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大樓和幾位寒門士子也一起順着馬棚爬了上去,相比較小千,他們的動作要更迅捷精準,秦軻看得出來,這其中包括大樓,還有幾人明顯有修行底子。
“從這裏向上,再到屋檐的那頭,就可以看見舞陽門了。”阿布笑着解釋了一聲,“這也不是我發現的,是大樓發現的,那時候他在演武場,他被長恭哥責罰,讓他每天從家門出發,一路上從房頂上到學堂上課,不管中間遇上有多高的屋頂,他都不能繞行,必須親身爬過去。所以要說這學堂裏誰最熟建鄴城的地貌,非他莫屬。”
還真是最熟悉,就連正常人不會走的房頂,他也瞭如指掌……秦軻哭笑不得地想道。
“我們也上去吧。”阿布道,相比較這些學子,他的修行水準要更高一些,自然動作就更加快捷,他摸了摸在馬棚裏安心喫草料,對這些到處亂爬的學子毫不在乎的棗紅馬,雙膝下沉變成蹲着的動作,一躍一抓之間,整個人就一個空翻,落在了馬棚的頂上。
“很簡單的。”阿布轉過頭,卻發現秦軻竟然輕輕一躍,整個人輕如無物,飄飄蕩蕩就上了馬棚頂。
阿布目瞪口呆道:“你怎麼跳這麼高?”
秦軻本來還在奇怪阿布不繼續往上爬卻在回頭一個勁地看着他,聽見他這麼一問,回頭看了看地面,道:“用風帶一帶身體就好了。這個我以前就經常做,很簡單的。”
前面阿布用很簡單是在告訴秦軻這件事情並不困難,只是秦軻這會兒回到的一個很簡單,卻是讓阿布苦笑起來:“很簡單。對你來說估計很簡單,對於我們來說,根本不可能。”
“好像也是。”秦軻想了想,道:“師父說過,修行精神和氣血不可能同時進行,可如果兩樣分別修行,又會變成全而不精,兩樣不成氣候,甚至,因爲精神修爲需要凝神養心,而氣血修行卻要振奮氣血,捶打筋骨,伐毛洗髓,兩種截然相反的修行方式會產生衝突。”
阿布看着秦軻,原本他也很認同這個說法,但現在秦軻的作爲卻讓他有些懷疑起來:“不過……你不是能同時修行精神和肉體嗎?”
“我?”秦軻怔了怔,抬起了右手,上面逐漸有風在上面咿D,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從那天神龍把什麼東西灌注到他胸口裏去之後,他對於風的感知似乎被增強了,原本天地之間的風就好像是一羣自顧自玩鬧的孩童,有時候收到他的訊息,歡快地聚集在他的身邊,陪他玩耍,但有時候他們只是自顧自地玩鬧,不願意回應他的感召。
但現在,這些風,對他似乎有了一些親切感,只要他開口,這些風就會向着他靠攏過來。
“我其實沒修行精神。”秦軻道,“巽風之術裏從來也沒讓我修行精神。”
“不修行精神卻能做到道術?”阿布伸手去觸摸秦軻手上的風,感覺那些風在掌心不斷地旋轉,分散又聚攏,“這是什麼原理。”
“不知道。我只是按照師父教的,在腦子裏胡思亂想,這些風就來了。”秦軻也不瞞着阿布,老實地回答。
對於先天風術,阿布並沒有瞭解,甚至,他回荊吳之後也在書庫中查過有關的典籍,其中只提到過一句話:“有心則靈。”但這個有心,到底是有什麼心,指的是精神修爲還是別的什麼,上面沒有更多描述。
秦軻的回答給了他一些啓示,但卻把他對巽風之術的猜測推向了更大的謎團裏。
好在他對此只是純粹的好奇心,並沒有羨慕過秦軻能學會巽風之術,諸葛宛陵曾經告訴過他,個人有個人的機緣,他也堅信這件事情。
當年他只不過是個給財主家的放牛娃,現在竟然能登堂入室,出入宮門,在學堂之中研習學問,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這時候,小千在屋檐上對着兩人喊叫:“喂!你們倆在那磨蹭什麼呢!等會兒耽誤了我們可不等你們了!”
