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262章

作者:江南南丶

法度?若是依照中原的那套法度,違反軍令,曹孟大概會殺了自己吧……

哲別格心下一緊,聲音尖銳起來,道:“難道國主真想殺了哲別格不成?”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曹孟的眼睛,卻只從那如虎狼一樣的眼睛裏,蘊含着尖牙與利齒,終於明白眼前這個中年人是真的打算殺了自己!

可是……爲什麼?僅僅只是爲了一些平頭老百姓?

“怎麼,害怕了?草原上的漢子也會怕死?”曹孟諷刺道。

“哲別格……並不怕死,卻想要死得敞亮,如今是戰時,國主豈能說殺就殺?”哲別格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道。

關長羽一聽,冷笑着道:“笑話,哲別格,你以爲自己是誰?塔木真嗎?殺你還有能與不能一說?”

哲別格依舊是跪着,搖搖頭道:“國主不該殺我,留着我,哲別格可以繼續替國主在陣前殺敵,國主的刀劍指向哪裏,哲別格的箭就會射到哪裏,只要是國主的敵人,哪怕是極北的兇獸領主,哲別格都會將箭射入它的心窩!”

曹孟露出淡淡的笑容:“孤自然相信你的勇猛和忠眨贿^在孤心裏,你並沒有你自己想得那般舉足輕重。神箭手哲別格?難不成滄海殺了你一人就沒有其他人可用了?浪木部的庫帕,去年雖敗在你手,但如今他的修爲和箭術已然精進,難道今年還勝不過你?”

這句話,無疑是把哲別格逼到絕路上了,對於曹孟這樣的人來說,一個真正有用的人,總是不至於殺死的,可若是失去了原本的作用,那他舉起屠刀的時候根本不會有半點猶豫。

哲別格的額頭滴落豆大的汗珠,頓時不知所措起來,他不明白爲什麼曹孟會表現得這樣堅決,難道自己真的毫無用武之地了麼?

“國主!哲別格……這麼多年爲國主立下了不少戰功,死在我手上的小宗師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若國主殺了哲別格,會寒了乞顏部漢子們的心。還有……塔木真汗王雖遠在草原,但他要是知道哲別格死在國主手中,必定心中會有怨氣。國主寧願失去乞顏部的支持,也要殺了哲別格嗎?”

曹孟嘆息了一聲,似乎是沒能聽到一個更好的回應而感到遺憾:“看來草原上的神箭手,也會畏懼即將到來的刀劍啊。哲別格,爲了保命你連塔木真都搬出來了,你又知道孤爲什麼一定要殺了你麼?”

哲別格當然不明白,所以只能圓睜着一雙眼睛,與曹孟對視。

“你身上有一樣東西,孤很需要他。”曹孟輕聲道。

哲別格瞪大了眼睛,不明白曹孟的意思,聲音卻激昂起來:“國主想要哲別格的什麼東西?金銀?女人?還是我去年馴服的那匹戰馬?國主想要什麼,哲別格都可以拿出來敬獻給國主!”

曹孟依然搖着頭,笑道:“金銀?女人?戰馬?哲別格,在你的眼裏,孤缺少這些東西嗎?孤想要的,是一個勇士,一個有資格與孤並肩而戰的勇士。”

“哲別格就是勇士!哲別格願意爲國主征戰!”

“你是不是勇士,你說了不算。”曹孟伸出一根指頭,輕輕指了指哲別格的頭,道:“孤要的是你的一顆人頭,一顆乞顏部神箭手的人頭。滄海建軍以來,孤雖對下屬有所約束,卻從未真正處置過哪位大將。如今看來,我滄海大軍上下都有些鬆懈,不僅僅是你,還有比你更爲桀驁之人,你們的所作所爲,孤一直看在眼裏。現在,孤正需要一顆沉甸甸的人頭,好讓他們警醒,讓他們清楚,讓他們明白自己如今已是滄海的鐵軍,而非流竄在草原上,只懂四處打家劫舍的野蠻人。”

