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246章

作者:江南南丶

他曾親自馴服,親自養育,並取名叫烏騅。

這匹烏騅,本是滄海送給唐國的一匹神駿馬駒,因爲過於兇猛和桀驁,被楊太真指名送給了他。

據說整個唐國只有霸王項楚能讓這匹神駿俯首帖耳。

當然也有例外。

隨着那人越發靠近,可以清楚地看見兩人互相對望着的眼裏流露出的喜色。

項楚的腳上沒有鞋襪,全身都覆蓋在各種猛獸皮毛之下,散發着濃濃的腥臭味,與野人無異。

而對面那人的裝束也並沒有多麼整潔乾淨,厚實的棉液团L髒污難看,只能依稀分辨出一些本來的月白色,顯然是穿在身上很久沒有換洗。

黑色的高大馬匹距他還有幾丈時,項楚突然邁開腳步奔跑起來,猛然一躍之後,落到了烏騅的背上,烏騅一聲長長的嘶鳴,四蹄歡快地踩踏着鬆糕一般的積雪,馬上的人很快扯緊了繮繩,讓烏騅的腳步停了下來。

項楚粗壯的雙臂一把抱住了身前的那人,雖說穿着厚實的棉遥伤琅f能感覺到棉覂劝纳碜邮悄前懵疃鴾嘏�

他的臉緊緊貼上那人的背,輕輕嘆了一聲。

像是滿足,像是無奈。

“大雪封山,你也敢一個人在此奔走,不怕出事?”項楚手指一彈掀開那人的兜帽,如瀑的髮絲無聲地灑落下來。

如果說阿布此刻在這裏,大概會非常驚訝於眼前這人的樣子,因爲他曾經差點被她的羽箭射中,又在機緣巧合之下與她並肩作戰過一陣,只是今天的她憔悴不堪,完全沒了當初在使館和街巷裏的英姿颯爽。

“放開!”魚兒被項楚擁抱着,卻不知道爲什麼憤怒起來,用力地一掌打在項楚的胸口。

可項楚的修爲,即使是他的胸膛也像是鐵壁一般,根本不是魚兒可以撼動的,但她不肯放棄掙扎,一下子從烏騅背上跳了下去,站在雪地上怒視着項楚。

項楚也跟着跳了下去,撫摸了幾下興奮着想要過來蹭蹭的烏騅,隨後失笑地看着魚兒:“怎麼了?我又哪裏惹你不高興了?”

魚兒冷冷地道:“既然沒有死,爲什麼今天才出現?”

項楚咧嘴笑了笑,邁開腳步想要往前靠近,卻又被那殺人一樣的目光瞪了回來,只好在原地道:“王玄微最後那一下,我受傷有些嚴重,只能是先想法子恢復傷勢,所以在山裏呆了幾天。”

“你自找的。”魚兒冷哼道,“你以爲我不知道?你費盡心機,不就是想要這樣一個結果?你難道沒曾想過自己也會敗?”

換成別人這樣說話,恐怕項楚早已經變了臉色,但偏生在魚兒面前,他居然老實得像是一個安心挨訓的孩子,無奈地笑道:“王玄微確實有他的獨到之處,他能在那種情況下破境,確實是我沒有預料到的。不過我終究是活下來了,不是麼?”

“倒不如死了,你要是真死在戰場上,我也就省心了。”魚兒毫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腳尖發力,又狠狠地往他裸露的小腿上踢了一腳。

項楚扯着嘴角露出苦笑,知道魚兒是真的生氣,可看着她那一身狼狽,顯然這些日子在大雪中尋他喫了不少苦頭,心裏生出幾分少有的柔情,想要上前擁抱,卻又被魚兒凌厲的眼神逼退,只好任由她冷聲訓斥,低下頭唯唯諾諾。

唐國的霸王項楚,被唐人譽爲一代天驕的大英雄,卻如此畏懼一位小女子,這大概也是世間的一道奇景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 人心,離間,叛

當然,魚兒雖是個女子,卻自小習武,自帶一股乾脆利落的勁頭,不會一直婆婆媽媽說上一大堆。

她只是嚴厲斥責了幾句,也沒有過多地停留在那些無意義的話語上,直奔了主題:“你知道現如今定安城什麼樣子了嗎?”

