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248章

作者:江南南丶

當然,之所以所有人都能這般放鬆並且按部就班地做着事情,自然也是因爲這條大船足夠穩定,即使已經張開了所有的風帆,兩岸的景象後退得那樣快,卻也不至於出什麼問題,甚至還有人能在這種時候忙裏偷閒,小小地喝上一口燒酒暖身。

秦軻倚在欄杆上,望着那遠處正在不斷放大的高牆發呆。

嚴格來說,是高牆後的城池。

天下第一城,前朝的國都,墨家如今的權力中心,稷城。

某種程度上,他如今也算是墨家子民,只不過長這麼大,他從沒有親眼見過這一座雄城。

對於一窮二白的墨家百姓來說,這座雄城就好像只是一個名字,又或者是夢境裏的一處地方,那樣的高遠,幾近無法接近。

好比稻香村裏的叔叔嬸嬸們,大概他們一輩子也只能用雙腳丈量出從村裏到縣城的那幾十里吧?再遠一些的地方,他們想也不會想,畢竟外面再好,終究不是一隅安身之地,幾畝稻田雖貧,至少能保他們少受飢餓之苦。

秦軻這一路,先是去了荊吳的建鄴城,又去了唐國的定安城,現如今又到了這座天下第一雄城之下,除了滄海國的國都他還沒見過,這天下四國的國都,他已經見了三個,算得上見過世面的人了。

只是……總覺得心裏空空落落的。

微微側頭看去,蔡琰正站在船頭大呼小叫,滿臉的紅潤都透露着興奮,只覺得書中所描述的都在這一刻成爲了現實,這座高聳入雲的雄城上方真就瀰漫着低低的雲層,看上去簡直就像是與天界接壤一般。

而在稷城的中心位置,高高的宮闕拔地而起,頂天立地的同時,帶着一種難言的威嚴。

船工們已經開始逐漸收起風帆,大船的速度也開始變得緩慢起來,但已經可以看見那熙熙攘攘的船港,在幾名青州鬼騎小心翼翼的動作之下,高長恭躺在擔架上抬了出來,身上還蓋着一層棉被,面色蒼白。

大船駛入既定航道的時候,高長恭已經無法掩飾自己的咳血癥狀了,但讓腥苏痼@的是,他咳出來的全是不似常人那般鮮豔的紅色血液,而是宛如融化的黃金,甚至連他皮膚上能看見的血脈都變得透明而耀眼,整個人看起來竟然有着某種神聖的光輝。

到了這樣的程度,他還是個人類麼?

高長恭勉力撐起身子,看了一眼遠方的稷城,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微笑起來:“許久沒來了,倒是雄偉依舊啊。”

第五百七十八章 尋醫,圆。�

城門口早已有人等候接應,他們自稱是盧府的下人,在經過高長恭點頭之後,腥瞬辉賾岩桑S他們一路進城,中途經過的關卡非但沒有阻攔,甚至衛兵們還恭敬地拱手行禮,這種特殊待遇,倒是讓那些排隊多時的商人們羨慕得眼睛發紅。

一直到了盧府,秦軻也是驚了一下,看着那龐大的朱漆大門和那延綿不知道多少裏的院牆,心想這規模就算跟公輸家大宅都還要大上幾分,可公輸家的宅子住着一大家子人,據下人說這盧夫子膝下兒孫不過十人,難不成這盧夫子是皇家親戚不成?