低沉的聲音緩緩地在屋子迴盪,好像房頂都跟着壓低了不少,使得哲別格那高大健壯的身軀顯出了幾分垮塌。

他怎麼也沒想到曹孟竟是真的懷着必殺之心,如果說他一早知道這個結果,他怎麼也不可能只帶這麼幾個人來自投羅網……

可是……即使他能鼓動麾下的一萬五千絕塵軍反叛又能如何?曹孟此番看似是出來打獵散心,身邊只帶了劉德和關長羽,然而劉德和關長羽兩人本就是萬人難敵的大將,十里之外,更有公子曹沛領着兩萬絕塵軍即刻隨行護衛……

一旦得到什麼消息,曹沛只需截斷他的後路,他這個先鋒將軍,看似十分受人愛戴,卻又如何比得上那個在草原上縱橫沙場數十年,把蠻人從身到心都給打到服氣的關長羽?

想到這裏,哲別格突然抬頭,看向曹孟道:“國主難道從一開始就做了這個打算?曹沛公子的大軍,兩位將軍的隨行,根本不是爲了保護國主打獵吧?”

曹孟扯動嘴角,輕蔑一笑,道:“哲別格,孤若想殺你,少了隨行的大軍便做不到了麼?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實話實說的傷人之處就在於,能在寥寥幾句之間,就能戳破所有美好的幻想,曹孟的這句話彷彿是面對傷者的帶血的利刃,狠狠地扎進了哲別格已經瑟瑟發抖的心臟。

他好像被抽離了所有力量一般,肩膀一下子耷拉了下去,面如死灰。

“你們兩個還在等什麼?把他押上,隨我們回去。”關長羽冷眼看着哲別格,眼中沒有任何憐憫之色。

兩名跟在哲別格身後的親信一時面面相覷,最後終於咬了咬牙,伸手開始抓向哲別格的肩膀。

但出乎兩人意料的是,哲別格猛然甩開了他們兩人的手,站了起來!

已經知道自己落入絕境的哲別格,咬牙切齒地看着曹孟,眼睛裏滿含恨意,他從沒想過自己在草原上縱橫恣意了幾十年,最後居然會死在這種窮鄉僻壤。

他不甘心。

“我們草原的英雄,我們乞顏部的漢子,即使死,也不能屈辱地去死。”哲別格幾乎用盡全身的力量咆哮,“曹孟!看在我八年征戰立功無數的份上,你不能這樣殺我!我要以草原的規矩決鬥!勝者生,敗者死!”

“準了。”曹孟面無表情地注視着他,“那,你想選誰?是長羽,劉德?還是……我?”

“綿羊向雄獅挑戰,那不是決鬥。”哲別格搖了搖頭,聽到曹孟的回答,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我選他!”

他伸出一根指頭,懸空指向了桌邊,而那個方向站着的人,正是秦軻。

第六百一十五章 野狐之奸猾

“哎?你看我幹嗎?”秦軻左右望了望,卻發現哲別格的那根指頭依然篤定地指着自己,心中不由生出一種荒誕的感覺。

這算什麼?自己好好站在旁邊絲毫沒打算蹚這趟渾水,說是局外人也不爲過,可爲什麼這個哲別格偏偏就把手指指向了自己?

嗯……雖然剛剛他倒是看得挺高興的,頗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因爲當初秦軻隨王玄微大軍出征的路上,他親眼看見過那些唐軍對百姓做的事情……

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死於刀斧之下,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衣衫襤褸,在路上逃亡,孩子在一望無際的原野上與父母走散,不知該去往誰的懷中哭泣,飢寒交迫的人倒在路旁,望着天際的同時終於閉上眼睛只等待禿鷲來終結自己嶙峋的肉身……

深知兵災可怕的秦軻,自然厭憎那些像是野獸一般燒殺搶掠的軍士,哲別格正是這種人的代表。

他急匆匆趕回稻香村,正是擔心季叔和村民們會遇到哲別格這樣的匪類,假若他看到稻香村有了半點毀損,或是村民受到了半點傷害,恐怕他會衝冠一怒,直接抽出菩薩劍與哲別格拼個你死我活。

因此當他見到哲別格即將被曹孟當成那隻儆猴的雞來處置的時候,自然是喜聞樂見,甚至差點笑出聲來。

不過因爲這件事情,秦軻倒是對曹孟這個滄海國主多了幾分敬意,敢於把刀刃對他人的人很多,但有幾個人真正敢於把刀刃對向自己的?世人都說曹孟是北方一頭嗜血兇猛的虎,可這頭老虎卻肯爲了那些遭受傷害的百姓,寧肯折損自己的一員大將。

或許他的目的並不十分純粹,有幾分是爲了壓制整個軍中那些蠻人們逐漸散漫的風氣,至少相比較這世上許多放任不在乎的權貴,已經好了太多。

但問題是,這些事情跟他其實毫無關聯,他在旁邊扮演的只不過是個旁觀者的角色,怎麼就被捲了進來?

