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46章

作者:江南南丶

荊吳以士族爲根基建國,諸葛宛陵可以說是事事都必須仰仗他們才能實施。可士族如猛虎,而諸葛宛陵則是那個馴猛虎的人,他要驅虎吞狼,用士族這頭猛虎去爲他掃平道路,殊不知,這頭猛虎隨時可能轉身咬斷他的脖子。

畢竟,荊吳已經逐漸穩定,國主誰當都是當,怎麼就非得讓諸葛宛陵這樣一個布衣出身掌控這樣多的權力?如果不是諸葛宛陵手上仍然有着顛覆荊吳的力量,士族早就動手了。

木蘭皺眉看着他:“你是想要,殺死諸葛宛陵,讓士族重新掌權?”

“這本是最好的結果。”路明神色有些黯然,“諸葛宛陵若橫死當場,他麾下的勢力自然會把仇恨放到士族身上。因爲不管怎麼想,換誰想,士族都是這一場刺殺後的最大收益者。而荊吳一旦陷入內鬥,這個國,也就不足爲懼了。”

“可你失敗了。”

“是,我是失敗了。”路明微微笑道,“可即使如此,荊吳內部仍然還是按照我想的方向發展着。諸葛宛陵本就在這一次毀堤淹田案中搖擺不定,這一次刺殺堅定了他要處理的決心。而士族感覺到諸葛宛陵的強硬,也會生出猜疑。有些時候,無端地揣測就會讓人付出整條命的代價……荊吳一旦生亂,事情……就成了。”

“所以呢。你做這種事情,真的對滄海有利?即使荊吳動亂,滄海又能得到多少好處?”

“我相信曹公之能,必然會從中找到機會。至於……”路明低低地笑,“後來的結果如何,滄海是否能笑到最後,這不重要。列國一旦開戰,連年征伐之下,這天下一統的進程必然加快。”

“瘋子。”木蘭皺眉下了個判斷。

她幾乎立即可以想象接下來的情形。

荊吳一旦內亂,必然導致各方勢力征伐,而唐國、墨家、滄海三國對荊吳也一直虎視眈眈,當年唐國就在荊吳初立之時想發兵滅了荊吳,搶佔這片富饒之地。

如果不是當年荊吳有諸葛宛陵,有高長恭等人力挽狂瀾,當今天下,唐國坐擁的土地和擁有的實力,早已經把滄海墨家打垮。

而如果荊吳再亂起來,這一次只怕不僅僅是唐國,就連滄海和墨家都會想來分上一口肥肉,這天下因此而再度陷入戰亂,兵戈鐵火與瘟疫在各處蔓延,那般景象,真是讓人不敢想象。

“一旦開戰,必然是生靈塗炭。木氏先祖留下的遺訓,嚴令長城不得介入世間所有鬥爭。你以爲是爲了什麼?難不成是爲了明哲保身?不,當然不是!”木蘭狠狠捏緊了拳頭,拳風捲着她滿腔的憤怒擊碎了一旁的燈盞。

她咬牙道:“你該知道的,那是爲了萬千黎民……如果長城失守,你以爲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能逃過惡獸的爪牙?你刻意掀起的這場內鬥,恐會導致未來更大規模的天下大爭,會讓無數百姓在征伐之中死去,這就好比……放棄了堅守長城,任由那些兇獸越過城牆去啃噬百姓!你是真的瘋了……”

“瘋嗎?”路明的笑聲大了起來,隨着他的笑聲越來越大,他的胸口起伏如波瀾,他似乎很多年都沒有這般大笑過,那種力度,就好像他想從身體裏嘔吐出另外一個自己一般。

他的雙眼頓時血紅:“這大爭之世,你不瘋,就只能被人踩在頭頂欺壓!將軍固守木氏先祖遺訓,不參與這世間爭鬥,高風亮節,可當長城的兄弟們爲了這天下人,餓着肚子,苦守千年,最終戰死沙場連一個全屍都沒留下之時,這天下人,又何嘗有一個會爲他們流過哪怕一滴眼淚?”

