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330章

作者:江南南丶

“將軍!”有些姍姍來遲的秦軻滿身猩紅,手中的菩薩劍還在滴落着血珠。

從入街區開始,他一路殺戮,手刃二十餘人,才終於殺到這裏。

但他知道,自己終究是晚了。

在眼見朱然的身影之後,他一路奔跑,直到朱然的身側放緩了步伐,彷彿這樣朱然的生命流逝也能慢一些,他架着朱然的胳膊,一邊扔下菩薩劍一邊慌亂地從懷裏拽出巾帕,想要堵住朱然甲冑上的血口。

帕子是蔡琰送他的,並不大,從原先的潔白變成鮮紅也只不過是幾息時間,朱然神情安然地望着秦軻,眼裏沒有一絲對死亡的畏懼。

“沒用的。”朱然嘴角輕扯,耳邊隱約有了一些嗡鳴,氣息也愈發紊亂起來,“肺腑被破……除非……我是宗師境界的高手,亦或者是墨家那位醫家總教習在此,否則……沒人能救我。”

秦軻緊緊地咬着嘴脣,懷着無比的愧疚喃喃道:“我認識一個很好的大夫,她就在建鄴城裏……”

“是公瑾喜歡的那個小姑娘吧?”朱然又笑了笑,“她的確很有潛力,若是一生刻苦鑽研,成就……當不在那位夫子之下。只可惜遇上了公瑾這個禍害,日後前程怕是要被耽誤了。”

秦軻說不出話來。

“放我下來吧,我還有幾句話跟你說。”朱然輕輕拍了拍秦軻的肩膀,“把校事府的人叫回來,現在追上去,於事無補,若是死傷過多,反倒不美。”

剛剛,秦軻終於殺到的那一刻,校事府的腥丝匆娭烊坏哪樱惘偭艘话銓m武一路追殺,連那些死士結成的陣勢都無法抵擋。

但朱然這麼說,秦軻也只能是咬了咬牙,對着一旁護衛的偵緝尉道:“吳光,拿我的令牌,就說將軍讓他們回來,不要再追了。”

被稱作吳光的偵緝尉點了點頭,雙手恭敬地接過令牌後雙腳猛然一跺,一陣風似的追了過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一間民居之後。

朱然終於費力地坐倒到地上,氣血不斷流失的他已不再是那個英姿挺拔的大將,臉色煞白,嘴脣無法控制地顫抖着,往日凌厲的面容也被鮮血和汗水模糊成了毫無生氣的樣子。

秦軻也半跪在朱然面前,低聲道:“將軍,對不起,我來晚了,是我太無能了……”

說到最後幾個字,聲音哽咽無力。

“不。”朱然靠在自己的刀上,微笑着說,“任何人都會犯錯,好比今天……我也犯了一個大錯,所以纔會落入到這樣的死境中,但我並不會以爲自己很無能,至少我撐到了現在,你來了,而我還有足夠的時間把事情交代給你。”

“將軍請說。”秦軻沉痛地道。

“三件事。”朱然點了點頭,把手中沾着血的護符遞給秦軻,“第一件是,你要幫我把它交到奉先手中,眼下大軍攻城,城中軍隊必須一個強幹的將領坐鎮,否則會生出亂子來。”

“……好。”秦軻伸手接過虎符,同時也握緊了朱然發顫的指節,掌心裏立時感受到滾燙熱血的溫度,感受到這頭猛虎剛毅挺拔的體魄,肅然起敬。

握住它,像是握住了整個荊吳。

“我會交給他的。”秦軻微微嘆息一聲,聲音低沉。

雖然秦軻心中並沒有想到朱然會把虎符託付給那樣年輕的阿布,但作爲最親近的友人,他一直相信阿布在戰場上的才能並不弱於那些老將。

“第二件。你能追到這裏來,想必校事府已經知道高澄纔是幕後主使了。所以我只說最重要的事,我原以爲那封信裏說的妖物指的是洛鳳雛,但現在看來,或許指的是高家的那個女人。”