項楚搖搖頭,笑道:“你說說看。”

魚兒看着項楚這幅閒散樣子,冷冷嘲諷道:“項將軍,你的養氣功夫倒是不錯,希望等我說了之後你還能繼續這樣悠閒。”

頓了頓,魚兒繼續開口把她的所見所聞說了出來:“如今的定安城,早已經不是你剛剛出徵時候的樣子了,如今的定安城內,到處都在傳你這位霸王的言語,說你以前在軍中就囂張跋扈,不聽上命,肆意妄爲,現如今你雖然執掌唐國二十萬大軍徵墨,可依舊我行我素。”

“近期的幾場敗仗,都是你一意孤行的結果,若非李昧李將軍顧全大局,保住了唐國的主力,唐國已經無可用之兵。更有甚者,有傳言你早有叛唐之舉,有人見過你曾經在坊間和另外幾國的人對坐喝酒,你的門客裏,也有不少出身不乾淨的人。”

“這一次你因爲不滿唐國雖讓你執掌大軍,卻不封你爲大將軍,於是你陰峙涯妫鈭D暗中指使唐軍落敗,並以此作爲投名狀,投往他國……”

魚兒咬了咬牙,恨恨地看着這個男人,發現他依舊不爲所動,跺腳道:“對這些,你就沒有點想說的?”

項楚當然有些想說的,只不過他還需要做一些思考,少頃,他眼睛裏的金色一閃,隨後他長出了一口氣:“原來如此。”

魚兒皺着眉頭:“什麼意思?什麼原來如此?”

項楚緩緩開口道:“王玄微果然厲害。”

“王玄微?”魚兒這些日子以來自然也聽說了王玄微破鏡入聖人之後又因爲境界反噬而去世的消息,但她有些不明白項楚爲什麼會在這件事情上突然提起好像無關的王玄微。

但她也不是蠢人,很快就反應過來,沉重道:“你是說,這一切,都是王玄微刻意所爲?”

項楚微微地笑着,感覺到魚兒對自己已經不再如剛剛那般排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其實也不奇怪了,要知道王玄微之所以被貶黜,我唐國同樣也在裏面有推波助瀾的的作用。否則何來的這一次大動干戈?正是因爲知道王玄微已經失勢,楊太真和曹孟才迫不及待地想要趁着數十萬墨家軍羣龍無首的情況下,率先打破這四國鼎立的僵局。”

說到這裏的時候,項楚似乎頗有不屑,只覺得這種陰种拢瑢嵲诓蝗鐟饒錾系膶Q令人暢快:“這一次王玄微雖然確實是死了,可他卻依舊還是留下了一些後手。我雖然不能猜透他的所有後手,但你說到定安城內的謠言,大概便是他想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手段。”

魚兒也是顰着眉頭,心中有些擔憂,若真是這樣,恐怕有些事情就變得複雜起來。

另一邊,項楚也還沒停下話語,繼續說道:“楊太真這個女人,在治國上雖有幾分獨到之處,可惜終究擺脫不了那股子小家子氣。此番之所以她會用我,說到底還是因爲蔡邕已經不能再用,可她從未相信我會是唐國的忠臣,所以纔派了李昧來節制我。既然從一開始就談不上信,要離間又有何難?”

