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而也只有公侯以上甚至帝王這樣的人,纔有資格用這樣的風水來分金定穴,確立陵墓的建造位置。
“乾上……坤下……”靠着肚子裏那點半吊子的天星風水之術,秦軻有些艱難地分辨着地面的卦象,“初九……潛龍勿用?”
秦軻不知道這個卦象代表着什麼意思,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諸葛宛陵卻像是根本沒有看見地上的風水圖,而是回到了高長恭的身邊,繼續向前走去。
王玄微沒有聽見秦軻的自言自語,但他同樣注意到了地面的這張圖,微微皺眉。好像是有一根絲線,輕輕地,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他的身邊,只是他仍然沒能抓住那絲線,繼而挖掘出這座陵墓的祕密。
“啊!”這時候,阿布和秦軻再度喊叫了起來。
王玄微皺着眉頭,不悅地瞪着他們,道:“喊什麼!”
有水滴落地面的聲音響起。而秦軻和阿布望着頂端,雙腿顫抖得幾乎無法站立:“蛇!蛇!”
王玄微抬頭,一顆半個人那麼大的蛇頭正懸在墓室的頂端,它的主人——一條龐大的巨蟒盤踞在棟樑上,看起來已經藏匿多時了。
當這些青銅燈的火焰被點燃的時候,它終於從黑暗之中露出了他的身形。
它一對發白的眼睛似乎是瞎的,但他卻敏銳地感覺到了王玄微的位置,隨着噝噝的蛇信子聲,大蛇直直向下,把正張嘴長得幾乎有一人高,就這麼向着王玄微而來!
第十四章 挾持
“放!”幾乎是在看清那顆巨大蛇頭的一瞬間,丁墨的雙眼發紅,他的手上沒有弩機,但他仍然是王玄微的左衛,統領着這一隊黑騎精銳!
墨家手弩在機括的釋放之下迸發出巨大的威能,黑色的玄鐵箭頭在頃刻之間破空而去,跨越這短短距離,來到了巨蟒的身上!
巨蟒的體形雖然龐大,但顯然這種龐大也限制了他的行動速度。在黑騎的一輪齊射之下,他根本無法躲避。“噗噗”聲不絕於耳,黑色的玄鐵箭矢破開了巨蟒的身軀,深深地沒入它的肉體之中。
巨蟒受痛,往回縮了一些,但這樣的傷勢帶給他的僅僅只是疼痛,並且,在這種傷痛之後,隨之而來的是野獸天性之中的獸性以及狂怒。
巨蟒長嘶,血盆大口張開的那一刻,讓秦軻和阿布幾乎挪不開腳步,一股腥臭味更是宛如海潮一般湧了出來。隨着它那能媲美一個壯年漢子的身軀猛然一震,它向着下方再一次發起了衝擊!
“上將軍!”丁墨大吼。
王玄微眼神微凝,他後退了一步,眼睛一閉之間,一股凝結在虛空之中的力量似乎再度從他的身體裏湧了出來,隨着一陣巨響,向下攀爬的巨蟒像是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牆壁,被迫停了下來。
它有些疑惑,不明白爲什麼會遇上這樣的情況,而隨着他再度嘗試着向前延伸,感覺到那道無形的牆壁就橫在他與王玄微之間,他再度憤怒起來,隨着他猛然張嘴,露出嘴裏那兩根有成人小臂粗的毒牙,狠狠地衝着那道無形阻隔咬了下去!
隨着一聲碎裂的聲響,王玄微一聲悶哼,再度向後退了一步。超乎他的意料,儘管這條蛇看起來僅僅只是過分發育的畜生,可它的力量大得出奇,在這一咬之下,竟險些把他佈下的障壁給咬碎!
換成是任何一名黑騎,只怕面對這種攻勢之下,早已經被撕扯成了兩截。但王玄微不是常人,他的力量更要比巨蟒的力量更加強大。
險些咬碎,終究不是已經咬碎。高長恭能以一槍穿透他的無數道壁壘,可在場卻只有一個高長恭!
“孽畜。”王玄微眼神冷厲,隨着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力量狂吐,那道被巨蟒撕咬得完全變形的無形壁壘似乎得到了某種強化,竟然是不斷地膨脹起來!