“來了!”阿布笑了笑,跟着秦軻,兩人輕而易舉就上了屋檐,踩着那結實的瓦片走着。
“這是哪家的屋頂?”他並沒有開啓風視,但微風卻還是給他帶來了一些女人的嬉笑聲、琴絃的跳動聲、有男人在其中縱情大笑,琵琶彈奏起《陽春白雪》。
阿布臉紅了紅,似乎不知道怎麼說纔好,正打算開口,大樓卻插嘴道:“這是出雲閣的樓頂。腳步輕一些,別踩碎了瓦片。”
“出雲閣?”這樣的名字,倒是有幾分雅緻。秦軻繼續問道,“這是研究學問的地方嗎?”
阿布支支吾吾地不做聲。
大樓大大咧咧地回答道:“出雲閣,是建鄴城出了名的大青樓呀。”
“大……媽誒……大什麼?”秦軻瞪大了眼睛,還以爲自己聽錯了,“青樓?”
他終於明白爲什麼腳下會有哪些鶯鶯燕燕的聲音了,而當他展開風視之術,有一些若有若無的聲音更是讓他臉紅心跳。他慌忙地揮手,讓那些帶來訊息的風趕緊飄走。
第八十二章 衝突
但腥隧樧盼蓍艿钠律狭酥卸危虐l現事情有些不對。
屋檐那頭確實是熱鬧非凡的武陽門,大概是因爲兩國使團即將抵達,無數的荊吳衛兵在道路兩旁列隊維持着秩序,但還是有許多荊吳人想要靠得更近看得更清楚一些,不斷地向前推搡着,就連這些士兵都有些無法抵擋這股巨大如潮的力量,只能厲聲喝止纔沒有讓整個人羣繼續混亂下去。
不過秦軻等人卻愕然地發現,這最適於觀望武陽門的房頂屋檐上,並不僅僅只是他們幾個人,在他們大約三十幾步的距離之外,還有着幾個跟他們同樣年輕的面孔,正或坐或站在屋檐瓦片之上,對城門口的狀況評頭論足。
“他們怎麼也在這裏。”大樓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這些個人個個衣着不凡,腰間更佩戴着昂貴的掛飾,讓他們一眼就認出了這些個熟悉的身影。
小千跟在後面,同樣也哼了一聲:“跟屁蟲,肯定是他們之前偷看你爬牆所以找到了上來的辦法。”
阿布搖了搖頭:“還是別這麼早下論斷。何況這屋頂也不是我們家的,他們來不來也是他們的自由。”
“要走嗎?”秦軻翹頭看了看,這個位置可以說是視野最好的地方,如果就此離去,實在有些可惜。
這個地方本就是大樓先發現的,這種時候,他當然不肯退縮:“走什麼走?這屋頂這麼大,多的是地方。就這麼走了,人家還以爲我們怕了他們呢。走,就當看不見他們就行。”
秦軻忍不住笑了笑,心想你這態度,哪裏是能當看不見他們的樣子?如果真的能看不見他們,你也就不必要生氣了。
不過他說得也沒錯,這屋頂確實很大,如果就這麼走,視野又好得出奇,如果就這麼讓給了這些人,實在有些可惜。
這時候,之前剛剛跟腥顺尺^一架的張明琦轉過頭也發現了他們,陰陽怪氣地嘲諷道:“喲,你們幾個怎麼想到要跟我們上來?”
大樓變色一邊,之前所說的“當作看不見”全部被拋到了腦後,看着張明琦那張清秀的臉,謾罵起來:“明明是我先發現的地方,不要臉!”
“你先發現的地方?”張明琦哼聲笑笑,笑聲怎麼聽都刺耳,“你倒是叫它一聲,看看他會答應不?”
