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80章

作者:江南南丶

高易水卻絲毫不管,果斷地站起身來:“喫什麼喫。都說了帶你去喫好東西,這糙米飯有什麼好喫的,快起來。”

秦軻拗不過他,只能戀戀不捨地望着桌上那些飯菜很快被四周的販夫走卒們利落地瓜分了個乾淨,路過櫃檯的時候他到底還是不忘要找小二討回找錢,這才一路隨着高易水又向着九江城繁華地帶去了。

天色逐漸暗沉,但九江城內的繁華之所仍然是燈火通明,只是港口的船已經少了許多。

但秦軻的關注點壓根不在這些旁枝末節上,而是看着周圍那些精緻的擺件和桌椅,顯得十分不安。

他並非沒有見過比這更好的地方,荊吳建鄴城的王宮之內,所有的東西都可以說是盡善盡美,甚至可以讓他這個“剛進城的鄉巴佬”震驚到下巴脫臼:什麼鍍金的黃花梨座椅、鑲嵌着無數珠寶玉石的焚香爐、純金打造的碗筷,透亮如水的琉璃酒杯……更讓他驚奇的是足有半人多高的青銅冰鑑,在宮廷之內,只要有了它,即使是炎炎夏日,屋內都能涼爽如秋……

但有一點,這裏不同。

這地方他來過,就在今天,就在不久之前,只是他沒敢進門。

而現在,他耳畔充斥着那些鶯鶯燕燕的嬌笑聲,終於有些坐不住了,可憐兮兮地看向了高易水:“我們真的要在這裏喫飯嗎?”

“蘭玉軒,好地方,這裏的幾位大廚個個都有拿手菜式,更是有一位擅做果酪,那可是九江城裏數一數二的名點,就算你不喜歡喫糕點,還有蟠龍黃魚、逍遙雞、神仙湯、諸葛烤魚……”說到這裏,他似乎已經想象到美食的味道,忍不住吸溜了下口水,伸手在桌上倒了一杯清茶慢慢品了起來。

“諸葛烤魚是什麼東西……”秦軻現在對“諸葛”兩個字極其敏感。

“就是諸葛丞相最喜歡的一道菜啦。”高易水鄙夷地看着他,“你都算半個皇親國戚了,還不知道諸葛丞相的口味?”

“我幹嘛知道那個……還有,我算什麼皇親國戚?”秦軻苦巴巴地看着他。

“廢話。”高易水翻了個白眼,順勢給他也倒了一杯茶,“你師父是諸葛丞相的親弟弟對吧?”

“是啊。”秦軻點了點頭道。

“諸葛丞相現在是荊吳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對吧?”高易水又問。

“是……吧?”這個其實秦軻略微有些疑問,在他看來,諸葛宛陵可不是一人之下……那位年輕的小國主天天喊他相父,比誰都還聽話,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控制得了諸葛宛陵?

高易水看出了他的疑問,笑着道:“雖然說荊吳國主手裏並無實權,但好歹頂了個名頭,面子功夫總是得做做的。但所有人都明白,諸葛丞相纔是荊吳的天,而你是他親生弟弟的徒弟,也算是荊吳第一大紈絝子弟,是不是?”

說這段話的時候,高易水的聲音故意提高了許多,甚至扯着嗓子喊出了最後一句。

秦軻倒是沒有多想,只覺得有些汗顏,自己算什麼紈絝?像是當初的張明琦,太學堂裏的那些士族子弟,還有孫青,這些人纔算是真紈絝吧?

他苦着臉,道:“我這趟出來,其實也沒帶幾個錢,就一匹馬,還有這把劍。”

“笨蛋。既然是荊吳第一紈絝,哪裏還有自己付錢的道理?”高易水放低了聲音,一邊喝着茶,突然又提高了聲音道:“只要老闆懂事——自然該知道怎麼做。”

他這麼兩次提高聲音,就連秦軻也感覺到不對勁了,他看了看窗外,湊近了問道:“你在幹什麼?”

高易水高深莫測地笑笑,同樣小聲地回應:“坐着就好,不要你掏錢,只怕等會兒……還有人要巴巴兒的給我們送銀子呢。”

“這怎麼可能。”秦軻呆呆地道:“不收錢還專門送錢,你當他們都是傻子嗎?”

“欸?你還別說。”高易水拍着大腿笑道:“有些時候,人一旦傻起來……還真挺可愛。”他伸手戳了戳秦軻的臉頰,“就比如說……現在的你。”

話音剛落,包間的門卻是在這一刻轟然洞開,秦軻嚇了一跳,整個人下意識地就想往桌子底下鑽。

好在高易水一手牢牢地握着他胳膊,小聲道:“平和點,就當這些人都是木頭人,明白了沒?”

