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秦軻不禁懷疑高長恭送給自己的菩薩劍也是這樣的來歷。
不過從高長恭那清淡的笑顏和欣然接受的樣子,似乎對這些東西並不如何感興趣。
接下來封賞的是這場大戰之中立功的將士,高位的有禁軍統領朱然、高長恭的弟弟高延宗等人。
再往下些,孫青戰功卓著,一舉被冊爲四品的平虜中郎將,堪稱年輕一輩的翹楚,獨領風騷。
“這下子,他們又要大吹特吹了。”跪在秦軻身旁的大樓低聲道。
秦軻撇撇嘴,知道大樓說的“他們”無非指的是那羣出身士族的貴胄子弟,不過對於這事他倒沒生出什麼特別的感想。
畢竟,戰場上孫青的勇猛與冷靜確實令人驚豔,而且他本身軍階不低,得到這個中郎將的位置,他心服口服。
秦軻眼珠子轉了轉,低聲笑道:“可我怎麼感覺最近你和王祝關係挺好?上次我還看到你們坐在一起喝酒了?”
“我……”大樓頓時一窒,隨後奮力地豎起了眉頭惡狠狠地道:“那只是戰場上,我……公私分明。”
結果宣讀詔書的聲音打斷了他接下來想說的話。
那名雷軍老卒宣讀了他的爵位和官職之後,大樓也是一陣狂喜,只顧着傻笑了。
秦軻無奈地搖搖頭,只覺得這傢伙實在沒救……
“秦軻!”
“啊?”隨着他的名字被響亮地誦讀出來,他渾身一個激靈,不自覺地發出了這聲有些不和諧的疑問,慌忙抬起頭看向那名雷軍老卒。
顯然他這樣的舉動十分不合禮數,於是那名雷軍老卒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繼續誦讀道:“封,校事府右郎中!”
直到封賞落幕,秦軻還沒有緩過神來。
他終於明白了爲什麼高長恭非得把自己拖進封賞隊伍,原來這封賞還真有自己的一份,大概之前他已經跟諸葛宛陵通了氣,得知了這一安排。
只是他依舊不解諸葛宛陵爲什麼要這麼做,自己又沒打算在荊吳爲官,更沒有打算在荊吳從軍,接下來他還要去找其他神器,要這個官位有什麼用?
“還有,校事府右郎中是個什麼職位?”秦軻低頭喃喃,更加不理解爲何那個官職名會惹來那麼多古怪的目光。
不過很快,這個問題在諸葛宛陵召見之下得到了解答。
“校事府右郎中,官從正五品,即便是孫青,也只比你高了一級,而且……直屬我的管轄,在這建鄴城中,有着超然的地位。”
諸葛宛陵還是弱不禁風的樣子,好像隨時來一陣風都能將他吹上屋頂,但他的言辭依舊清晰平穩,讓人覺得聽他說話是一種享受。
諸葛宛陵端起茶壺,給秦軻倒了一杯,看見他呆若木雞的樣子,抿嘴笑道:“你似乎很意外?還是說,你不滿意這個官職?”
秦軻跪坐着,也是隔了好久才顫顫巍巍地去端茶,好像他端的根本不是茶,而是那正五品的沉重官職。
哆哆嗦嗦地整杯茶灌了下去,他居然沒有嚐出茶裏不尋常的苦味,更沒有察覺到這茶其實是諸葛宛陵的藥茶……
“你……呃,您不但給我官位,還給了個這麼高的官兒,是要我做什麼?明明小千立了大功,也才封了個六品參郑⒉几鼞K,只有七品,跟大樓一樣。結果我這個正五品成了孫青之外封賞高的……”
諸葛宛陵笑得溫和,又抬起茶壺往他的杯子裏續水,輕聲道:“孫青的四品,其中不乏有他的能力與功勞,但更是朝堂中我和孫既安的博弈之策。若按常理,他遠不夠資歷做這個四品中郎將。不過,你倒不必擔心,校事府與軍中不同,不看重軍功,並且一直是我一人獨斷專行,所以,你的這個五品反倒比他的四品更名正言順一些。”
秦軻當然不是要這種解釋,或者說,正因爲諸葛宛陵這樣的解釋,讓他更覺得自己像一個只會憑藉後臺關係上位的小人。
不過諸葛宛陵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你這番出去,其實也算立了幾樁功勞,我看了高長恭給我的卷宗,裏面說你不但幫着公輸胤雪守住了逯荩S王玄微大軍出征,分化了唐軍,還將項楚的唐軍主力引誘到河谷,更不要說,你還趕跑了鸞鳳,這可是大功一件,不是麼?”
