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271章

作者:江南南丶

可公輸般不僅不想讓這把劍消失,反而抬起了他寬大的袖子,隨着袖子之中傳出一聲機括的響聲,兩支弩箭順着含光劍消失的位置一閃而逝,遠處,立刻傳來了兩聲清脆的碰撞聲。

等到含光劍再度向着公輸般飛去的時候,它已經不再是那把“視之不可見”的神兵了,所有人都看到,就在含光劍的劍柄位置,居然憑空多了兩把金鐵鑄造的爪子,好像兩隻堅硬的手,死死地握住了劍柄!

這樣一來,儘管含光劍的全身依然不可見,但只要有那兩隻鐵爪緊握着,劍身便再難隱匿於無形。

公輸般神情自若,接下來的應對自然顯得輕鬆許多,甚至還有幾分遊刃有餘,掌風不斷地擊打在劍脊上,拍得含光劍四下亂竄起來。

仲夫子沒有想到公輸般居然會用這樣的手段,低哼一聲道:“雕蟲小技。”

他的瞳孔之中逐漸開始閃現出微弱的金色光芒,含光劍上隨之猛地迸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勁,轟然向着周身擴散而去,力量之大,甚至就連小宗師境界的甘木都被震得向後退了一步。

無數地磚被這股力量震得飛揚起來,一些實整的大塊地磚甚至直接崩裂出裂痕,塵土大作。

然而即便是如此可怕的力量,依然無法撼動劍身上的那兩隻爪子,連那爪子四周的精細雕花都沒有半點碎裂!

“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做出來的玩物。”公輸般眼見仲夫子想要用精神力量破掉雙爪,嗤笑了一聲道:“穹窿之海的長生鐵,其所鑄機關,除非用含光劍的劍鋒去斬,否則……呵呵,難。”

“老頭兒厲害呀,這手段倒是不錯,回去我也得讓人給我找點長生鐵纔行。”階梯上,看熱鬧的高長恭發出一聲讚歎,惹來了原本精神有些緊張的盧越人狠狠瞪來的一眼。

“就你話多。”盧越人啐道。

用含光劍的劍鋒去斬含光劍柄上的機關?這幾乎像強迫讓人揪着自己的頭髮飛起來一樣荒謬。

仲夫子當然不會去嘗試這種愚蠢的事情,何況他的實力根基,本就不只在於含光劍本身,否則他何以立足於宗師境界?只不過中了公輸般的一招,心情自然不會太好。

他面色陰沉地道:“公輸前輩,今日是大朝會,有什麼事情,可以改日商談,我自當奉陪,何苦要做到如此地步?”

“奉陪?”公輸般咧嘴微微笑了笑,回頭冷冷地看了一眼那早已經嚇破膽的幾十名禁軍衛士,道:“全城搜捕我這麼多天,卻一無所獲,仲夫子如今倒能耐得下性子跟我商量?難道不是即刻想要將我大卸八塊?”

仲夫子目光寒冷說道:“是又如何?公輸前輩無父無君,自可橫行無忌,可仲某身負朝堂重任,面對一個刺客,難不成還要留手不成?”

公輸般注視着仲夫子,嘿然笑道:“看來仲夫子還真是忠臣,只可惜,不知是否只有言辭剛硬。”

隨着微微的清風吹動仲夫子的髮絲,含光劍悄然無聲地回到了他的身邊,平靜地漂浮着。

“你們且退,宗師境界的高手,非數千人不可敵,與其白白送死,倒不如留待有用之身。”仲夫子對着那些禁軍衛士輕聲道。

他緩緩地躬身作揖,以十分恭敬的禮節對公輸般道:“那便不必多言……公輸前輩,還請賜教。”

隨着他緩緩地邁出步伐,從階梯上走下一級,目光平靜無痕,緩緩地掃過公輸般的全身各處。

表面上,只是這麼簡單的一眼,按照常理來說,恐怕什麼也不會發生。

然而擁有這樣眼神的不是常人,而是仲夫子,於是瞬息之間,劍光驟然炸起,猶如萬花爭豔綻開,又猶如暴雨傾盆落下,不但是風被切成了一團碎片,甚至連地磚上也不斷出現了縱橫交錯的裂痕!

