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89章

作者:江南南丶

“我沒什麼才華。”路明有些疲倦地閉上了眼,“我只不過是一條無家可歸的野狗罷了,你們太高看我了……”

“我們從來不看錯人。”李四沉靜地看着路明道:“路兄的心裏有一團火,它還沒有熄滅,木蘭將軍不理解路兄,但這世上,並非只有長城是路兄的歸宿。”

“木蘭將軍……木蘭她放逐我,自有她的道理,從始至終我也未曾責怪她分毫,也正因爲她是那樣一個人,我纔會傾盡一切去侍奉……哪怕雙手沾滿血污,哪怕筋骨寸斷……至於我心裏的火,即使要點燃它,那個人也不該是你,或你們。”路明乾脆仰頭躺靠在椅子中,隨意地擺了擺手道:“李先生,請恕陸某照顧不周,我疲了,敬請自便吧。”

第二百二十章 過境

李四站到了大帳的中間,深深地看了路明一眼,旅途還長,而說服路明僅是諸多待辦事項的其中之一。

他沒想到路明會如此頑固,想了想,李四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掀開門簾走了出去,兩旁看門的山匪都是嚇了一跳:剛剛他們進去的時候,明明沒有看見其他人,怎麼這位客人離奇失蹤之後又會再次離奇出現?

該不會,見鬼了吧?

只不過李四一步一步,倒是沒表現出於其他人有什麼不同的地方來,他走到門口,有人把準備好的馬匹交給了他,他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山寨,就向外奔襲而去。

坐在大帳之內的路明似乎是真的累了,他躺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呼吸逐漸散漫,蠟燭逐漸燃盡,加之天色徹底暗淡下來,整個大帳徽衷谝黄畈豢蓽y的黑暗之中。

“爺。”這時候,門外卻突然傳出了一聲呼喚。

跟着一人進來,他並沒有請示,由此可見他在山寨中的身份地位。

而路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黑暗裏,他的一雙眼睛就像是黑暗中的寶石一般,微微發亮。

“爺。”來人輕聲道:“老姚那邊來消息了,他們已基本確定那東西就在唐國國都定安城內,我們的人已經抓到線頭,只需要時間,就可以連根拔起。”

“時間?”

“或許……需要幾個月時間。”

路明緩緩地坐起來,搖了搖頭:“太久了,帶上你的人,我們去一趟唐國。”

“是。”那人想了想,又小聲道,“爺,按照您提前的吩咐,讓老五去跟蹤那位……客人,但那位客人的行蹤詭祕,等我們找到老五的時候,他已經暈在林子裏了,老五實屬盡力,請您不要責罰。”

路明搖頭道:“本來就只是試探,失敗實屬正常,談不上責罰。”

“爺,這個人到底是誰?”

“一個瘋子。”路明望着大帳頂端的黑暗,“但他只是一羣瘋子中的一個……”

商隊一路向北,從荊吳國境一路向着唐國進發,商隊一路上也遇上了不少麻煩,但大多都只是馬匹生病、車軲轆卡在岩石縫中、馬蹄鐵磨損過度等等小事,雖然路上也不是沒見過山匪,但好在有剩餘的幾個鏢局兄弟的疏通,一路倒是沒遇上什麼阻攔。

只是高易水也借勢打聽了一下山匪的情況,只聽說有一股流竄的山匪,殺人如麻,所到之處,竟然連許多出名的山大王都被斬下了首級。

秦軻和高易水對視一眼,知道這大概就是他們遇見的那一股山匪了,只不過再繼續問,對方山匪已經表現出不善,也就不好再繼續說下去。

荊吳疆域再廣大,也終究有個盡頭,很快商隊也就到了邊關,通關的文書商隊自然早有準備,只不過閻王好過,小鬼難纏,倒是又花了不少錢去打點駐守邊防的兵卒。

不過這些兵卒還真未必就是因爲貪婪,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覺得唐國和荊吳兩國之間結怨已深,那這些往返於唐國和荊吳之間的商人不就是“牆頭草”了?