秦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從門口源源不斷湧進來的那些身材纖細、脖頸頎長的女子們,長長的黑髮在她們頭上盤成了各式髮髻,膚白勝雪,輕衣羅裙,宛若一簇簇夏日鮮花。

她們臉上滿是笑容,雙眼如同彎彎的月牙,眼眸晶瑩,讓人懷疑裏頭是不是倒映着一片星空。

她們齊聲道:“兩位公子好。”

這聲音蓋過了秦軻爲了掩飾尷尬吞嚥茶水的聲音,而高易水則是笑意滿滿,一點也不把自己當外人,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好!”

他拍了拍手,看了看她們,笑着道:“站着做什麼?進來呀。”

“還等什麼?人家公子都發話了。”這時候,老闆娘扭動着發福的身子從人羣之中鑽了出來,看着秦軻和高易水,笑得諂媚,“公子,這可是我們這裏最漂亮的姑娘了,您挑挑?”

高易水微微彎腰,把頭靠近秦軻,輕聲道:“你先挑?”

秦軻正拼命地灌着着茶水,聽見高易水這一聲問,噗哧一聲噴了出來,一邊咳嗽一邊尷尬地道:“我……我……”

高易水看他這幅模樣,笑了笑,也不繼續逗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道:“你……你……還有你,就三位吧。”他燦爛地笑着,“兩個人陪我,一個人陪他,順便說一句,我這位小兄弟可從不來青樓,這是第一次,你們可別太熱情,否則他真會鑽進桌子底下去。”

“瞧您說得。”老闆娘笑得如一朵老菊,“我們這兒的姑娘可都是正經人,跟其他家那些搔首弄姿的可不一樣。”她使了個顏色,三位被選中的姑娘會意,向前盈盈一禮,又交換了個眼神,其中有刀劍碰撞。

然後其中那位身穿紅衣,瓜子臉的姑娘向着秦軻走了過去,而另外兩人則是向着高易水而去。隨着老闆娘輕輕地一拍手,那些沒被選中的姑娘們雖然有些不滿,但還是安安靜靜地退了出去。

高易水又靠近了秦軻,低聲道:“別怕,別看人家皮膚白,那是人家天天用牛奶洗浴,換你這麼洗,幾個月你估計也比人家白。”秦軻又是一陣尷尬,而高易水則是笑道,“不過你現在就挺白,小白臉。”

秦軻正想反駁,然而紅衣姑娘卻已經靠近了他,一點也不認生地坐在了他的身邊,把他所有的髒話都給堵回了肚子裏。

“那公子,我就不打擾你們兩人了,飯菜一會兒就好,要是有什麼事兒,您喊一聲就成。”老闆娘滿臉笑容地道,看着高易水點了點,她扭動着發福的身姿邁過門檻,小聲地關上了門。

然而就在她臉頰徹底被關上的門遮擋的那一刻,她臉上的所有笑容都在一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比深沉的眼神,如果秦軻此刻站在這裏,也得爲這位老闆娘的變臉功夫而感到驚歎。

“黃媽媽。”她的身旁站着一位身形魁梧的壯漢,僅僅只是裸露在袖子之外的粗壯手臂和他撐起衣服的肩膀讓他看起來孔武有力,他的腰間挎着一柄刀,看刀鞘,這是一柄擴刀,這樣的刀一般只在戰場上纔會用得到,雖然不如長城腥耸褂玫目膳聭鸬叮珜稓⑷藖碚f,這樣的闊刀可以在斬殺四方的情況下仍然不至於捲刃。

第一百九十九章 隱於暗處之人

“你在這裏守着,我去見大人。”九江城聚集了荊吳之財富,但魚龍混雜,有關於這位壯漢的過去是不是在軍隊效命過,老鴇一點也不關心,她想了想又道:“如果說有什麼異常……你……”

“知道,我會親手殺了他們。”壯漢低沉道。

“蠢!”老鴇眉頭一挑,“沒看見人家那匹馬嗎?這荊吳,能有這種馬的人可不多,還有劍穗……聽着那窮酸琴師說得至少有三分像,我們可不能亂來……不管人家跟諸葛丞相是不是真有什麼裙帶關係,你貿然動手,到時候事情鬧大了你可擔不了這個責!你要死,可以直接拿你這把破刀抹抹脖子,別拉上老孃!”

