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87章

作者:江南南丶

“你有選擇。”秦軻低下頭,輕聲道,“現在已經不再打仗了。你也……有這一身本事,做什麼不好?”

“哈哈。做什麼不好?難不成老子要跟躺在那裏的傢伙一樣一輩子做個窩囊的鏢頭,走哪兒都要跟當地的山匪打交道,又是送錢又是當孫子?還是回去當個種地的農戶?”山匪頭領冷笑道:“老子已經沒家了,就算種了糧食,又端給誰喫?還是說,又等着天下打仗,再把我家搶一次?老子如今是修行者!老子不窩囊!”

秦軻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沉默。

山匪頭領張開嘴,呸地一聲吐出一口包含着血的痰,剛剛被秦軻的一擊,他震傷了肺腑,喉嚨湧上的鮮血雖然被他嚥了下去,但嘴裏仍然有些許殘留。

然而就在這時候,他卻突然跪了下來。

“我知道我不是東西。”山匪頭領眼中有淚,嘶吼道:“但老子也想活着。今天算是老子栽了,來吧,殺了我,往這兒砍!”

秦軻一時間有些懵,滿腹的殺意好像也被驚散了不少,他看着山匪頭領,莫名地有些同情,或許,這就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怎麼了?難不成你還想給我留一條命?”山匪頭領就這麼跪着,一步一步地向着他靠近,“要殺就趕緊的!老子自作孽,死不足惜,快點動手,給老子一個痛快的!”

秦軻仍然沒有動,只是看着山匪頭領,略微有些躊躇。

而山匪頭領低着頭,眼中閃出了奸詐的陰笑,他猛然起身,手上一路拖行而來的闊刀橫在了胸前,就在秦軻還沒動作之前,一記上撩劈了上去!

“一個雛兒……”山匪雙目通紅,闊刀直衝秦軻的咽喉,他知道自己只有這樣一個機會,所以他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量,他氣血像是大潮一般拍打經脈,他的手臂幾乎在這一刻脹大了起來。

不勝,則死!

菩薩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軌跡。

明明快要抹上秦軻咽喉的闊刀無法再向前哪怕一絲,甚至,開始了墜落。

山匪瞪大了眼睛,他的小臂已經離開了他的身體,就在血珠飆飛的那一刻,他感覺到有一股冰冷的東西進入了自己的身體。

菩薩劍。

仁善最終還是化作了冷酷的殺意,它再度飽飲了鮮血,一顆砰然跳動的心臟最終被它以可怕的鋒銳貫穿。

秦軻一擰,菩薩劍旋轉,最終把那顆心臟絞爛。隨着山匪頭領的倒下,他猛然一揮劍身,無數的鮮血順着劍脊劍鋒嘩啦啦地濺了一地。

第二百一十五章 神祕小劍

秦軻微微有些出神,他看了看菩薩劍上面仍然殘存的血跡,心想這個場景,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

好像是……那晚在宮中,朱然殺人之後順手做的一個動作。

他想到自己剛剛刺出的那一劍,幾乎是完全發自直覺的一劍,僅僅只是心念一動,他的氣血已經隨着他的動作貫通全身,七進劍第一進隨之而出,直接就穿透了山匪頭領的胸膛。

他總感覺這套劍法和菩薩劍有着莫名的契合度,而他的身體竟也隨之迎合,好像他們本就該是一體的。

那種不悲不喜……

或許纔是七進劍的真容?縱然他可以做到暫且拋開雜念,可這樣刺出的七進劍,仍然還比木蘭預期的差了許多吧?自己將來會不會對殺人失去感覺?秦軻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下想。

阿布這時候也已經解決了那些山匪,有一人見勢不對,想要縱馬奔逃,被鏢局剩下的兄弟們用弓箭射穿了胸膛,剩下的幾人,除了有兩人重傷在地上哀嚎之外,其他全部沒了聲息。

阿布站在滿地的屍首中心,皺眉思索。

剛剛他險些中了一發暗箭,而就在那時,有一縷極快的風從他的身邊劃過,直接就與暗箭一碰,暗箭的箭頭被立時削掉,鋒芒不再,力道也弱了大半,跟着直接墜落到了土裏。

而他追逐着那道風看過去,只看到了一柄小劍很快消失在了混亂的商隊之中。

“難不成……商隊裏還有一位高手?”阿布喃喃自語。

不過至少這位高手並不是與自己爲敵,他也知道要在雜亂的人羣之中找到那位隱藏的高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總不能擎着背囊裏的那件兵器去要求和每個人交一次手……