而盧家下人看着秦軻這幅震驚的模樣,也是挺起了胸膛,顯得無比驕傲地道:“老爺是稷上學宮醫家一門的總教習,在朝堂上也是位列前茅的,雖然他並不喜歡參與朝政,可鉅子還是給了他這一座宅子,以表示對他的尊重。”

“乖乖……因爲這個,就送了這麼大一座宅子。”秦軻驚歎着,心想在荊吳也聽說過一些官員有此殊榮,可送出的宅子少有這般氣派,畢竟南方之地,雖然富庶,卻不如北方這般地緣遼闊……

高長恭倒是不以爲然:“就這樣的宅子,在稷城還有二十幾處呢,這前朝的皇城,規模自然不小。”

秦軻聽了暗暗咋舌,一旁的蔡琰卻已經滿臉好奇地自己推門走了進去。

“蔡琰……”秦軻急忙喊了一聲,可蔡琰全然當作了耳旁風,繼續大咧咧地往裏走。

下人神情謙恭地在一旁給腥艘罚芸鞂⒁恍腥酥敢搅苏龔d前。

一位身穿淡色寬袍的年輕人立於廳堂之中,嘴角含笑。

這就是……盧夫子?

秦軻還沒來得及質疑,那人卻笑着開口道:“上次我怎麼說來着?像你這種閒着沒事兒淨喜歡作死的人,遲早還是得再來找我的……”

秦軻微微一怔,躺在擔架上的高長恭已經笑罵回應:“我說你個當大夫的,就不能留點口德?什麼叫遲早再來你這裏?你要是個漂亮大姑娘也就罷了,偏偏你只是個臭賣藥的,誰還稀罕來找你?要不是別人都沒法子了,我才懶得見你這張老臉。”

但廳內這個人的臉顯然並不老,甚至,感覺看上去比高長恭更青澀一些。

這真的是盧夫子?

是在公輸仁生命最後的時光,還能找到法子幫其續命的那個人?

當時秦軻正煩惱於五行司南和一些繁雜的問題,並沒有在公輸家見到這位盧夫子,如今看清了眼前此人,免不了生出些怪異的感覺。

畢竟那位年過半百的莫先生每每提到他的老師,用的都是最爲敬重的語氣,很多時候還會朝着稷城的方向虛拜一禮,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對墨家鉅子恭敬有加。

而公輸胤雪也曾鄭重地稱呼他爲“盧老”——或許唯一能與這個“老”字相符的,只有盧夫子那一頭純白如雪的髮絲了。

說笑歸說笑,盧夫子走近高長恭身前看了幾眼,頓時皺起了眉,表情也嚴肅了許多。

他擺手示意道:“先放到塌上吧,動作輕一些。”

抬擔架的幾人點了點頭,動作十分默契一致地開始把高長恭轉移到廳內的一方牀榻上,說來有趣,秦軻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在廳堂正中擺着牀榻,不過聯想到這位盧夫子是醫家第一人,自然也可以理解一些了。

只可惜,儘管幾人手腳輕慢,高長恭還是無法控制地咳嗽了幾聲,嘴角溢出不少金色液體,順着牀榻一滴滴落到地上,卻因爲太過黏膩濃稠沒有絲毫流動的跡象。

盧夫子的神情逐漸變得凝重,負手在身後繞着牀榻看了幾圈,問高長恭道:“依你信上所說我也瞭解了個大概,卻沒想到你的問題已經如此嚴重……你的血什麼時候開始變化的?”

“應該也沒多久。”阿布在一旁萬分擔心,顧不上禮節主動回話道:“之前在公輸家都沒見長恭哥有什麼不妥,許是在江上吹了風?”

“吹風?”盧夫子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躺着的高長恭有些費力地笑了起來,淡淡道:“阿布,其實半月前我已經是這樣了。”

“半月?”盧夫子微微掐了掐手指,“那着實太快了一些。”

頓了頓,他推開一臉驚愕的阿布,湊到高長恭近前仔細觀察起那雙泛着異樣金色的眼睛,一邊喃喃重複着:“太快了,太快了……”

“將他的衣服解開。”

秦軻和阿布兩人動作奇快,眨眼間脫掉了高長恭的上衣,只是早春風寒,阿布擔心他會冷,又替他蓋回了一層棉被。

盧夫子嘆了一聲,輕聲道:“不用蓋了,他根本不冷。”

“不冷?”幾人都是一怔。

氣血行爲精深的大修行者確實能夠做到寒暑不侵,但那基本都是在氣血咿D旺盛的時候,事實上,沒有誰會每時每刻調動全身氣血,卻只是爲了抵禦嚴寒酷暑,更不要說高長恭早先還身受重傷,多處經脈骨骼受損,氣血耗盡。

盧夫子注視着高長恭,鄭重問道:“你自己說,你現在還能感覺到冷熱嗎?”

