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35章

作者:江南南丶

小千想了想,道:“不然繼續回去,從屋頂哪個洞走?”

秦軻看向阿布:“他們人從哪裏來?”

“到處都是。”阿布道,“但也可以試試看。”

“那就試試看。”秦軻也沒法在這裏等下去,他們現在在這裏每個呼吸,他們都在接近。

帶着阿布和小千,秦軻猛然地推開門,門外鶯鶯燕燕的聲音仍然充滿着整棟青樓。樓頂上的破損雖然讓頂層的不少客人出現了騷動,可下面樓層的大多數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仍舊保持着原本的樣子。

“走。”秦軻微微底下身體,他看見了張明琦和他的人就在樓下的樓梯邊上,他穿過人羣,像是一隻潛藏在草叢的獵豹,一躍之下,剛剛的追兵之一被摁倒在地上,阿布和小千頓時衝了上來。

那名士族子弟本就是修行者,儘管被秦軻從背後偷襲,但仍然有掙扎的餘地。只是秦軻可不僅僅只是牢牢地摁住了他,一隻手更是在他的肋骨下方狠狠地一戳,劇烈的疼痛頓時把他的力氣都給戳得煙消雲散。

出雲閣外,那“入城禮”的後半輪演出也隨之開始,轟鳴的鼓聲頓時遮蓋了這邊的打鬥聲。除了周圍有幾人震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其他人竟然是沒有太多知覺。

而小千圓滾滾的身軀就在這會兒猛然地壓在了士族子弟的身上,重重的身軀把那士族子弟壓得差點沒岔過氣去。

阿布瞪了眼睛,就在士族子弟張口欲呼之時,他立即把一塊也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抹布胡亂地塞進了那人的嘴裏。

“把他捆起來。”秦軻壓制着士族子弟道,儘管他並不是不能把士族子弟給打暈過去,但畢竟他們之間並非有什麼仇怨,加上這些人的背景,讓秦軻沒敢那麼肆意地作爲。

阿布明白秦軻的意思,可在這樣的煙花之地,左右也找不到繩子,於是他順手就把士族子弟的袖口給扯下了長長的布條,在他的手腕和腳踝捆了一圈又一圈,等到確定他只能在地上像是一條肉蟲一樣蠕動之後,三人都站了起來,一下子就衝進了被他們陣勢驚嚇到的人羣裏。

脂粉味撲鼻而來,秦軻紅着臉,也不知道中途到底與多少位衣着清涼的“漂亮姐姐”摩肩接踵,他只能是硬着頭皮和阿布還有小千兩人順着樓梯向上回到了頂樓。

剛到樓梯口,迎面而來的是一對拳腳。

第八十七章 仗勢欺人

迎面的拳腳並沒有擊中秦軻,他的心裏早有了準備,猛地一雙手向前伸出,牢牢地握住了那對捏緊的拳頭,他低聲邭猓昧σ怀叮俏皇孔遄拥茴D時失去平衡,像是一個皮球一樣撲通撲通地滾下樓去。

而阿布面對着兩人怡然不懼,雙腳腳掌緊縮,宛如摳住了地板,一進之間,他已經佔據了上風,他抬手如舉鼎,落下之時帶着巨石墜落的威勢,拍打在當先的那位士族子弟身上,那位士族子弟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沒一會兒,就落在了一張滿是美味佳餚的桌子上,濺起無數湯汁。

而另外一位,沒等他有所還擊,秦軻也不管不顧地貼了上去,兩人三下五除二地把他放到在地上,捆住他的事情顯然是不現實了,秦軻乾脆也就把他扔進了一間房子裏,隨着裏面一聲尖叫,秦軻把房門的門鎖用力給合在了一起。

房間頓時傳來“咚咚咚”的砸門聲。

三個人一口氣衝回了剛剛那個房頂破了一個洞的房間,剛剛緩過一些的那對赤裸男女早已經沒有了魚水之歡的心情,正在各自穿回衣服,滿肚子都是惱火。

看見秦軻和小千風風火火地衝了回來,兩人大驚失色,下意識地哇呀呀呀地尖叫起來。

秦軻沒顧得上去看這對男女,只是對着小千道:“你上得去不?”