放着國仇家恨不顧,只一心想着逐利,自然是能刁難就刁難一下。

但對於商隊所有人來說,這種事情早已司空見習慣,倒是也沒什麼怨言。

讓焦陽有些憂心的是商隊這一路的行進速度有些慢,所以在出關之時連連催促工匠修繕商隊的馬車,呼呼喝喝,惹來了不少不滿。

秦軻看着焦陽一人高高站在馬車上,對腥撕艉鹊臉幼樱瑔柕溃骸八@是在急什麼?”

阿布搖了搖頭,他對於商人肚子裏那點小九九實在沒什麼瞭解:“不知道,或許是希望早一日到唐國,早一日賣掉貨物吧?”

高易水插嘴進來笑道:“他們呀,是急着要去趕定安城的燈會……”

“燈會?”兩人看着高易水,完全不明白燈會跟商隊有什麼關係,難不成,焦陽是想去逛逛燈會,會會相好?

“知道你們沒見過世面。”高易水撇撇嘴,又被秦軻一陣怒視,“唐國的燈會,比別處的不同,唐國國主李求凰可是個風雅人物,他的名號在天下文人羣體之中,稱得上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琴棋書畫,他樣樣精通,甚至能算當世大家了……時不時還能寫些戲文,就好像阿軻你看過的那部叫什麼……什麼麻辣山?”

“是馬欄山!”秦軻重重地道。

“開個玩笑嘛,那麼認真做什麼。”高易水嘿嘿笑道,“當然這些都不是李求凰最厲害的本事。”

“最厲害的什麼本事?”阿布和秦軻都被勾起了興趣。

“寫詩。”高易水笑道,“他可是這天下第一的詩人,號稱詩仙。”

“詩仙?”聽到寫詩,秦軻反倒是興致少了不少,他本就不是什麼酸腐的人,對於詩句,更無太多感覺,不過高易水幽幽長吟的詩句卻是讓他微微一怔,“你聽,君不見,大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倒海不復還,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雖然他不怎麼懂得鑑賞,卻也感覺到這兩句詩裏,已經有一股浩然之氣洶湧而來,波瀾壯闊,而高易水有意沒再繼續念下去,似是閉着眼睛在享受,秦軻微微有些訝異,僅是兩句詩文就能令人心中一凜,那寫詩的人,胸中得有怎樣的山河謇C?

“他寫詩就寫詩,怎麼又跟燈會扯上關係了?”秦軻摸着腦袋問。

高易水哈哈一笑:“他寫詩就寫詩?那你可就小看他了。他若只是個詩仙也就罷了,也就是能博得美人一笑,君王青眼,可偏偏……他自己就是國主。一個喜歡風雅的國主,自然就有無數附庸風雅的百姓,唐國底蘊深厚,有着從稷朝傳承下來的無數財富,自然花錢也不會小家子氣。今天李求凰看着夕陽說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明天保管就有官員提議錢造一棟‘摘星樓’,只爲能讓國主親自一遊。明天李求凰一句桃紅滿城郭,明明是秋季,定安城的織娘卻能在數天之內用綢緞織就數十萬朵桃花,裝點那些光禿禿的桃樹……”

秦軻和阿布面面相覷,兩人的眼中都是震驚:“這……也太誇張了吧?”

“我倒是覺得挺好的,哈哈。”高易水坐在馬上,閉着眼睛似乎是在想像,“我要是當個國主,肯定得天天泡在酒罈子裏,有不少美女在旁邊穿着薄紗跑過來跑過去……我就在中間彈彈琴,喝喝酒,瀟灑瀟灑……”

秦軻看出他又在不正經,抬腿想踹他,但兩人相距不近,就是差那麼一些夠不到。

高易水睜開眼睛,笑了笑,道:“當然,這只是隨口一說,我可是明白我這人不適合當國主,要是讓我當,估計國家非得被我搞得亂七八糟不可。不過……李求凰卻是貨真價實的國主,這就十分有意思了。唐國一年一度的燈會,隆重至極,而以唐國鋪張的風格,自然會大量買進貨物裝點國都,加上燈會一天的揮霍,這些商人還不賺得盆滿銤M?”