其實不止是秦軻有些發懵,在場的曹孟、劉德、關長羽等人都有些始料未及。

他們原本以爲哲別格最後提出的要求只是想要一個有尊嚴的死法,但沒有想到哲別格竟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粗獷,反而顯得有些狡猾。

蠻人信奉天賜神力,決鬥這項傳統在草原上流傳了千年,早已經成了蠻人一項不成文的規矩。

在草原上,若是有兩個男人同時愛上一個女人,兩廂爭執不下,最後便會用決鬥的方式來決定這個女人的歸屬。

勝者,自然是抱得美人歸,而敗者,被腥藧u笑事小,有的或許會在決鬥中直接丟了性命。

但是哲別格所說的決鬥,卻不是這種一爭高下的決鬥,而是面對重大刑罰的一種生死決鬥。

蠻人認爲,擁有至上力量的勇士都是受到長生天庇佑的神子,而他們的主君,更是神子中最爲強大的那個,主君認爲下屬有罪當殺,而下屬存有異議的情況下,可以選擇一名部族中與之體格修爲相近的勇士,兩者公開廝殺一場。

同樣是天賦神力的勇士,若有罪者沒能從廝殺中生還,證明長生天已經不再護佑他,他的罪孽確鑿,但因爲他臨死前依然是個不屈的勇士,他的家人便可以不予追究罪責。

鮮有出現有罪者戰勝的對決場面,一旦出現,那麼證明長生天也認同他的勇敢,他的力量猶存,即便是主君一意孤行想要責罰,也不能殺死他,只能將其流放到領土之外,給他一把刀,一袋烈酒,讓他自生自滅。

這樣的方式看在中原人的眼裏,十分野蠻並且無理,可這的確是一項神聖不可侵犯的蠻人法則,長長久久地流傳了下來。

哲別格賭的,自然是能從決鬥之中勝出,留得一條性命,如此一來,不論是曹孟,還是乞顏部的汗王塔木真,都不能再對他下殺手,他的家人,也得以保全。

“呵……呵呵呵……”曹孟笑得極其狂放,引得關長羽和劉德也跟着笑了起來。

曹孟抬眼看着哲別格,無奈地搖搖頭道:“無怪當初塔木真稱你是草原上的野狐,看來孤一直以來把你看作雄鷹是高看了你,你呀,果然奸猾……”

“多謝國主誇獎。”哲別格的中原話其實並不太好,有時候不是每一句話都能領會每個詞的意思,乍一聽曹孟說他奸猾,又帶着笑意,便以爲曹孟的“奸猾”一詞是在誇獎他,不禁露出幾分陰值贸训男θ莸溃骸皣饔⒚魃裎洌瑧摬粫栈刈约簞倓偟脑挵桑咳缛魢鞑蛔痖L生天,不守信,傳到草原上只怕幾大部族都會看不起國主了。”

曹孟的笑聲未止,依舊是搖着頭,道:“孤當然不會收回我的話,但你知道孤在笑什麼?孤在笑你,選誰不好,卻恰好選了個局外人,你選一個局外人生死決鬥,這恐怕也不合草原的規矩把?人家跟滄海根本毫無關係,又爲何要與你一同遵循草原上的規矩?可笑,可笑啊!”

“局外人”這三字一出,秦軻立刻用力地點頭,做出一臉無辜的表情。

“局外人?”哲別格把這三個字重複了幾遍,皺着的眉頭似乎是在細細地思索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抬起頭之後,又看向曹孟,有些疑惑地道:“怎麼可能?你們在騙我。”

“對,你們在騙我。”似乎是因爲認定了這個答案,哲別格的聲音也變得高亢起來,“我看得很清楚,他跟軍師之間的關係絕不簡單,就在我剛剛進門的時候,他還跟你們坐在一張桌子上喝酒,他怎麼可能只是個局外人!”