他看向哪裏,哪裏便是劍,含光劍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幾乎化作了無數道影子,或切割或穿刺,盡數爬上了公輸般的全身。

“這……”阿布看得面色發白,儘管他不是第一次知道宗師境界高手的可怕,卻還是從背心湧出一股汗水。

他記得高長恭對秦軻說過,如果王玄微看他一眼,他便死了。

而如今他有了真切的感受,只覺得若是把他換到公輸般的位置,只怕早已粉身碎骨,最後成爲地上的一灘血肉!

而身處劍光之中的公輸般此刻手無寸鐵,一身衣衫褶皺散亂,卻並未畏懼於含光劍的鋒芒,只是嘿然一笑,長袖捲起到臂膀,面對着這樣密集的劍光,直接迎了上去!

劍光如雨,清洗他的身體,他的衣服被切出道道裂痕,然而鋒芒卻無法刺入他的皮膚,每一次都好似撞上了一面鐵壁,劍光隨之會有那麼一瞬,猶如靜止。

高長恭這時也收斂了看戲的神色,略顯出幾分驚訝來。

他知道,即便是宗師高手,恐怕也不敢這般輕易地觸碰含光劍的鋒芒,沉思片刻之後,他突然拍手讚歎道:“艮者,山也。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無咎……”

如果這世上還有什麼祕法能讓一個人宗師境界的高手超過一個凡人的極限,那麼答案無疑是呼之欲出的。

先天山法。

也只有這種功法,纔有可能令一個人的身軀巋然如山,甚至能抵禦宗師高手的至強飛劍!

高長恭此時才明瞭,原來這位公輸家最爲出名的老祖宗,竟也跟那些神祕的存在有着不可分割的關係。

這樣算來,那些人的勢力到底有多大?

除了他知道的那幾個人之外,又有多少還潛藏在黑暗之中的高手?

“你的擔憂看來不是沒有道理的。”高長恭微微側頭看向了南方,像是隔空在對着那個留守荊吳的病秧子輕聲說話,“那些人的力量,果然遠比我們想象得可怕。”

話音未落,階上公輸般已經衝破了那片由劍光交織成的牢唬沂痔鸬膭x那,他竟伸出手掌,一把握住了含光劍的劍尖!

第六百三十七章 看戲之人

含光劍鋒利無匹,自出爐面世之後,大概也是第一次遇見這樣能以純粹血肉之軀壓制其鋒芒的人。

仲夫子龐大的力量隨後轟然炸裂,身前丈餘的地方不斷地發出陣陣沉悶的爆鳴聲。

無數氣流的砰然炸裂!

兩人皆是超脫凡俗的修行者,一旦交手一舉一動盡皆含雷霆之勢,而站在仲夫子身旁的百官雖也有不少身懷修行,卻終究難敵這樣的巨大力量,被吹得向後不斷退卻,更有無數人發出哎喲聲直接摔到在地。

連阿布這個第三重氣血境界的修行者都是腳下踉蹌,向後退了兩三步才穩住身形。

而在他儘量睜開的眼睛裏,看見的是前方明明應該虛弱不堪的高長恭此刻卻直面着那股強力,非但沒有半點後退的意思,反倒輕輕笑了起來。

狂風吹亂了他披散的髮絲,使他的模樣看起來有那麼幾分狂放,長袍烈烈作響,好似站在山巔高歌的仙人。

這場戰鬥從頭到尾都一直在他的眼皮底下,沒有一絲遺漏。

長階之上的公輸般,手裏雖還握着含光劍,整個人卻是一連被逼得降下了十多級臺階,雙腳劃過的地方拉扯出了兩條巨大的溝壑,四下迸裂的地磚碎片甚至飛揚到了半空中……

但公輸般依然在笑。

隨着他的右腳腳尖以奇快的速度在碎片之中踢了三腳,無數磚石碎片立即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化作鋒利的刀子鋪天蓋地向着臺階上的人羣飛射而去。

“長恭哥小心……”阿布頓時面色發白,雙腿狠狠地在地上一跺,整個人像下山的猛虎那般撲了上去,直截了當地攔在了高長恭的身前,想要用自己的身體抵擋這些足以置常人於死地的碎片。

但當他鼓起全身氣血,想要迎接那些碎片時,卻發現漫天的碎片都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發出連續不斷的“砰砰”聲,最後頹然地落了一地。

仲夫子雙手寬袖一擺,以一種負手於後的姿勢筆直地站着,聲音帶着一股北方人的渾厚力道:“諸位速速後退,下一次他再出手,我便沒有十足的把握還能護住你們的性命了。”

於是一羣人十分識趣地往後退去,連小宗師境界的盧越人也一邊退着一邊示意身旁的人跟他一塊兒,只是在阿布的眼裏,怎麼總覺得他那背影看上去好像一隻倉皇逃竄的老鼠呢?