“原來如此。”秦軻也沒去過唐國,只能是聽且信之。

半個時辰之後,商隊終於折騰好了那些壞掉的軲轆,換掉了那些病弱的牲畜,在清涼的風中,向着唐國國都進發。

秦軻眯着眼睛,望着長長的商隊隊伍,再看向那遙遠的前路,或許他找師父的旅途,就會像是這商隊一般,不知道要翻越多少山巒,歷經多少險阻。

第二百二十一章 唐國定安

一月後。

秋季已經過了一大半,定安城還並不顯得太冷,這座擁有“暖城”之稱的宏偉城市,在這一天開始一改常態地引入商人,各地的商人幾乎都聞風趕來。

定安城一共二十四個城洞,一夜之間被堵得水泄不通。

這種景象,自然是因爲定安城一年一度的燈會即將到來。

而秦軻坐在馬上,看着定安城的城牆和城樓,透過城洞縫隙,他已經隱約看見一派熙熙攘攘景象,本來他以爲建鄴城已經足夠繁華,但相比較起唐國,竟然還是小巫見大巫,差了不少。

“愣什麼呢。”秦軻聽見耳畔高易水的聲音,有什麼東西向着他飛了過來,他伸手一抄,入手是沉甸甸的袋子,他光聽裏面物事的摩擦聲音,他就可以猜到裏面必然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商隊既然已經到了定安城,自然三人與商隊之間的緣分也到了盡頭,當此之時,高易水自然要把那本該屬於他們的酬金拿到手。

而焦陽眼看着現如今已經到達了目的地,商隊也不再需要秦軻等人的保護,巴不得這幾位祖宗走人,省的他報價多報了三成的事兒東窗事發。

當然在面子上他當然也不好表現出來,所以離別之時,倒是跟高易水好一陣寒暄,大多是什麼“捨不得”“一路行來也有感情”,高易水也是滿臉笑容地回應,諸如“來日定然叨擾”彷彿不要錢地往外甩。

秦軻也不轉頭看高易水,只是平靜地道:“虧你有那閒心,還能跟他扯那麼多屁話。”

“什麼叫屁話?”高易水卻不這麼認爲,他笑了笑,道,“他表面上跟我說什麼捨不得,肚子裏卻是趕緊走;說有感情,肚子裏卻是你這傢伙坑了我不少錢財。難道你不覺得這種人很有趣?”

“那是你覺得。”秦軻斜眼瞥了他一眼,“我最煩這種人。”

“是嘛?”高易水又扔給他一袋鹿皮水袋。

秦軻有些疑惑地接過,打開之後,一股濃烈的酒味,但卻十分香醇,“什麼意思?”

“這可是賣給唐國王宮裏的貢酒,我這麼跟人家說話也不是一無所獲,人家急着把我往外推,總得找點什麼東西搪塞我不是?光是這一袋酒,就值不少錢,而且想買還得託關係。反正我向來覺得,這種人比二愣子好,至少二愣子可不會給我這好東西。”高易水哈哈地笑着,打開自己手上的那隻鹿皮水袋,大口喝了一口。

李求凰好烈酒,自然這供應唐國王宮的貢酒也不是荊吳的清淡黃酒,而是難得的白酒。

高易水一口灌入,到那股酒液如火一般貫通胸腹,雖然烈性如北地烈酒,可卻並不讓人感覺到刀割的感覺,而是讓人渾身暖洋洋的,就連城外的寒意都褪去了不少。

他哈哈哈大笑,道:“痛快!”倒是讓排隊的人不少側目。

定安城門口的隊列雖長,然而通行的速度卻一點也不慢,大概是因爲燈會將近,所以門禁也放開了許多,基本上就是軍士在貨物上看了看,隨意翻了翻,也不做太多記錄,就擺擺手放行。