高長恭咳嗽了一聲,臉上依舊帶着無所謂的笑意:“十天前還略微能感覺到一些,現在……已經完全沒有感覺了。”

“你竟已到了最後那一步。”盧夫子嘆息道。

隨後他猛然抬手,止住了秦軻和阿布張口欲出的發問,對着不遠處站着候命的管事道:“把我的銀針拿來。”

管事默默點頭,轉身離去。

盧夫子朝着管事背影特意強調了一句:“記着,要鉅子賜我的那一套。”

管事身子微微一震,回頭驚訝地望了一眼盧夫子,腳下的步伐跟着快了許多。

多年來老爺一直沒再碰過那套針?如今居然要破例?

管事不會多問,他知道盧夫子既然這般吩咐,必定是意味着眼前這個病人的情況已經到了兇險異常的地步了。

不一會兒,管事從廳堂外回來,雙手沉穩地捧着一隻玉盒。

盧夫子接過玉盒,立刻拿出整套銀針,開始在高長恭赤裸的胸口一根接一根地下針。

他下針的速度看上去並不快,但偏生秦軻和阿布只覺得眼花繚亂,心潮洶湧,似乎那一根根紮下的不是銀針,而是一排排氣勢凜冽的劍陣,又或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直衝蒼穹的高塔,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十幾根銀針佈滿了高長恭的前胸,從上方看去,好像一朵迎風而開的木蘭花。

而秦軻和阿布作爲修行者也很快看出了門道,這些針刺入的位置,分別都是氣血脈絡匯聚的關鍵位置,毫無半分偏差。

只是,區區十幾根銀針,真能令高長恭的狀況有所好轉麼?

不多時,銀針發生的一系列變化回答了秦軻心中的疑問。

銀針還是那些銀針,只是自下而上逐漸透出淡淡的金色,像是染上了一抹燦爛的陽光。

秦軻很快發現這種變化並非是來自於銀針本身,相反的,是銀針褪去了本來的銀白色金屬光澤,變得通透如琉璃,之所以現在呈現出金色,是因爲吸取了高長恭經絡中的金色血液,正好灌滿了每一根針中空的位置。

“這是穹窿之海里找到的一種水晶,平時看上去好像白銀一般,卻自有它的玄妙之處。”盧夫子從阿布臉上看到了擔憂和驚恐,趕忙輕聲解釋道。

這時,金色血液似乎受到了某種牽引,開始源源不斷地從針尾流溢而出,與先前不同的是,琉璃針引出的血液雖也金光閃耀,卻不再濃稠得如沙漿一般了。

“你明明受了那麼重的傷,怎麼還在精煉自己的氣血?”盧夫子對着高長恭沉聲道:“你該知道這麼做有多危險。”

高長恭淡淡地笑了笑:“有些事情總得試試看,何況這已經不是我能阻止的了。”

“莽莽撞撞。”盧夫子哼了一聲,話語裏卻滿是關心,“你要是再多耽擱些日子,我都沒把握能救你了,到時候你就等着跟王玄微那個瘋子一樣化作塵埃吧……聖人境界何其高遠,豈是說進便能進的?尤其是你這樣的氣血修行者,想進那個境界更是難上加難。雖說我很佩服你能將自己的氣血精煉到這般程度,可你也該懂得欲速則不達的道理纔是……”

“少說廢話,能治就治。”高長恭懶洋洋地咕噥道:“難不成你還怕我付不起越穑俊�

“越穑磕悖惝斘沂鞘颤N人?鄉間的赤腳大夫?”盧夫子一時不知該氣還是該笑,索性不再和他貧嘴,而是凝神靜氣地閉上了眼。

他的手平移到那些琉璃針之上,看似平淡地伸出了一根指頭,輕輕在某根針尾上彈了一下。

僅僅只是一下。

琉璃針微微顫動起來。

因爲這跟針的顫動,高長恭胸口上所有的針都跟着顫抖了起來!