隨着力量的膨脹,巨蟒發現自己似乎是無法把這莫名的存在給咬碎了,相反,他只感覺到那股力量在自己的嘴裏在不斷地增強,脹大,甚至開始撐起他的血盆大口,它終於開始有些慌亂。
他試圖鬆開咬在嘴裏的東西,但發現沒有機會,因爲不管他把嘴張得多大,那股力量就會隨之膨脹,幾次嘗試,反而讓他的嘴被撐得更開。
這時候,黑騎們再度把弩箭上弦,這種由墨家特質的機關弩不僅僅是在機括上放大了力量,更讓他們的上弦速度大大增快。而當他們第二輪齊射的時候,這些弩箭因爲有了充足的時間瞄準,殺傷力更是驚人。
巨蟒的頭上中了八支弩箭,這種幾乎貫穿顱骨的死亡威脅讓巨蟒終於恐懼起來。他已經在這黑暗之中生存了太久,久到快要忘記死亡,而現在死亡第一次來臨他的面前,它猛然地用力,終於咬碎了那股塞在他嘴裏的力量。
“他要跑!”丁墨喊道,在陵墓的頂端,有無數的通道,這似乎是專門爲了這條巨蟒設置的,或許,這纔是墓主人沒有設置機關陷阱來抵禦盜墓俚脑颉T谶@樣可怕的巨蟒之下,若不是黑騎與王玄微的強大實力,只能是葬身蛇腹。
王玄微當然不會讓巨蟒逃跑,他袖中的玄微子已經發出了嗡嗡的聲音,每一次他祭出玄微子,都需要一定的時間,但當玄微子飛出來的時候,從沒有一次讓他失望!
伴隨着滿天的嗡嗡聲,玄微子化成了陵墓中的一團暗金色的雲層,瘋狂地向着巨蟒湧去。
巨蟒拼命扭動着龐大的身軀,他的尾巴從樑上滑落,長得令人難以想象,而在他猛然地鑽進通道的時候,更是迅捷得宛如閃電。黑騎第三次的齊射的弩箭沒能跟上它的速度,除了少數幾根深深地扎入它的尾巴之外,大部分不是卡在了頂部,就是落回了磚石的地面,叮噹作響。
而玄微子卻要比這些弩箭靈活得多,在王玄微的操縱之下,這些原本沒有智力的甲蟲只是一個轉向,便消失在了通道之中。
“它……就這麼跑了?”秦軻望着那黑暗的通道,早在剛進來的時候,他就藉着自己的夜視能力勉強地看清楚了頂端這些通道。只是那時候他並沒有多想,以爲這不過是陵墓通氣的通風口罷了,誰知道墓主人會在自己的墓穴裏豢養這樣可怕的巨蟒?
高長恭嘴角帶笑,想了想,道:“不一定,也許這種巨蟒不止一條呢。你看,上面不是有那麼多通道嗎?”
“別說了,長恭大哥。你的烏鴉嘴很靈的。”阿布臉色蒼白,剛剛那一下,他也嚇得不輕,小時候的他只覺得牛是這世上最大的動物,儘管跟了諸葛宛陵之後學會了許多東西,知道這世上還有許許多多大得難以想象的東西。
可他絕對沒有想到蛇竟然也可以生長得如此龐大,如果這樣的東西真的不止一條,甚至有很多條,他們進陵墓豈不是給蛇送肉喫?
“唉。”高長恭聳了聳肩,對於這位後輩的膽子表示十分無奈,“多幾條多好?也許我們還能在這裏現煮一鍋蛇羹。從昨天我進這個洞裏到現在,我光就着涼水喫饅頭,現在都覺得肚子裏空蕩蕩的。”
正當這時候,通道里傳來了巨蟒的咆哮聲,王玄微閉着眼睛,他的玄微子似乎是抓到了巨蟒的蹤跡,正在與之進行對峙。
丁墨領着黑騎,一臉警惕地守在他的身旁,甚至都完全放棄了對諸葛宛陵等人的“看押”。
王玄微閉着眼睛卻眉頭緊皺,半晌,他張開眼睛,臉色難看地道:“被你說中了。剛纔那條蛇不過是其中一條,我的玄微子追到半途,卻有另外一條巨蟒鑽了出來。而且……這一條甚至要比剛剛那一條更強,幾近化妖……”
聽到這裏,秦軻和阿布臉色煞白。秦軻弱弱地道:“王先生,能讓我回去嗎?我覺得我繼續在這裏待著……只會拖累您。”
王玄微沒有理他,微微吸了口氣,他望着諸葛宛陵沉聲道:“這在你預料之中嗎?”
諸葛宛陵卻搖了搖頭:“我知道的其實並不多。”
“笑話。”王玄微道,“難道你帶着自家的大將軍來這裏只是覺得這座陵墓有趣?”
諸葛宛陵眼神平和地望着他:“如果我說的話你信,就不必要再反問這一句。可如果你不信,就算我說我知道,你就敢保證我不是在說假話?”