秦軻沒想到高長恭一股腦把所有的事情都抖給了諸葛宛陵,結結巴巴道:“那不是我的功勞,只是純屬巧合而已……”
“巧合,卻也是註定。”諸葛宛陵看向秦軻的眼睛,目光彷彿要穿透他一般,頓了一會,他用兩根手指敲了敲桌面,篤定地說道:“其實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位置是我特意要給你的。”
第六百五十三章 徒勞無功?
“爲什麼?”秦軻實在不明白,諸葛宛陵應該很清楚自己不可能留在荊吳做官,卻還是這般固執甚至蠻橫地給了自己一個“校事府右郎中”的職位。
像他這種一舉一動都會考慮再三、喜歡掌控全局的人,應該不會做什麼毫無意義的事情纔對。
“校事府,你知道是做什麼的麼?”諸葛宛陵問道。
秦軻想了想,自己似乎在卷宗裏看過一些,如今卻已十分模糊:“好像是……監察官員的?”
“校事府,本是曹孟所創,當年他剛剛建立滄海,雖軍力強盛,可朝堂根基並不穩固,那些被他招攬來的士族們各自都打着小算盤,不但結黨營私,甚至一些人還暗自盤算着要推翻他自立。”
“所以曹孟建立校事府,以此監察……”諸葛宛陵頓了頓,“……或者說,是在暗中監視百官,記錄他們的一舉一動,以此防範他們址础,F今我荊吳建立校事府,目的大致與他相同。”
經過最開始的驚訝之後,秦軻慢慢平靜下來,這兩年的歷練也一直在告誡他要適當地學會藏起一些心思。
秦軻想了想,道:“我猜,你總不會是想讓我用風視之術去偷聽百官在家的一舉一動,所以,你應該有別的用意?”
諸葛宛陵淡然地道:“百官舉動,自有人監視,多你一人也影響不了大局。只不過你大概還不知道我荊吳校事府的另外一面,那就是對外爲間,探查各國民間到朝堂的一舉一動,在必要的時刻,可以一呼百應,改變許多事情。你去過唐國,那麼應該還記得景雨吧?其實他便是校事府編制中的一人,雖然他的官銜比你低一些,但在唐國,他的地位足與你平齊。”
秦軻當然記得景雨,那個清瘦的,有些書生氣息的年輕人,是當時他在定安城最大的助力。
“原來如此。你是想要給我一個合適的名頭,方便在外面調用荊吳的力量。”秦軻點頭道。
“你能明白就好。”
“謝謝。”秦軻跪坐着,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話有些乾巴,又輕聲補了一句,“這份情,將來有機會我會報答你的。”
結果他剛一說完自己都笑了起來。
論權勢,諸葛宛陵是當世幾人之一,一國都是他的臣民,更有高長恭、黃漢升這樣的頂尖高手保駕護航,哪裏輪得上他這個無名小卒還一份人情?
