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沒什麼意思。你就直接說感覺。”王玄微道。
丁墨皺眉,他實在不明白王玄微突然問這個有什麼目的,但他還是仔細地回憶了一下秦軻的面貌,緩緩地道:“年輕……單純……天真?”
王玄微微笑了:“你知道他來找我是做什麼?”
丁墨看着王玄微,不解道:“他不是來給上將軍送喫食的嗎?”
王玄微的右手輕輕一抖,一道銀亮的光芒畫出一道弧線,最終落到了丁墨的手裏。
“銀子?”丁墨問道。
“他來還我銀子。說實在不敢收。”王玄微道,“真有趣。明明是送出去的銀子,竟然還能回到我手上。”
丁墨還是不解:“這或許是因爲他膽小?畢竟百姓怕官員出爾反爾這種事情並不少見。”
王玄微卻搖了搖頭,道:“這我不知道。但倒是有一件更有趣的事情。一個小小客棧的夥計,竟然是個修行者。”
丁墨呆了呆,確認王玄微並不是在開玩笑,震驚道:“怎麼可能?”
“我一開始也以爲我看走了眼。畢竟第一次我在客棧門口見到這小夥計的時候,也沒過多地覺得他有什麼不一樣。但第二次見面,我卻發現這個小夥計的呼吸綿長,一舉一動之間相比較常人或許沒什麼差別,但實際上他的每一步踏出用的都是最省力的方式。雖然仍然沒法感覺到他體內的氣息,但這些生活習慣卻做不了假。”
大帳內響起“撲通”一聲,卻是丁墨以萬分決絕的態勢跪在了地上,聲音用力:“屬下有罪。未能發現這位小夥計的異樣,還讓他輕易接近上將軍。請上將軍責罰。”
王玄微看着丁墨,閉上了眼睛:“就連我都有看走眼的時候,何況是你。起來吧。”
丁墨站起身來,眼神堅毅:“這個小夥計,應該怎麼處置?”
“這個人。或許是跟荊吳的人有關,又或者,是另外一方的人。但不管是哪一方,都有必要查清楚。”王玄微道,“他身上現在有我的‘玄微子’,只要他有什麼異動,我會提前有感應。”
這時候,大帳外有一位黑騎進來:“上將軍。客棧裏的那兩個人……出去了。”
玄微子眼神冷冽如刀,站起身來的同時,彷彿巍峨大山:“不管是不是局,既然來了,就要把這個局破了。丁墨,召集人馬。”
一蹦一跳走在路上的秦軻尚且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在王玄微面前露出了馬腳,說到底雖然他的功法特殊可以在旁人面前隱藏自己的修爲,但有些細節的東西,卻是他這樣涉世未深的少年無法思考的。
能把銀子還了回去,想來季叔也不至於再擔心了吧?雖然那麼大一錠銀子就這麼沒了有些可惜,不過知足常樂,總是沒錯的。
秦軻一邊這麼想着一邊走着,夜間的田野有着清涼的風,儘管有些寒意,但秦軻並不覺得冷,反而覺得精神爲之一震。望着天邊的圓月,他閉上了眼睛,丹田內的那股氣團又緩緩地膨脹了起來。
一息之間,那股氣團就像是抽絲剝繭一般散出了一縷縷的煙霧,起初,這些煙霧細小彷彿不經風吹,但很快,這些煙霧濃郁起來,變成了大片大片的彷彿雲層一般的煙幕。
它很輕盈,時聚時散,彷彿沒有任何規律。
而當它們在身體裏四處遊走的時候,秦軻原本就十分輕盈的腳步竟然就完全失去了聲音!