“你!”大樓心裏憤怒,抬腿就想上去好好教訓一下張明琦,但還是被阿布猛然拉住。
“別鬧事。大樓。”阿布低聲道,“你一鬧,反倒隨了他們的意。”
“是呀。”秦軻看着張明琦,臉上也露出幾分厭惡,“你要是主動跟他打起來,反倒顯得你沒道理了。別管他,我們看使團就好了。”
幾番勸解,原本脾氣火爆的大樓也就平靜了下來,他同樣也知道自己身爲寒門子弟,就算真的上去跟這些人打架,也很難討得了好,而且就在張明琦的身側,一個傲然挺拔的身影靜靜地站着,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冷得就像是一塊冰窖裏的冰。
“孫青……”大樓打了個寒噤,他很清楚在這裏來說,就連修爲最強的阿布,在孫青面前也只不過是幾個回合的事兒,既然如此,實在沒有必要上去自取其辱。
哼了一聲,大樓轉過頭,跟着秦軻和阿布走向了房頂的另外一處坐了下來,房頂上十分寬闊,幾個人自說自話,倒也有不少的笑聲。
張明琦看着這般情況,雖然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他贏了一場,可就好像是刀子捅進了棉花無處着力,總還是有些憋悶。正當其時,背後又冒出一個瘦削的人影來。
“張……少爺……您點的酒菜好了,正在桌上呢,再過一會兒怕是得涼了。”那個瘦削的人影是出雲閣裏的小夥計,身份低微,就連龜公都做不得,只能是伙房打打雜上上菜。
以他敬小慎微的性子,自然不可能閒着沒事兒爬這樣高的房頂,但今日是個例外,大掌櫃專門叮囑他要關照好這幾位出身於各個士族,有着雄厚背景的年輕人。在下面喊幾聲都得不到應答之後,他也只能是硬着頭皮搬着梯子上了房。
房頂很高,特別是對於他這般沒有任何修行甚至連重活都不怎麼做的人來說,看着那遠處蔚藍的天空卻像是看見了一口隨時會墜入其中的深井,根本不敢直起身來,只能是雙手雙腳地匍匐前進,但儘管如此,他的手腳還是因爲恐懼而顫抖起來。
張明琦看着他這幅戰戰兢兢的樣子,嗤笑了一聲:“你怕什麼?”
小夥計眼淚都快出來了,他心想按照這個房頂的高度,摔下去不說粉身碎骨,可至少也是個骨斷筋折,怎麼能不怕?
不過張明琦顯然也沒什麼繼續嘲笑下去的心思,他先是看了看那仍然吵鬧卻還沒有什麼大動靜的武陽門口,又看了看站在原地宛如一杆表情紋絲不動的孫青,道:“把酒菜搬上來吧,我們在這上面喫。”
儘管他並沒有什麼刻意爲難的心思,可這樣的臨時起意,還是讓小夥計差點把眼珠子都瞪得掉出來。
“搬……上來?”
小夥計是真的感覺想哭了,但想着大掌櫃那意味深長的叮囑,還有那句“幹好了,給你加一倍月錢”的承諾,他咬了咬牙,道:“好嘞,張少爺您等着,小的給你端上來。”
秦軻看着這樣的情況,心裏也有幾分不太舒服。他向來討厭這種高高在上拿別人不當回事的做派,就好像他雖然認同諸葛宛陵對他所說的話,但對於諸葛宛陵那種目空一切的冷淡一直不喜一樣。
因爲他最清楚那種生如草芥的感覺,這世上每個人都想好好地活出個人樣,但很多人卻想做也做不到。
“有能耐自己下去樓裏喫啊,爲難一個人家酒樓活計算什麼本事。”他本想說‘青樓’,但想想還是沒能把那兩個字吐露出口,但話語卻有幾分鄉野少年的刻薄,“還是說你們讓別人服侍習慣了,就連喫飯都得讓人喂到嘴邊不成?那跟螞蟻窩裏大肉蟲有什麼區別?”