“妖物?”秦軻來的時候已經太晚,自然他沒有機會見到那個如妖孽般的女人,但朱然這麼說,想來這個女人必定十分重要。

“那是一個擅長易容的女人,可以變成他人的樣子且無破綻可查。最重要的是,她的幻術很厲害,連我……都在不經意間中了招。”朱然神情有些疲倦,說話聲音也輕了一些,“若是你遇上了,不要和她說一句話,也不要有眼神的接觸,直接一劍殺了她。”

一個女人居然可以讓朱然忌憚到這種程度?秦軻想到這裏,微微地點了點頭。

看見秦軻的回應,朱然的神情終於放鬆了許多,但也正是因爲這種放鬆,他的面色迅速灰敗下去,幾近一個被抽乾了力量的軀殼。

“第三件,算是我的私事……”朱然有些釋然地笑了笑,道,“我年輕時候,曾經受過黃老將軍幾句點撥,本想着日後有機會報恩,但現在看來,是報不了了,只能福澤他的後人……這把刀,隨着我征戰多年,你可以拿去,送給黃曜那小子,雖說他練武不如你,但多一把好兵器,在戰場上也算是多一件寶貝傍身。”

秦軻靜靜地聽完,不知怎的心中升起一陣悲涼,他望着那已經閉上眼睛像是想要睡去的朱然忍不住道:“將軍……”

纔開口一聲,他又降低了聲音,像是怕驚動什麼:“將軍,需要給自己的親人家眷安排安排,帶什麼話麼?”

朱然沒有睜開眼睛,只是靠在刀柄上,感受着那有些並不怎麼舒服的棱角,疲倦道:“我身爲軍中之人,本就有所覺悟,我家中有宮中的賞賜,家眷足可安度一生,也不必他人費心。至於我那幾個兒子……都不是什麼將才,我死之後,混喫等死也罷,在建鄴做些小生意也罷,由他們去吧。”

這大概是一個戎馬數十年的人最大的遺憾,但好在他並非無繼任者,至少在他看來,那些太學堂中年輕且充滿熱情並且驕傲的學子們,便是他們這些老去之人的一種延續,並且必然會有發光的一天。

“秦軻。”

“是。”

“荊吳的安危……交給你了。”

秦軻沒有繼續回答,因爲朱然已經靜靜地死去了,這個身經百戰的將軍,以一種常人無法擁有的勇氣和平靜走完了最後一程。

秦軻的眼角微微溼潤,伸出一隻手擦了擦,站起身用力地一揖到底。

“將軍,走好。”秦軻握緊了手中的虎符,知道今夜,乃至今夜過後,萬事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第七百八十一章 棄城

黑雲壓境之下的建鄴城城頭,如今早已經失去了以往一貫的祥和氣象。

無數的活屍猶如螞蟻一般密密麻麻地在高聳的城牆不斷地向上攀登,對不斷落下的羽箭視若無物,空洞的眼神只是向上張望着。

城頭上的火油被傾倒而下,打溼了他們的衣甲,被磨得極快的兵刃也變得微微發亮,但隨後就有火焰自上而下地墜落下來,頃刻間,無數活屍發出痛苦的嘶叫聲。

這樣恐怖的景象,不要說那些新兵沒有見過,就連那些身經百戰,有些甚至兩鬢斑白的老將都沒有見過。

當年唐國南下大舉入侵,可也沒能打進建鄴城百里之內,誰曾想過這顆荊吳的心臟也會遇上這樣對手,又是這樣可怕的攻城方式?

