兩人跟之前九江城裏的根本不是同一撥,也更不會知道這兩人和路明的關係。

定安城熱鬧依舊,舞龍舞獅的隊伍仍然在不斷向前,而在這隊伍之後,則是各種不同的雜耍在花車上展現着他們苦練多年的精湛技藝,聽行人說,在今天晚上,定安城的各處還不止一支隊伍,他們巡遊全城,幾乎徹夜不休。

走過了一個轉角,在定安城的“定安河”上,花舫同樣是掛滿了各色的燈唬h遠可以看見那些衣着單薄,引人遐想的女子,笑聲放肆歌聲美妙,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今天晚上一擲千金,也不知道這河水之中要白白倒入多少美酒。

秦軻就這麼一路逛着,倒是也不急着把身後的人甩掉了,反正在這樣的地方,他的風視之術很難發揮作用,想要揪出這人也不容易。

那人既然是跟蹤,應該也不會想要正面和他衝突,他這邊可以閒庭漫步,輕鬆愉快,那人卻得時刻注意着自己的動向,相比較起來,秦軻還算是佔得了主動。

想到這裏,他原本被這突發情況弄得有些糟糕的心情好了許多,甚至吹起了口哨,面色也放鬆不少。

大概走了半個時辰不到,秦軻逛得有些累了,雖然路上買了不少喫食,卻只是順帶着買的蜜餞乾果,抵不住飢餓,倒是齁甜的味道現在越發湧上喉頭,令他嘴裏有些發乾。

他四處張望,看到前方正有一座酒樓,想了想,他的嘴角突然露出一絲壞笑,乾脆扒開人羣,擠了過去。

不過他剛走到門口,還在打量那“酒仙居”的三字招牌,酒樓內卻傳出了一陣鶯鶯燕燕的嬌笑聲,倒是讓秦軻一呆,皺了皺眉,仔細地又看了一眼:“沒錯啊……酒仙居,難不成這樣名字的也是座青樓?”

這時一位店小二打扮的少年正急急忙忙地捧着油甕從門內跑了出去,聽見秦軻的自言自語,不由得露出幾分鄙夷,大概是把秦軻當成了那種色中餓鬼,走出去好遠還在回頭瞪他。

秦軻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現在倒是可以肯定這裏的確是一座酒樓了,聳了聳肩,他走了進去。

其實剛纔他早已聞到了酒仙居內飄出的濃烈酒香,由此可見“酒仙居”這個名頭雖然大了些,但未必是胡吹大氣,而在他真正踏足酒仙居之後,眼神微微一凝,這才明白了爲什麼裏面會傳來陣陣嬌笑。

就在門後的柱子上,掛着一塊木牌,上面用毛筆寫着幾個大字:“破五迷者可得美酒一壺。”

而另外一根柱子上寫的是:“拔得頭籌者,可得三十年酒仙居自家陳釀一罈。”

今日是燈會,不僅僅各家店鋪在門外掛滿了燈唬@酒仙居竟然連房內都掛了無數的燈唬瑥臉窍乱宦返綐巧希瑥囊粚拥饺龑颖M皆光芒閃耀,有金碧輝煌之相。而這些燈簧隙紝懽乓皇仔∞o,顯然就是燈會最常玩的遊戲,猜燈謎了。

除了這些女子們,酒樓之內還有不少客人,男女皆有,男子大多都是些文士打扮,腰間佩玉,手上握着摺扇,顯出幾分瀟灑不羈的樣子。

這些人大多都是衝着這酒仙居的燈謎而來,當然對於在場的人來說,一壺美酒未必有什麼吸引力,只不過酒仙居既然有這樣的玩法,平日裏這些人本就無聊,正好藉着這樣的燈會玩鬧。

每當有人喊出燈謎的謎底,樓上的夥計立刻能作出反應,對於回答正確的,他會在竹簡上記錄“正”字,還會扯着嗓子在樓內大喊一聲“某公子已解謎題多少道”,隨後送上一壺美酒的同時,引起腥艘魂噦饶俊�

那羣發出陣陣笑聲的女子們圍成一桌,各自都在抬頭仰望,注視着不同的燈唬嗷ブg還不斷地交流着心得,細細去聽,倒都是一些閒談。

第二百二十七章 燈謎、酒樓

不過秦軻聽見她們私下交流的話語大多都是:“你看那位陳公子,今夜已經是連猜出十八道謎了,聽說他的父親是大理正,家學深遠,人長得也還算是周正。”