王玄微道:“有一個辦法。”他轉過頭,道,“丁墨。”
“上將軍。”
王玄微冷然道:“把他抓了。”
話音剛落,一把鋒利的馬刀,就落在了阿布的肩膀上,黑騎都是百裏挑一的勇士,而能在這一次跟隨王玄微入山的黑騎更是精銳中的精銳,自然,他們手裏的刀很穩,穩到貼着脖子也不會因爲顫抖而劃出血痕。
“我不方便殺你,但想來你這位隨從,我還是可以殺一殺的。”
第十五章 獨角巨蟒
阿布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能感覺到那柄馬刀的穩定,但也正是因爲這種連他皮膚都不會割破的穩定,所以他反而愈發慌亂,因爲他能感覺到,如果王玄微真的下了殺他的命令,這些唯命是從甚至可以捨身取義的黑騎,只怕會眼睛也不眨地割破他的喉嚨,終結他尚且年輕的生命。
“我……我……”阿布顫抖着嘴脣,望着諸葛宛陵,想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口,在這種時候,他開始懷念起之前在荊吳的日子,每天有那麼多哥哥姐姐陪着他一起唸書,學武,高長恭總是喜歡在一旁搗亂,有時候是偷偷順走他在上課的書,讓他當谐鲷埽难Y並不怎麼憤怒,反而覺得這是高長恭關注自己的證明。
其實他並不怎麼喜歡讀書,但卻喜歡聽諸葛宛陵說那些古時候將領們的故事,那些名將,正如現在的高長恭一般強大、威武,想來即使過了百年、千年,仍然會有人傳頌他高長恭的名號。
“如果我能追上長恭大哥就好了,哪怕再近一點點,還有先生,雖然我可能註定學不會治國之道。”阿布這麼想着,莫名有些悲傷起來。
秦軻卻憤怒了,他瞪大眼睛,直直地注視着王玄微,儘管他現在依然害怕,但自己剛剛認識的朋友竟然莫名其妙就被死亡威脅,他也顧不得許多,大聲地叫嚷道:“喂,你太過分了吧!有本事你自己讓他開口啊,拿別人威脅算什麼本事?阿布什麼事情也沒做,你憑什麼這麼對他?”
王玄微森冷地笑了:“憑什麼?憑他現在的生死只由我決定。就連你的生死,也只是我一念之間。墨家有墨家的律法,敵國的諜子,嚴重者可車裂示小!�
“車裂……”秦軻肩膀顫抖了一下,想到面前這個人說不定是真的會把自己五馬分屍,原本的聲音也沒那麼高了,但他還是倔強地辯駁道,“就算要車裂,那也是後面的事情,你不能在這裏就殺他。”
看着王玄微輕哼一聲之後,阿布的脖子上頓時出現一道血痕,他慌張起來,四處張望想要找到什麼外援,最後把目光放到了諸葛宛陵與高長恭身上。
他大喊:“喂,你徒弟都要死了!你不說點什麼?”
諸葛宛陵一直在看王玄微,就連阿布脖子上出現了血痕都不能讓他的目光哪怕移開一絲。在秦軻呼喝之後,他終於有了動作,對着阿布,他輕聲道:“阿布。你怕嗎?”
阿布看見諸葛宛陵平和的眼神,不知怎的,他突然不怕了,即使脖子上有一種被蟲子叮咬一般的疼痛,但他仍然站直了身體,眼神堅定:“老師,我不怕。”
他很少喊老師這個稱謂,一般都稱諸葛宛陵爲“先生”。在他看來,自己根本沒有資格成爲諸葛宛陵的弟子,但此刻,他相信自己有那個資格了,即使爲了這個資格,他需要犧牲自己的生命,但他仍然不會後悔。
“喂喂喂!”秦軻惡狠狠地盯着諸葛宛陵,道,“你這說的是人話嗎?你徒弟要死了,你不救人家,還……”
他的手突然被扯了一下,他轉過頭來,正對上阿布堅定的眼神。
“阿軻。”儘管時間尚短,但他已經把秦軻當成了要好的朋友,“別說了。”
秦軻愣愣地看着阿布,不可置信地道:“喂,你腦子也壞掉了吧。你要死了啊。是真的要死啊。這個老王八……”王玄微的眉毛挑了一下,秦軻繼續道,“他說話算話的!”
阿布搖了搖頭,但脖子的那把刀讓他一疼,只能是停下了動作。
“沒事的。我是老師的弟子,這是我的責任。”阿布道。
秦軻憤怒起來,用手用力地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喊道:“木頭!什麼責任也沒有命重要!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別說了。”阿布堅定地拍開秦軻的手,不知道怎麼回事,有一股力量彷彿從他的肚子升到了胸口,幾乎炸裂開來,他大聲地吼起來,“來吧!動手!”