只是不這麼說,秦軻總覺得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諸葛宛陵確實幫了他太多,沒有他這個荊吳丞相的龐大力量,只怕他尋找神器的路程還會艱險數十倍。
別的不說,光說情報方面,若沒有那些暗中效忠荊吳的探子,他怎麼可能知道那一封書信所在?更不要說那一天,景雨是花費了大力氣纔將他送進了王宮。
但諸葛宛陵聽了這句話,突然沉默了,靜靜端着茶碗的手也停下了動作,微微低垂的眼簾裏,包含着忽閃忽閃的莫名情緒。
兩人靜默一會兒之後,諸葛宛陵放下茶碗,有些鄭重地與秦軻對視,透過那雙純淨的眸子,他彷彿看到了鏡中的自己。
諸葛宛陵淡淡道:“我既是臥龍的兄長,凡事自當爲你多籌忠恍悴槐匮灾x。”
……
秦軻剛一走出宮門,外面等待多時的阿布等人立刻圍了上來,倒是把正在低頭沉思的他嚇了一大跳。
看着他們顯得過分炙熱,幾乎流淌出火焰的目光,秦軻甚至懷疑圍上來的不是人,而是一羣興奮的野獸。
隨後他感覺到自己的臂彎被大樓一把握住,張明琦也在一旁露出笑容,緊緊鎖住了他的另外一隻臂膀,幾人中的小千爆發出幾聲呼喝:“快,用力!用力!別讓這傢伙跑了!”
秦軻被架着幾乎漂浮在空中,哭笑不得地問道:“你們這是做什麼?”
“廢話,看見奇珍異獸了,不得抓住好好觀賞觀賞。”大樓齜牙笑着,“你這傢伙不聲不響的,結果最後封的官兒比我們誰都大。說,你是怎麼做到的,爲了這個我們可是等了一個多時辰纔等到你。先生跟你說什麼了?阿布!給他來幾個狠點的‘墩兒’!”
年輕人們嘻嘻哈哈地跟着叫嚷起來,甚至還呼起了號子,隨着“一!二!三!”聲音不斷響起,真就把秦軻一下一下地在地板上打墩。
笑聲傳揚開來,王宮外變得好不熱鬧,儘管這有些不合禮數,不過守門的禁軍們眼見這樣的場景並未阻止,反而忍不住都露出了笑顏。
折騰一陣之後,秦軻滿身狼狽,剛纔心中的思慮卻幾乎全被那幾個“墩兒”給打沒了,心情一下子舒暢了許多,有人嬉笑着把他攙扶起來,勾肩搭背就順着宮門外的路向外走去。
一路上大樓長吁短嘆:“之前就知道你這傢伙跟先生有那麼點關係,沒想到這升官速度也跟八匹馬拉着似的,着實可怕,校事府右郎中!五品!五品啊!除了孫青那個變態,有幾個人能在這樣的年紀一下子躥到五品?”
“怎麼,嫉妒了?”小千揶揄道。
“嫉妒個屁,小爺我心胸寬闊得很,要不怎麼叫大樓?我的心可是比建鄴城樓更高更厚的!”大樓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接着又一隻手攬住秦軻的肩膀,哈哈笑着,“不過這也是好事。本來看王祝他們的樣子,非得找我們炫耀一番,現如今反倒都蔫兒了,一個個連影子都見不着。”
“那是。”說到這個,小千也是嘎嘎嘎地笑,胖胖的身軀上肥肉歡欣雀躍地跳動着,“孫青是得了四品,可畢竟他之前身上兼着軍職,本就比旁人高了不止一層,可如今跟秦軻一比,半斤八兩,你說這還有什麼好炫耀的。”
秦軻無奈地笑了笑,心想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這個校事府右郎中與孫青的差距到底有多遠。
他不過是拿了個名頭,方便將來繼續爲諸葛宛陵做事罷了。
先前他心事重重走出宮門,因爲當他拿出五行司南的時候,諸葛宛陵並沒有如他想的那般情緒高漲,更沒有給他什麼有用的指示。
“五行司南我會安排人善加利用,至於接下來你……還是再等等看吧。”諸葛宛陵如是道。
“什麼?”秦軻自然是十分不滿,心中一陣焦慮湧上,急迫道:“我花了快兩年時間纔拿回這一件東西放到你面前,你爲何不加緊利用它去搜尋其他神器?這樣拖下去,兩年之後又兩年,我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師父?你剛纔也說,你可是他唯一的兄長啊!”