“這算什麼?”很快有位女子嬉笑着道:“今夜猜燈謎還只是起了個頭兒,這還只是酒仙居的第一輪燈謎,現在定論都爲時尚早。這陳公子雖然說是先拔了頭籌,可坐在他身旁的那幾人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那名許公子的叔父可是尚書右丞,難道他的家學就能比陳公子差了?可你看他到現在都還只是搖着扇子坐着笑,擺明了就是衝着後面的謎題去的,能破前面的謎題不算本事,能破後面的才見才華呢。”

“鶯鶯說得不錯。”又有一位女子插嘴,只見她眼波流轉,輕聲笑道:“不過我怎麼聽說,你父親已經跟太府少卿談起了親,你這麼夸人家許公子,就不怕傳出去惹人笑話麼?”

被稱作鶯鶯的女子聽着調笑,瞪了那女子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可不喜歡那個太府少卿的兒子,一看就是遊手好閒,寫詩也寫不出幾句,整日就知道打馬球上青樓,我要是嫁給他,還不得氣死。”

……

秦軻搖了搖頭,聽到後面,這些女子的心早已不在燈謎上,而更多是在對那些猜燈謎的士子品頭論足,甚至有些女子已經暗中和士子們對起了眼神,每當士子破解謎題,總要把目光放到那女子身上,而女子也是十分給面子地拋個媚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秦軻找了個地方坐下,很快就有小二走了上來,他穿着一身普通的棉布衣,渾身上下找不出一塊玉佩飾品,手上的菩薩雖名貴,卻只有識貨者才能看出幾分端倪,自然在小二眼裏,秦軻應該只是個寒門子弟,所以態度也就顯得平淡一些:“客官,點些什麼?今日酒仙居猜燈謎有獎,若要參加,可先在我這裏登記姓名。”

秦軻笑了笑,對於小二的態度毫不在意,本來他就不是什麼官宦子弟,雖說現如今他身上錢財不少,但終究還是個窮鬼心態,他看了看掛在櫃檯上的牌子,道:“就來一壺米酒吧,一盤醃蘿蔔,還有……鳳爪。”

這倒是唐國的特色美食,據傳當年稷朝冊封唐王,唐王去往唐國的路上,見天邊有鸞鳳祥瑞翩翩而過,也正是那隻鸞鳳,才讓唐國在稷朝分崩離析之時仍然平靜富庶。

而在唐國把雞爪稱作是鳳爪,也是討個吉利。

“好嘞。客官稍等。”小二轉過身,臉上倒是露出了幾分不屑,心想果然不是什麼豪客,光點倆不值錢的喫食。

不過秦軻卻叫住了他:“等等。”

小二再度轉過頭來,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變臉之快讓秦軻暗自咋舌:“客官,還要點什麼?”

“不是說可以參加猜燈謎嗎?”秦軻笑了笑,心想自己這會兒坐在裏面喝着米酒,正好猜猜燈謎,他倒是想看看那跟蹤的人能熬到幾時,“我參加。我姓秦,名軻。”

小二記下了他的名字,緩緩離去,只說他只需要在解謎之時讓他聽見即可。

秦軻倒是有些驚豔小二這能把人的聲音和名字記住,並一一對應起來的本事,若不是如此,每個人解謎之後都得專門去找小二確認,確實麻煩。

很快,酒菜都已經上來,鳳爪是從滷水裏撈出來的,帶着一股辛香,然而入口卻是綿軟之極,秦軻一口米酒,一口鳳爪喫得很開心,而這會兒腥瞬聼糁i已經到了第二輪,酒仙居換下了原來的燈唬植粩嗟貟焐闲碌模人猜燈謎的興趣正濃,不時有人高聲呼喝,縱酒狂歡。

秦軻嘴裏咬着鳳爪,抬起頭微微看了個燈謎,他也是第一次玩這樣的遊戲,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燈簧系奈淖郑簝牲c天上來。猜一字。

兩點天上來?秦軻想了想,手指微微一動,天字上有兩點,不正是一個關字嗎?

想到這裏,他對着小二高聲道:“是不是,關?”