張明琦聽見了秦軻的話,雖然他的身份,並不知道螞蟻窩裏的“大肉蟲”到底是什麼東西,但也聽得出不是什麼好話,嘿然一笑,回應道:“小爺我有錢,讓人服侍着有什麼不行?你還別說,我還真想讓人喂到嘴邊,還得是那當紅的清倌人用那雙白白嫩嫩的手來纔行,時不時還能給少爺我揉揉肩膀……”他閉上眼睛,似乎是想到了那個場景,得意地哈了一聲,“舒服。”
第八十三章 觀滄海迎長城
“來了來了!”城門口的騷動讓房頂上的腥税l出一陣呼聲,秦軻和張明琦之間的對話也被迫中斷。秦軻移開目光,低聲對自己道:“平心靜氣……咱不跟這種人賭氣。”
至於這樣一句心裏暗示能起到多少作用,只有天知道。不過當他把視線投入到城門口之後,他也確實很快就忘記了這煩心事兒。
武陽門爲了迎接兩國的使團,早在幾個時辰之前就已經閉門不再允許任何人進出,儘管百姓少不了怨聲載道,但畢竟迎接兩國使團是荊吳之顏面,如果到了兩國使團到達的時間,等待着他們的卻是擁擠、混亂,並且夾帶着豬屎臭味和人臭腳丫子味的大門,只怕這兩國使臣會懷疑荊吳是有意怠慢。
屆時,只怕麻煩不小。
“門開了!”阿布發出驚歎聲的同時,小心翼翼地斜眼看了一眼秦軻的表情,發現他並沒有因爲爭吵而有什麼異樣,也就哈哈笑了聲,“聽說滄海和長城那邊的人身上都留着北方古蠻族的血,長得五大三粗,打仗的時候還會把圖騰畫在臉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秦軻回憶師父留下的書籍,跟建國尚短所以沒有太多訊息的荊吳不同,滄海雖然也是新起之國,但畢竟在北方已經盤踞很久,自然也有關於他們的一些典籍。
說到滄海的風土人情,據說早些年那邊曾經因爲稷朝覆滅而分裂出十八個部族,這十八個部族爲了爭取水草最豐沛的土地,相互爭鬥不休。
儘管他不知道那位滄海國主曹孟是怎麼做到把這樣分裂的十八部族收歸麾下,但相比較荊吳當年吳國這些有商談餘地的士族而言,那邊的人更多信奉的是刀劍,要把這股力量凝聚起來,絕對不僅僅只是嘴皮子幾句話那麼簡單的事兒。
鴻臚寺的官員已經在門口嚴陣以待,與這城內的百姓不同,他們身負着接待兩國使團的使命,而滄海長城兩支使團同時進城,可以說是荊吳外交上少有的事情。
按照古禮,鴻臚寺不光是得安排好使團入城的一應事宜,這使團入城之時的“入城禮”更是重中之重。古代聖王在國都開城迎接當初的蠻族部族,用了帝朝三千樂師和五千舞女,天下震動,蠻族感動於聖王的友好,最終奉聖王爲“天可汗”,從此滋擾邊境的蠻族也成爲了帝朝良善之民。
而這一次建鄴城迎接兩國使團,鴻臚寺花了數月時間籌備,許多鴻臚寺的官員甚至是整月“過家門而不入”,最終也整合了整隻歌舞團,只等着在關鍵時刻表現出荊吳對兩國和平找狻�
秦軻看得仔細,有一個滿頭鶴髮的老者立於官員中央,一身衣冠一絲不苟,面容肅然,不怒自威,盡顯鴻臚寺“不卑不亢”的威儀。
正是不久之前問他“射義”的黃漢升。
“緊張什麼?”看着身旁鴻臚寺的官員神色之間有些慌亂,黃漢升低聲喝道,“我荊吳接待兩國使團,雖不可怠慢,但也不能弱了氣勢。要讓人家知道,我荊吳乃禮儀之邦,以禮相待是我國的找猓嗾並非卑躬屈膝。”
聽到黃漢升略帶威嚴的聲音,鴻臚寺的官員頓時平靜下來,似乎是找到了主心骨,所有人眼神平視前方,恭敬卻不失風度,迎着那馬隊挺直了脊樑。
“進來了!”小千指着大門口激動道,就連帶着一臉哭相艱難想把一張桌案搬上樓頂的小夥計都扭頭看了過去。
秦軻嘴脣緊閉,心臟的迅速跳動卻暴露了他心中的震驚。城門外的馬隊終於緩緩進發,帶着“滄海”和“木”字樣的大旗在最前方,由兩位神情平靜的騎手並排高舉着。
微風吹動大旗,上面的圖案也在陽光下璀璨發亮,似乎想要從大旗中迸濺出來。
滄海字樣的背後是一頭青色猛虎,當仔細盯着觀察,秦軻甚至感覺那頭猛虎正在張開血盆大口,對着山林咆哮。而木字的後面則是一面盾牌,儘管看起來並不怎麼起眼,但卻自有一股酷烈之氣從中而出。
“是曹氏家族和木氏家族的家徽啊。”阿布讚歎道,“曹孟在滄海建國之後,定下家徽爲青銅猛虎,隱喻的是他麾下那橫掃天下幾近無敵的虎豹騎。”
“木氏是怎麼回事?”秦軻問道,“不是長城使團嗎?”