彷彿雪崩之下搖搖欲墜的針葉林……

第五百七十九章 致命療法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秦軻很難相信這世上能有如此神奇的醫術。

一百多根琉璃針竟好像全部擁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極有規律地跳躍震動起來,而每當它們相互碰撞,便會有不少金色血液從琉璃針的尾端溢出,宛如灼熱的岩漿,將高長恭裸露的前胸繪成了一幅山河謇C的亮眼圖畫。

而同爲精神修行者的高易水則是皺着眉頭,思索片刻之後,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這些針……難道都是你的本命物?”

秦軻和阿布兩人看向高易水,一時震驚無語。

盧夫子的動作依舊穩重如山,嘴角帶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答道:“不錯,一百八十根琉璃針,我花了十年時間一一融合,如今已然大成。”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高易水驚歎着拍起了手,道:“本來王玄微那種以蟲後控制數百萬玄微子的祕法令我大開了眼界,可那終究不是真正意義上地控制多件本命物,只是利用了蟲子本身的習性作爲引導。而你……卻是真的做到了……”

“我的針比較細比較輕,精神力融合之後更是比御使飛劍容易一些,而且對於我這種大夫來說,也不必常常於陣前搏殺,自然不必走多數人走過的路子。”盧夫子溫和道。

隨後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做了一個如劍訣一般的姿勢,琉璃針再度深入了一指的寬度,金色血液越湧越多,幾乎快要鋪滿高長恭的上身。

大概是血液流失的關係,高長恭的面色逐漸蒼白,眼皮一張一合,似乎隨時都會睡去一般。

秦軻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方式治病,眼見牀榻被金色血液浸染了大半,眼角下意識地抽搐,可盧夫子的動作還在繼續,好像依然不打算停止。

秦軻緊張道:“放這麼多血真的沒事嗎?照這個速度,他的血豈不是很快會被放幹?”

盧夫子搖了搖頭,眼神堅定道:“就是要把他的血放幹才好。”

阿布震驚地望向了他,拳頭緊握,要不是一早知道這位盧夫子是高長恭的老友,他甚至會以爲這是一場謿ⅰ�

“這是什麼道理?血放幹了,人豈不是就死了?這到底是救人還是殺人?”阿布到底沒忍住,問了出來。

盧夫子倒真是個好脾氣的人,即使不斷有人插話也沒見他生氣,依舊語氣平靜道:“換成常人,自然是活不下去的。畢竟氣血是人一身精髓,有氣血,人才能支撐全身肺腑臟器咿D,並以此生存,沒了氣血,人就沒了根基,臟器會衰弱,肺會無法進氣,最終肯定逃不過一死。”

說到這裏,他擺擺手,從他另外一隻手上的琉璃針中再度漂浮起三十根,分別落到高長恭健壯的手臂和大腿上,末端也開始流淌出金色的血液。

盧夫子繼續解釋道:“可高長恭不同,他可是宗師境界的高手,體魄強健遠超常人,氣血渾厚程度就算是妖獸也難比,如今他更是朝着宗師之上的境界邁出了一步,開始熔鍊氣血……”

他搖了搖頭,嘆息道:“可這千百年來,統共纔出過幾個武聖?人的體魄,根本無法承受這種超凡的變化,愈發渾厚的氣血會一點一點摧毀他,直到最終渾身血脈炸裂而死。”

高長恭閉着眼睛卻沒有睡着,津津有味地聽着盧夫子說話,微笑道:“這下場,聽起來還真挺悽慘……”

“話多,你還當這是兒戲呢?”盧夫子瞪了他一眼,“你們這種武夫成天到晚都是一根筋,只知道憑一腔熱血做事,宗師境界已經是凡人巔峯,還不滿足?爲什麼非要去觸碰那凡人不可觸碰的天塹?”