他撩起衣襟擦乾淨了兩根短棍上的血跡,把短棍塞回到背囊,裏面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十分清脆。

“阿軻。”他走到秦軻的身旁,秦軻正在爲沈藏合上雙眼,只是沈藏睜得太用力,那雙眼睛怎麼也合不上。

阿布想了想,伸手握住石頭的手,去合沈藏的雙眼,才終於是合上了。

惡戰結束,所有人都在歡呼。

而倖存下來的鏢師們此刻卻沒有那個心情,他們在地上收拾着弟兄們的屍骨,臉上神情渙散,十幾號人,原本滿心歡喜地等着這一趟出行可以給他們帶來的錢財,想着能爲家人多添一件衣裳,能爲自己多添幾壺好酒,而現如今,竟然是這樣的慘烈結局。

有人哭出聲來。

一陣狂吼聲中,阿布跑了過去,卻已經來不及阻止,那兩名重傷未死的山匪沒能逃過鏢局幾人蓄滿仇恨的亂刀,即使他們身中無數刀早已死得透透的了,那幾人仍然在屍體上砍着,一刀接一刀,直到把那兩人剁成了肉泥。

阿布想要去阻攔,卻突然感覺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臂。

他轉過頭,高易水對着他搖了搖頭。

“讓他們發泄一下吧,畢竟死了的都是勝似親人的好兄弟,何況,你不殺那兩個山匪,又能怎樣?難不成把他們綁起來交給官差?”

阿布苦笑了一下:“也是,這種荒山野嶺,哪裏有官差……若有官差,又何至於發生這種事情。”

而秦軻站起身來,道:“現在怎麼辦?”

高易水看了看商隊,又看了看鏢局殘餘的幾個人,沉吟道:“還是等他們商量吧。畢竟我們也不是什麼主事的人,不過估計得磨蹭很久。畢竟兩個主事的人,都……”

他沒有說下去,其實所有人都清楚,沈藏是鏢局的鏢頭,現在跟他的兒子死在了一起,而商隊的領隊也死在亂箭之中,雖說商隊中不缺乏德高望重者,可誰都想當這個主事人,其中沒點爭論,不太可能。

既然如此,秦軻和阿布也不打算閒着,鏢局只剩下了五個活人,其中兩個帶傷,要埋屍體也不太容易,他們也就加入了拖屍體的隊列,在鏢師們的千恩萬謝之中,他們用鐵鍬在地上挖了深坑,一起把一具一具的屍體擺了進去。

墓碑是臨時砍的樹劈成的,粗糙而且簡陋,但想來地下的人也不可能有機會反對。

秦軻從商隊找來墨和筆,幫不會寫字的鏢局兄弟們寫下墓碑上的名字,高易水處理完了傷者,走了過來,竟然是抱着古琴來的。他端坐到墓碑前,輕輕地撥動了幾下琴絃,眼皮抬了抬,看向墓碑,嘆息道:“江湖兒郎江湖死……也算死得其所,此曲……權當安魂之曲吧。”

秦軻沒聽過高易水彈的曲子,但卻也慢慢能聽出曲子裏那股寂寥和落寞,哀而不傷,或許是對這首曲子的最好評價。正如高易水所言,他是這世上最好的琴師,雖然牛皮不小,但也不算玷污了這個名頭。

寧靜之中,幾個大好兒郎的鏢師竟又忍不住哭出聲來,而後一人把一罈米酒恭恭敬敬地倒在了墓前。

商隊那邊的商議終於有了結果,新被推舉出來的領隊略顯肥胖,但能從滿是風霜的臉上看出他的幹練,而跟着他一起來的則是那位老儒生,此刻他現在臉上的輕蔑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看着秦軻阿布等人的姿態再謙卑不過,左一個恩公右一個恩公,倒是讓秦軻和阿布都覺得聒噪。

而老儒生也知道自己先前的態度不好,自然只能訕訕地笑着。

“兩位……英雄……”新領隊姓焦名陽,說是三十歲,但看起來倒像是個五十歲的人,“我先在這裏謝過兩位,若不是兩位英雄出手相助,只怕我們這些人……就算能保住性命,也得是財貨兩空。”