“長恭哥,我們也退吧。”阿布看着高長恭沒有動靜,低聲勸說道:“宗師之間的爭鬥動靜太大,現如今你的身體……”

“哦。”高長恭微笑着應了一聲,卻沒有做出相應的動作,依舊站在原地用看戲的表情津津有味地看着。

“……”阿布沉默片刻,緊接着再次感覺到一股澎湃的力量轟然撞了過來,咬了咬牙他四下張望了一下,竟還真被他找到了一塊禁軍衛士用過的盾牌。

這面盾牌顯然在之前遭受了公輸般的粗暴對待,飛躍了一百多步距離,牢牢地卡在了兩級臺階之中,但外形損毀倒是沒有太大,想來墨家那精妙的鍛造技術也不會那般脆弱。

阿布沒有時間讚歎,只是一路跑到階前雙手握住盾牌,猛然一拉,轟地一聲,臺階碎裂得更加七零八落了。

“哎喲,對不起,對不起。”面對着那些墨家官員們的目光,他紅着臉又一路跑回到高長恭的身前,舉着盾牌盡心地護持着。

高長恭無奈地笑了笑,道:“邊上點,你這麼大一塊盾牌舉到我面前,把我眼前擋得嚴嚴實實的,那我還看個什麼熱鬧?”

阿布微微側頭,苦着臉道:“長恭哥。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情看熱鬧,一會兒你真出了什麼事兒,我可怎麼向先生交代。”

“。”高長恭齜牙嬉笑,“說起來我有點想喫涼拌蕨菜了,這涼拌蕨菜,還得是公瑾做得好喫,可惜公瑾不在身邊,下次要是出征,我得把他帶上給我當伙頭軍統領纔行,正配他的愛好。”

阿布當然沒那心情開玩笑,但在高長恭的強烈要求下,還是有些不甘心地把盾牌挪開了幾分,好讓高長恭看得清楚。

對於他的這種小氣舉動,高長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只能是笑罵道:“哎,開點,再開點,我說你舉個盾牌能有什麼作用?他們兩人都在相互試探,還遠沒有到真正交手的時候,要是兩人真拼起命來,就你這個破爛盾牌,能擋下一次都算你厲害。”

也就是兩人說幾句話的時間,公輸般和仲夫子已經交手不下五次,雖然都還在試探,但動靜之大,也不得不令阿布膽寒。

他親眼見過王玄微和項楚交手,那一幕幕早已經深深地刻進他的骨髓之中,自然知道宗師境界的高手一旦不留手地出招,只怕就連萬軍爭鬥都很難壓住他們的威勢。

高長恭說得沒有錯,就這樣一面小盾牌,根本就不可能抵擋兩人交手的誤傷,有句話說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一隻握着盾牌的魚,該被燒死的時候還是會被燒死。

可阿布握着那沉甸甸的盾牌,總還是覺得多這一面盾牌多一些安全感,所以依舊是這麼幹舉着,不肯放下。

高長恭卻略微欣慰地點了點頭:“雖然害怕,但好在你沒有後退半步,而且還擋在我的面前,不錯不錯。”

他用一隻手拍了拍阿布的肩膀,這些天來,他的指頭越發纖細了,如果說以前他的手還因爲常年練武有些老繭,現如今這些老繭都已經消退,整隻手彷彿是玉質一般光滑溫潤。

“你到後面待著去吧,不必擔心我。”高長恭輕聲笑着,“以後記住,有膽識是好事,不過就你現如今的小胳膊小腿,與其想做那隻想要撼動大樹的蚍蜉,倒不如多等等,來日方長,以後自然會有你保護我的時候。”

阿布還要再說,然而這時候,卻再度有無數石塊騰空而起,直向兩人的方向激射而來,大驚之下阿布迅速舉起了盾牌,卻感覺自己的肩膀突然被一隻手輕輕地扯了一下,隨後他整個人彷彿失去控制一般向後飛去。