路明提起之前的經歷,木蘭又何嘗不是感同身受,他們一路南下與四國聯絡,求取糧草兵器,可結果呢?像一羣乞兒一般低眉順目,卻又能籌多少?

唐國大都夜夜笙歌,淮河河水夜夜流金,可竟然真的能把事情做絕到連一顆米粒都不給。

墨家號稱匡扶天下,可稷上學宮日日爭論的都是學術、國術、帝術霸道,誰又真正關心過長城那些正在爲他們浴血奮戰的將士們?

路明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似乎隱隱帶有一絲黯然,好像一頭垂死的野獸在低吼:“沒有人在乎……這天下人,分明都只在乎着自己所擁有的,還有他們想要擁有的,至於那些可能失去的,竟連絲毫憐憫都不願給,既然如此,我爲何又要守護這樣的天下?”

木蘭一怔,她看到路明的臉上徽至艘粚雨幱埃莻�男人用着幾乎快要咬碎牙齒的兇狠語氣說道:“既然天下人不知長城之功,那就讓他們去死!去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再戰蘇定方

“阿布,你看他的腳步。”秦軻目不轉睛,看着蘇定方上半身緩緩道。

院落中,秦軻、阿布、蘇定方相對站着,秦軻和阿布之間拉開了距離,一左一右,儘管這樣的陣勢看起來並不適合兩人之間守望互助,可此刻的蘇定方手上並沒有握着戰刀,秦軻略略安下心,雙手一手握拳一手張開,嚴陣以待。

“好。”阿布的雙腿更多張開了一些,目光下移,落在了蘇定方的雙腿之上。

蘇定方說出了他刀法的奧妙並不在於手臂或者手腕,而在於腳步與肩膀之間的平衡,當日在大殿之上,秦軻之所以在一瞬間被壓制,只因爲兩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他手上那柄寬闊沉重的戰刀之上,反而忽略了他出刀前的腳步變化。

而現在,兩人再度聯手與蘇定方一戰,自然會着重關注起這一點。

蘇定方站在原地,看起來閒散,但雙腿卻一寸一寸地繃緊了,他緩緩抬起手臂,眼神銳利,原本在與兩人交談之間的笑容已經盡數收斂,一股戰意從在他的氣血湧動之下,緩緩透了出來。

他手上沒有戰刀,可蘇家子弟從來不會畏懼空手作戰,他的身體就是最好的兵器,鐵壁功錘鍊出來的強橫肉體,到了極處甚至可以抵禦刀槍。

蘇家先祖當年就是靠着赤手空拳打遍天下,就算他現在還做不到這種程度,但同樣有那樣看輕天下鬚眉的睥睨天下的豪情壯志。

在這樣的氣勢之中,秦軻和阿布已經漸漸從那進攻態勢轉爲防守態勢,在他們眼裏,蘇定方拋開了戰刀之後,反而像是卸下了萬斤重擔,此刻的他,渾身上下沒有半點破綻。

秦軻微微呼出一口氣,他身體裏有些煩躁的氣血逐漸平靜下去,張開的手掌也緩緩握拳。隨着他的手指收緊,他的意志也逐漸堅固起來。

蘇定方和秦軻幾乎同時出手。

帶着呼呼的風聲,蘇定方雖然手上沒有戰刀,可當他單掌平伸抬手下劈之時,卻彷彿能開山裂石!

秦軻瞳孔猛然一縮,拳至半途,但他咬了咬牙,他雙腿一頓,整個人悄無聲息地向後退了兩步的距離,擦着他的眉間,掌風迷住了他的雙眼,蘇定方的指尖宛如在他的眼睛裏一掠而過!