微風吹動秦軻的髮絲,他深深呼吸,又緩慢輕吐。
而當他伸出手的時候,無數的風,像是找到了巢穴一般,在他的手指之間環繞,旋轉。
秦軻平伸右手,握拳,伸出一根手指,隔着幾寸距離,在路邊野草邊上,輕輕一摸。
野草的葉片輕輕搖曳,而後就離開了草莖,在空中飄蕩。
秦軻走了一路,就有多少草葉飄向空中,而等到他停下來的時候,他的周身已經有無數的草葉圍繞着他循環旋轉。
秦軻睜開眼睛,望着風中飄動的草葉與野花,微微一笑。
“師父,阿軻有天天做功課……你走之後,阿軻再也不敢偷懶啦。”
夜色之中,只有風回應着他的話語,但秦軻感受着體內的力量,突然就感覺自己並不孤單。他的修行法門來自師父,而每當他咿D體內力量的時候,眼前彷彿就會出現師父的身影。
“師父?”秦軻猛然停下了腳步,卻發現自己並沒有看錯,在客棧不遠的羊腸小道上,真的有一個背影,而那個背影,何等熟悉,又何等陌生。
青衫人。
在他的身後,跟隨着魁梧的阿布,而他們兩個人順着道路上了山,消失在了茂密的樹林中。
秦軻呆呆地站在原地,那些風捲起來的野草紛紛墜落,但他恍若未覺。是幻覺嗎?
如果不是幻覺,這世上怎麼會有一個人,跟自己的師父這麼相似?
鬼使神差地,秦軻咬了咬牙,身體微微低伏,順着田野道路,就這麼向山上而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肩頭,一片野草的葉子下面,有一隻特異的、冒着金色微光的甲蟲,正緩緩露出頭來。
第七章 山上有個洞
這是一個天然的溶洞,也只有流水無數年的侵蝕,才能造就這樣溫潤的巖壁與形狀各異的鐘乳石。但在其中,卻飽含人工開鑿過的痕跡。
這些痕跡顯然很舊,一些靠近流水之處,早已經變得十分光滑難以辨認,也許這些痕跡出現在幾十年之前,甚至幾百年之前,但因爲深藏山腹遠離太陽的光明,一切都還停留在過去的時光之中。
而今天,這些原本被時間塵封的痕跡,卻被青衫人和他的隨從,加上秦軻,重新喚醒。
跟着青衫人進入到洞穴,秦軻看着這寬闊的溶洞,又看向那向前一步一步穩健行走的青衫人背影,黑夜沒能讓他的青衫完全遁形,只因爲秦軻擁有着超乎大多數人想象的夜視能力。
只是繼續向前行走了幾百步之後,他那令人驚豔的夜視能力也逐漸失去了作用,這片洞穴深長得就好像地獄的咽喉,彷彿一直行走,就連任何光亮都會被黑暗吞噬。
沒有光,就容易生出鬼魅,如果不是流水的聲音仍然還在耳畔響着,只怕秦軻會立刻打起退堂鼓。
秦軻知道,自己夜視的能力來源於他可以把周遭微弱的光芒在眼中放大十倍,但深入溶洞之後,從外透進來的月光也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雖然說青衫人和阿布在幾次吹氣之後,點燃了火摺子,但這種光亮仍然不能讓他看清整個洞內的情況。
自然,他只能觸摸着巖壁,控制着腳步聲,一步一步地跟隨着兩人前進。
有那麼一刻,他後悔自己不經大腦思考就跟隨青衫人上山,他總覺得青衫人身上藏着許多的祕密,而現在,當這個象徵祕密的黑布被掀開一角之後,有些事情就在他腦海中串聯起來。
江湖人。寶物。黑騎。這些本不該出現在稻香村的人事物難道跟青衫人有關?
儘管只是無來由地猜測,但秦軻心裏有些發怵,自己是不是觸摸到了一些不該觸摸的東西?