小千搖了搖頭:“上不去。”但他堅決地要求道,“你把我扔上去。”

秦軻看了看他那一身橫肉,心想想把你扔上去還真不是什麼輕鬆寫意的事兒,不過他和阿布只是交換了一個眼神,二話不說就一人一邊托住了小千的兩條腿,手肘託着他的屁股:“一、二、三!”

“哇哇哇……”小千就像是一隻胖雞一般瘋狂地拍動着雙臂,只可惜既然是雞,總是飛不起來的。沒一會兒,他向上的去勢用盡,卻還沒摸到房頂的大洞,一下子又墜落了下去。

秦軻和阿布在下面早已經有所準備,第一次扔小千,他們沒敢用太大的力氣,而現在看見小千距離洞口的距離,心裏自然有了一些衡量。

等到接住從上往下墜落的小千,兩人的身體俱是一震,但很快他們又再度發力,一喝之下,小千再度像是隻可憐的胖雞一樣飛了起來,洞口在他的眼前不斷地放大,他意識到了什麼,猛然伸手,他整個上半身都伸出了房頂。

“他沒事兒吧?”秦軻看着他那體形有些擔憂,果不其然,僅僅只是一個呼吸之間,小千就從房頂墜落了下來。秦軻和阿布慌忙接住,險些被他墜落下來的力量給帶得摔一大跤。

一落地,小千就慌忙地喊:“上面不行,走走走。”

原來在上去的那一刻,他並不是沒能找到着力點,畢竟他雖然胖了一些,可寒門子弟本就需要幫家裏做不少雜事兒,也算是有一把力氣,雖然費勁了一些,但未必不能爬上房頂。

可當他剛剛從房頂冒出一個頭,房頂上守着的數人頓時就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他只覺得心涼了半截,額頭上冷汗直冒,自然就放開手墜落了下來。

“什麼意思?”秦軻一時間還沒明白過來。

但隨後房頂上跳下的人卻已經回答了他的問題,阿布是第一個衝上去的人,可他從房頂上跳下來三四個人之後,就連他也不得不避其鋒芒,向後退卻。

秦軻見狀不好,拉扯着小千往門外跑:“快走!”

剛剛出門,張明琦卻已經帶着四人擋在了他們的面前,近十位士族子弟已經把他們包圍在其中。這些士族子弟平日裏本就看不起太學堂裏那些寒門子弟,在他們看來,這些低賤的平民,怎麼有資格跟自己在一個學堂裏修學?

自然,平日裏他們跟寒門子弟也沒少發生衝突。而今天的一切,只不過是荊吳在太學堂建立以來無數次衝突的一次縮影。

秦軻環顧四周,滿滿的都是嘲諷的目光。

“怎麼着?還想往哪兒去?”張明琦看着這已經在他口袋裏無處可逃的兔子,哈哈笑了一聲,“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你們也離不開這棟樓。”

“你想怎麼樣?”秦軻沉聲道。

“簡單。”張明琦笑着道,“我也不計較那桌子菜花了我多少銀子,反正你們這些窮鬼也還不起,既然這樣,你就在這裏,給我磕三個響頭,然後叫一聲爹,我就讓你走,怎樣?公平吧?”

“公平你個頭啊。”小千不忿道,“小人得志。”

從樓下趕上來一位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豐腴大媽,臉上的白粉厚得好像隨時會掉下幾層來似得,作爲出雲閣的老闆娘,她當然認識這羣非富即貴的士族子弟們,這些少年在建鄴城向來橫行無忌,自然不會在意她這麼一座青樓。

她頓時裝出哭喪的表情,悲悲切切地喊了起來:“哎喲……張少爺。您今天光臨小店,真是蓬蓽生輝……”客套話說完了,她看着一塌糊塗的局面,“這……是怎麼個事兒啊?”