蘇定方的眼睛一亮,那天在大殿上,他正是因爲秦軻這樣的詭異身法,一時不察才被他用劍抵住了後心。嚴格來說,他並不是輸在實力,只是輸在輕敵。

不過長城的男兒,輸了就輸了,又何必強行爲自己開脫?只要沒死,胸口還有一口氣貫穿其中,磨練技藝,總有再贏回來的一天。鎮守長城,與饕餮生死搏殺,靠的就是這股不屈,成敗可不論,只談生死。

他的雙腿佔據了秦軻原本站立的位置,而阿布的位置已經從他的一側變成他的背後。不用側頭,他就能感覺到空氣中雙拳正迅猛而進,嘴角微微一笑,雙腿一錯,他把身體扭轉了一半,單臂抬至脖子。

他竟然是直接用肩膀接住了阿布的一拳,而且隨着他長吐一口氣息,他雙腿發力,竟然是把阿布猛然頂了出去!

阿布有些踉蹌地退了幾步,眼神之中滿是驚駭。在大殿之上,他以長槍與蘇定方對戰,那時候還不能完全體會蘇定方的鐵壁功是如何可怕。

而剛剛他一拳擊打在蘇定方的肩,卻感覺自己完全是一拳打在了一堵堅如大山的牆壁上,一寸都不得入,甚至他手上的力量都透不進去。

空手對決,有誰能戰勝鐵壁功?

蘇定方以肩膀擊退阿布,但臉上卻沒有一份喜色,反而眉頭一挑,阿布縱然力量其大,足以超出同修爲的氣血修行者,可不說他修爲本就高處阿布不少,加上他佔了鐵壁功的便宜,如果這樣還能在硬碰硬中落了下風,只怕蘇家先祖都得從棺材裏爬起來喝罵他無能了。

但就在阿布後退的那一刻,他的眼角卻已經捕捉到了一個一閃而逝的身影。

秦軻雙腿踏步,巽風之術在他周身激起環繞的風,聲音本是由這天地間看不見的氣流傳遞,而當他控制了由氣流生成的風,自然就斂去了自己周身的任何聲音。

在蘇定方的感覺中,不管是他在氣血激盪時刻的心跳,還是他踏步踩出的步伐聲,還有他雙拳如龍的聲音,好像是被一頭看不見的怪獸所吞噬了。也因此,他的襲擊變得難以捉摸起來。

與阿布相比較,他寧願把精神更多地放在秦軻的身上。

“這是什麼功法?”蘇定方接住了秦軻的拳頭,順勢握住了他的手臂,隨着全身發力,他狠狠地把秦軻從肩頭甩了出去。

但秦軻在空中卻宛如一隻靈巧的燕子,只不過是一個翻滾,就把握住了平衡,落下之時,輕飄飄如落葉。

秦軻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不想把這件事情告訴他,不過蘇定方也並不在意,反而覺得這場戰鬥越發地有意思起來。大殿之上,秦軻只在最後用了這樣的身法,僅僅只是一次偷襲,就決定了勝負。

而這一次,他有了提防,也越發地感覺到秦軻這種身法的不可思議。

到底是怎樣的作爲,才能讓聲音完全隔絕?難道是他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風的緣故?不對。修行氣血的人在精神修爲上多半難以建樹,畢竟前者要求振奮氣血以純陽之氣貫通全身,而後者卻要求清靜無爲,去唸靜思,又怎麼會在一個人身上同時施展?

蘇定方變換了幾個想法,卻始終沒能得到答案。

其實也怪不得他,先天風術本就是十分偏門的功夫,以凡人之軀妄圖與天地溝通,可以說是大不敬。

即使是前朝稷上學宮那般開放的地方,也將這種奇術列爲“旁門左道”,加上根本沒有幾人能擁有修習的稟賦,也不可能有什麼傳承,這項奇術也就沒落在時間塵埃中不復人搜尋。

王玄微能單憑眼力認出他的巽風之術,主要是因爲他同樣出身墨家稷上學宮,儘管現如今的稷上學宮已經不復當年之強,但那些典籍卻因爲許多人的共同努力,在這樣的亂世之中也能得以保全。