“王玄微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故意在唐國境內大肆散佈謠言,想要讓楊太真心生疑慮,更是讓唐國朝堂那些本就不喜我的人有了名頭大肆彈劾我。一旦楊太真對我產生了疑慮,又或者扛不住朝堂的壓力,唐國就沒了足以統兵大將,要想再繼續攻打墨家已不可能,只能是撤軍退卻。他這一招,雖然用心險惡,卻也是陽帧!�

當然,他還沒有把這件事情聯想到墨家有可能變法的事情上,如果他能看見這一點,想必更會清楚不少,逼退唐國軍隊,其本身,就是爲了在給變法爭取時間。

“那按照你的估計,楊……太真會怎麼做?會遂了王玄微的意麼?你呢?你又會如何?”對於那個名字,魚兒現如今說起來還是有些變扭,說起來,當年她也是很喜歡這個聰慧無雙的楊姐姐的,可世事變遷,這些年她越發有些看不懂楊太真這個人了。

“我不知道。”項楚搖搖頭道。

“你不知道?”魚兒突然提高了聲音,那股怒意再度湧了出來。

可也僅僅只是一瞬。

下一刻,項楚突然邁開步伐走到了魚兒的面前,幾乎蠻橫地把她擁入了懷中,不論她怎麼掙扎,又怎麼可能在項楚那可怕的力量之下脫身?

那股帶着血腥和汗水的男子氣息像是洶湧的潮水鑽進了魚兒的鼻腔,好像要把她淹沒一般。

片刻之後,魚兒終於放棄了掙扎,嘆息一聲,像是認命一般任由他抱着。

“不要以爲你可以這麼混過去,該說的事情總是要說的。”魚兒縮在項楚的懷裏,倔強地道。

“我確實不知道,並不是不想說。”項楚感受着魚兒那柔軟的身體,聽着她那堅韌的心臟咚咚咚地跳動着,終於滿足地露出笑容:“說起來,這天下四國的君主,墨家鉅子已經老邁昏聵,受制於朝堂,不復當年雄心壯志,我唐國國主則是不理政事,真正能算得上明主的,也只有滄海那位北方之虎曹孟、荊吳那位深不可測的諸葛宛陵……”

魚兒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有些喫驚地道:“你是……想要叛唐?”

“叛唐?”項楚似乎聽到了一個笑話,冷哼道:“我本就不忠於唐,何來‘叛’字一說?”

魚兒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消化着放在任何一人耳中都猶如雷霆霹靂一般的話。

唐國的霸王項楚,被所有人都認爲是必定接任日後唐國大將軍之位的項楚,從一開始就對唐國沒有什麼忠眨�

但魚兒對此並不是沒有預感,只是她從來不願意跟那些深宮中的女子一般耍弄聰明,也從來沒有去刻意窺探過項楚心中的想法。

只是身爲項楚的紅顏知己,她怎麼可能沒有察覺到項楚的心裏埋藏着的那個巨大祕密。

項楚會離開唐國麼?而她身爲附庸國羣芳的一員,又該怎樣做?這世道……還真是讓人身不由己啊。

項楚當然也知道懷中人的性情,輕輕用手指撫弄着魚兒那多日在外奔走後已經糾結在一起的髮絲,輕聲安慰道:“你放心,雖然我這麼說,但不代表我真的就要離開唐國。這一次的事情,我已經知曉,但接下來怎麼做,終歸還是要看楊太真怎麼做。”

他望着千里雪原,冷冷地道:“這個女人若是真想做些什麼,可不要指望着我會是蔡邕那個老匹夫……”

魚兒輕輕地點頭,閉上眼睛:“不要太過分自負,你知道她並不好對付。”

“我知道。”項楚輕笑道:“不過我倒是有件事情麻煩你。我知道你有一位姐姐如今正在荊吳的建鄴城中,若你去荊吳的時候,幫我帶一封信過去罷。”

“給誰?”魚兒看着他,有些奇怪。

“找的自然是你那位甄姐姐,但信……並不是給她的。”項楚感覺到魚兒眼睛裏的光芒,微微低下頭親吻了一下她的發頂,“這一戰令我明白了一些事情,但還有更多事情尚不明朗,我想尋個機會能與諸葛宛陵對話,或許只有你方便做這個中間人。”

第五百七十四章 紫光,小蛇,貓

秦軻盤坐在牀上,閉着眼睛,夜裏的房間漆黑一片,門外颳着寒風,透過窗縫吹動燭火搖曳。

其實他這樣的氣血修行者來說,其實盤坐的時間並不像是常人想象中的那麼多,畢竟武士真正上陣,要的是熱血如湧,熱流激盪胸腹咆哮如龍,若是真如精神修行者那樣去做數十年枯坐的野狐禪,反倒是會失去氣血的銳氣,損傷自己的根基。