這時候,頂端響起了一聲尖銳的聲音,彷彿是金屬在相互摩擦,又彷彿是一個什麼東西從上往下猛烈地滑落,所有人都抬頭,不過是短短的幾息時間,那條大蛇又回來了!
它身上那些沒入半尺深的弩箭仍然在體外露出箭桿,但他並無畏懼,在青銅燈的火光之中,腥丝匆娝奈舶驼土业厍么蚰恰捌牙巍鄙瘾F的雕像!
那尖銳的聲音,正是從雕像裏發出來的,而隨着這尖銳的聲音在陵墓之中傳揚開來,那些給巨蟒通行的通道里,竟然傳來了不知道多少嘶吼聲!
它在呼喚,藉助這樣的方式,他想讓自己的同伴紛紛從沉睡之中醒來!
到底有多少這樣的蟒蛇?
所有人都不敢肯定,而王玄微是見過剛剛另外一條蟒蛇的,儘管它仍在沉睡,可如果不是他以最快的速度收回了玄微子,只怕那條即將化妖的蟒蛇會連他那一隊玄微子全部吞噬!
而如果那樣的蟒蛇不僅僅只是一條,就算是他也難以抵擋。他望向高長恭,或許他可以?
但他不可能把槍重新交還給高長恭。即使是空手,他仍然相信高長恭能夠突破他們的重重防禦而遠走高飛,他留在這裏的唯一原因,只不過是因爲諸葛宛陵並不怎麼懂得武藝,無力自保而已。
“放!”丁墨再度下令,每個黑騎隨身攜帶的弩箭不多,但仍然足夠支撐幾輪齊射,只是面對成羣的巨蟒,弩箭很難再起到什麼作用。
但至少,這一輪箭雨壓制住了巨蟒拍擊蒲牢的動作,而在這一刻,王玄微也作出了判斷:“不能呆在這裏,太空曠了。先退出去。”
但或許是因爲蒲牢的雕像被觸發,那座被打開的青銅大門竟然也開始發出了彷彿一個肺癆病人一般的沉重聲音,隨着這種聲音的響起,它竟然開始緩緩關閉了!
不管是黑騎,還是秦軻等人,此刻都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是向着陵墓的內部狂奔而去。
轉過頭,秦軻看見蒲牢已經在巨蟒尾巴的猛烈拍擊下碎裂開來,而當它碎裂的那一刻,有一股黑而粘稠的膿液噴湧出來,落在了巨蟒的尾巴上。
一縷縷青煙之中,巨蟒疼痛地嘶吼,他的尾巴竟然在一個呼吸之間就失去了血肉,露出了裏面森然的白骨!
秦軻頭皮發麻,不敢再看,前方的路途已經被青銅燈所照亮,整個前墓室的道路兩旁刻畫着一幅幅壁畫,從第一幅那個人在海邊呼喚,到後面這個人進入宮闕,有一個影子逐漸在他的背後升騰了起來。
只是那個影子恰好在陰影之中,無法看得十分真切。
秦軻眯眼看了一下,好像是一條巨大無比的蛇?
“難怪這墓主人養這麼多蛇……說不定他本人就是一蛇精!”秦軻一邊跑一邊罵,背後傳來一聲啪嗒落地聲,秦軻知道那條巨蟒已經落了地,黑騎在一邊跑的過程中仍然沒有忘記給手弩上限,他們的動作因爲訓練有素而簡潔有力,隨着他們再次發起一輪齊射,巨蟒後退了一些,但他的面前卻有另外一個巨大的身影落了下來。
同樣是巨蟒,但這一條看起來更大一些,而且不知道是因爲什麼原因,它的頭上竟然詭異地長着一根尖銳的獨角。它嘶吼了一聲,身上的鱗片一片片地豎起,黑騎的箭矢落在上面,發出叮叮叮的撞擊聲,擦出明亮的火星。
“媽誒!這條蛇比前一條還厲害!”秦軻哭喪着臉,眼睜睜地看着一位殿後的黑騎被狂怒的獨角巨蟒給撞飛在牆壁上,而後,後面那一條受傷的巨蟒吞噬了他。
第十六章 掌印
王玄微眼見自己的手下就這樣活生生地被巨蟒所吞噬,心裏自然惱怒,但他也知道這種時候不該逞強,現在下來的不過是一頭獨角巨蟒,頂部通道里的嘶鳴聲仍在持續,一旦被拖入泥潭,全部人都得葬身在這裏。
“它追上來了!”秦軻驚叫,從剛剛巨蟒逃走的時候他就已經對巨蟒的速度有所瞭解,但現在,當獨角巨蟒向着他們遊走而來,卻要比剛纔那條巨蟒更快上三分!