房門內裏的客人終於穿好了衣服,只是走出房門後看上去渾身狼狽的像是偷腥後剛剛被家中婆姨打了一頓:“三娘!搞什麼呢!你這生意做不做了?不做最好,我看你這樓子也真該關了。”他指着秦軻的鼻子,平移過所有人,包括張明琦在內,大聲怒罵,“什麼小王八蛋都往裏招?老子可是付了錢的,當心我去官府告你開黑店!”

三娘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哎喲,大爺,今天這事兒純屬意外呀,我們那兒能黑您呢?要不然……我先把錢退給您,等什麼時候您再來,我們再給您送一桌好菜?”

“來個屁。”客人憎惡地一擺手,在秦軻等人一番折騰,他的心情早已經爛得就像是一隻從樓頂落了地的西瓜,“算我倒黴,今天真是來錯了地方。”

張明琦眯着眼睛,看着這位客人,輕聲道:“沒錯,你確實來錯了地方。”

客人看着張明琦的眼睛,大怒道:“你說什麼?”

“我說,你說得沒錯。”張明琦笑得殘忍,“少進。”

站在他早已經按捺不住的士族子弟向前幾步,眼睛一亮,向前幾步,一把就抓住了客人胸口的衣服:“不知死的東西,好好擦亮你的眼睛!如果不知道怎麼做人,小爺就好好教教你!”

說着,他抬手狠狠地抽了那位客人兩巴掌,“啪啪”兩聲在樓中格外響亮。

客人可以說是完全沒有預料到自己會遭到這樣的對待,在這兩巴掌已經落到他的臉上的時候,他甚至表情都是驚訝的,而等到火辣辣的疼痛從他臉頰上升騰起來的時候,他終於嚎叫着開始掙紮起來:“做什麼?你這個瘋子!”

然而在場有能力追逐秦軻幾人的,都是士族子弟之中的修行者,即使有些人修爲有限,又哪裏是這樣一個酒色掏空身子的青樓客人能撼動的?

張明琦嘴角微翹,道:“放了他吧,省的人家說我們仗勢欺人。”

明明是一句好話,從張明琦的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卻顯得格外刺耳。一開始,讓人打人的是他,現在卻又說自己不仗勢欺人,實在是諷刺。

只不過客人在掙扎之中也看清楚了情況,那些士族子弟家境優越,身上的衣服也肆無忌憚地展現着他們身份,客人被放開了衣服,臉上兩個鮮紅的掌印清楚明瞭,可他臉色卻蒼白着不再動彈。

“還不走?”張明琦道,“真等着我們再教教你怎麼做人不成?”

“我走……我走……”客人終於反應過來,像是一條夾着尾巴的狗,倉皇掩面而去。在這一層的客人大抵都已經猜到了張明琦等人的身份,個個都不願意在這種容易被波及的是非之地待著,也紛紛向着樓下而去。

第八十八章 被擾亂的入城禮

“至於你嘛……”張明琦轉過了頭,得意洋洋地正覺得自己處於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狀態,剛想要繼續說些囂張話的時候,秦軻和阿布卻早已停止了竊竊私語,就這麼直直地向着他撲了過來!

張明琦仗着父親那點家底,每天喫喝玩樂,本就沒有多用心在修行上,加上本身修行資質只能說是中等,就更不可能有多大成就。而阿布和秦軻兩個人這麼直直地衝上來,他又如何能抵擋?

大驚之下,張明琦站都站不穩了,慌忙後退幾步,一屁股就摔在了地上,周圍的士族子弟反應過來,紛紛向着秦軻和阿布而去。

然而阿布和秦軻要的只是士族子弟們這麼短暫的一愣!

“小千!”

“好嘞!”隨着秦軻一聲大喊,因爲視線完全被阿布和秦軻吸引所以暫時被忽略的小千大吼一聲,竟然是把附近一張桌子猛然掀了起來!