小二隻是看了他一眼,便大聲喊了起來:“秦軻秦公子,破一道謎題!”

腥祟D時把目光放到秦軻的身上,他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在這異國他鄉也不認識人,所以只是找了個坐在角落的位置,不怎麼起眼。

而那羣坐在一起的女子們看了看秦軻的衣服,又看了看他全身並無裝飾,就連一塊玉佩也無,自然把他當成了寒門士子,紛紛露出了幾分輕蔑的笑容。

秦軻倒是也不在乎,只是坐在原地,繼續喝着米酒,嘗着鳳爪,同時還留心門口是否有人有什麼異樣,只不過人來人往,那名跟蹤他的人又謹慎得出奇,竟然是沒有露出半點馬腳。

既然如此,秦軻又把目光放到了第二隻燈簧希@一隻上面寫的是,日月同在。

秦軻抿嘴笑了笑,日月同在,合在一起當然就是一個明字,於是常見再度響起了小二的一聲喊:“秦軻秦公子,破兩道謎題!”

看見如此簡單,秦軻的興趣也上來了,這樓中燈宦欤教幎际枪饬粒瓦@麼找着那些對於自己來說不難的謎題,不知不覺,桌上已經多了兩壺酒仙居贈送的美酒。

在這樣的情況下,就連那些士子們也不敢再忽略秦軻這個坐在角落看似毫不起眼的“寒門士子”,那些指指點點的女子們也對他多看了幾眼,那名被稱作鶯鶯的女子看着秦軻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笑:“這場上一個個都想着拔得頭籌當一回英雄,結果一個個在這些簡單謎題面前都成了狗熊,反倒是這個秦公子坐在那裏自顧自地喝酒,隨便抬頭看看破了十道謎題,有些出人意料。”

她對面一名有些豐腴的女子笑道:“怎麼,鶯鶯,看上人家了?”

鶯鶯有些羞惱道:“玉姐,你就知道拿我說笑,我光夸人家一句,怎麼就又看上人家了?就算人家能答對十道謎題,也跟我沒什麼關係。何況我是什麼人?他是什麼人?我能看上他?”

“喲,還急了。”玉姐嘻嘻地笑了起來,“他是什麼人?人家就算窮,也好歹是個滿腹詩書的學子,就算現在看起來還不怎麼樣,可將來哪兒說得準?你可別看不起人家,想想前年那位於家小姐,她爲了一個種田出身的胡公子,硬是捲了細軟與他私奔。當初別人都說她是進了火坑,可誰知道今年這位胡公子因爲學問做得好被貴妃娘娘看重,如今雖只是主簿,可誰不知道他日後飛黃騰達是遲早的事兒?”

“那也只是極少數的事兒。”鶯鶯氣哼哼地道,“能被貴妃娘娘看重能有幾人?總不至於是年年都有。我反正是不可能做這種事情的,賭贏了還好,萬一賭輸了,豈不是滿盤皆輸?”

玉姐笑嘻嘻地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們鶯鶯是要找怎樣的如意郎君?給姐姐們說說?”

鶯鶯想了想,眼神之中露出幾分神往,她輕聲道:“我的如意郎君啊,如果能像是國主那般滿腹詩文,瀟灑不羈就好了。”

話音剛落,滿桌女子頓時都笑成了一團,一隻白貓在睏倦之中被笑到捧腹的女子搖醒,有些不滿地叫了一聲,哧溜一下從懷裏跑了出去。

“哎喲。”玉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們鶯鶯還真有志氣……”

鶯鶯漲紅了臉,道:“是你要我說的,現在又笑我,我就想找個跟國主一樣的如意郎君,怎麼啦?”

第二百二十八章 蔡燕公子

正當這時候,秦軻已經解開第十五道燈謎,桌上已經上了第三壺酒,掛着的燈灰呀洸欢唷�

場內腥艘膊桓以傩∮U秦軻,甚至還有不少人下座邀他對飲,稱兄道弟起來。

秦軻哭笑不得,其實他倒是沒覺得自己有多少學識,對於這種尊敬反倒是有些無所適從,只能是一個勁地跟人碰杯,喝酒,酒水下肚,臉上也紅潤了起來。

當然,如果高易水在這裏,多半就要嘲諷秦軻不自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