城中儲藏的糧食依舊十分充足,每一個士兵們的身上都帶着肉乾和麪餅,只要腹中飢餓就可以拿出來匆忙地咬上幾口,但火油卻並非常備之物,隨着一次又一次的潑灑,大缸也在逐漸見底。

“不要亂!繼續下滾木!”阿布站在城頭的最高處,眼神銳利猶如鷹隼,但無論是他的身上還是大戟的木杆上已然都是鮮血,在火把的熱量下逐漸升騰起一股腥臭的蒸汽。

半個時辰之中,城頭就有兩處垛口被突破,那些活屍的力量大得出奇,一上城頭就是一通殺戮,慌亂之下,城頭的守軍居然無法抵擋。

阿布也因此帶着人連續衝殺了數次,才把那些活屍統統地殺死在城頭,守住了整個北門的防線。

“雖說知道他們的弱點,可……”阿布低聲自語。

火焰在近身戰中是無用的,而位於活屍腹部的蟲子遠沒有想象中那麼脆弱,他堅硬的外表幾乎可以和王玄微的玄微子媲美。

更令人作嘔的是,隨着時間推移,這些蟲子似乎在不斷地在腹部築巢,它們吐出的污穢不但刀槍都難以刺入,還會撐大活屍的小腹。

一眼望去,這些活屍一個個像是懷胎六七月的婦人一樣臃腫沉重。

這就像是……在結蛹?

阿布身體一陣惡寒,對於自己的這個推測有些難以接受,卻又覺得這未嘗沒有可能,但如果這些東西是真的在結蛹,從這樣的蛹裏飛出來的又會是怎樣醜惡的東西?

手心裏,那隻從秦軻手中接過的虎符似乎在發熱,他原以爲自己已經很明白責任的重量,但當他真正擔負起這座建鄴城的安危的時候,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正在這時候,他突然看見西邊城頭上驟然一片明亮,猶如沸騰的火焰向着上方不斷噴吐,心下立刻是一沉,隨後一臉慌張跑來的傳令兵的話語更是讓手心一顫。

“報!董將軍所部,突然有一隻被點着的活屍躥上城頭,一頭撞進了火油堆裏,死傷慘重……西邊……攔不住了!”

阿布難以自制地破口大罵起來:“董將軍在搞什麼明堂!我說過讓火油要放得遠一些,並且要分開堆放,活屍再怎麼能跑,難道還能插翅膀飛過人羣不成?”

“是……”傳令兵被阿布的吼聲嚇得一顫,有些爲難地道,“是董將軍說,靠得近一些方便隨時取用……”

傳令兵說不下去了,他感覺到阿布銳利的目光猶如一把鋼刀,儘管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阿布的麾下做事,但這般威嚴的阿布還是第一次。

難道只要是個人,一旦握住權柄,都會變得這樣高大遙遠?

阿布沉默着,其實從他發脾氣的第一時間已經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控,董將軍出現問題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雖然他如今接過虎符,成了三軍最高統帥,但在一干老將眼中,他依舊還是那個初出茅廬,乳臭未乾的太學堂學生。

若非此刻荊吳到了危機關頭,大敵當前,只怕他們根本不會輕易聽命。

至於那些旁枝末節,這些老將們自恃多年戎馬,更是不會把他的告誡掛在心上。

“棄城。”阿布望着西邊那逐漸暗淡的火焰,知道那邊恐怕已經一片混亂,他開口開始下令。

“什麼?”傳令兵以爲自己聽錯了。

“棄城!”阿布重重地點了點頭,似乎是爲了肯定自己的決斷沒有錯,他望向城頭激烈的搏殺,不時有活屍攀爬上城頭,承受着連續數把長刀的揮砍,依舊瘋狂地衝進人羣,奮力掙扎好一會兒才真正死去。

這些蟲子就像是會學習一般,如果說一開始火對他們的傷害如同摧枯拉朽,現在隨着這些蟲子紛紛築巢結蛹,火焰威力已經開始變得疲弱。

“城內傷兵變成活屍,軍營一片大亂,我軍士氣已經到了谷底,算上董將軍所部,已經總共有五處失守,既然無法一鼓作氣奪回,那麼再而衰,三而竭,城頭已經再難駐守。這些活屍無知無覺,也不會疲憊,但我們卻是人,終究無法連續不斷地應對這樣的攻勢。”

阿布回想起自己當初和朱然在沙盤上推演的每一個細節,握緊了拳頭,“若是現在離開,還有時間重整旗鼓,以巷戰之法應對,若是現在不走,一旦被徹底擊潰,敵軍便會長驅直入,以摧枯拉朽之勢直逼宮中,屆時就真沒有回天之力了。”

“走!”阿布嘶聲對着城頭的所有人喊道,“六營隨我斷後,其他人先退入城中!”