諸葛宛陵正了正脊背,臉上卻還是維持着雷打不動的平靜:“我知道你現在很着急,但這件事情急不來,需要一點一點去辦。”
說到這裏,他攤開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卷宗,指着道:“或許你看了它,就會明白我爲什麼這麼說。”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幾件神器所在,只是,那些地方……都太難接近了。”諸葛宛陵道。
“滄海王宮……和墨家機關城?”秦軻當然沒有想到諸葛宛陵一直對他隱瞞了這些信息。
“不錯。早幾年前,我便派人暗中調查了這些神器的位置,校事府的建立,本身也有這方面的考量。若非如此,我又怎會知道五行司南的下落,更不會冒險指示唐國的暗樁動手,助你竊得五行司南的指針。”
諸葛宛陵伸出手,輕輕撫摸那已經和羅盤合攏在一起的“勺子”:“長恭手上的碧落蒼穹,也是神器之一,加上太廟裏供奉的半柄破軍,幾件神器的存在基本都已確鑿。可無論是滄海還是墨家,我都沒能搜尋到半點關於臥龍的消息,因此,我至少可以確定他並不是在找那兩件。”
“那這樣說來……”秦軻面色有些蒼白,看上去搖搖欲墜,“我花了兩年時間找來這個五行司南,如今豈不是一無所用?你既早已確定了其他神器的位置,又爲何要讓我先去找這個五行司南?我師父……其實根本沒有出現過對不對……”
第六百五十四章 一問三不知
如今五行司南確實已經到了手,可其實他一路北上歷經艱難險阻的目的本身就不是爲了五行司南——他一直是想從探尋神器的蹤跡之中蒐集到一些有關師父的消息。
然而諸葛宛陵告訴他,神器的位置基本確定,甚至他都派了人手暗中監視……也沒有得到任何諸葛臥龍的消息。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知道這件事情,是不是?”抬起眸子的秦軻不可抑制地站了起來,喉嚨裏壓抑着低沉的聲音,“你明明就知道我這一次找五行司南多半也是無用的,卻故意隱瞞了這件事情,把我當成一個傻子一樣耍來耍去……很好玩,是麼?”
“你知道這件事情對我很重要。”秦軻的聲音驟然拔高,響徹空曠的大殿,“你明明知道……”
可諸葛宛陵始終神情木然,低眉一直等到秦軻發泄了一陣,才緩緩道:“我當然知道這件事情很重要,但如果我告訴了你,以你的性情,只怕會一聲不響就離開吧?真是那樣的話,今日這五行司南便不會擺在這桌上了。”
“所以呢?”秦軻咬咬牙,“現在和當初,有什麼不同?”
“當然有不同。”諸葛宛陵聲音清冷,“雖然神器的消息我大多都已經探聽到,但始終有一樣東西是我難以觸及的,這也是爲什麼我需要五行司南,因爲只有五行司南與其他神器的聯繫,才真正有可能讓我找到最後一件的神器方位。”
“是什麼?”秦軻不由自主地握住了拳頭,眼中又生出一點期盼,“我知道,五行司南、破軍、碧落蒼穹,還有神龍逆鱗都是神器,那除了滄海、墨家的兩件神器之外,你找不到的那件神器是什麼?”
“黃泉。”
“黃泉?”秦軻聽着這個名字,總覺得從中嗅到了什麼不詳的味道,“那是什麼神器?”
“不知道。”
“功能?”
“不知道。”
“樣子?”