“那……”

“好言相勸,除非他們硬是要走,你再動手。但不可以殺人,攔住他們就可以。”老鴇其實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處理,但至少現如今,留住他們這是最好的法子。

壯漢瞪着眼睛,心想:好言相勸?可我只會殺人啊……

而他還站在原地發愣,老鴇已經直直地往樓梯上方走去,一路上到了樓頂,她在一間雅間面前停下腳步,輕輕地敲響了房門。

“咚咚。”

“什麼事?”雅間的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人站在門縫後,看着她冷冷道。

“我,我想見大人。”

“大人正在寫字,沒有時間。”

老鴇被頂得噎了一下,按照她平時的脾氣,只怕早就怒了,但她也知道,這可是大人的貼身護衛,跟剛纔那個只會拿刀揮刀的傻子不同,不是她輕易可以謾罵的對象,她深吸一口氣,儘量心平氣和地道:“麻煩通報一下,我現在有緊急的事情。”

“不行。”

“我……”老鴇瞪着眼睛,跺了跺腳,“我真有急事兒!”

“李四。”這時,雅間內突然傳來一個文雅清亮的男聲,那人道:“讓她進來。”

“是。”被稱作李四的人顯然十分聽從那個聲音的命令,他雙手一拉,門完全打開,他向右邊退了一步,正好騰出了給老鴇一人經過的空間。

老鴇踏過門檻,門在她的身後無聲地關上了。

雅間寬敞,隔音也很好,一旦關上門,外面的喧囂似乎都被阻擋在了外頭,也正是因爲如此,裏面的那個人纔能有這樣的閒情雅緻。

而在他和老鴇之間,有一方竹蓆,正好遮住了他的上半身,只能看見他案桌上擺放的那張大大的帛書上,一個字正在緩緩成型。

這樣一張大號帛書,所花的錢足可以頂得上普通人家數月的收入,由此足可看出這個人的雄厚財力。

不知道怎麼的,老鴇原本的急躁似乎緩了許多,她欠了欠身,“大人。”

竹蓆後的人並沒有停手,而是繼續在書寫,一筆一劃,很是認真,他一邊道:“說吧,你是我挑的人,知道你做事有分寸,輕易不會來找我。”

“是。”老鴇把剛剛在房間外聽見的話重複了一遍,然後又仔細地說了一下黑風的形體和外貌,畢竟北蠻戰馬在荊吳實在稀少,能擁有的達官貴人大多也在建鄴城中,僅此一樣,就證明秦軻的身份確實不一般。

那人聽後點了點頭,伸手把毛筆放在硯臺裏舔墨:“北蠻的戰馬,今年滄海和長城送來了不少,但這些都是軍馬,每一匹都登記在冊,不可能有任何一匹外流。而有實力自己弄到北蠻戰馬的人,其實想想也都清楚……”

他把毛筆上的多餘的墨汁刮乾淨,道:“他師父真是諸葛宛陵的親弟弟?”

“屬下不知。”老鴇小心地道。

那人笑了笑:“那劍穗是什麼樣子?你跟我說說?”

“鮮紅色,用的是蠶絲,做工精緻,放在九江城中,也只有少數幾家可以做得出來。而上面那個徽記……”老鴇描述了一下那個徽記的樣子,然後靜靜地等着竹蓆後的人說話。

顯然,竹蓆後的人也在思考,所以他手上的毛筆沒有動,一直懸在空中。

少頃,他搖頭笑了笑:“倒確實像是那人的徽記。”

那人的徽記?誰的徽記?老鴇不敢問,只是低頭小聲道:“那,我應該……”

“收錢就免了吧。既然人家想來喫一頓霸王餐,我這位地主也該盡一份情誼。”竹蓆後的人又開始繼續書寫,“再送百金過去,就說這是我的小小心意,請他……務必收下。”

“是。”老鴇回答着,心裏卻已是翻江倒海,難不成那個雛兒真跟諸葛丞相有那麼深的關係?

但想歸想,她還是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走廊中。

“李四,你過來。看看我這個字怎麼樣?”竹蓆後的人輕聲道。

李四緩緩地走了過去,他的每一步都讓人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迫力,顯然,這人絕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般斯文有禮,這是一位武道高手。

而當他走到竹蓆後,看到了帛書上寫下的那個大字,卻是用十分認真的語氣道:“很差。”

他還跟着搖了搖頭,露出了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不會吧?這我可是練習了幾個月的,你再看看?”那人看了看自己的字,有些不敢置信竟然會得來這麼一個評價,苦笑着。

李四聽從他的要求,又歪着頭看了一會,最後還是得出了同一個結論:“確實很差。”

他雖是下屬,卻並不打算給主子留什麼情面。

“得,這幾個月的功夫白練了。”那人無奈地笑道:“我要求也沒多高啊,就想好好練成自己這個姓氏,結果寫來寫去還是這麼個結果。”

李四嘆了一聲,繼續一臉認真道:“如果您一定要跟張言靈比,那得再練五十年,或許……能超過他。”

那人顯然有些受打擊,看着李四,無奈笑道:“這麼慘?我還以爲努努力,總不至於會差他太遠。看來寫字一事,我是比不得他了。不過李四……其實你可以學着拍拍馬屁的,總是這麼一直說實話,很容易得罪人……”

“哦。”李四簡短地答了一個字。

說到這裏,那人把毛筆放在了硯臺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打開窗,負手於後望向了窗外,外面是熙熙攘攘的街市,夜間的九江城仍是人來人往,煙花之地的鶯鶯燕燕更是給夜色增添了不少光亮。

“諸葛臥龍的徒弟?”那人嘴角微翹,“你……信不信?”