曹孟嘆了口氣,臉上笑意漸散,他身旁的關長羽眉毛一挑,一掌拍在桌子上,喝聲道:“跟他這麼多廢話做什麼?我們又不是草原人,何必遵從塔木真那一套所謂的祖宗規矩?”

“長羽,退下。”說話的是劉德,輕輕一句看似沒什麼分量,卻硬生生讓關長羽止住了準備上前的腳步。

劉德搖了搖頭道:“既然國主已經答應了哲別格的請求,我們就不該中途插手。”

“大哥……你怎麼替那個傢伙說話?”

年紀尚輕的關長羽有些不滿地看着劉德:“如此奸猾之徒,換作平日裏,三弟只怕一矛就戳死了去。”

“他一矛戳死的人多了,可犯的錯也從來沒少過,如果不是他這些年大錯小錯不斷,你以爲他爲什麼只能當個先鋒將軍?三弟脾氣莽撞,你可不能跟他一樣。”劉德站在原地,脊背挺直,一身長袍磊落,髮髻一絲不苟,溫文爾雅的樣子彷彿是從古畫之中走出來的世外高人。

他很清楚此事看似很小,但正如哲別格所說,曹孟既然已經答應了他的請求,若是反悔,傳出去必定會折損曹孟的威信。

蠻人向來固執且認死理,加上一些部族只是表面上臣服於滄海,局勢未必穩定,尤其是那個塔木真,非但修爲深不可測,更是無人知曉他心中真正所想。

整個草原上最大的部族就是乞顏部,若是有人藉着哲別格的事情大做文章,豈不是剛巧給了幾大部族造反的理由?

他能考慮到的事情,曹孟自然也考慮到了。

曹孟灑然笑道:“哲別格,草原上的事情,自然是草原上的自己解決,草原上的規矩,也只有草原上的人自己遵守。這位小兄弟確實跟劉德有些故舊,但他與滄海毫無關係,你找他決鬥,確實找錯了人,孤乃滄海之主,還不至於撒這種謊。”

哲別格依舊搖着頭,其實他未必不是不相信曹孟,可眼下的情況,若真讓他按照草原上的規矩去挑戰劉德或者關長羽,那可真是自尋死路了。

因此他只能咬死一句話道:“哲別格不是傻子,國主不過是覺得這小子修爲差我不少,認爲決鬥不公,纔會故意幫他說話的……”

第六百一十六章 決鬥之益處

“混賬東西!”關長羽一聲謾罵之後,大聲道:“你也知道這小子的修爲不如你,卻專門選了他當對手,真當我看不出來你只是想逃脫責罰嗎?”

哲別格低下頭,沉重道:“我當然知道他的修爲不如我,所以,我身爲草原的漢子,也絕不會去佔他的便宜,我會做出退讓。”

退讓?如何退讓?

曹孟有幾分好奇,幾人的注視之下,哲別格猛然抽出了腰間的彎刀,嫺熟地左右手變換了兩下,最後用左手緊緊握住了刀柄,鋒刃映照着裱糊過的窗紙透進來的光芒,猶如一道流水,看不出半點阻滯。

這是一把好刀,儘管哲別格平日裏從來很少使用,卻時刻將它帶在身邊,足以證明它的珍貴。

關長羽和劉德同樣把目光移到了彎刀的鋒刃上,倒並不擔心哲別格會突然出手斬向曹孟。

他們兩人聯手,恐怕只有宗師高手纔有可能突破封鎖,殺到曹孟面前。

秦軻則是有些疑惑,心想這蠻人抽出刀來想要做什麼?

下一刻,哲別格的動作回答了他心中的疑問,就在如雪的刀光一閃的同時,屋內頓時升起一陣血色的氣霧,但這氣霧並非出自任何人的身體,而是出自哲別格自己!

哲別格調轉了刀口,居然對準了自己的右手手腕,毅然決然地斬了下去!