……

建鄴城,軍中大營。

黃曜一刀斬開活屍那臃腫的大肚子,眼睜睜地看着裏面流淌出來一股腥臭的液體,隨後那尚未成型卻已經有了幾分形體的蟲子,胃裏一陣翻騰,險些一口吐出來。

“孃的,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東西?”黃曜喘着粗氣,退入陣列之中,這纔有了時間仔細觀察即將被步兵方陣踩爛的蟲屍。

它像是一隻蝴蝶,但卻有人的嬰兒大小,一張面孔上融合着人的五官卻又是徹頭徹尾的蟲子模樣,四對觸手上長着灰色的毛髮,只是看上一眼就讓人生出惡感。

“越看越想把這些玩意兒統統弄死。”黃曜感慨了一聲,隨後再度一聲令下,整個方陣高舉着長毛,猶如一隻張牙舞爪的猛虎一般向前壓迫而去。

這座軍營是活屍鬧得最爲嚴重的一座,近千名傷兵在裏面變成了這樣非人非鬼的東西,事情發生又是在夜間,整個軍營裏都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連日的守城,使得這些士兵們格外疲憊,加上深邃的夜色和濃重的黑雲,整個軍營就像是一口被燒開了的油鍋,只需要潑一盆水進去,立刻沸騰迸濺起來。

當黃曜意識到“夜驚”在發生的時候,已經晚了,整個大營一萬五千餘人都亂成一團。

內圈的士兵不是被活屍啃噬,就是嚇得發瘋,拼命的往外跑,而外圍的士兵不知所以,也慌亂起來,喊什麼的都有。

甚至有人還大聲叫嚷着“城破了城破了!敵人要進來了!”黃曜只是看了那人一眼,提着刀便把那人砍下了頭顱。

“放在邊軍裏,你這樣的人足夠死十幾次。”這是黃曜對那顆頭顱說出的最後話語,而他隨後就在營中開始不斷地奔走,尋找在亂軍之中的各個將軍,連通那些還算鎮定的親衛,一步步逐漸控制住了局勢。

現在,近五百活屍被被他帶着的三千人步步壓迫進包圍圈中,雖然這些東西不會恐懼,也不知疼痛,但黃曜這一方靠着嚴密的方陣和肅然的紀律,終究是完成了合圍。

絞殺開始之後,黃曜終於鬆了一口氣,望着已經一片狼藉的大營,嘆息一聲。

他多年學習用兵,自然知道這樣的亂兵已經不堪大用,即便是把這羣情緒慌亂,士氣低落的傢伙再度丟上戰場,也別指望他們能激發什麼血性。

他們最大的可能,是在敵人的凌厲攻勢下丟盔卸甲,甚至反過來打自己人。

“或許朱將軍在場的話……”黃曜還不知道朱然已經死去的消息,秦軻並沒有時間和機會把那把朱然的佩刀“衛國”送到這個黃漢升侄子的手上。

遠方的號角聲顯得十分低沉,猶如黑夜中的哭號,黃曜雙肩一震,把目光轉向城頭,有些不可置信地道:“真要啓用那一套戰法?”

可號角聲久久不停,其中的節奏和轉折已經清楚地轉達了意思,黃曜也不得不相信,城頭的守軍真的開始有序撤退,並且打算進入那些民居打巷戰。

看來大家的日子都過得不怎麼樣啊。黃曜自嘲地笑了笑,隨後面色立刻轉爲了莊嚴肅然的樣子,大喝道:“加快些,一刻鐘之內,把這些東西清理掉!”