出雲閣四樓的廳堂上,每一張桌子都能容納至少八位客人同坐,桌面自然不小,當小千掀起桌子的時候,一瞬間的動靜讓士族子弟都不得不退讓幾分。

秦軻和阿布趁勢到了桌面的背後,雙手推動桌子,三個人就好像在開動着一輛戰車,在人羣之中橫衝直撞。

整個頂樓亂成一團。

秦軻看着背後湧來的人,順勢就是一腳踢在了另外一張桌子上,桌面被他勢大力沉的一腳踢得翻滾起來,儘管士族子弟還是把桌子給推開了一些,但“戰車”已經突出了人羣,阿布和秦軻對視一眼,用力地把整張桌子向後甩去。

桌子向着士族子弟直直地飛去,最終被他們合力一腳踹飛,斜斜地落進樓梯口,撲騰撲騰地向着下方滾去。秦軻和阿布在幾聲大叫之中,扯着雙腿已經完全沒法跟上他們速度的小千,在樓內像是迅捷的豹子一般亂竄。

而士族子弟則是相互吶喊着,追逐着,從各個方向圍追堵截。

“從左邊!包抄!包抄!”

“他們下樓了!讓下面的人把樓道給堵了!”

“別讓他們跑了!”

武陽門,樂隊的樂曲聲仍然恢宏,編鐘的聲音低沉威嚴,又有幾分出塵之意,君子六藝裏就有編鐘這一項,古時曾有人形容編鐘如淑人君子,懷允不忘,其德不回。

而能用上這種樂器,必然是在最隆重的時刻。

而在長久的鋪墊之後,樂曲由慢轉快,舞女的舞動從輕緩轉爲驟急,樂曲的聲調也不斷地拔高,宛如在攀登一座入雲高山,不退不悔。

但就在這時候,旁邊出雲閣裏卻傳來轟隆地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倒塌了下去。數千樂師相互配合本來就並不容易,而轟鳴聲頓時打亂了樂曲的奏鳴,就連舞女也有不少因爲樂曲的驟然變調,沒能控制好動作,腳下一扭,哎喲一聲摔倒在地。

頓時場面無比尷尬起來。

“說說吧?今天又是因爲什麼?人家出雲閣可都已經把一紙狀書告到官府了,你們在裏面搞得破壞可真不小。”

大將軍府裏並不奢靡,反而顯得樸素,院子裏甚至沒有什麼盆景,只有格式的兵器擺在兵器架上,迎着日光,閃爍着鋒芒,箭垛上深深地嵌着幾隻箭,足以看出射出那柄弓的威力。

阿布和秦軻兩人並肩而立,都是低着頭,儘管他們已經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會太狼狽,但畢竟打鬥難免捱上一些,也弄得一團糟。

秦軻的整隻袖子被扯得丟到哪裏去都不知道了,臉上甚至還掛了彩,不知道是誰的指甲,在他的臉上留下了幾道如貓抓的痕跡。

而阿布的領口則是看起來已經完全像是一團爛布,腰帶也斷成了兩截,衣服鬆鬆垮垮地飄着,渾身看起來就好像是個市井流氓。

兩人沒一個抬起頭去直視對面的高長恭,似乎都知道自己今天煩了多大的錯事。入城禮作爲國之臉面,卻被他們的影響之下出了岔子,儘管在黃漢升的協調之下,這入城禮勉強還是收了尾,可這種事情只怕也惹得百姓笑上一段時間。

看着他們那衣衫不整的樣子,高長恭嘆了口氣,罵道:“得了,還好我不是太學堂的先生,不然遲早被你們這些混賬煩死。”擺了擺手,他對阿布道,“趕緊去找黑伯洗洗換身衣裳。等會兒宮內要召見你。”

黑伯,是高長恭府邸裏的老管家,出身於高氏家族,可以說,是從小看着高長恭長大的長輩。

“我?”阿布鬆了口氣,拱了拱手,就向着一個方向倉皇而去。

“那阿布我先回去了,晚上再見。”秦軻轉頭也打算離去,卻被高長恭踹了一腳,“你也得跟着去。”

秦軻轉過頭來,揉着屁股不可置信地道:“爲什麼我也要去?”