不知道是那柄彎刀太過鋒利,還是哲別格斬下去的動作太過堅決,幾乎是在一瞬間,他的右手便掉在了地上,噴湧而出的鮮血飛濺到廚房的灰白牆面上,變成了無數血色的花朵。

秦軻下意識發出一句低呼,卻感覺到自己攙扶着的季叔整個已經軟倒,雙目閉合,牙齒打顫。

這個懦弱的中年男人,雖然在一些時候撐起了這個家,但不代表他這樣的莊稼漢子,能抵禦住這樣可怖的場面。

“嗬……嗬……”哲別格雙目佈滿血色,額頭密佈着汗珠,他盯着自己手腕的斷口,維持着臉上極度猙獰的表情,彷彿是在努力保持着清醒。

終於,他單膝跪地,用彎刀柱在地上開始不斷喘息起來,強大的氣血咿D,逐漸封堵了他的刀口,使得他傷口的鮮血噴湧變得緩慢起來。

“哈母度那……”兩個蠻人有些驚慌地說着話,從懷中找出布條和金創藥,開始手忙腳亂地給哲別格包紮起來。

哲別格抬起頭,艱難地看向曹孟、劉德、關長羽三人,冷聲道:“我廢掉了我的右手,自然……我用弓的技藝也就廢了大半,再也不可能是以前那個神箭手了,用刀……應該也算是廢了,我這樣算不算是……退讓?”

秦軻也是少見對自己這樣狠的人,此時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對於蠻人的悍勇程度依舊是低估了太多,面色有些發白。

而曹孟此時卻是拍起手來!

拍手的聲音那樣清脆,幾乎讓人感覺曹孟是真心地在對哲別格的所作所爲表示讚歎,他道:“不愧是乞顏部的勇士,能做到這種地步,也不枉第一神箭手的名號。”

隨後他又嘆息道:“只可惜,神箭手從此以後不能再用弓箭,哪怕你掙得了一條命,又能如何?”

“哲別格只求一條活路。”哲別格咬牙道:“至於結果是生是死,哲別格都認了,只希望國主成全,也算是……看在哲別格多年爲你征戰殺敵的份上……”

“好好好。”曹孟面露遺憾,點頭道:“你既然做到這種程度,孤若還不能滿足你,只怕日後說出去,倒叫天下人恥笑了。”

劉德聽出了曹孟的言下之意,輕聲道:“國主當真想讓秦軻和哲別格按照草原的規矩決鬥?”

“想自然是想的。”曹孟緩緩站起身來,看向秦軻,笑着道:“不過這還得看看這位小兄弟自己的意思,生死搏殺的事情,哪裏能強人所難?”

秦軻站在原地,看着曹孟臉上那期待的表情,一時心中有些躊躇。

劉德也是微笑起來,看向秦軻道:“我看很是不錯,只是國主既然有心,總該有些找獍桑俊�

曹孟哈哈大笑起來,笑罵道:“你倒是會替他着想。”

他雙手叉着腰,思索片刻繼續道:“找饴铮故呛谜f。若是小兄弟肯入我滄海軍中,我便直接許你一個先鋒將軍,待軍中磨練幾月熟絡了之後,哲別格麾下的一萬五千絕塵軍全數歸於你統轄,小兄弟,你覺得……這找馊绾危俊�

一萬五千絕塵軍。

一股足以威懾天下的力量!

不管放在哪一國,這支軍隊都會成爲護國軍力中最爲精貴的那一部分。

而更重要的是先鋒將軍這個頭銜,秦軻若接了過去,等同於直接跳過了不知道多少道門檻,可以直接進入曹孟的行軍大帳,與那些征戰十幾年的將軍們平齊了。

魚躍龍門,也不過如此。

即使是關長羽,在聽到曹孟說出這一番許諾,也是張大了嘴巴,心想國主莫不是喝多了酒,正在興頭上,這話說的……也太不計後果了。

眼前這位秦軻,看起來是像個可造之材,可這份大禮也太大了一些,這樣天上掉餡餅般的委任,難道不怕國中那些老將軍們不服?

劉德卻依然搖了搖頭,一隻手輕輕搭上了秦軻的肩膀,他自然知道秦軻不會被這樣的許諾所誘惑,微笑着道:“國主這份找怆m然深厚,可終歸只是國主自己想給的東西……”

“大哥,你這是什麼話?國主招賢納士,能有這樣的禮遇,是這小子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難不成他這都不肯要?”關長羽皺着眉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