阿布聽得眉頭直皺,低聲道:“那若是依您的法子放幹了血,長恭哥是不是就會沒事了?”

“沒事?哪有那麼簡單?”盧夫子哼了一聲,一臉長輩正爲惹事的後輩頭疼不已的神情,嘆道:“以他現在這身體,即便現在放幹了血,三天之內,身體也會自行將血重新造出來,除非他肯自毀修爲,否則任我給他放十幾次血也是白搭。”

“啊?自毀修爲?”阿布瞪大了眼睛,“那怎麼可以……”

修行者都知道宗師境界的修爲世間罕見,其中非但有十年如一日的苦功,更有一份得天獨厚的天賦,甚至有時邭獠缓茫矔绊懢辰绲奶嵘c穩固。

將心比心,若真要高長恭自毀修爲,那跟殺了他又有什麼兩樣?

牀榻上的高長恭卻嗤笑了一聲,道:“死老頭兒,臭賣藥的,別成天在這裏危言聳聽嚇唬小孩子,自毀修爲?你還真想得出來……我要是想自毀修爲,何必要邁出那一步?”

“血都放了大半了,還有力氣在這裏說笑,你真那麼有本事,何必還來找我?”盧夫子一邊跟他鬥着嘴,手上動作倒是一點不慢,雖說他打算把血放幹這件事情聽起來十分粗暴,但真正想要做卻是個十分精細的活兒,從哪裏放,怎麼放,速度快慢,如何保證維持正常的身體機能咿D,細說起來,怕是足足能寫一卷書了。

這其中容不得半點差池。

或許是體內氣血流失太多,高長恭的呼吸聲都變得輕若蚊蠅,勉強晃了晃懸在牀沿的手,他對秦軻等人道:“你們出去走走吧,總在這裏讓你們看着我也不自在,不必擔心我,既然已經到了這裏,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隨後他終於昏沉睡去,血液在他周圍盪漾開來,從上往下看去,他整個人好似一尊妙手細琢的玉雕,逐漸融入了那些金色血漿之中,組成了一幅美輪美奐的精緻畫面。

秦軻他們幾乎是半推半就着被拉出了盧府,四名身材高大的青州鬼騎一直送他們到了大門口,恭敬又不失氣度地一拱手,道:“將軍有令,我等不得不從,得罪了。”

雖然褪去了牛皮甲冑只穿着一身常服,可這些人對於高長恭誓死效忠的心卻不會有半點改變,他們的眼底,始終蓄滿了如山一般的堅定。

不難想象,倘若高長恭真在這盧府橫死,恐怕隨之而來的這些青州鬼騎會毫不猶豫地殺性大發,屠戮全府,最後再抹了脖子隨高長恭歸去。

面對這樣的人,秦軻當然不可能真的大打出手,原因之一是這些青州鬼騎並沒有什麼錯處,原因之二嘛……

是因爲即便將他和阿布、高易水加在一起,也肯定打不過這麼多個小宗師境界的高手。

“第一天來稷城,怎麼感覺我們像是一羣被大戶人家門房掃地出門的乞丐?”高易水的語氣聽不出半點生氣的樣子,伸了個懶腰,笑道:“現在怎麼辦?我們總不能在這門口乾等吧?剛巧,我知道稷城有一家點心坊,那桂花糕做得一絕,要不我們去嚐嚐?”

秦軻心裏其實也有些擔心,但也知道自己留在這裏幫不上什麼忙,這邊聽見高易水的話直翻白眼,冷冷道:“我還以爲你會說,這城裏有家樓子不錯,裏面的姑娘又大又白……”

“誒!你還別說!我真知道一家,要不然我們先……”

“打住!”秦軻十分悲哀地發現自己再度低估了高易水的厚臉皮,隨後用力地搖了搖頭,嘆息道:“還是喫桂花糕吧,你帶路,我們也正好看看這天下第一的稷城到底是個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