高長恭哼了一聲,道:“長城滄海的使節都想看看我荊吳太學堂的學生演武……”

“我又不是荊吳人。”秦軻看着高長恭,無語道。

“我管你是不是。”高長恭瞥他一眼,道,“反正現在太學堂裏,你和阿布的修爲還算出校窃撃銈儌z當出頭鳥。”

“那爲什麼不是孫青?他不是比我們厲害多了嗎?”

“他們要看的是太學堂。”高長恭在太學堂三個字刻意加重了語氣,“不是那些士族管教出來的子弟。”

“我也不是太學堂的人……”

“你再說一遍試試看?”高長恭皮笑肉不笑地道,“屁股還疼不疼?”

秦軻想到那日在洞裏自己的屁股被高長恭打得發麻的時候,打了個寒噤,弱弱地低頭不敢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道:“但我臉上有傷,進去不會顯得失禮嗎?”

“有傷正好。”高長恭笑眯眯地道,“正好讓滄海和長城的人看看,我們荊吳的少年也不都是一副油頭粉面的樣子。”說到這裏,他有些嚴厲地道,“你們搞砸了入城禮的事情我暫時記下,這一次你們如果還不能好好表現,到時候別怪我親自把你們扒光了掛在城門口。”

“特別是你,秦軻。”

秦軻耷拉着腦袋,心想爲什麼我成了罪魁禍首?

清澈的井水在嘩啦啦的水聲之中,終於滿了上來。秦軻脫光衣服,有些不自在地在黑伯和藹的眼神之中坐了下去,沁人的涼意撫遍他的全身。

“會不會有些冷?”黑伯關切地問。

“不會。”秦軻笑着咧嘴,“我在村裏的時候也是用的井水,不怕冷。”

黑伯點了點頭,想上前幫秦軻搓背,但秦軻卻面色惶恐地決絕了。大概是因爲他的表情太過有趣,黑伯也沒有堅持,只是道了一句:“有什麼需要喊我一聲,我就在外面。”就走出了屏風。

秦軻呆呆地看着正好擋住自己視線的木質屏風,上面畫着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下方有幾點傲雪寒梅,在風中似乎在微微顫抖,儘管孤單,卻自有一股驕傲之氣。

第八十九章 演武?

“演武……具體是做點什麼?”秦軻扭轉了個頭,對着屋內另外一座屏風後的阿布遙遙喊道。

“不知道,我也沒做過。”阿布在木桶裏有些騰不開身,他的身形較秦軻要魁梧許多,這樣的木桶或許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已經足夠,可對於他來說,還是小了一些,“大概是讓我們在殿前打一場?”

秦軻忍不住抱怨了一聲:“爲什麼這些大人物總喜歡看着其他人打來打去?說到底這到底有什麼樂趣?”

阿布已經開始搓着自己身上的皮膚,認認真真地開始洗起身體來,因爲用力,聲音也顯得有些甕聲甕氣:“別亂說。長城和滄海那邊本來就尚武,難得來荊吳一趟,想看看荊吳的年輕人在武藝上的修行並不奇怪。而且演武嘛,就是表演一下看看,這種事情都是點到爲止的,誰也不會傷了誰。”

“哦。”秦軻心下稍安,也開始搓洗起髒兮兮的身上來,而他那掛在屏風上的衣服卻突然一陣聳動,一個黑色的影子突然竄了出來,一下子躍進了木桶裏。

水花濺得秦軻睜不開眼睛,但他還是準確無比地抓住了那條作怪的小東西,低低地罵道:“又調皮。”

這個影子自然是藏在他衣服裏的小黑,早先在青樓裏的時候,它一直躲在秦軻的胸口睡覺,大概是消化完了肚子裏的那點喫食,現在又精神百倍不願安分。

“怎麼了?”阿布在那邊問。

“沒什麼。小黑跳進桶裏了。”秦軻隨口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