“長城只是我們這些人的稱呼而已,實際上長城從來沒有宣佈稱王,自然也就沒有國號。”阿布指了指道,“相比較曹氏家族的青銅猛虎家徽,木氏家族的徽記更是了不起,據說這個徽記源於當年上古聖王死之前,爲了表彰木氏家族在長城抵禦兇獸,換得天下太平的犧牲,於是把自己年輕征討天下時候用過的盾牌賜予了木氏先祖,意思誇讚他們是百姓之盾。木氏先祖就以此爲家徽,傳到今天,已經數千年。”
儘管在這樣有些炎熱的天氣之下,舉旗的騎兵盔甲裏的衣服早已經被汗水打溼,額頭更是分佈着無數細密的汗珠,但他們沒有任何怨言,甚至就好像感受不到身體上的不適,策馬向前。
他們的皮膚在常年的暴曬下變成小麥一般的棕色,身形健壯,骨骼寬闊,每個人幾近九尺之高(約1.9米)。相比較建鄴城裏高不過是七尺上下,平均更是隻有六尺多的南方人來說,他們並肩而行就好像是兩座移動的寶塔。
而他們胯下的馬匹更是膘肥體壯,相比較秦軻見過的馬匹,它們可以高出一頭甚至更多,呼吸粗重,馬蹄鐵與磚石地板碰撞之間,宛如要摩擦出火星。
這樣的馬匹在戰場上一旦發起衝鋒,幾乎就是血肉形成的洪流,不論是怎樣的方陣,只怕都會在他們的身軀下被碾碎吧?
“真是可怕。”秦軻低低嘆道,“這就是滄海和長城的馬種?”
阿布點了點頭:“也正因爲有這樣的馬種,滄海才能擁有那樣整編的重甲騎軍‘虎豹騎’。”
說到這裏,他面色露出幾分尷尬來,“我荊吳的青州鬼騎、墨家的黑騎與之並列成爲天下三大騎軍,但說到底,是因爲滄海在立國之後,虎豹騎已經很多年都沒有離開過滄海境內,已經很少有人清楚虎豹騎的真實戰力。但早在幾年前,滄海以一萬虎豹騎衝擊墨家的五萬武卒方陣,不光大獲全勝,更殺得武卒屍橫遍野倉皇逃竄,那一戰就足以讓天下震動了。”
“一對五,還大獲全勝?”秦軻驚訝道。
“你沒有見過重甲騎兵在正面戰場衝鋒的樣子,對於他們來說,就連箭矢都很難起多少作用,步兵的陣形在他們面前簡直不堪一擊,當他們碾過陣形,留下的只有枯骨。”阿布眼神裏流露出幾分神往,但很快又紅了臉,“哦,其實我也沒見過,這個是長恭哥告訴我的。前幾年他還想過組建重甲騎兵,但最終還是沒做。南方雖然富庶,打磨盔甲未必做不到,但一身盔甲下來至少幾十斤,加上馬鎧,普通的馬匹根本跑不起來,就算是那些好馬,跑上幾里路也已經大喘氣了。”
秦軻點了點頭,但眼神閃爍之間,心裏那股熱血卻慢慢冷了。
對於戰場,他並不像是阿布那般有所向往,他仍然記得當年逃荒時候的場景,軍隊像是狂潮一般席捲了所有的地方,逃荒的饑民在箭雨之中像是稻草一般排排地倒下,父親抱起了跑不快的他,用自己一生最快的速度亡命奔逃。
如果不是父母親在奔跑中摔進了一處用以抵擋馬匹的壕溝,只怕他在那時候就死了。等到喊殺聲終於在馬蹄聲中停止,他們一家從堆滿死屍的壕溝中爬出,烏鴉落在兀自矗立的旗杆上,屍體就像是山一般堆砌成了一座血肉的長城。
極致的安靜,就如同遍地的死亡。
秦軻晃了晃腦袋,不去想那些,繼續看向城門口。
第八十四章 有女子如王親駕