秦軻終於親眼見證這座雄城之內的繁華,第一時間也是微愣。

滿街都是人,滿耳朵都是喧囂,定安城中的百姓看來個個都是小富之家,竟然少有身穿麻布衣衫的人,就連小販也是滿臉的福相。

寬闊的街道並不會導致擁堵,馬車可以很通暢地在道路的中央兩條道路上通過。馬蹄踩在平坦的青石板路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十分清脆,與店鋪門口上輕輕搖曳的風鈴聲相得益彰。

高易水看了看,笑道:“天涯相隔系銅鈴。”

“這也是李求凰的詩?”秦軻道,不過即使高易水不回答,他大概也瞭解了爲什麼兩旁的店鋪門口都要掛一串風鈴。

秦軻下了馬,牽着繮繩一路緩緩向前,這匹荊吳的所見盡是瓊樓玉宇,青瓦、雕欄、花格窗,就連飛檐的頂端都安着不少裝飾,遠遠看上去,就好像一個高傲地昂着頭的貴人,正午的陽光讓他顯得無比偉岸,飄飄欲仙。

而秦軻抬起頭,遠遠地看見有一棟高高的閣樓在遠方,鶴立雞羣。它就宛如觸摸天空的一隻手,想來那就是所謂的“摘星樓”?

如果說建鄴城在諸葛宛陵的經營下有一種內斂的驕傲,而定安城無疑是張揚的,所有人都願意表現出自己身爲唐國人的驕傲。

即便墨家保留了稷朝稷上學宮,據說“學士三千,爭論聲日夜不休”,可那又如何?他們有着一位足可以稱之爲“詩仙”的國主,即便單論琴棋書畫,這天下也沒有幾人能勝過他。

這時候,身旁有幾人擦身而過,秦軻莫名地心中生出幾分古怪感覺,他微微偏頭,用眼角的餘光,正好看見四人聚攏成團,當先一人文士裝扮,顯得有幾分瘦削,但眼睛深邃睿智,他緩緩地向前,他身旁的人道:“爺,老五在等你。”

“讓他到清水居,我們先去見見那人。”文士道。

很快,幾人消失在人羣之中,秦軻想了許久,實在沒想起來自己在哪裏見過這個文士,而且他的手下,身上感覺帶着一股子匪氣。

不過這跟他有什麼關係?這世上一面之緣的人很多,或許這也只是其中一位罷了。

“先找個地方落腳。”秦軻突然道。

然而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高易水眼神之中出現難得的凝重,他點了點頭,道:“好。”

然而秦軻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高易水、阿布向前走去的時候,文士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爺,怎麼了?”他身後的一人有些奇怪地道。

路明轉過身,深深凝視秦軻的背影,眼神之中微微露出幾分疑惑:“這兩個人,好像是殿前演武的那兩個太學堂學生?”

“太學堂?”他身後的手下有些不太明白,畢竟他是山匪出身,這輩子也沒去過建鄴城,雖然聽說過太學堂偌大的名號,也聽說過這個太學堂接納一些天賦不錯的窮苦孩子讀書。

可以他多年的經歷,一直不相信那些達官貴人會有這麼好心,或許這又是一項愚弄百姓的說法罷了。

這時候,喬巴從人羣之中穿梭而來,手上還纏着紗布,有血色從其中滲透而出。他低着頭,正欲說話,但他順着路明的目光,正好看見秦軻幾人,頓時大驚:“就是他們!爺!頭領就是死在他們手裏!”

“什麼?就是這幾個小子?”路明幾個手下頓時羣情激憤,摩肩擦掌,“爺,我們找個地方,把這幾個人做了吧?”