繼續往前,整個溶洞越發開闊起來。到現在,秦軻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在大山裏的哪個位置。
冰冷的水流之中,逐漸湧現一些巴掌大小的魚,與外界的魚兒不同,這些小魚竟然是透明的,在他們的外殼之下,僅僅憑着肉眼就能看清楚它們的五臟六腑。黑暗中他們身上散發着淡淡的光芒,他們沒有眼睛,但卻能靈活的遊動不會撞上任何障礙,令人驚歎。
秦軻知道這種魚,記得有一本書上說過,這種魚的骨頭通常是許多祭祀中的占卜道具,儘管這些魚兒看不見東西,但也正因爲如此,他們才能看清楚超出眼睛能看見的東西,比如禍福,比如吉凶。
青衫人顯然對溶洞很熟悉,面對這些魚,他的腳步甚至沒有慢下一絲,反倒是他身後的阿布對這些魚有些好奇,踩着水的他俯下身想要去撫摸,卻因爲滑膩的鵝軟石險些摔倒。
順着水流,不斷向前,在水流的盡頭,是一處泉眼,正在不斷地噴湧出水流。
秦軻靠在巖壁上,只覺得周身的氣息越發溼潤。只是……除了濃重的水汽之外,他還聞到了一股不是太好聞的鐵鏽味道。
陰影中,似乎有一個身穿白衣的身影,持着長槍,緩緩走來。
秦軻眯着眼睛,雖然火摺子的光亮並不能讓他看清楚溶洞的全貌,但藉着這一點點光亮,他仍然可以看清楚那位身穿白衣的並不是什麼地獄鬼魅,而是一個身材勻稱,肩膀寬闊的男子。
但不知道怎的,秦軻一股驚懼油然而生,僅僅只是一個跳躍,他就爬上了一段傾斜的巖壁,順着這樣的地方,他繼續往上,找到了一塊高高凸起的岩石,一個翻身,躺在了上面。
“來了?”男子帶着笑聲,似乎等待了許久。
青衫人點點頭:“來了。”
“你沒弄錯。雖然《翠微集》裏說得隱晦,但這裏的陵墓卻做不了假,那東西,現在一定在最深處呼呼大睡,只怕這會兒還不知道自己的老巢來了我們這幾個不速之客。”男子一邊說,伸手點燃了火摺子,片刻後,一團火光從他手上的火把燃起,火光照亮了洞穴,把他們的影子拉成了長長的蟒蛇,眨眼望去,又像是潛伏在這洞穴之中的鬼魅。
好在秦軻躺的位置高絕,距離那青衫人和阿布尚且有三丈之距,儘管他下方火把的光芒閃爍,但這樣的光芒根本無法真正照亮這龐大的洞穴,自然也就不可能照亮他這隻沉浸在黑暗之中的老鼠。
也正因爲如此,秦軻多了一些思考的時間。露水順着鐘乳石,滴落在他的肩頭,帶來幾分涼意,但他卻根本沒有心思享受,而是儘量剋制着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的心臟像是沉睡一般,儘量輕微地跳動。
《翠微集》?耳邊青衫人交談的聲音弱了下去,秦軻心下稍安,但心裏的疑惑卻膨脹了起來,其實他向來不怎麼愛念書,師父曾經說過如果他肯拿出在劍術和身法這兩者上一半用心,早就該熟讀四書五經。只是到了今天,他能背全的詩文也寥寥無幾。
但《翠微集》卻是個例外,那是師父生前最喜歡的書。
一個人喜歡書喜歡到了極點,自然而然就是手不釋卷了,而他從小看着師父捧着《翠微集》長大,自然而然也對這本書瞭解不少。
如果說他在師父面前有什麼揚眉吐氣的時候,那大概就是他字正腔圓地背誦《翠微集》詩句的時候了吧?只是逝者已矣,現在回想起來,不由得眼睛有些發酸。
可是,《翠微集》通篇不過是一些詩句,頂多也就是帶點風土人情,又能藏着什麼祕密?那東西又是什麼?而……青衫人爲什麼跟師傅有着這麼多共同點?
“還是不要把它稱爲‘東西’吧。”這會兒,青衫人又開口了,“如果它是東西,那我們是什麼?”