“長恭……哥……”他的話音未落,已經震驚地發現高長恭正迎着那些碎石,嘴角笑容不減,輕輕地發出了一聲咳嗽。

下一刻,碎石好像與一股巨大的力量相撞,紛紛四散飛濺而去,不少甚至擊打到了仲夫子周身的無形壁壘上,化爲無數飄飛的塵土。

“倒還挺管用的……”高長恭眯了眯眼睛,眼底濃郁的金色一閃而逝,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吐血,只是咕噥道:“不過怎麼似乎還缺了點什麼?就缺那麼一點……”

不過,站在不遠處的仲夫子將所有精神全部集中到了公輸般身上,並沒有注意到那些飛濺的碎石。

如果說王玄微的玄微子足以匹敵千軍萬馬令人驚歎,那麼他以一人一劍,至今從未在同境界高手面前敗落也是世間少有。

公輸般的氣血渾厚,體魄更是遠超乎常人,明明是一個看上去佝僂的老人,然而當他的外皮被切割出無數破口後,裸露出來的,卻是堅實緊緻的皮膚,宛若岩石。

仲夫子終於開始下臺階,每一步,都帶着巨大的威勢,每走一步,含光劍的劍芒便亮一分,等到他從臺階上走下第十步的時候,含光劍已經化作一道長虹,剎那間便如離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第六百三十八章 言出法隨

之前還只是試探,然而這一劍,卻已經帶上了仲夫子真正的力量,甚至因爲速度太快,含光劍幾乎像是原地消失了一般,隨後直接出現在了公輸般的面前。

也是到這個時候,無數的地磚碎片才終於被這樣一股可怕的力量掀了起來,像是平地裏捲起了一陣帶着銳利刀子的狂風,咆哮着把公輸般覆蓋在其中。

公輸般微微眯着眼睛,悠閒的姿態倒像是在屋子裏看窗外傾盆暴雨的的慵懶老貓。

他抬起手臂,寬大的袖子上滿是被含光劍割裂出來的痕跡,看上去異常悽慘,但還是能看出他手臂的精壯輪廓,隨着他中指無名指與大拇指捏在一起,捻出一個優美的手印,指尖一下一下地彈在了含光劍的劍尖上!

“噹噹噹當——”四聲如撞鐘一般的巨響在沙塵之中奏響,震得百官們疼痛地捂住耳朵,隨後那柄含光劍就真的像被鍾杵直接撞中了一般,帶着銳利的風聲倒飛而回!

劍光掠過仲夫子的肩膀,切斷他幾根飄散的髮絲,在他肩膀的的衣物上留下一道裂痕,隨後繼續斜着向上,竟是直接把機關城大殿裏頂部的一處飛檐給撞得轟然炸裂,開始向下坍塌!

聚在大殿門口的百官們都是面色發白,眼見那足足有數丈高的飛檐轟然地砸落在地磚上後,腳下一陣震動,紛紛因爲害怕而縮進了大殿之中。

這可是宗師境界高手的對決,仲夫子要是後退個幾十步,在大殿裏跟公輸般打,只怕把這大殿給拆了都有可能,即便這種層面的對決天下難見一回,可終歸不用連自己的命都搭上不是?

不過他們沒有看見的是,就在飛檐墜落的同一時間,高高的臺階下,公輸般的身影同樣倒飛了出去,越過寬闊的廣場,轟然地撞擊在高高的牆壁上,把那磚石的牆壁撞出一個足以容納十幾人的巨大缺口。

剛剛他擊飛含光劍的招式名爲蓮花手印,本是存在稷上學宮的佛家手印,當年他爲了破解老鉅子的機關術,找了不少冷門書籍,希望能以此旁觸及通,雖然效果一般,卻也順勢學會了一些奇特招數。

只不過因爲剛剛仲夫子的一劍上力量太大,而他又已經很多年沒有跟同境界的人交手,所以反倒是因爲反震的力量把自己震得撞碎了牆壁。

但即便是如此,當他再度站立起來的時候,身上並沒有任何傷痕,岩石一般的皮膚依舊帶着青灰之色,就好像一塊歷經風吹日曬,卻始終保持着原樣的笨拙石頭。

仲夫子看着那片滾滾煙塵,眼神微微一凝,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隨後兩塊巨大的磚石碎片便高高地飛了起來!