換做其他人,就算是木蘭在場,只怕也是滿頭霧水。

秦軻向前走了幾步,重新跟阿布並肩,兩人相視點頭,向前一左一右地向着蘇定方的兩側靠近。

阿布並指如刀,舉過頭頂,猛然下斬,如巨斧開山。

切肉。

儘管這項斬法確實不好聽。但並不代表這項技藝的不堪大用,事實上,經過長城軍民千年使用,這種斬法已經摒棄了所有無用的旁枝末節,宛如一塊好鋼,在千錘百煉之中洗淨鉛華。

蘇定方笑了笑,他教兩人這項技藝,本就希望他們能有所成長,不過阿布對於這項斬法的興趣比秦軻濃烈得多,所以他這般出手之時,也最得精髓。

但他的注意力卻仍然不再阿布身上,他耳朵微微顫動,秦軻又一次在他的視線死角消失了。彷彿他本來就是一縷煙塵,輕飄飄的毫無重量。

阿布的手從蘇定方的頭頂沉重落下。

蘇定方雙手合攏,不退反進,硬生生地托住了阿布的手掌!

阿布的手臂猛然一震,他知道蘇定方並非是用了什麼技巧,他竟然是完全以肉體的堅韌,抗下了他這可謂七成力量的斬擊!

蘇定方深呼吸,合攏的雙手往回一縮,牽扯着阿布的手臂向着他的肩膀,而後腳下再度進了一步,左手手肘緊隨着而出。

阿布的右臂被牽扯着,而對手同樣是以力量見長的蘇定方,想要抽手已經無力可發,手肘順着他的手臂向着他的下頜而來,他左手攔住手肘,感覺一股力量順着他的掌心不斷地前進,一直到把他的手背頂在喉嚨上。

如果是生死搏擊,只怕他只需要再一成力量,就可以擊穿他的喉骨。

然而他一聲怒吼,右臂猛然地從蘇定方的手中掙脫出來,鐵鉗一般的手掌反過來鎖住了蘇定方的右臂,左臂再度並指,在這樣近的距離,斬向蘇定方的喉嚨!

蘇定方的左臂一抬,格住阿布的手,同時兩人的手相互交纏,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到底是誰的手鎖住了誰的手。

阿布面色通紅,將氣血發揮到了極致,畢竟他與蘇定方的修爲仍然有差距,儘管只是擒拿,可要他維持均勢,仍然需要他拿出全部的力量。

“阿軻!”阿布大喊。

蘇定方爆喝發力,一手從阿布的糾纏之中抽出,他一直沒有用出全部的力量,只因爲就在他的身後,仍然有一隻幽靈在外遊蕩!

秦軻輕輕地踏足在地面,微風吹動他的髮梢,他貼近了蘇定方,手掌輕飄飄地推出,但卻迅捷如同一柄極快地刀,在眨眼之間接近了蘇定方的喉嚨。

阿布咬着牙齒,雙手再度順着蘇定方的肩膀去鎖他的關節。

蘇定方當然不會讓他輕易得手,隨着他雙腿一頓,身形凌空旋轉,秦軻的手掌掠過他的喉間,只差毫釐。

而後他穩穩落地,猛然揮出一記肘擊,阿布與他的距離太近,來不及出拳,同樣也以肘擊相迎,兩人之間的手肘猛然碰撞。

阿布一聲痛哼,而蘇定方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蘇定方聽到一股輕巧的微風,秦軻又悄然而至,他的上身在阿布的糾纏之中無法脫身,而後是腳下一彈,抬腿踹去。然而秦軻的身影卻再度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秦軻明明可以做到完全隱匿聲息,又爲何會給他帶來風聲?

他眼神凌厲,抬手向着一個方向一指尖猛然戳去!