秦軻搖了搖頭,道:“商隊沒嫌棄我們,讓我們進了隊伍,帶我們一路去往唐國,我們還沒謝過,只能算是互幫互助。”

焦陽眉開眼笑,道:“哪裏哪裏。帶上幾位去唐國,算不得什麼恩惠,本來商隊就會捎帶一些同路人,相比較起來,兩位力挽狂瀾,纔是真的恩情。”

高易水看着焦陽的樣子,嘴角微翹,露出幾分譏諷的笑容,他道:“焦老闆,你就不必要跟我們這幾人客套了,有話直接說吧,你要是再繼續這麼東拉西扯下去,估計天黑也走出不了這黑鷹嶺。”

焦陽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高易水,知道自己心裏那點小九九被說破,咳嗽了一聲,道:“那我就……也不藏着掖着了。兩位英雄,你們也看見了,現如今,長荊鏢局只剩下那幾人,鏢頭也死了,怕是無力再保護商隊……雖然我們也考慮過回頭,但若是如此,我們今年在過冬之前,就不可能做成生意,等到了明年,只怕大部分貨物都會賣不上原本的價錢了。”

“所以……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商隊能否請兩位英雄,接替長荊鏢局,帶我們去往唐國?”焦陽小心地注意着幾人的表情,看着秦軻和阿布兩人臉上有些怪異,趕忙地道,“當然……也不可能讓兩位白白做事,商隊當然會出一筆酬金,還有什麼要求,兩位也可以儘管提。就算兩位不能走到底也沒關係,只要到了唐國昌源,我們自然可以再在當地僱傭鏢局,二位到時候可來去自由。”

“我有一個問題。”秦軻道,“如果你們僱傭了我們,你們怎麼安排鏢局的人?”

焦陽一時沒想到秦軻會這麼問,想了想,道:“當然是會帶上他們,只不過,他們現在的情況你也看見了,本來付了定金,等到目的地再付接下來的錢,現在的情況,我們也只能是意思意思,他們如果想回去,也儘可以回去。”

秦軻免不了心中生出幾分悲哀來,他想到鏢局的人們爲了商隊拼命殺敵,結果最後得了這麼個結果。當然他也知道這是規矩,只是他這一次,還真就想違反一次規矩。

只是,他剛想開口,高易水就擺手攔住了他,他明白秦軻的意思,笑了笑:“我們可以幫這個忙,不過除了我們那一份,你還需要把原來說好的錢付給鏢局的人……”

第二百一十六章 規矩

“鏢局的那一份?這……”焦陽一時沒想到高易水竟然會這麼說,有些發愣,正當這時候,卻有一名鏢局的中年人快步地跑了過來,手上還握着染血的刀,左手一把扼住了焦陽的喉嚨,猛然地把他壓在了馬車邊上。

“咚”地一聲悶響,焦陽身體談不上柔弱,但鏢局人畢竟習武,又沒有留手,這一下險些把他撞得背過氣去。

他耳邊傳來聲嘶力竭的喊聲:“焦陽!長荊鏢局可是爲了保護你們的人才死了這麼多人,你現在過河拆橋,就想臨時賣了我們?你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場面一時混亂,老儒生在一旁連聲地勸架,而也有商隊的人趕來想要去拉開兩人,然而剩餘的鏢局幾人知曉了商隊的安排,都是怒氣衝衝,拔刀攔住了商隊的人,他們剛剛經歷一場大戰,身上血腥味未散,沒人敢在這種時候招惹,一時間倒是成了僵局。

焦陽看着眼前那張帶着憤怒與屈辱的臉,粘着血液的刀尖就在自己的鼻尖,血腥味直衝鼻腔,他的心中已經膽寒,要不是被他壓着,只怕整個人都得軟下去。

他顫抖着道:“你找我有什麼用,這也不是我決定的,是領隊之前跟沈鏢頭談好的,我們預付三成定金,剩下的等送到了目的地就給,可你們這樣子,還怎麼送我們去唐國?只怕半路上就得被山匪劫了。”

“那還不是因爲你們!”鏢局人大聲厲喝。

“怎麼就因爲我們了,是沈鏢頭說要走這條路……之前說的跟彭瞎子熟,過路費都能少收點,結果呢?遇上這羣悍匪……領隊都死了!”

“我們又不是神仙,我們怎麼可能預料到彭瞎子不在了?”