阿布四下張望,卻感覺什麼都看不見,只能嘆息道:“一頭神物,卻躲藏在這樣暗無天日的地方,想想實在可惜。”
持槍男子卻笑了笑:“如果他不是被迫躲在這種地方,哪兒有我們的機會是不是?我個人比較反感在這種時候帶什麼傷感情緒,這讓我感覺自己好像是在對餐桌上的烤雞懺悔。”
秦軻腦子裏更亂了,神物?那是什麼東西?
但不論如何,這羣人必然不是衝着那埋在土裏的石獅而來,否則……他現在不該是在這個洞穴裏聽到這些人的說話,而是在村口看見他們拿着鏟子熱火朝天地掘地三尺纔對。
“別貧了。長恭,你先過去。”青衫人再次開口道。
而那個被稱作長恭的人笑了笑,手上揮了揮火摺子,光芒在身上一明一暗,顯露出他右手的精鋼長槍來:“當然……”
秦軻聽見他的聲音完全消失,火光也消失殆盡。
腳步聲在黑暗中遠去,秦軻徐徐鬆了口氣,躲在這個地方偷聽他們說話已經有一刻鐘,在這一刻鐘裏,他控制着自己的身體儘量地安靜,要維持這種狀態卻也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此刻,他疲倦得像是從山上到山下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
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隨着腳步聲逐漸遠去,他終於可以確定一件事情。
那個被稱之爲長恭的人,正是這一行人之中最可怕的人。
少年時,他就在師父的教導之下練習聽覺的敏銳,到現在,他已經可以隔着很遠聽清楚許多東西。而在這樣的環境中,許多聲音都會被放大無數倍,他能聽見長恭的心臟每時每刻持續的跳動聲。
咚。咚咚。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被發現行蹤,只怕這如戰鼓一般深沉的心跳聲,會在頃刻之間變成雄獅的咆哮,把他整個生吞下去。
第八章 諸葛先生
而等到長恭的腳步聲逐漸消失,秦軻總算心裏安寧了一些,想到這裏,他的手指微微彎曲,像是抓着巖壁一般,緩緩地翻了個身,像是一隻壁虎一般牢牢地趴着,悄悄露出一個頭。
陰影裏,那團由火摺子升騰起來的光芒和若有若無的煙霧在下方飄忽不定,而藉着那團微弱光芒,秦軻有些艱難地看清楚了地形,在他們的前方,是一道深不可測的裂口,彷彿一張大嘴,那些尖銳的石頭,就像是鋒利的牙齒,隨時有可能合攏。
洞穴陰冷,潮溼,不知道是心理暗示,裂口裏傳來幾聲淒厲的哭號,彷彿一個飢餓的嬰兒,又像是一個痛失親人的女人,一股寒意順着秦軻的腹部不斷地上湧,他抖了抖:“阿彌陀佛……天上老君……”
秦軻的心臟跳動得快了一些,他摸了摸胸口,吐了口氣,不斷地告訴自己這不過風在洞穴裏的呼嘯聲。
但顯然這種自我安慰的作用十分有限,從進入洞穴開始,他總覺得這個洞穴裏充滿着一種奇怪的氣息。這不是錯覺,是他常年訓練的本能。
這四周徽值暮诎笛Y,儘管平靜如無盡的長夜,可其中好像藏着一隻只飢餓的怪獸,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探出腦袋,睜開他們鮮紅色的眼睛。
正這麼想着的時候,有一滴溼熱的東西落在了他的背,那股溫熱,幾乎讓秦軻毛骨悚然。他猛然地轉頭,卻只能捕捉到一對細小的眼睛裏,那內斂卻毫不掩飾嗜血獸性的光芒。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滿是汗水的手心裏,那被完全塗成黑色的鋒利匕首是他唯一的倚仗。
少頃,蝙蝠掠過他的肩頭,拍動翅膀,在黑暗裏一閃而逝。
他下意識往回縮了一些,儘管他感覺到自己的頭頂絕對不止這一隻蝙蝠,但他現在所處的境地除了與這些“鄰居”一起“友好相處”,別無他法。
“是不是有什麼聲音?”阿布望向頂端,有些警惕護着青衫人道。
“是蝙蝠。”青衫人很快得出了一個結論,但接下來,他卻有些疑惑,“但這些東西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什麼意思?”