路明看着幾人,搖了搖頭道:“武庭、蘆浦,你們跟着他,記住,不能跟得太緊,保持至少十丈距離。”

“十丈?”兩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震驚,這還叫跟蹤?

十丈的距離,哪怕人家有什麼動作,自己這邊都無法及時反應,若是人家真心想走,這十丈的距離哪兒夠追?

“爺,您不是開玩笑吧?十丈怎麼跟?”

然而路明只是一眼看過去,兩人立即寒蟬若驚,低下頭去應道:“是。”

路明看着兩人,眯起了眼睛,心想那名叫秦軻的少年,在大殿演武之中展現出來的正是墨家的先天風術,這種奇術能以風來擴張聽力,若是一經展開,他那兩個手下那點稀爛的跟蹤能力還能保證不會被發現?

“我們走。”他轉過身,他並不在乎秦軻等人殺了自己一名得力手下,對於他而言,這些山匪不過是他臨時需要的工具,死了便死了。

而秦軻和阿布是諸葛宛陵的人,如果說他們此行是帶着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他也沒有必要非跟他們衝突。

當然……前提是他們不會擋在自己的路前,否則他即便是需要把他們斬盡殺絕也絕不心軟。

第二百二十二章 客棧的“湯勺”

秦軻繞過幾個彎,沒有像是往常那般問路,畢竟他的手上已經有了一張唐國的地圖,而且他的身旁還站着高易水這個活地圖,不至於迷路。

而就在他左轉右轉之後,終於避開了擁擠的人潮,逐漸深入到顯得清幽的小街,不過說是清幽,其實人也不少,燈會還沒開始,路旁的商販們已經把各式的花燈擺在了攤位上,不少人在攤位前一個個的查看,而當有人看準了一隻花燈,老闆會小心地從袖子裏透出一張小字條,遞給買主。

這大概就是燈謎的謎底了。

不過秦軻來這裏當然不是買花燈來的,而是繼續向前,很快,三人在一間客棧面前停了下來。

“望廬山。”秦軻看着店名,心想這定安城真是哪裏都充斥着文雅氣息,這望廬山,大概又是哪首詩裏的句子吧?他把馬匹交給小二,而後長驅直入,走到了掌櫃的面前。

掌櫃的正在算賬,手指輕巧,算盤滴答滴答地響着,像是一首絕好的曲子,他沒有抬眼,只是輕聲道:“客官是要喫飯還是住店?”

秦軻深吸一口氣,道:“上房有嗎?最好是有花梨木桌椅的。”

掌櫃的手指突然停下了,他緩緩地抬起頭,露出那張因爲年老而生出不少褶皺的臉:“有的,只是桌子時間久了,上面有幾道裂痕。”

“沒關係。我喜歡的是花梨木的味道,裂痕嘛……只要裏面不藏着蟲子就好。”

掌櫃的點了點頭,輕聲道:“客官這邊請,我帶你去看看房間。”

小二這會兒剛剛把馬拴好,正好聽見最後一句話,有些奇怪,花梨木桌椅在客棧中用得很少,偏偏自己店裏正好有那麼一副桌椅,據說是掌櫃死去婆姨的嫁妝,可這位客人又是怎麼知道的?

不過他也沒多想,或許是這位客人真對花梨木有什麼狂熱的愛好,所以專門打聽到的吧。

而秦軻一行人跟着掌櫃一起上了樓,進了一間靠窗的房間,掌櫃微微佝僂着身子,關上了門。

“丞相還好嗎?”掌櫃緩緩地轉過身來,輕聲問道。

秦軻點了點頭:“前些日子生了病,不過現在好多了。”

掌櫃的也點了點頭:“我遠在唐國,也沒法盡一份孝心,倒是留了一根老山參,你若是回去,幫我帶上吧。”

秦軻看着掌櫃,臉上有些怪異,心想這掌櫃的年紀該有六十幾,偏偏說什麼盡孝心,雖然說天地君親師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可還是覺得有些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