“那我也不是神仙,請鏢局的錢是商隊出的,也不是我一個人出的,我要真是財大氣粗,多給一些給你們也無可厚非……可……”

“焦陽!你他孃的是拿我們當乞丐嗎!老子殺了你!”鏢局人再度大喊,雙目通紅。

然而就在他猛然刺出的那一刻,卻感覺自己的手上一鬆,他平衡一時不穩,手上的刀“咄”地卡在車輪子裏,他猛然轉頭,秦軻正扶着身子發軟的焦陽在一旁,沉默不語。

“氣可以撒,但傷人就不應當了。”高易水清淡道:“我雖是局外人,但也知道鏢局護送的規矩,若到不了地點,定金不必歸還,但後面的錢,鏢局沒資格拿。現在你們這樣逼迫人家,若是沈鏢頭地下有知,只怕也會因此不悅。”

鏢局人知道高易水是和秦軻、阿布同行的人,雖看不出他身上藏着什麼武藝,卻也不敢輕易得罪,聽見高易水後面的那一句話,一時又眼紅落下淚來:“可沈鏢頭已經死了,他看不見了!”

“九泉之下,總會有一雙雙眼睛。”高易水笑了笑,“我知道你們沒有這筆錢,回去了也沒法跟鏢局死去人的家眷交代,可你們要是強搶,等到百年之後,又該如何去見沈鏢頭?”

焦陽咳嗽了幾聲,好不容易緩和了過來,應和道:“高先生說得是,事情總得按規矩來,俗話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嘛……”

“焦老闆。”高易水卻打斷他,繼續之前的話道,“不知道我剛剛所說的條件,你怎麼說?”

“剛剛所說的條件?呃……”焦陽沒想到高易水在這種時候將自己一軍,一時有些侷促,“兩位英雄那份錢,我們商隊當然是要給的……可鏢局的錢……我也做不了主啊。”

“明白了。”高易水笑了笑,對着秦軻和阿布道,“既然談不攏,規矩總是規矩,我們也不好強搶,那我們走吧。過了黑鷹嶺,到附近人家買幾頭驢或者騾子,總還是能繼續趕路。”

阿布有些無奈,而秦軻轉過頭的時候,嘴角卻是微微上揚,他已經知道高易水的打算,這個“講規矩”可真是擊中了焦陽的死穴,畢竟商隊請他們兩人護送,本就是談價,如果價格談不攏,他們是自由之身,來去自如,誰也無法束縛。

焦陽愕然地看着三人背影,沒想到這三人竟然如此堅決,說走就走,一時愣住,而背後商隊的人頓時大喊起來:“焦老闆,不能讓他們走啊!”

他們很清楚,如果秦軻和阿布一走,他們根本獨木難支,不可能再繼續前行,這一路上危機四伏,天知道他們是不是還能有今天這般好的邭舛冗^劫難。

可他們若想回頭去找一個大些的鏢局,先得花上十天半月走到之前的那座大城,而這種情況下去和鏢局商談,人家肯定也會坐地起價,再拖延拖延,只怕一個月內都出發不了。

這滿載的貨物,若變不成現錢,豈不是就得砸在手裏了?

不少人都往三人離去的方向追了去,打算攔住他們。

高易水笑了笑,他當然會預料到這種反應,而他吹了一聲口哨,輕聲道:“阿軻,把你那串葡萄拔出來,不要太多,一點點就好,轉過頭去,裝冷酷,懂不懂?”

“是菩薩……”秦軻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不過他倒是沒有反對高易水的話,順從地握住劍柄,菩薩劍“噌”地出鞘一些,露出精芒,而他轉過頭,冷冷說道:“一路上承蒙照顧,但我們已救了你們一次,兩清了,再多……最好還是不要逼我。”

腥诵闹幸缓_步頓時就慢了下來,他們回想起剛剛兩人的可怕實力,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焦陽苦笑着,心想自己這個領隊上任還不到一時半刻,就被人一下子抓住了痛腳,這三人,秦軻和阿布的武修深不可測,他並不擔心,結果沒想到的是,高易水卻是個遊歷江湖的老油條,三言兩語,讓他不得不就範。

他對着三人喊道:“三位……留,留步。再等等,等我和他們商量商量,一定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而高易水臉上皮笑肉不笑,依然沒有回頭,只是停下了腳步,對兩人道:“矜持,矜持,這種時候,正是我們坐地起價的好機會……”

秦軻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其實他剛纔是想說要把自己護送的錢交給鏢局的兄弟們分了,可他聽高易水現在的意思,還是打算大撈一筆?