“如果‘它’在這裏,這些東西不應該靠近纔對。但是……”青衫人停頓了一會兒,彷彿喃喃自語,“難道真的虛弱到了這種程度?”
正當這時候,整個洞穴裏傳來了一陣嘶啞難聽的聲音,彷彿是成千上萬顆牙齒在相互摩擦,又像是一閃龐大的門在緩緩倒塌,微光中的鐘乳石在痛苦地搖擺,彷彿隨時可能墜落。
一羣蝙蝠停止了他們的睡眠,呼啦啦啦地在空中飛舞起來,帶着尖銳的叫聲,腥臭的糞便像是雨點一般落了下來。
那個哭嚎的聲音像是更近了,甚至有些時候,它就像是躲藏在人們的身後。
“什麼混賬玩意兒?”秦軻躲藏在黑暗裏,只感覺自己幾乎被這羣混賬蝙蝠的糞便淹沒,原本握着匕首的手掌也變得粘稠潮溼。
秦軻緩緩挪動身體,再度冒頭,青衫人和阿布顯然在這場“糞便雨”裏也有些狼狽,但相比較秦軻,他們有着凹凸不平的岩石阻擋了一些墜落的蝙蝠糞便,所以狀況要好一些。
秦軻眉頭微皺,順着光芒的右側看去,他終於知道那一陣劇烈的響動到底是什麼東西了。儘管在微弱光芒中降落宛如一頭巨大的怪物,但秦軻還是從那東西的輪廓之中,看出了那半腐朽吊橋的輪廓,這由生鐵澆築的吊橋,上面的木板早已經腐爛殆盡,儘管上面仍然還粘連着幾片黑色的殘骸,只怕也根本無法用來踩踏。
但畢竟,這座吊橋的底下擁有着多根粗壯如成年人大腿般粗細的鐵鏈彼此交叉相連,踩着這些鐵鏈過去,也未必不可行。
顯然,秦軻聞到的濃烈鐵鏽味道,就來自於這座吊橋了。
而當它緩緩下降,沉重地撞擊在巖壁上後,就成爲了在裂口的無數“尖牙利齒”上一條寬闊的通道。
而持槍男子舉着火把,彷彿閒庭漫步一般地踩着鐵索過橋,走了回來,笑道:“這麼久了,這機關竟然還能用?”
青衫人同樣也笑了:“當然。這本就是墨家一脈相承的機關術,我甚至懷疑,就算過了千年,這些機關仍然能夠再度咿D。畢竟……墓主人並不希望陵墓只能進卻不能出。”
阿布不解,心想陵墓難道不是希望永遠與世隔絕天人永絕嗎?
“爲什麼?”
持槍男子卻玩味地笑了:“阿布。你還不明白嗎?誰會是最希望從陵墓裏走出去的人?”
“盜墓佟蛘呤枪そ常俊卑⒉枷氲揭粋�可能。
但青衫人輕巧的一句話,讓暗影中的秦軻頓時毛骨悚然:“不,是墓主人。”
秦軻欲哭無淚,只能低聲地對自己道:“媽呀……這還真是一座墓,而且聽他們這說法,好像躺在棺材裏的那個死鬼還打算從墓裏跑出來……我到底是要來這裏做什麼?尋死嗎?”
對於神神鬼鬼的事情,秦軻以前看過師父書架上的《靈異考》,至今記憶猶新,嚴格來說,如果有人問稻香村裏誰最迷信,大概不能算到那些每日在宗祠裏的老人,反而是秦軻這樣一個少年天真的少年。
正因爲天真,他纔會相信書籍裏的記載。
而陵墓這種不詳的東西,配合之前那些洞穴裏古怪的哀嚎聲,更是讓他心中生出無數怪力亂神的幻境來。如果這大墓裏,真的躺着一個死人,而且這個死人還妄圖想要從墓穴裏出來重見天日,得是什麼樣可怕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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