第七百八十二章 巷戰

戰場之上,沒有什麼比時間更爲重要,有時候甚至只一刻的工夫,就能決定一場勝負。

今夜的戰鬥註定了是一場關乎時間的較量。

若非城中軍營一片大亂,縱使這上萬活屍全部一起攻城,恐怕也無法越過這道厚重的城牆,青州鬼騎並不善於攻城,就算人數多上一倍也無濟於事。

高長恭要破城,就必須趁着城中重整旗鼓未完成之時破城而入,奠定勝利的基礎,速度就是這場攻勢最爲重要的一點。

孫青穩穩地坐在戰馬上,望着那已經被活屍完全覆蓋的城頭,伸出手一把扯下身上披着的斗篷。

涼風把斗篷吹向遠方,他一身黑色戰甲徹底暴露在夜色之中,猙獰的虎頭在胸口深沉凝望,伴隨着銀色槍頭的一閃一閃,好似隨時都會撲將出來。

在他的身後,數千青州鬼騎靜靜駐立着,他們同樣在等待,這些時日他們雖然從未真正離開軍營,但人人都已經預感到一場大戰的到來。

直到真正被領着踏上這片戰場。

“再等一刻鐘。”孫青望着那些身姿扭曲大腹便便的活屍,眼中也和其他青州鬼騎一般露出厭惡之色,雖然他很想贏,但這樣的手段,依舊是他所不齒的。

只是既然戰事已經開始,就沒有人再能置身事外,爲了保證自己的人馬不會被那羣敵我不分的活屍所傷害,他只能是等待片刻。

屆時,城門大開,青州鬼騎動若雷霆,便會直接撕裂活屍的陣線,奪下城中中樞,一舉毀掉那座大陣。

相比較他和青州鬼騎,那些郡兵就沒有這麼幸吡恕�

對待這些非嫡系的軍隊,高長恭從來只是把他們當做炮灰,即便是冒着被活屍吞噬的風險,這些人也會被驅趕着向前。

直到他們耗盡最後一滴鮮血,再被變成活屍爬起來重新作戰。

想到這裏,孫青腦中不由得回憶起張明琦臨死之前望向他的眼神,那夾雜着憤怒、不屑、掙扎、痛苦的眼神,就好像在對他發出質問:“你要的荊吳,是這樣的麼?”

“我不知道。”孫青低下頭,輕聲地說道,儘管他知道張明琦聽不見。

黑雲越發低沉,上萬活屍終於全部湧入了這座往日裏滿載祥和安寧的雄城之中。

眼見着那高大的城門終於被混入活屍羣中的幾名黑衣人打開,郡兵的方陣開始向前,孫青深吸一口氣,突然搶過一旁副將手中的旗幟,一夾馬腹就向着城門口衝鋒而去。

隆隆馬蹄響起,滾滾的煙塵頃刻間就蓋住了城門,眼前活屍像是一層黑色屏障一般密密麻麻地阻擋在前方,孫青毫不猶豫地策馬向前,單手握着長槍突刺,直接殺開了一條道路踩踏而過。

後續的青州鬼騎也跟着他一般揮動兵刃,殺死那些試圖傷害他們的活屍,急速的衝鋒中,他們的每一槍都帶着馬匹奔跑的力量,可以直接穿透皮甲深入小腹。

但也並非是每一個青州鬼騎都都能如此瀟灑地穿插而過,隨着活屍羣開始發現從自己的後方衝出一支騎軍之後,也開始紛紛轉過頭簇擁而去。

幾聲痛苦的馬嘶聲中,孫青親眼看見三名青州鬼騎被那些瘋狂的活屍給掀翻,戰馬掙扎着,卻被被撕碎成一條條的碎肉。

等到孫青終於看見前方一片寬闊的時候,至少有三十名青州鬼騎消失在隊列之中。

他冷漠地望着前方,戰馬蹄聲如雷一往無前,再無任何東西能阻擋他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