隨着馬隊向前,手持着王杖的使臣挎着白馬,終於出現在城門口。
腥硕际且汇叮啾容^整支可以稱之爲彪悍的軍隊,這位來自滄海的使臣,卻看起來瘦弱許多,一身儒袍隨風輕擺,身上透着一股子書卷氣,腰間倒是挎着一柄古意森嚴的古劍,可遠遠看上去,就好像一個江南的普通文士。
他眼神溫和平靜,望着他身旁與他並排而行屬於長城卻不持着王杖的女人,微微笑道:“初到建鄴城,有什麼感覺?”
女人並非什麼親屬家眷,她身着甲冑,背後是一柄令人望而生畏的可怕戰刀。
一頭烏黑亮麗的頭髮隨意地在腦後扎出馬尾,看起來清爽簡單。而最重要的是她的那張潔白的臉上,一對如箭的眉與鋼刀般的眼眸英氣十足,當她看向四周,與那些荊吳百姓相接,不少百姓甚至都無法承受那股鋒利的氣息而低下頭去。
她不是使臣,所以她並不需要持有王杖。但她確實身負使命而來到荊吳,長城使團的一應事宜都需要經過他的首肯,可以說是大權在握。
但所有人都覺得這種事情理所應當。
因爲她不是普通的女人,她叫木蘭,木氏家族的獨女,長城的一品大將軍,在他父親戰死在長城外的一場死戰之後,她現在已經是長城名副其實的掌權者。
如王駕親臨。
木蘭看着荊吳的天空,這裏的天空並不像是北方那般蔚藍清澈,因爲多了許多水汽,看起來有些白茫茫的,好像天空驟然遠了許多。
就好像自己的使命一樣?木蘭想到。
“確實要比我想象的更熱鬧一些。”木蘭嘴脣偏厚,但因爲紅潤而添了幾分誘人。當然,她背上那柄龐大戰刀釋放出來“閒人勿近”的氣息,也不會有人真的敢輕易上去搭訕。
“江南風光,相比較北地的地廣人稀,自然要繁華一些,”文士的名字叫劉德,在滄海同樣身居高位,否則也不可能跟木蘭這樣隨意地談話,“當然相比較唐國還是差了一些。”
“那個地方我不想再提。”木蘭的眉頭一挑,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眉頭猛然一挑。
劉德笑了笑,知道木蘭還在爲那件事情耿耿於懷。他抬起頭,向前方看去,荊吳鴻臚寺的官員已經站成一排,禮節嚴肅正式,顯然做了不少的準備:“既然如此,就拋開那些煩心事兒,好好看看荊吳的入城禮吧。”
他騎在馬上,也沒有下馬,只是對着鴻臚寺官員最中央的黃漢升遙遙一禮,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都是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就好像一對老朋友相見一般熟絡。
而鼓聲隆隆地響起,聲樂伴隨其中,激昂宏偉的樂曲就在這寬闊的城門口開始奏響,舞女穿着輕薄的紗裙,舞動之時,宛如多多嬌豔的鮮花,但隨着樂曲的激昂,他們的一舉一動,似乎又得上了戰場的英氣。
上一篇:灵气复苏:我每天get一个新技能
下一篇:一元换购:开盖奖励一吨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