當然,這也不代表他們就不會靜坐,畢竟文武之道,一張一弛,若把一張弓天天拉扯到極致,早晚都會崩斷,適當地平穩氣血,向內觀想肺腑經脈,感受全身周天也是有不少好處的。

只不過秦軻這一次的盤坐,並非是在修行氣血。

在他的身體裏,還有另外一股遠超常人概念中的力量正在緩緩地咿D,從未停止。

閉上眼睛的秦軻可以清晰地“看”見那青色的力量,它是輕盈的,自有的,好像一隻靈動的小貓,時不時地還會突然飄動起來,在他的四處遊蕩。

但秦軻卻還記得自己當初修行這巽風之術費了多大的功夫,甚至如果不是爲了這團如小貓的青色力量,他的氣血修行進展還會比現在更快一些。

不過師父向來不是個私塾先生那樣嚴厲的人,對於他的修行更是幾乎採取了一種順其自然的方式,除了要秦軻每日完成功課之外,基本就是任由他自行修行,從不對他的修行進展過多詢問。

秦軻曾經也有一次因爲巽風之術遲遲沒有進展,惴惴不安地問師父,覺得自己修行速度這麼慢,會不會是自己的天賦真的很差,所以你才這樣放任自流?

但那時候師父只是摸摸他的頭,輕聲道:“這世上每個修行人都有自己的一條道路,沒有快與慢之分,只不過是路子不同罷了。你只需要憑着自己的感覺去就好。”

從那之後,秦軻也就坦然了許多,甚至開始不再把修行當成一種功課,而是把修行當成了一種和下地插秧、割稻撈魚之類的瑣事,變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他這種態度的關係,他在修行巽風之術的時候反倒是有了不少改觀,之後不過半年的功夫,這隻青色的小貓就出現在他身體裏。

大腿的位置是它的棲息地,但秦軻其實並不知道它到底是藏匿在哪個位置,只是覺得它像是透明的一般,並不需要在經脈之中咿D,而是輕易地到達自己想要去的地方,不受拘束。

這麼多年,這隻小貓一直陪伴他不斷成長,也在不斷地增長,儘管看上去並不明顯,看上去身姿依舊玲瓏嬌小,可相比較最早的時候也已經靈動不少。

似乎是感覺到什麼,他肩膀上耷拉着腦袋趴着的小黑睜開了眼睛,看了他一眼,從嘴裏咕噥出幾個好像是“肚子餓”的詞彙,隨後又無趣地趴着閉上了眼睛。

神龍逆鱗開始在它的身體上生長,如今已經完全壓制了心魔的存在,似乎也是因此,它成長的極快,也睡得越來越少。

在語言方面,他甚至展現出了驚人的智慧,這些天更是學會了不少詞彙,譬如秦軻、蔡琰、傻大個、笨蛋、喫飯、肚子餓等等字眼都已經駕輕就熟。

只不過除了“喫飯”和“笨蛋”之外,它並不太愛說話,又或者是覺得跟這些“愚蠢”的人類閒聊太掉自己的身價了?

秦軻不知道,因爲他現在已經完全沉浸在那個黑暗看似漫無邊際的世界裏。

白天的事情現在他還十分深刻,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在催動巽風之術的時候,會突然出現那種刺痛和麻痹的感受,難不成是因爲上一次被心魔控制了身體,對巽風之術產生了什麼影響?

秦軻驟然有些緊張起來,雖然過了很多天,可只要他一回想到被心魔控制時的狀況,還是心悸不安,他這條命等於是撿回來的,若不是緊要關頭神龍精魄憑藉最後一點力量修復了他的傷勢,重生了他的血肉,恐怕他現在早已是個死人了。

可內觀了很久,還是沒能感覺到那股青色力量有什麼異樣,它依舊是那樣散漫悠閒,像一隻貪玩的小貓,乘着一縷無拘無束的的風,自顧自地四處飄蕩。

說不定催動之後會有一些變化?