“不知道。”李四抱起了雙臂,老實回答。

“也對。”那人又道:“他消失這麼多年,我們找了他這麼多年,他這藏身之術可真是世間絕頂了,不過……這太不符合他的性情,像他那樣的人,怎可能安心偏於一隅埋沒一生?”

“您要怎麼做?”

“我?這關我什麼事兒。”那人笑得更開懷了,“我身在荊吳,難不成還要我在人家兄長的地盤上搞風搞雨不成?我還不想那麼早死。”他話鋒一轉,眼珠也跟着轉了轉,“不過既然是諸葛臥龍的徒弟,我們總不能什麼也不做,那可顯得我們這羣人有些無能了……”

他摸着下巴,輕聲道:“派人盯着他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交給老頭子決斷,反正他現如今正在唐國,趁他去滄海之前……應該還能趕得上。”

“我去送信。”李四說話總會讓人想起和尚敲木魚的聲音,平緩而無感情。

“當然是你。跑腿的活總不該輪上我。”他轉過頭,又看了一眼帛書上的那個字,這個字,筆畫其多,有亡有口,有月有貝,結尾,是個凡字。

繁瑣的字,總是不好寫的。

而這個“贏”字,想要寫好更是不易。

只是那人看着這個字,突然露出了一副索然無味的表情:“我們王族贏了這麼多年,真是無趣的很……總該有一個好對手纔行……”

第二百章 寧馨

高易水倒是沒說錯,蘭玉軒的飯菜確實可口。

秦軻想起自己殿前與阿布一起大戰蘇定方那日,按照規矩,兩人可以在殿前一席喫飯,只是後來又發生了諸葛宛陵被刺殺那樣的大事,遂也沒能品嚐上宮中御廚做的菜餚。

不過隔天宮裏倒是賜了一條烤羊腿下來,雖是滄海的傳統做法,但在荊吳王宮御廚的手中仍然大放光彩,烤得酥脆的外皮再配上茴香、孜然等等香料,香氣撲鼻。

一口咬下去,那飽滿鮮嫩肉質下略帶腥羶香甜的味道……兩條羊腿很快便被他、阿布和太學堂一袑W子們瓜分殆盡,連骨頭都被小千啃了三遍,至今秦軻想到那天的場景都覺得好笑。

而蘭玉軒的大廚,雖不至能與御廚相媲,也相差得不遠了。

只是秦軻現如今卻莫名地有些喫不下,只因爲他感覺得到,坐在自己身旁的那位紅衣女子,正眉目傳情,靜靜地看着他。

秦軻感覺十分尷尬,微微地轉過頭去,用凌厲的眼神不斷地“殺”着那邊的高易水,他還指望那頭能來救他一救,誰知高易水只是笑笑,一副“不關我事請自便”的表情,一邊夾菜,一邊伸手攬住了右邊那位身穿鵝黃衣裙的女子,笑得放肆。

被這般攬住,女子倒是一點也不羞,反而癡癡地在笑,她雙手端着酒壺,不住地給高易水斟着滿杯。

“公子。”紅衣女子櫻脣輕啓,臉上精緻的妝容讓她看起來有幾分嫵媚,“公子爲何故意坐得那麼遠?”

“這……”秦軻知道自己的臉現在一定僵硬得像是剛從冰窖裏拖出來的一樣,“不是……我就是有點……不太適應。”

“不太適應?”紅衣女子輕輕地笑了笑,她當然知道秦軻是第一次來這樣的煙花之地,不過秦軻倒是有些特別,一般來說,官宦人家的子弟,在一定年齡之後,家中不是都會安排“通房丫頭”的麼?

而秦軻眉眼之間的表現,足以讓紅衣女子知道他根本對男女之事毫無概念,這讓她心中有些疑惑。

難不成這不是什麼官家少爺?

但很快,她又反駁了自己的這個想法。如果不是官家少爺,黃媽媽何必那般恭敬?九江城豪商不少,可蘭玉軒的背景,就算是豪商又如何?能讓黃媽媽如此慎重對待的,必然不是什麼簡單的富家子弟。

轉了幾個念頭,她也微微笑了起來,是不是又如何?對於她這樣一個勢單力薄的女子來說,都是貴客,秦軻再緊張,她也得陪好纔是。

“公子貴姓?”紅衣少女端起酒壺,慢慢地把秦軻面前的酒杯斟滿,動作優雅流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