“你幹嘛?還想多要錢?你要這份錢做什麼啊?”秦軻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廢話。白給的錢你不要啊?”高易水手一招讓秦軻和阿布都附耳過來,說道:“我知道你倆確實心善,但也別把個個都當成是像你們一樣的好人,行走江湖,這是大忌!”

他點了點秦軻的肩頭,接着道:“就好像剛纔那個山匪頭頭,人家一通鬼話連篇你就心軟,呵,你要是武藝差一些,可真得中那一刀。先聲明,你要是不小心死了,我可不會在你墳前哭得撕心裂肺,要哭,也是你那寧馨姐姐和那位身份不明的張姑娘的事兒……”

“誰要死了!誰要你哭了!”秦軻狠狠瞪着他道:“還有,什麼叫身份不明,你說什麼呢……”

“就是一種‘傻子不懂’的俗稱。”高易水聳了聳肩,想到了張芙的一言一行。

稍微有點見識的都能看出張芙那姑娘出身不凡,不是宮廷也是大富之家,而她送出的那塊美玉,明擺着是產自羣芳的通山玉。不過……這小子不知道也好,免得到時沒來由地生出窮小子的自卑來,人家姑娘有意,要是因爲門當戶對這種過時的理由壞了一段緣分,那他的罪過可大了去了。

秦軻眉毛一挑,怒道:“誰是傻子?”

“你猜。”高易水嘿嘿一笑,拍着兩人肩膀,繼續低下腦袋道:“總之……商隊說到底也是有求於你,你要是對他們來說沒有利用價值,人家連看都懶得看你一眼。就算你背後有那位‘諸葛丞相’撐腰,肯定不缺錢花,但此去千里迢迢,難不成荊吳的錢還能長着翅膀飛到你手上不成?有備無患,有備無患,哈哈……”

高易水笑得就差沒捂着臉蹲下去了,“何況,錢多了,我還能請人喝酒不是?到時候我到唐國包一間酒肆,請酒肆裏的所有人敞開了喝,讓那些苦於沒錢的醉鬼也有酒喝,這才叫做好事兒呢。”

秦軻哼了一聲,道:“你說的是在九江城的你自己吧。”

高易水突然正了正臉色,道:“你得知道,這世上,可從來不缺沒錢喝酒的傢伙。”

第二百一十七章 商人逐利

焦陽和腥说纳套h說慢不慢,其實他和商隊腥硕己芮宄麄冄巯拢�真沒有更好的選擇,否則他們根本不必要求助於秦軻和阿布這兩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焦陽緩步向前,聲音柔和,甚至帶着幾分恭維,他知道自己這一次如果能把事情辦成,或許將來,自己還能坐穩了商隊領隊的位置,有得是油水可撈:“三位。”

高易水笑了笑,轉過頭去,秦軻和阿布隨之轉頭,高易水道:“焦老闆,有話直說,我們聽便是,至於馬屁,留到來日再拍也來得及。”

焦陽又被戳中了心事,知道自己那點小心思在高易水面前根本無所遁形,乾脆也就大大方方地道:“你們的條件,我們商隊同意了。”他先是說了一個可觀的數字,然後準備開始說起此行的路線,但卻再度被高易水打斷。

“焦老闆。有一點,我不太滿意。”高易水道。

“什麼?”焦陽眼睛一凝,有些呆滯。

“給我們的價錢,再加三成。”高易水道。

“三……三成?”焦陽一驚,頓時有些急了,“怎麼……又多三成?這怎麼能臨時漲價?”

高易水抿了抿嘴,笑道:“第一,你一開始也沒跟我們說到底給多少錢,我們這隻能說是議價,算不上漲價。第二,有句話說千金難買一刻鐘,剛剛我們提出了條件,你們不同意,現在一刻鐘也過了,你再要我們改主意,護送商隊上路,那自然總得付出點代價。第三……”

高易水用狹促的眼神看着焦陽,突然小聲道:“焦老闆,我想你跟商隊商議的也不是這個價兒吧?這三成……若我不要,不是可惜了?當然我也知道這三成的錢自然會有人收起來,不過我嘛,錢不嫌多,更可憐它們在錢袋子裏‘叮噹’‘叮噹’叫,不如還是讓我花出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