秦軻閉着眼睛開始做一些嘗試,隨着他心意流轉,青色的力量好像得到了什麼感召,越發歡快熱鬧起來。

從窗縫透進來的一縷縷寒風不再與那燭火去做鬥爭,而是逐漸匯聚到了秦軻的身邊,隨着他的一呼一吸,一起一伏,吹動牀幃,撫摸小黑的身軀,又在身後迴旋。

控風。

這種技巧其實對於精神修行者並不算太稀奇,甚至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被不少的學究所摒棄,畢竟以精神力量控風看似奇妙,實際上卻並沒有太多用處。

風是那樣不可捉摸的東西,就算以精神力量可以暫時把風聚攏在一起,相比較靈活鋒利的飛劍,依舊差了不止一籌,可秦軻的控風術卻有些不同,他並非通過什麼精神力量強行控制風向,而是通過體內那股青色力量發出感召,這些風自然而然就會聚攏過來。

這也是爲什麼秦軻可以把風控制得那樣精妙,非但可以融入身法,甚至可以用來隔絕自身與外界的聲音的原因。

而隨着風力越來越強,這股風也帶上了幾分凌厲,好像化作了一把把細小的刀子,在牀幃上留下了一個個細小的孔洞。

只不過這種傷害實在微乎其微,甚至趴在他肩膀上的小黑在這股風之下也只是挪了挪身子,甚至還把吹這種風當成了一種十分愜意的事情,發出了一些代表愉悅的咕咕聲。

但閉着眼睛的秦軻,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古怪。

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已經把巽風之術催動到了八分,也正是在此時,他終於看見了一些不同的東西。

只見除了那代表着巽風之術的青色力量之外,從他的腳踝位置正迸發出一道蛇形的紫色光帶,向着那股青色力量追逐而去,而青色的“貓兒”似乎也感應到了這條“紫色小蛇”,非但沒有畏懼或者是反抗,反倒十分親切地靠了過去。

紫色小蛇穿過他的小腿,於是他感覺到一股麻癢向上升騰,一直到他的大腿,不斷地向上,一貓一蛇匯聚一處的時候圍繞着他的胸腹相互環繞,像是在嬉戲玩鬧一般。

第五百七十五章 狂風,霹靂,火

秦軻可從來沒覺得自己的身體是一個寵物養殖場,至少青色小貓誕生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他從未想過自己的身體裏未來還會加入一條來歷不明的紫色小蛇。

可是這條小蛇就這樣憑空出現了,甚至沒有跟他這個身體的主人打過一個招呼,唯一讓秦軻感覺到的,就是那在肌理之中,那股奇怪的麻痹和刺痛感。

這什麼啊?

秦軻有些傻眼。

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住了很多年的家裏,突然出現了一個陌生人,並且這個陌生人在家裏肆意行走,無拘無束,甚至還和你相濡以沫的髮妻玩耍跳舞,讓人以爲他纔是這地方的主人……

當然了,秦軻還沒有成親,但如果說他真的有一天娶了妻,面對這樣的不速之客,必定沒有什麼好心情,更不要說這不速之客已經開始影響到他的身體。

仔細想想,萬一他在搏殺的時候,這股麻痹感突然迸發,把他推入死地怎麼辦?

可只是要怎麼做?

要怎麼做,才能把這條小蛇趕走?

秦軻深思了一會兒,隨後決定先將自己的意識貼近那條紫色小蛇,感知一下它的反應。

這是他控制巽風之術的手段,只是對於這條小蛇,他並沒有把握會奏效,但既然好不容易又尋到了一些小蛇的蹤跡,總要試試看。

然而,紫色小蛇給予的反應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秦軻的意識觸及到紫色小蛇的那一瞬間,它突然警覺地向前翻騰起來,不再和青色小貓相互玩鬧,而是加快了速度,開始按照某種既定的路線在他的身體裏不斷遊走前行。

前行。

最後暴戾咆哮。