宮室的圍牆,除了內裏的夯土層,外層的磚石也都是專門從山中開採的大石,接縫之處更是用了泥土、沙子、石灰、稻草等等混合而成的材料,使之堅固無比。

因此這些高高飛起的磚塊碎片非但沒有在空中解體,依舊還緊緊地結合在一起,攜帶着呼嘯的風,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投石機甩出的巨石。

直到它們一直在空中升到最高點,開始下墜的時候,帶起的力量更巨大!

換成是小宗師境界的修行者,只怕承受任何一塊巨石都足以讓他們重傷甚至死去,而仲夫子修行的精神之道,本就沒有那般強健的體魄,所以真要是被砸上一下,非得變成肉泥不可。

但仲夫子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走動,寬大的袖子如展開的雙翼,又被收攏到背後。

仲夫子冷冷地望着天際,發出一聲低喝。

幾乎是一瞬間,他寬大的袖子猛然升騰而起,衣袍的下襬四處飄散,一股絕大的力量無形之中迸發出來,幾乎在空中構建出一道帶着淡淡金色的光華,竟然直接把那落下的巨石給彈了出去!

言出法隨!

修行氣血的武士固然可以憑藉渾厚的氣血和體魄發出武神之咆哮,震驚四野,而修行精神的文士雖言語上不能那般響亮,卻也同樣蘊含着力量。

被彈飛的巨石很快落地,發出一陣又一陣轟然的巨響,砸壞宮牆、磚石地板,把這本該是一片祥和廣場變成了一片混亂的廢墟,恐怕不論誰看見,都會爲之心痛。

但仲夫子知道,要對付公輸般,他決不能有半點手軟或是心有旁颍枚Y,便不能饒人!

他再度從臺階上走下一步,含光劍已經蓄勢待發,就在地磚轟然被撞擊開來的那一刻,機關巨龍終於從地下鑽了出來。

雖因爲在地下鑽出通道,所以身體上多處已經變得扭曲,就連龍頭都已經毀了半邊,但當它昂首之時,依舊氣勢逼人。

仲夫子的含光劍一閃而逝,直穿機關巨龍的頭顱,順着脊柱一路向後,卻是在一剎那之間便已經把整個機關巨龍變成了一堆破銅爛鐵,隨後公輸般的身影一閃,轉眼便到仲夫子身前。

還沒等仲夫子做出反應,卻有一把帶鞘劍斜斜地從他肩膀後透了出來,與公輸般堅硬的拳頭彼此一撞,發出一聲悶雷般的響聲。

仲夫子被震得後退了一步,震驚地轉過頭看向身側,公輸般微微眯起了眼睛,雙腿平靜站立,迎着寒冷的風,似笑非笑。

“鉅子……”仲夫子不必轉頭已經知道,因爲整個朝堂之中,只有鉅子纔有這樣的實力與公輸般對陣,而且那墨黑的劍鞘向來是鉅子的佩劍,除了他不會再有第二人。

“不必說了。”鉅子搖了搖頭,輕聲安慰道:“雖然我知道你是好意,想要替我攔下他,但我和他的事情,或許只有我和他才能解決。”

一隻手拍了拍仲夫子肩膀的鉅子站直了身體,白色鬍鬚在風中搖曳如菖蒲,目光悠遠地望着公輸般,嘆息道:“既然離開這麼多年了,又何必回來?”

“該發問的反倒是應該是我纔對。”公輸般看着鉅子,語氣中帶着幾分譏諷,“既然當了這麼久的縮頭烏龜,又爲何現在走出大殿?再過一會兒,禁軍便已經到了,想必去搬救兵的慎釐也該已經帶着軍營鐵騎在路上,只要你不出來,就還能繼續當你那個位高權重的鉅子,不是麼?”

鉅子靜默了一會兒,似乎是難以回答這個問題,隨後再度嘆息一聲道:“時隔這麼多年了,師兄,你的言辭還是這般,鋒芒畢露。不過我們既然已經再度見面,真的一定要在這裏先來一場論戰麼?”

“論戰也未嘗不可,只是鉅子大人自恃身份高貴,多半是不願意與我這個低賤的糟老頭子爭辯的,有失身份。”公輸般冷漠地道。

鉅子被公輸般極快地的言辭一陣搶白,也是一陣苦笑:“師兄何必用這樣的話嘲諷我?自恃身份?我在你面前是什麼身份?哪怕我是鉅子,可在對你來說,我是鉅子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