他的喉間多了一隻普普通通的手。

秦軻眉毛一挑,他只需要再進一步,他的手就可以觸摸到蘇定方的喉嚨。然而他的喉嚨間也有一隻手,那隻手寬大,粗糙,長滿老繭,顯然是一隻常年練刀的手。

蘇定方的手。

兩人竟在同時掌握住了對方的生死。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受驚的戰馬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

秦軻側頭看去,高長恭和木蘭正緩緩並肩走來,高長恭一邊拍手鼓掌,聲音雖不大,但偏偏能讓三人聽得萬分清楚,彷彿透入骨髓。

只不過在秦軻看來,他和木蘭兩人之間的氣氛難免有些古怪。

照理來說,兩個久未見面的朋友在見面敘舊之後,氣場會越來越融洽,但高長恭和木蘭兩人卻不是如此,儘管他們現在仍然並肩而行,卻似乎在刻意地保持着距離,兩人之間有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

“我倒是沒逼你們去打架,這會兒看起來,倒是你們自己玩得挺歡。”

高長恭輕笑了一聲,秦軻、阿布和蘇定方自然也就不可能在繼續打下去,阿布和蘇定方同時是雙手一禮,秦軻則是就這麼站着,有些奇怪地打量着兩人。

“怎麼,我臉上長東西了?”高長恭故意壞笑着問道。

“呸!”秦軻頓時啐道。

高長恭開了個玩笑,絲毫沒在意秦軻對他的無禮,幾步走近幾人說了兩個字:“走吧。”

“走?去哪兒?”秦軻忙問。

“去個好地方,這位蘇小弟,也要跟着來的。”高長恭意味深長地看了蘇定方一眼。

也要跟着來的……這顯然不是什麼邀請,而是一種篤定。

蘇定方也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木蘭,木蘭果真微微點了頭,眼神之中有幾分欣慰,或許是看到了方纔他與秦軻、阿布的對招,讚許他即便是在休息時日卻從未放鬆過修行?

一行人走出院落,一路行到大門外,那裏已經有軍士牽着馬匹靜靜等候。

這些馬匹都是長城軍人隨行的馬匹,骨骼寬大,健壯俊朗,鬃毛經過精心地梳理蓬鬆柔軟,一對對黑色眼珠十分明亮。

木蘭輕聲道:“雖然說這些馬比不得你的那匹赤炎,但應該不至於入不得你這位荊吳戰神的眼。”

她也沒有做什麼謙讓,十分乾脆利落地上了馬。

高長恭知道木蘭這是在嘲諷自己,聳了聳肩,還是沒能說什麼,走上前去,隨便找了一匹黑馬,一躍而上。

這些由野馬馴化而來的後代同樣桀驁不馴,當有陌生人上了他們的背部時,立刻就有些不安分地動彈起來。

隨着高長恭緩緩撫摸馬匹的鬃毛,黑馬頓時老老實實地一動不動,只等着命令一下便會撒開四蹄馳騁。

秦軻這些天在太學堂也算是學習了“御”“射”兩門六藝,可畢竟荊吳給他們這些學生用的馬匹大多是數代馴服之後的馬匹,溫馴純良,從不知反抗爲何物。

而當他騎上一匹棕馬之後,馬匹頓時嘶鳴起來,躁動不安,頓時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來荊吳時間也不短了,怎麼還沒能學會騎馬?”高長恭淡笑嘲諷。

“閉嘴。”秦軻咕噥着,卻感覺這頭棕馬的躁動越發劇烈,儘管長城軍士仍然幫他握着繮繩,可棕馬一聲長嘶,竟然是猛然長大了嘴巴去撕咬那名長城軍士!

“畜生!”這一次隨行的長城軍士俱是長城的一把好手,自然不可能被棕馬一口咬住,只不過當他發現自己竟然難以安撫自家軍馬之後,有些疑惑地抬起了頭。

即使是因爲騎手陌生,可也不至於如此吧?

而當他看着棕馬的雙眼,明顯從中看出了幾分驚慌。

正當軍士愣神的功夫,棕馬卻猛然掙脫了繮繩就在這宅院裏四下奔騰起來,秦軻整個人死死地握住馬鞍,整個人上下動彈如一頁在波濤中上下起伏的小舟,完全失去了控制。

“阿軻!抓繮繩!”阿布面色大變,知道長城的馬匹力量之大,甚至能匹敵一羣野狼,頓時高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