“不知道。”
“就知道它名字叫黃泉?別的沒了?”秦軻瞪大了眼睛。
諸葛宛陵緩緩地站起身來,帶着秦軻往一旁的書架靠近,手指輕柔地在上面翻了翻,找到一卷用絲綢包裹着的卷宗。
“神器之事,本就虛無縹緲,這麼多年下來線索更是所剩無幾,甚至這件神器的名字,我也是足足花了好幾年、前前後後指派了近兩百人去查探,才總算在極西之地找到了幾塊殘破的碑,窺得了零星的一點記錄。”
“極西之地……那裏……”秦軻接過卷宗看了幾眼,發現那拓印的碑文正是那種艱深晦澀的文字,同時也有些不解地問道:“那裏不是一片荒蕪的沼澤麼?”
“如果往前數千年,那裏還不是沼澤,只不過人世更替,戰亂紛飛,滄海桑田之後,許多地方都已面目全非。據說當年,那裏曾有一個強大的異邦,每年還都會來聖朝朝拜。黃泉……大概也是在那個時期輾轉去了那邊吧。”諸葛宛陵有些唏噓。
秦軻卻已經不怎麼關心那些過往的事情,眼睛微亮道:“我知道了,那我什麼時候動身?現在有了五行司南,自然很容易能找到黃泉了是不是?我聽說只要有精神的大修行者催動五行司南,就能感應到它的指引,或許……我師父也是得到了消息,去往那裏……”
諸葛宛陵看着秦軻那有些急切的眼神,卻微微搖頭:“不急。”
說着,他看着那擺在桌上的五行司南,緩緩地撫摸在粗糙的紋路上,閉着眼睛片刻,隨後又端起它向後一遞。
空曠的大殿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影子,秦軻悚然一驚,下意識想要去摸菩薩劍,結果卻發現這道影子只是一步步恭敬地走到諸葛宛陵的身後,接過了那看似不大實則無比沉重的五行司南。
“不用擔心,這是校事府的人。說起來,他現在還是你的同僚。”諸葛宛陵帶着幾分玩味的笑容看着秦軻。
同僚麼……
對於這種稱呼,秦軻總覺得有些怪異,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轉移到黑衣人內斂的氣息上,心中也是微微讚歎。
之前他沒有咿D風視,所以並未察覺到這大殿內有其他人的存在,現在的他即便以氣血修爲而論,也已穩穩地步入小宗師境界,這一回居然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看來此人身手着實不凡。
不過這位“同僚”似乎他並不怎麼感興趣,只是微微一低頭,立刻退回到黑暗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極西之地的情況還未探明,現在就讓你去太過危險,與其這樣,倒不如等一些時間,長則三月,短則一月,我那些在極西之地的探子會把消息傳回建鄴,那時候再做決斷吧。”諸葛宛陵對秦軻解釋道。
“嗯……那好吧。”聽着諸葛宛陵的安排,秦軻有些勉強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道,“那我這些日子做些什麼?就這麼幹等麼?”
“你要是願意,也可以繼續在太學堂修學。”諸葛宛陵道:“校事府……你也可以去熟悉熟悉,日後若是要在外行走,他們會是你不錯的助力。不過現在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更重要一些。”
“什麼事情?”秦軻歪着頭,而當答案揭曉,更是讓他爲之一愣。
諸葛宛陵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言辭更是和藹可親:“今年你已經滿20歲了吧?既然已經長大成人,就該行冠禮了不是麼。”
對於行冠禮這種事情,秦軻完全沒有概念。
畢竟他所在的稻香村地處偏遠,百姓遠比不上江南這般富足,有句話說“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因此稻香村雖然一年一度有行冠禮的典禮,卻每一次都顯得倉促而又潦草。
但他很快意識到這裏是建鄴城。
建鄴城是士族之城,文風之盛直逼稷城,少年二十加冠,幾乎是每個人的共識,不可怠慢。
走在路上的秦軻思索着這件事情,突然開口問腥说溃骸罢f起來,你們今年是不是也要加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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