“放!”丁墨大聲怒吼,儘管弩箭並不能穿透獨角巨蟒的鱗片,但眼睛仍然是它無法保護的弱點,面對無數化作黑光的弩箭,它仍然是停了一停,但隨後,它再度向前,仍然保持着高速向着秦軻靠近!
“還沒有箭嗎!”秦軻大喊,“再射它!射它!”
阿布面色蒼白,卻忍不住解釋道:“就算是墨家的手弩,也不可能不需要重新填裝的。”
秦軻翻着白眼:“廢話,我知道要填裝,我的意思是讓他們不要停!”
說話間,獨角巨蟒再度躥了上來,距離他們只剩下幾十步的距離,那吞吐的舌頭讓秦軻毛骨悚然,哇哇大叫起來:“快啊!”
“放!”丁墨面色鐵青,他恨不得把手上那屬於高長恭的長槍還給他本人,然後轉過身來跟同僚們一起抗擊這條巨蟒。可他知道這種事情不會被允許,在他的口令之下,所有的黑騎再度射出他們寶貴的弩箭。
“嗖!嗖!”
破空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所有的弩箭再度向着獨角巨蟒的眼睛而去。
但獨角巨蟒的反應卻要比腥讼胂蟮酶欤剌V剛剛轉頭,就看見獨角巨蟒的整個蛇頭像是插上了翅膀一般,猛然地騰空起來。
“不對,不是飛行!”秦軻望向獨角巨蟒的身體,它竟然是在這樣高速爬行之中靠着身體的力量把自己的身軀抬了起來!就像是一條眼鏡蛇一般,他冷冷地注視着下方的人們,所有的弩箭撞擊在他的腹部都被堅硬得令人難以想象的鱗片阻擋。
順着這個落下的力量,他的頭顱距離秦軻已經不到十步!
王玄微伸手,隨着他的袖子一揮,早已經蓄勢待發的玄微子化作一團暗金色的流光,撞向那條獨角巨蟒。
獨角巨蟒來勢洶洶,但相比較另外一條巨蟒,它依然接近於妖物,自然能察覺到這羣蟲子的不凡。噝噝聲中,它龐大的身軀在原地盤了起來,半人多高的頭高高地昂起,彷彿俯視猩�
玄微子卻在空中打了個彎兒,彷彿臨陣脫逃的膽小鬼,向着右側嗡嗡飛去。
獨角巨蟒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屑,在它看來,這些蟲子即使不凡,又怎會是它的對手?可惜這些蟲子根本不好喫,否則他現在不會任由這些蟲子飛走,而是會攆上去,把這些蟲子一口吞沒。
只是,正當他趴下身體,準備繼續追逐面前那些逃跑的人而去的時候,他的背後,卻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噝噝聲。它扭過頭,卻發現那羣玄微子繞過它根本不是逃跑,而是從一開始,他就瞄準了它背後那條已經受了傷的巨蟒!
玄微子的身體堅硬,可媲美天下好鋼,凝聚成盾,更能抵禦高長恭這樣的強者一擊。但它們更強大的一點,在於他們的口器足以啃噬金石。
受了傷的巨蟒在地上拼命地翻滾,不時有玄微子因爲它劇烈的動作而震落,但它仍然無法擺脫這羣玄微子的啃咬。劇烈的疼痛鑽進他的腦部,但它完全無法阻止這羣看似弱小實則可怕的甲蟲拼命的啃咬。
獨角巨蟒雖然想上去幫忙,可這種情況下,它又能幫得上什麼?
不多時,這條巨蟒的外皮已然殘破得就像是一塊爛絮。不僅僅它的蛇皮與嶺片都被啃噬得破破爛爛,許多地方,甚至可以透過破碎的表皮看見內裏流動的內臟。
它無力地垂下頭,再也無法翻滾,就這麼靜靜地死去了,白茫茫的眼睛像是在追逐着什麼,但又像是在表達着他的遺憾。
獨角巨蟒憤怒地嘶吼起來,它無法拯救自己的同伴,可它的鱗片完全可以抵禦玄微子的啃噬,隨着他再度盤成蛇陣,粗壯的尾巴猛然甩出,打在蟒蛇同伴的軀殼之上,巨大的力量頓時把它的脊椎骨擊得斷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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